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全家人买了最高额的重疾险,保费每年三十万,老公虽然肉疼但也没说什么。
直到我被确诊胃癌晚期,急需两百万换药续命。我虚弱地让老公去联系保险公司理赔,
他却红着眼眶,把一叠退保回执单放在我病床前。“别傻了,
你妈三年前就模仿你的笔迹把保险全退了,钱早就变成了你弟婚房的首付。
”“她说反正你身体好,这钱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先紧着你弟用。”我看着那鲜红的退保章,
原来在我的亲生母亲眼里,我的命,还抵不上弟弟的一套房。
1胃部的绞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生拉硬拽,冷汗浸透了病号服。我死死盯着那张回执单,
上面的日期,竟然是我刚查出胃息肉的那一年。“陆承安,你早就知道?”我声音嘶哑,
喉咙里带着血腥气。陆承安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头垂得很低,双手插在头发里,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那是他为了给我凑住院费,去工地搬砖留下的。
“我是前天去保险公司才查到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哭腔,“我去柜台闹,
人家把监控调出来给我看。是你妈,带着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还有……还有你签好字的委托书。”委托书?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三年前,
我妈说要办社保升级,骗我签了一堆空白文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两百万的保额,
退保只拿回了八十多万的现金价值。”陆承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老婆,
那是你的救命钱啊!就被她这么贱卖了!”八十多万。正好是弟弟李强那套婚房的首付。
我颤抖着手去摸手机,指尖冰凉。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搓麻将的声音,
还有我妈中气十足的笑声:“哎哟,胡了!给钱给钱!”“妈。”我叫了一声,
眼泪不争气地砸在被子上。“干嘛?大中午的丧气着个脸给谁看?”我妈心情似乎不错,
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不耐烦,“没事别打电话,强子正跟我商量彩礼的事呢,别耽误正事。
”“我的保险,是你退的?”我没绕弯子,单刀直入。电话那头明显的静了一瞬。
麻将声停了。过了几秒,我妈理直气壮的声音传来:“是啊,怎么了?承安告诉你了?
这男人就是嘴碎。”“妈,我得了胃癌。”我咬着牙,字字泣血,“医生说,
没有那笔理赔款买靶向药,我只能活三个月。”“哎哟,你吓唬谁呢?”我妈嗤笑一声,
“上个月见你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要死了?林悦,我知道你不舍得给强子出彩礼,
但你也别咒自己啊。”“我没骗你……”“行了行了!”她打断我,“退都退了,钱也花了。
强子的房子刚装修好,那是咱们老李家的根。你身体好,再挣就是了。
保险那种东西都是骗人的,把钱给外人不如给你弟。”“那是我的救命钱!
”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我蜷缩成一只虾米。“林悦,
你别太自私。”我妈语气冷了下来,“你弟马上要结婚,女方要三十万彩礼,还要买辆车。
你现在跟我提钱,是不是想逼死你弟?你姐弟一场,怎么心这么黑?”嘟——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那冰冷的忙音,心凉得像块冰。这就是我的母亲。在我生死攸关的时候,
她关心的,是会不会耽误她儿子的婚事。陆承安一把抱住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颈窝。
“悦悦,我们报警吧。那是诈骗,我们告她!”我惨笑一声,摇了摇头。“没用的,
那是我亲妈,而且……委托书上确实是我的签名。”我太了解我妈了。她既然敢做,
就早就想好了退路。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拿着一叠单子走进来,脸色凝重。
“林悦家属,如果不尽快用上进口的靶向药,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我们控制不住。
两百万只是第一阶段的费用,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陆承安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银行卡。“医生,这里有五万,
是我刚借的……能不能先用药?剩下的我再去想办法!”医生叹了口气,没接那张卡。
“五万,连一针都不够。”“这一期治疗,最少要先交五十万。”五十万。对我来说,
曾经也就是半年的奖金。可现在,为了给李强买房,我的积蓄被掏空,保险被退光,
甚至连陆承安的公积金都被我妈以“借”的名义骗走了。现在的我们,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2陆承安出去打电话借钱了。我听见他在走廊里低声下气地求人,甚至给人跪下磕头的声音。
“张哥,求你了,利息算高点也行……我老婆等着救命……”“王总,我是小陆啊,
之前那个项目……能不能预支一点工资……”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
我曾是外企的高管,年薪百万,风光无限。为了那个原生家庭,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家族群的消息。弟弟李强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
是一套宽敞明亮的大平层。落地窗,欧式真皮沙发,超大的液晶电视。
我妈穿着崭新的真丝旗袍,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哎呀,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这房子多气派!以后妈就跟着你享福咯!
