1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像无数指甲在抓挠。我把ipad的音量调高,
试图盖过屋外的电闪雷鸣。爸爸妈妈出差,哥哥在邻市参加学术会议,
整栋别墅只剩我一个人。咯噔。楼下突然传来清晰的声响。我暂停视频,
竖起耳朵听了几秒,只有雨声。大概是风声吧。我安慰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抓过手机,
点开哥哥的聊天窗口。又一声闷响,像是柜门合拢。我咬咬牙,抄起棒球棍,
光脚走下旋转楼梯。一楼漆黑,我摸索着打开廊灯,
挨个检查客厅、餐厅、书房……空无一人,落地窗也锁得好好的。是幻觉……吗?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咕噜地叫起来。厨房的顶柜里有囤的泡面。
我踮脚去够……指尖差一点。再跳一下。一只修长的手从我身后越过,轻松拿下那盒泡面。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缓缓转头,撞进一双深潭似的眼里。男人白衬衫领口微松,
身上带着雨水的潮气和清冽的雪松香,水滴正顺着黑发滑过下颌。卿……卿松哥哥?
我声音发颤。嗯。他把泡面递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长高了。指尖相触的瞬间,
他指腹微凉的温度让我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你、你怎么进来的?我家漏水,
你哥给我钥匙,让我暂住。他语气平静,仿佛深夜出现在别人家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打你电话没接。我这才想起看剧时把手机静音了。我慌乱地抱起泡面。
那……我先上去了!我几乎是逃回二楼的。房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棒球棍哐当掉在地上。楼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穿过客厅,停驻片刻,
然后是大门开合的细响。他走了?我额头抵着膝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见到他就莫名心慌,
好没出息哦。2后半夜渴醒。我闭着眼摸下床,凭着肌肉记忆晃出房门。走廊灯没开,
月光被暴雨洗得惨白,透过落地窗泼了一地水银。回去时,推开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我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扑进柔软被褥。旁边有温热‘抱枕’,我蜷过去搂紧,脸颊蹭了蹭。
我就出去了一会儿,房间怎么这么冷?‘抱枕’明显僵住。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我额头,
干燥的掌心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小泡沫。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像大提琴弦擦过耳膜。你走错房间了。林沫沫猛地睁眼。月光勾勒出男人深邃的轮廓,
蒲卿松侧躺着,黑眸在暗处亮得惊人。我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腿压着他的小腿,
睡衣下摆卷到了大腿根。时间凝固了三秒。我触电般弹开,滚到床边差点掉下去,
被他一把捞回。那只手握住我手腕的力道很稳,温度透过皮肤灼烧。我……我……
我磕磕巴巴,不知该怎么解释。小迷糊蛋,这是客卧。蒲卿松松开手坐起身,
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他掀被下床,衬衫下摆从西装裤里扯出一角。
我别开眼,心脏快要撞碎肋骨。睡吧。他拉被子盖住我,动作格外轻柔,
掖被角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我下巴。空调已经关了。房门轻轻合拢。
我蜷缩在还残留他体温的被窝里,黑暗中睁大眼睛。下巴上被他碰过的地方像烙了印。
记忆突然倒带……七岁那年夏天,我和哥哥玩“新郎新娘”过家家。蒲卿松被迫当观众,
坐在藤椅上看书。我披着妈妈的旧纱巾跑过去,踮脚‘吧唧’亲在他脸颊上。
现在你也是我的新娘啦!少年书页被捏皱,耳根漫上可疑的红。哥哥笑倒在草坪上,
蒲卿松沉默地看了我很久,抬手轻擦被我亲过的地方。那时他眼神里翻涌的东西,
我现在好像忽然懂了。楼上传来书房门关上的轻响。我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
那里雪松的气息最浓。这一夜,客卧的床第一次让我失眠到天明。3接下来的一周,
我开始怀疑自己活在楚门的世界。晨跑时,在小区银杏道‘偶遇’穿运动服的蒲卿松。
他气息平稳地跟在我身后三步。顺路。下班时暴雨突至,
他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我公司楼下。送你,顺路。甚至哥哥都成了‘帮凶’。
突然寄来两张绝版演唱会门票。卿松正好有空,你俩去吧。最离谱的是周三深夜,
我重感冒发烧,迷糊中拨错电话。四十分钟后……蒲卿松带着一身夜露寒气出现在我床边。
39度2。他背我下楼,我迷迷糊糊,听见他低沉嗓音。抓紧,别掉下去。
那双托着我腿弯的手臂稳得像承诺。急诊室里,挂水时睡过去,惊醒发现头枕着他肩膀。
蒲卿松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跨国会议。德语谈判录音公放,他手指忽然悬空在静音键上。
屏幕那端有人问。蒲总那边什么声音?他垂眸看我烧红的脸。我家小猫生病。
四个字让我心脏漏跳。我病了三天。蒲卿松请了假。他熬粥的动作生疏却认真,
递药时会把水温调到刚好。深夜我咳醒,总能看见客房门下漏出的光。他一直没睡。
第四天凌晨。我退烧后口渴,摸黑去客厅找水。书房门虚掩着,蒲卿松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地。我弯腰去捡。屏幕因触碰亮起。、锁屏壁纸是多年前的操场,
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踮脚够篮球架上的风筝。阳光把白衬衫照得透明,背影单薄又倔强。
那是十五岁的我。看够了吗?我吓得差点摔了手机。蒲卿松不知何时醒了,
眼神清明得像从未入睡。他抽回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照片消失前我看见拍摄日期。
正好是我高一开学那天。这是……顺手存的。他起身,阴影笼罩下来。去睡觉。
那晚哥哥回来,喝得烂醉,扒着我房门嘟囔。沫沫……离卿松那小子远点……
我扶他躺下时,他忽然睁开眼,嘿嘿一笑。
我兄弟书房有个铁盒……上了三道锁……藏着个大秘密……酒气弥漫中,
我想起想起他手机里存了七年的照片,想起这一周精密如钟表的‘巧合’。晨光透窗,
我给蒲卿松发了病愈后第一条微信。今晚有空吗?想……谢谢你。五秒后,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4哥哥的醉话像一根引线,烧了整夜。凌晨两点,我敲响了客卧的门。三下,很轻,
在寂静中像鼓点。门开了。蒲卿松穿着深灰色家居服,领口松垮,手里还拿着钢笔,
显然也没睡。他看我穿着单薄睡衣站在走廊冷光里,眉头微皱。又发烧?铁盒是什么?
