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黄土地上的时候,林秀醒了过来。不是在她那间堆满三维建模图纸的现代化公寓,
而是在1988年林家村的一铺土炕上。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
手臂上带着新鲜的淤青——是她那酗酒的丈夫赵建国昨晚的“杰作”。
婆婆王翠花的咒骂隔着门板传来:“不下蛋的母鸡,还当自己是个千金小姐!
”属于这个时代的林秀的记忆和2023年顶尖机械工程师林秀的记忆轰然对撞。
她用了三分钟消化了这个事实:她重生了,在一个女性价值被极度压缩的年代,
在一个视她为草芥的家庭。回娘家的路走了五里,
得到的是一句更冷的判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弟等着钱娶媳妇,你忍忍,
妈再给你寻个更好的‘人家’。”所谓更好,不过是把她当货物再卖一次。回村时,
村口那堆废铁撞进她眼里。一台几乎被野草淹没的“东方红”牌拖拉机,履带断裂,
引擎盖不翼而飞,像头死去的钢铁巨兽。
前世的记忆瞬间激活:型号、常见故障点、改进方案……在她脑中清晰如蓝图。“建国家的,
看啥呢?这铁疙瘩趴窝五年了,公社那时候就没整明白。”路过的老汉吧嗒着旱烟。
林秀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摸了摸锈迹斑斑的曲轴箱。冰凉的触感下,是澎湃的心跳。
这不是废铁,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开的第一枪。接下来的几天,她像一抹沉默的影子。
天不亮就借口挖野菜出门,揣着从灶房偷拿的半块磨刀石、一把破钳子,一头扎进废铁堆。
她用草叶清理零件,用雨水混合细砂除锈,凭着记忆和一双巧手,
让那些齿轮、连杆一点点重见天日。手磨破了,就扯块衣角包上;看不懂的结构,
就趴在地上用树枝画图推算。第三天,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志,
你卸连杆螺栓的顺序很专业。”林秀回头,是村里小学的陈默老师。他蹲下来,
目光掠过她画在泥地上的草图,眼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这里,汽缸压缩比你想调整?
原设计是为了匹配低标号柴油,
但如果我们能改进燃油喷射……”他没有问“你一个村妇怎么会懂这些”,
而是直接切入了技术核心。林秀沉寂了几天的心,猛地一跳。她拾起树枝,
在图上添了几笔:“对,还要同步改点火提前角。另外,我看它的底盘悬挂可以加强,
能适配更重的拖挂。”陈默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像拨开云雾的光。“我叫陈默。
需要扳手吗?我宿舍有一套。”第七天傍晚,夕阳把天空烧成橘红色时,
林秀拧紧了最后一个螺栓。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拉动启动杆。
“轰——突突突——轰隆隆!”巨大的轰鸣声炸响了整个林家村的黄昏。
那头死去的钢铁巨兽,颤抖着,咆哮着,喷出青烟,履带缓缓转动起来!
全村的人都像被从地里震出来似的,涌到村口,
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站在轰鸣拖拉机旁、满手油污、神情却无比平静的女人。
赵建国和王翠花也挤在人群里,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红白交错。
“这……这怎么可能?”老村长声音发颤。林秀跳上驾驶座,
操控着拖拉机在空地上灵活地转了个圈,然后稳稳停下。她跳下来,走到震惊的村长面前,
从怀里掏出一叠用铅笔仔细画在旧报纸背面的图纸。“村长,拖拉机修好了。但这是旧型号,
效率低,油耗高。”她的声音清晰,压过了引擎的余韵,“这是我画的改装图。按照这个,
更换部分自制零件,它的牵引力能提高百分之五十,油耗降三成,还能兼容新式农具。
”人群哗然。“你……你要啥?”村长呼吸急促。林秀的目光掠过脸色铁青的赵建国和婆婆,
一字一句道:“第一,我要跟赵建国离婚,今天就开介绍信。第二,
村里出材料和人力按图改制,成功后,这台拖拉机的管理使用权归我,我给村里付租金。
第三,”她顿了顿,“改制期间,我需要一个助手。陈默老师,你愿意帮忙吗?