”李强的声音传来:“那必须的,还要多亏了咱姐那个冤大头,那笔保险退得真是及时雨。
”“嘘——别瞎说,那是妈凭本事弄来的。”视频里,母子俩笑成一团。
背景音乐是喜庆的《好运来》。我看着那奢华的装修,每一块地砖,每一盏吊灯,
都是我的血肉。那是我的命换来的啊!胃部又是一阵剧痛,我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红得刺眼。染红了白色的床单。护士冲进来手忙脚乱地给我挂水,止血。我迷迷糊糊中,
听见护士小声议论。“这女的真惨,听说家里几百万都被娘家卷走了。”“是啊,
刚才她老公在外面哭得都要晕过去了,这年头,这种傻女人怎么这么多。”傻女人。是啊,
我真傻。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给的够多,只要我够听话,妈妈就会爱我,弟弟就会敬重我。
哪怕陆承安无数次提醒我,让我给自己留条后路,我都当成了耳旁风。“承安,
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血浓于水啊。”这是我以前最常挂在嘴边的话。现在看来,这血,
确实浓。浓得像吸血鬼的盛宴。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陆承安趴在床边睡着了,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只有五万块的银行卡。他的鬓角,竟然多了几根白发。他才三十岁啊。
我心疼得无法呼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猛地惊醒,看到我醒了,
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悦悦,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承安。
”我拉住他的手,虚弱地开口,“别借了。”“说什么傻话!”陆承安急了,
“我已经凑到十万了,明天我就把车卖了,哪怕去卖肾,我也要救你!”“卖了车,
你以后怎么跑业务?怎么生活?”“人都没了,还要车干什么!”陆承安红着眼吼道,
“林悦,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放弃!”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我心里那早已熄灭的火苗,似乎又颤巍巍地亮了一点。为了这个男人,我也得活下去。
“去找李强。”我眼神冷了下来,“那是我的钱,我要拿回来。”陆承安愣了一下,
随即重重点头。“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第二天,陆承安推着轮椅,
带着我去了李强的新房。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门没关严,透过缝隙,
我看到客厅里坐满了人。大舅、二姨、三姑……亲戚们都在。茶几上摆满了高档水果和喜糖。
李强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得意洋洋地吹嘘。“这房子,全款三百万!我姐给出的!
”“以后大家常来玩啊,反正我姐有钱,不够再找她要!”亲戚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还是强子有福气,有个好姐姐。”“悦悦这丫头虽然不爱说话,但对家里是真没得说。
”我妈坐在一旁,剥着橘子,笑得一脸褶子。“那是,她敢不给?不给我就去她公司闹,
看她还要不要脸。”陆承安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一脚踹开了房门。“砰”的一声巨响。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门口。我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
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哟,这不是悦悦吗?
”二姨最先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怎么坐轮椅了?这是……病了?”我没理她,
死死盯着李强。“还钱。”只有两个字,却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李强愣了一下,
随即皱起眉头,一脸晦气。“姐,你大喜的日子跑来触什么霉头?什么钱不钱的,
你的钱不就是咱家的钱吗?”“就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李强的未婚妻赵娜,
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那个得癌的姐姐?怎么还没死啊,跑来这儿传染晦气。
”陆承安冲上去就要动手,被我拉住。我盯着我妈:“妈,八十万,拿出来。我要救命。
”我妈把橘子皮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林悦,你还要我说几遍?钱都付了首付了,
哪还有钱?再说了,医生都说你是晚期了,那药两百万,治好了也是个废人。
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给你治病就是打水漂!”“你弟弟还要结婚,还要传宗接代,
这钱必须花在刀刃上!”“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刀刃吗?”我质问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妈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既然嫁给了陆承安,
生老病死就是陆家的事!凭什么来吸娘家的血?”吸血?我气笑了。这么多年,
到底是谁在吸谁的血?“好,不还是吧。”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刚才你们说的话,
我都录下来了。如果不还钱,我就起诉。这房子是用我的保险金买的,我有转账记录,
我有证据。到时候,这房子不仅要被查封,你们还得背上诈骗的罪名!
”听到“查封”两个字,赵娜尖叫起来。“李强!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买的吗?
怎么还要被查封?我告诉你,要是房子没了,这婚我不结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打了!
”李强慌了,连忙拉住赵娜。“别别别,娜娜,你别听这疯婆子瞎说!”说完,
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冲过来就要抢我的手机。“林悦你这个贱人!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把手机给我!”陆承安挡在我面前,一把推开李强。李强踉跄了几步,撞在茶几上,
果盘碎了一地。“打人啦!姐夫打小舅子啦!”我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没天理啊!亲姐姐要逼死亲弟弟啊!大家快来看啊!”亲戚们也纷纷围上来指指点点。
“悦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你老公打你弟呢?”“就是,不就是点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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