我直接问,声音发颤。他眼神顿了一秒,侧身。进来说。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
他从书架顶层取下一个深蓝色铁盒,巴掌大,边缘磨损得泛白。
三道密码锁‘咔嗒’接连弹开时,我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第一层是照片。我的初中毕业照,
只有我一个人被仔细剪下。高中运动会我冲过终点线的抓拍。大学开学时拖着行李箱的背影。
每张背面都用钢笔标注日期,字迹从青涩到锋利。第二层是实物。一根褪色的草莓发绳,
我高二丢的那根。半块化掉的草莓糖,塞给我被拒收的。还有一张我随手涂鸦的数学草稿纸,
角落画了只歪扭的兔子。第三层整整齐齐码着校园报纸。从初中校刊到大学院报,
凡是出现“林沫沫”三个字的版面都被裁下。最早一张是初一作文比赛获奖名单,
我的名字被荧光笔反复描过。从你第一次来我家……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案件证据。
摔在我家门槛上,膝盖流血却冲我笑的那天,就开始收集了。他翻开最底层。
那是一卷泛黄的建筑设计图手稿,铅笔线条已有些模糊。三层别墅。南向全部落地窗,
花园里画了秋千架,走廊特意标注‘泡沫奔跑缓冲区’。右下角工整写着。
泡沫居·初稿设计者:蒲卿松年龄:15岁附注:要留一间能看到星星的卧室给她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出国五年……他手指抚过图纸上幼稚的签名。每次觉得撑不下去,
就打开看看。台灯光晕里,他侧脸轮廓被镀上柔软的金边。、这次回来,目标明确……
他抬眼看我,眸色深得像要把我吸进去。你。窗外传来小鸟扑翅声。铁盒摊在我们之间,
像一颗被剖开多年依然鲜红跳动的心脏。那些我以为无人知晓的瞬间,
原来都被另一个人郑重收藏,在时光里酿成沉默的深情。
我伸手触碰图纸上‘泡沫居’三个字,指尖发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蒲卿松握住我悬空的手腕,掌心滚烫。因为要等你长大。等我能亲手把图纸变成家。
他手指擦过我眼角。5我开始用侦探的眼光重新审视蒲卿松。周三下午,
我随口说想喝大学城那家奶茶店的芋泥波波。两小时后,他‘正好路过’带回一杯,
杯壁 condensation 还没干透。你怎么知道这家?我问。他晃了晃手机。
会员卡绑了六年。我书房的书架开始出现诡异同步。周一我提了本绝版设计图册难买。
周四那本书就出现在蒲卿松书房的第三层,书脊有翻阅过的折痕。
的科幻系列、高中抄过诗句的诗集、大学专业课的参考书……我的阅读史在他架上完整复刻。
周四下午。公司最难缠的客户摔了方案,指着我鼻子骂‘业余’。
我手指掐进掌心……会议室门被推开。蒲卿松一身铅灰色西装走进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甚至连公文包都没带,只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我是林女士的法律顾问。他声音不高,
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静默。关于您刚才的言论,三点……第一,构成名誉侵权;
第二,录音已取证;第三,我的律师函二十分钟后会送到贵司。对方脸色煞白。
蒲卿松倾身,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补了最后一句。现在,向我的人道歉。
对、对不起……下班暴雨突至。我还没从那句‘我的人’里回过神。蒲卿松撑开黑伞,
把我严实拢进怀里。伞倾向我这侧,他半边肩膀很快浸透。雨水顺着他下颌滑进衬衫领口,
我盯着那一小片水痕,心跳震耳欲聋。衣服……我嗓子发干。不重要。
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雪松香混着雨汽将我包裹。那晚我借口还书溜进书房。书架最顶层,
一本厚重的《国际商法典》后,我摸到了一个皮质活页夹。翻开第一页,我呼吸停了。
标题是《计划表:十五年周期》。时间轴从2008年9月12日开始,
那是我第一次去蒲家摔破膝盖的日子。密密麻麻的节点。
2010.3.20 她开始喝芋泥波波建立会员卡
2013.7.6 她读《设计心理学》购入同版
2018.9.1 她公司注册地址变更调整律所选址最近一条是三天前。
2023.11.7 发现铁盒。进入第三阶段。最后页夹着一张手写字条。
第一阶段:等待她长大已完成第二阶段:成为她需要的人进行中
第三阶段:让她爱上我待启动我抱着活页夹滑坐在地。窗玻璃映出我通红的脸,
和身后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的身影。蒲卿松静静看着她,湿发垂在额前。现在你知道了?