”陈默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她身边,笑容温润而坚定:“求之不得。”赵建国想冲上来,
被轰鸣的拖拉机和他从未见过的、林秀眼中冰冷的锐气钉在了原地。
离婚办得异乎寻常的顺利。赵家怕极了这个突然变得不像人的媳妇,
也垂涎村里许诺的“拖拉机好处”。拿着那张薄薄的离婚证,
林秀只带走了那套简陋的工具和几件旧衣。她和陈默的“车间”就设在小学废弃的库房。
敲打声、争论声、计算声常常响到深夜。陈默的知识深不见底,
物理、化学、材料学信手拈来,动手能力也极强。他们之间没有废话,
只有对技术极限的追求。一种超越时代的默契在油污和图纸间滋长。一个月后,
改装成功的“东方红-改”在全县秋耕示范会上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深耕、宽幅作业,
效率是其他拖拉机的两倍还多。县农机厂的周厂长挤开人群,
紧紧握住林秀的手:“林秀同志!不,林工!这图纸,这技术,你必须来我们厂!
我给你正式工编制,不,技术员编制!”林秀摇了摇头,在周厂长失望前开口:“周厂长,
编制我不要。我们可以合作。我提供更多农业机械的改良和新设计图纸,
厂里负责试制和销售,利润分成。”周厂长瞪大眼睛,这思路太“资本主义”了。
但看看那台威猛的拖拉机,想想可能带来的产值……他一拍大腿:“豁出去了!你说怎么分!
”事业步入正轨,感情也水到渠成。那个星光很好的夜晚,在堆满图纸的库房里,
陈默轻轻握住了林秀满是茧子的手。“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他声音很低,
“我父亲是……搞‘两弹一星’的。家里出事前,我在哈工大读精密机械。
看到你画的第一张图,我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林秀反握住他的手,
笑了:“我早就猜到了。不然,哪个村小学老师懂特种钢材的冷处理工艺?”两年后,
“秀默农机制造公司”的产品已经行销省内外。林秀的名字登上了省报。
曾经抛弃她的娘家找来,被她用合法的商业合同和清晰的界限挡了回去。
在一个国际工业展会预邀请函寄到的晚上,林秀伏在案头,灯光照亮她专注的侧脸。
陈默端来热茶,看到她正在绘制的草图,那结构前所未见。“这是……”“一种初步的设想,
基于数控和伺服系统的概念。”林秀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单靠农机,改变有限。
我想试着……画一画未来工业母机的雏形。路,得一步步走,但方向不能错。
”陈默看着图纸上那些流畅的线条,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世界的蓝图正在她笔下诞生。
他握住她的肩膀,感觉那副肩膀虽瘦,却似乎能扛起一片天空。“嗯。”他轻声说,
语气无比坚定,“我陪你。”窗外,1980年代的风呼啸而过,
带着泥土的气息和工业萌芽的躁动。而屋内,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沉稳有力,
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时代,写下第一个注脚。——京城来的质疑,
与划时代的答案国际工业展会的邀请函,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
在林家村乃至整个县城激起了千层浪。但比邀请函更先到来的,
是一辆风尘仆仆的吉普车和一场尖锐的“审问”。来人是省重工厅的技术顾问,姓徐,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陪同的周厂长额头冒汗,
不断使眼色。徐顾问背着手,在“秀默农机”略显简陋的车间里踱步,
手指拂过一台新型播种机的原型机,发出轻轻的“嗒嗒”声。“林秀同志,”他开口,
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你的改良拖拉机,报告我看过,效率提升数据很惊人。但基础原理,
并没有脱离苏联五十年代的技术框架。”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我这次来,
不是看‘改良’,是想看看你申请专利的这个‘联动式精密播种机构’,还有,
”他指了指墙上那幅被林秀称为“未来构想”的复杂草图,“这些超越你现有产品体系,
甚至……超越当下国内普遍认知的概念,究竟是基于扎实的演算,
还是年轻人的……天马行空?”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麻雀的啾鸣。
几个年轻工人都屏住了呼吸。这话里的质疑,几乎剥开了所有的客气。林秀放下手中的卡尺,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油污。她没有慌张,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平静。真正的技术突破,
从来不会在鲜花和掌声中轻易获得承认。“徐顾问,您说得对,拖拉机的根基确实是老框架。
”她走到一台拆开一半的播种机旁,拿起核心的排种器部件,“但技术是迭代的。我们做的,
是在现有材料和生产工艺的极限内,重新设计运动逻辑和公差配合。比如这个排种器,
我们通过一套独特的凸轮连杆组合,将播种均匀度误差控制在了百分之一点五以内,
而国内现行标准是百分之五。这不是魔术,这是数学和物理。”她示意陈默。
陈默默契地递过一叠装订整齐的手写计算稿和实验数据记录,纸张已经有些卷边,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图表和实测签名。徐顾问接过,快速翻阅。起初眉头紧锁,
越往后看,翻阅的速度越慢,手指有时会在某个公式推导步骤上停留片刻。
车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这些数据……验证过?”他问,语气依然严肃,
但先前那层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县农科所协助,
在三个公社、不同土质进行了两季完整验证。”林秀回答,“所有原始记录可查。
至于墙上那张图……”她走到草图前,眼神变得灼热,“它确实超越了我们现在的生产能力。
但它不是幻想。它基于一个核心构想:用编码和电信号控制机械的精确运动,
替代纯机械传动的部分功能。我们称之为‘初步的数控化尝试’。目前,
我们和陈老师已经完成了基础逻辑电路的小型验证模型。”她走向车间角落,
掀开一块防尘布。下面是一个桌面大小的复杂装置,
电线、继电器、简易的步进电机和金属臂交织在一起。林秀接通电源,
在一排拨码开关上输入了几个数字,按下启动键。那只金属臂随即开始运动,虽然缓慢,
却精准地重复着拾取、移动、放下一枚小螺栓的动作,轨迹几乎完全一致。
徐顾问的眼镜片上反射着装置指示灯明灭的光。他看了很久,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转向周厂长:“老周,你们县……藏了条真龙啊。”他又看向林秀和陈默,眼神复杂,
有惊叹,更有凝重,“这套东西,还有这些想法,非常大胆,也非常敏感。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知道。”陈默接过话头,声音沉稳,
“意味着可能面临更严格的审视,也可能完全不被理解。但徐顾问,我们做这些,
不是因为好奇或者冒险。我们拆解过能接触到的几乎所有进口农机,差距是全方位的。
跟在后面改良,永远追不上。总得有人,试着去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步。
”徐顾问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邀请函,你们照常准备。但汇报材料和演示重点,
需要重新调整。不要突出那些太超前的东西,重点讲已经成熟、可以立即推广的改良技术,
尤其是提升粮食产量的部分。‘联动式精密播种机构’可以作为一个亮点,但表述要严谨,
集中在农艺效果上。”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至于那些‘未来构想’……留在心里,
留在你们自己的图纸和验证模型上。时候未到,但种子可以先埋下。”吉普车离开时,
卷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周厂长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又满怀兴奋。
林秀和陈默并肩站在车间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影。“他看懂了。”林秀说。“不止看懂,