他声音像浸过夜雨。我不是顺路。我是,为你而来。
6同学聚会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我第三次试图抽回手腕时,前任陈泽的手劲更大了。
沫沫,我们好好聊聊……她说了不用。一道冷冽的声线劈开嘈杂。
蒲卿松不知何时出现在卡座旁,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夜露。他伸手,将我轻轻揽到身侧。
指尖拂过我被攥红的手腕,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瓷器,眼神却扫向陈泽时结了冰。抱歉。
他对满桌愕然的老同学颔首。来接我女朋友。女、女朋友?!陈泽失声。
我僵在蒲卿松怀里。他的体温透过衣料烫着我后背,心跳沉稳有力,
与我的慌乱形成残忍对比。一路沉默到停车场。刚关上车门,蒲卿松突然‘咔’地锁死中控。
车内瞬间被压抑的寂静填满,只剩空调风口细微的嘶嘶声。知道我看到他碰你手腕时……
他转向我,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色。想做什么吗?气息灼热地喷在我耳廓。
我往后缩,脊背抵住车门。我们又不是真的……我声音发虚,不知是在提醒他,
还是警告自己。引擎猛地发动又急刹!车身剧烈一晃,我惊呼着前倾,
被他单手稳稳按回椅背。蒲卿松解开安全带,整个人笼罩过来,膝盖抵进我腿间的座椅缝隙。
那就变成真的。这句话砸下来时,他鼻尖几乎蹭到我。我看见他瞳孔里自己惊慌的倒影。
也看见那之下翻滚的、被铁盒和计划表禁锢了十五年的岩浆。凭什么……我嘴唇颤抖。
蒲卿松低笑一声,从大衣内袋掏出钥匙串。‘叮当’轻响。
两把一模一样的银色钥匙在顶灯下晃荡。齿痕清晰,崭新得泛着冷光。你家钥匙,
和我家钥匙。他将钥匙串放进我掌心,金属还残留他的体温。选一个。他顿了顿,
补上最后一句,字字碾过我心脏。选你家,我现在就走,继续当你的‘假男友’。
选我家……他指腹摩挲我虎口。今晚就搬进来。我等你长大,等了5478天。
多一秒……他望进我眼里。都不想再等。车窗外,霓虹流淌成星河。
钥匙在我掌心渐渐发烫。我闭上眼,指尖收紧。金属棱角硌入皮肤时,我做出了选择。
7我最终没选钥匙。我把两把都推回蒲卿松掌心,脸红得像要滴血。
太快了……我们慢慢来。好。他收起钥匙时眼底有笑意。那就按你的节奏。
可他的‘慢慢来’根本是场温柔围剿。早晨七点,门铃准时响起。
蒲卿松一身晨跑装扮站在门口,手里是还冒热气的生煎包。买多了。
第三天换成我最爱的芋泥三明治。第五天是熬出米油的鸡丝粥。
每一份都恰好是我前天随口提过的想吃。晚上九点,敲门声又起。借本书。
他总拿着我正在读的同系列下一册。靠在门框和我讨论某一页的情节,直到我打个哈欠,
他才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空牛奶杯。明天见。周六中午发来短信。新书柜到了,
需要技术支持。我开门时,蒲卿松已经穿着工装裤在客厅组装木板。袖口卷到手肘,
小臂线条随着拧螺丝的动作绷紧。我蹲在一旁递工具,闻到他颈间薄汗混着雪松的气息。
界限就是这样模糊的。周三全市大停电来得猝不及防。我正泡澡,瞬间的黑暗让我惊慌起身,
脚下一滑……小心!一双手稳稳托住我。蒲卿松不知何时冲进了浴室,
用浴巾将我整个裹住抱出来。黑暗里视觉失效,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我赤裸的背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他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滚烫的体温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灼烧我。你……我声音发颤。听见你摔倒。
他嗓音哑得厉害,手臂紧了紧又强迫自己松开。穿好衣服,我去拿应急灯。他转身时,
我借着窗外路灯看见他耳根红透。真正暴露在周六下午。我心血来潮想煮意面,
围裙带子怎么也系不上。一双手从身后伸来。蒲卿松低着头,呼吸拂过我后颈。这样绕。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梭,系出一个端正的蝴蝶结。系完后却没松手。双臂虚虚环着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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