”陈默目光深远,“他看到了危险,也看到了希望。
所以他给了我们一个‘合规’的展示空间,也默许了我们保留火种。”压力并未消失,
反而更具体、更庞大。它来自更高的层面,关乎方向,关乎认可,也关乎生存策略。
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展会筹备紧锣密鼓,林秀却接到了老家辗转传来的消息:弟弟要结婚,
对方要“三转一响”,家里凑不齐,母亲病倒,父亲暗示她这个“有出息”的女儿该出力了。
与此同时,省城一家老牌农机厂不知从何渠道知道了他们的设计,
推出了一款外形高度相似、价格却低一截的播种机,抢占了部分市场,
并散布“秀默农机抄袭国外过期专利”的谣言。内忧外患,同时压来。车间里,
林秀对着弟弟言辞闪烁、充满索要意味的信件,看了很久,然后平静地撕碎。
她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附上了一笔足够看病、但绝不够满足贪婪的汇款单,
并明确划定了界限。家庭,不再是能捆住她的绳索。至于商业对手的龌龊手段,
她和陈默相视一笑。抄袭?他们怕的是对手不来抄。“是时候亮出‘播种机构2.0’了。
”林秀在图纸上敲了敲。那是一个集成微型压力传感器和简易反馈调节的升级版,
能根据土壤湿度微调播种深度和密度——一个对手绝对无法短期内模仿的概念原型。“另外,
周厂长,联系省报的记者,不是来说好话的,是来全程记录我们如何从一张草图,
到实验数据,再到田间测试的全过程。用事实,打碎谣言。”更大的机遇藏在危机背后。
展会前一周,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通过徐顾问的关系找来。来人姓欧阳,气质儒雅,
却自称是南方某特区新兴电子厂的“业务代表”。他对那个桌面验证模型的兴趣,
远远超过了农机本身。“林工,陈老师,”欧阳代表眼睛发亮,
“你们这个用简单电路和编码控制机械的思路……我们厂正在尝试进口一些相关的电子元件,
但缺乏机械系统集成的理解。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在另一个领域,
进行一些……更前沿的‘小型化、智能化’尝试?当然,形式可以非常灵活,完全保密。
”一条隐约的、通向更广阔天地的岔路,就这样悄然浮现。深夜,图纸铺满桌面,
左边是即将参展的、稳妥的农机改良图,
右边是欧阳代表留下的、关于简易“可编程控制器”的模糊需求。林秀握着笔,
目光在两者之间游移。陈默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温声道:“农机是我们的根,
能解决眼下最实际的增产问题。而另一条路……可能通向未来。不一定现在就要决定方向,
我们可以先伸出一只脚,试探一下水温。”林秀抬起头,眼中疲惫散去,
重新凝聚起那种锐利而明亮的光芒。“那就两手准备。农机是我们的盾,也是剑,
要打磨得更锋利。而未来的种子,”她看向那个小小的验证模型,“既然埋下了,
就不能让它枯死。或许,
我们可以为它设计一个‘花盆’——一个独立于农机产品线之外的、小型研究项目。
”她笔尖落下,在崭新的图纸上,
开始勾勒一个融合了机械结构与初步电路逻辑的、更为复杂的装置雏形。这一次,
目标不再是土地,而是“控制”本身。窗外,1980年代的风依然在吹,但这风里,
似乎开始夹杂着一丝不同以往的气息,那是信息时代遥远而微弱的先声。车间里的灯光,
彻夜未熄,仿佛海上孤舟的灯塔,坚定地照亮着面前一片未被标注的海域。故事,
才刚刚推开真正波澜壮阔的序幕。---暗流与曙光,
京城展台上的无声惊雷国际工业展会前夕,“秀默农机”的车间灯火通明。
林秀却不在改进农机,
其貌不扬的“铁盒子”做最后调试——那是与欧阳代表合作的“可编程逻辑控制器”原型机,
代号“种子一号”。它仅有鞋盒大小,却能通过预设的穿孔纸带指令,
精确控制一台小型台钻完成三种不同孔位的加工。这在当时,几乎是魔术。
陈默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急电报走进来,眉头紧锁:“省城红旗厂那边有新动作。
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批廉价东欧零部件,组装了类似机型,价格压到我们成本线以下,
还在省报发了文章,影射我们‘利用技术壁垒牟取暴利’,煽动集体采购抵制。
”价格战与舆论战双管齐下。周厂长急得嘴角冒泡:“林工,咱们是不是也降价?
或者把2.0型号提前亮出来?”林秀关闭“种子一号”的电源,
清脆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降价。”她声音平静,“提前亮底牌,
只会让他们更快模仿皮毛。红旗厂敢压价,是因为他们的零件是标准化、低精度的拼凑,
寿命和精度根本无法保证。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人亲眼看到,什么才是‘值得’的价格。
”她展开展会布置图:“我们的展台,一半照旧,展示成熟农机。另一半,用玻璃围起来,
现场演示‘种子一号’控制台钻加工精密零件,
并将零件实物与红旗厂同类零件进行对比展示,附上耐磨度、精度实测数据。
用绝对的质量差距,说话。”“可这‘种子一号’……太扎眼了,徐顾问不是让低调吗?
”周厂长担忧。“我们演示的是‘农机精密零件加工的未来可能性’,
不涉及控制器本身销售。”林秀目光灼灼,“欧阳代表那边已经打点好,
这台原型机展会后就以‘研究设备’名义捐赠给省工学院,撇清商业关联。我们要的,
是树立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技术标杆。”展会日,北京。
全国农业机械革新展览会的场馆内人声鼎沸。“秀默农机”的展台果然引起了围观。一半,
改装拖拉机与新型播种机实物威风凛凛;另一半,玻璃房内,“种子一号”原型机稳定运行,
机械臂精准动作,加工出的零件光洁度肉眼可见地高于旁边陈列的“红旗厂”产品。
林秀亲自讲解,用语深入浅出,
将技术优势转化为农民能听懂的“更耐用、更省种、更长寿命”。
红旗厂的副厂长带着几个人阴沉着脸挤过来,拿起一个“秀默”加工的零件,
又拿起自家产品,脸色更难看了。他试图质疑数据真实性,
林秀直接邀请在场几位高校技术教授当场检测。微型硬度计、千分尺的数据不会说谎,
高下立判。人群中的议论开始转向。然而,真正的风波并非来自竞争对手。第二天中午,
几名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来到展台,出示了证件。“林秀同志,陈默同志,
我们是展会技术审核组的。接到反映,你们展出的这台‘自动化加工装置’,
涉及未经充分评估的新型控制技术,可能超出本次展会‘农业机械’范畴,
且存在潜在技术风险。请暂时停止演示,并提供该装置的全部技术说明与设计来源文件。
”空气瞬间凝固。周厂长脸白了。陈默上前一步,沉稳应答:“同志,
这只是我们为提高农机零件加工精度而设计的辅助演示装置,核心是机械结构改进,
控制部分仅为实现重复动作的简易逻辑电路,所有设计均为自主研发,有完整实验记录。
”“简易逻辑电路?”为首的中年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能实现如此复杂路径的重复运动,恐怕不是‘简易’能解释的。
我们需要看到详细的设计图纸和原理论证,特别是,”他目光扫过“种子一号”,
“涉及电子信号控制机械的部分。这是规定。”林秀心知,这是碰上真正的内行了,
敷衍不过去。她示意陈默取出早已准备的部分图纸隐去了核心编码逻辑部分,
同时坦然道:“技术说明我们可以提供。但我们认为,将电子控制与机械结合,
提升基础工业的加工精度和一致性,正是农机乃至整个工业升级的未来方向之一。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合规评估。”审核组带走了图纸和“种子一号”的纸带程序。
展台演示被暂停。消息像长了翅膀,红旗厂的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围观人群中,
一个戴着眼镜、一直默默观察的外国面孔,若有所思地记录着什么。当晚,
招待所房间气氛沉重。周厂长唉声叹气,担心前功尽弃。林秀却对着窗外北京的灯火,
眼神依然坚定:“他们拿走的图纸是删减版,核心的编译逻辑我们没写进去。
他们最多看出思路先进,仿制不了。审核未必是坏事,可能是更高层面的关注。”陈默点头,
低声道:“我留意到,审核组里那个年轻人,看我父亲老照片的眼神有点特别。
他可能认出了什么。”这又是一个隐秘的线索,陈默父亲昔日的荣耀与阴影,
或许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悄然靠近。果然,第三天早晨,审核组那位中年人独自来到展台,
态度缓和了许多:“图纸我们请专家看过了,思路很有启发性。虽然部分内容确实超前,
但自主创新的方向值得肯定。演示可以恢复,但请注明‘科研演示样机,非量产产品’。
另外,”他顿了顿,“展会结束后,有关方面希望你们能提交一份更详细的技术构想报告,
不限于农机。”峰回路转!不仅危机解除,还可能打开了另一扇门。林秀和陈默对视,
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亮光。展会最后一天,
位观察已久的外国参观者后来得知是某欧洲工业集团的高级技术代表通过翻译找到林秀,
表达了浓厚兴趣,并留下了一张名片:“林女士,您的机械设计理念和对‘控制’的思考,
令人印象深刻。或许未来,我们有在特定领域合作的可能。”展会大获成功,
“秀默”订单激增,技术口碑奠定。 但回程的火车上,林秀和陈默都没有放松。
善罢甘休;审核组的“关注”意味着更高层次的审视与随之而来的责任;而外国代表的邀约,
则预示着更复杂国际技术互动的可能性。更大的挑战在于自身。订单暴增,
现有生产能力和技术工人队伍急需扩张;欧阳代表那边,
“种子一号”的成功验证催促着更深入的电子机械融合研究;而陈默父亲过去的关系网络,
似乎开始若隐若现地浮动,带来机遇也带来未知风险。深夜,林秀在摇晃的车厢里,
就着昏暗的灯光,在新笔记本上写下:“当前目标:1. 扩建生产线,
培养核心技工知识传承比生产更重要。2. 基于‘种子一号’基础,
启动‘智能灌溉系统’预研将控制技术应用于农业实际,更稳妥。
3. 与省工学院建立联合实验室,将‘种子’置于阳光下,吸纳人才。
”陈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问:“那更长远的呢?”林秀笔尖一顿,
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尚处于昏暗中的广袤原野,
缓缓道:“更长远的……是让‘中国制造’不再是廉价仿制的代名词。
我们要先让自己厂里的每一个零件,都达到甚至超越我们图纸上的精度标准。这条路,
得用一代人的汗水和技术,一寸一寸挣出来。”火车鸣笛,穿透夜色,
总裁强制爱我把金丝笼当带薪休假陆总陆执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总裁强制爱我把金丝笼当带薪休假(陆总陆执)
霸总绑我,我问他包不包五险一金(苏晴陆执)热门完本小说_最新小说霸总绑我,我问他包不包五险一金苏晴陆执
太子爷囚禁我?我只想带薪休假林霜陆执完结热门小说_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太子爷囚禁我?我只想带薪休假林霜陆执
被病娇太子爷囚禁后,我问他工资日结吗?(王伯陆执)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被病娇太子爷囚禁后,我问他工资日结吗?王伯陆执
重生后我把白月光甩了林薇陆沉舟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重生后我把白月光甩了(林薇陆沉舟)
被病娇霸总囚禁后我开始带薪休假(陆总陆执)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被病娇霸总囚禁后我开始带薪休假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霸总囚我养老,我问他交五险一金吗苏晴陆执小说完结推荐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霸总囚我养老,我问他交五险一金吗(苏晴陆执)
《别跟我讲道理,我怕你讲不过我2》乔桑庄瑶完结版阅读_乔桑庄瑶完结版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