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希,一个自由职业的平面设计师,在家办公,这意味着我有大把的时间,
用来观察这个世界的细枝末节。比如,楼下704的住户,顾衍。他是个程序员,
在我搬来的一年里,我们只在电梯里见过几次。他总是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
头发有些乱,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和代码混合的味道。他会对我点点头,
露出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然后就低头看手机,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
一个典型的、无害的、甚至有点无趣的都市独居男性。直到我开始注意到他的垃圾。
起因是上周三,我下楼扔垃圾,高跟鞋的鞋跟不巧,踩进了一块松动的地砖里。
我狼狈地弯腰去拔,视线正好落在了垃圾桶边上。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扎得严严实实,但袋子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一抹刺眼的红色,从破口里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高跟鞋的鞋跟,纤细,闪着廉价的漆光,像一把匕首,刺破了平淡无奇的黑色塑料。
我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透过那个破口,我还能看到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网状物,
像是……丝袜。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哪家女主人扔掉的旧物。但第二天,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垃圾袋。这次,袋口没有扎紧,
露出了一小截米白色的东西。是一只鞋,鞋面上镶着珍珠,看起来很淑女。旁边,
依然是一团深色的、被撕扯得有些变形的织物。我的心,在那一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我们这栋楼的垃圾,是每天早上由保洁统一收走的。
而这个垃圾袋,显然是刚放不久的。住我楼下的,只有顾衍。一个单身男人。
一个看起来对时尚、对女人都毫无兴趣的程序员。从那天起,
一个疯狂的念头就在我心里扎了根。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在每天同一个时间点,假装不经意地,
去“偶遇”那袋垃圾。周五,是一只银色的防水台高跟鞋,鞋跟断了。
垃圾袋里散发出一股浓郁又廉价的香水味。周六,是一只黑色的绒面短靴,
靴筒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周日,休息。垃圾桶旁空空如也。周一,又开始了。
这次是一双绑带凉鞋,带子断了,和一团肉色的丝袜纠缠在一起,
上面似乎还有些暗色的污渍。我站在垃圾桶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变冷。这些鞋子,
款式不同,尺码似乎也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是坏的,破的,被遗弃的。
还有那些丝袜,无一例外,全是被残忍撕破的。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
为什么会每天产生一袋这样的垃圾?是他的女朋友?可我从未见过任何女人从704出来,
也从未听见过任何争吵或暧昧的声音。而且,哪个女人会一天换一个风格,
并且每天都损坏一双鞋和丝袜?我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构建各种恐怖的猜想。
那些B级片里的变态杀人狂,那些隐藏在都市角落里的恶魔,一个个在我脑海里闪现。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也许只是我想多了。也许顾衍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或者他在网上做什么二手物品的生意,这些都是处理掉的残次品。对,一定是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上楼。就在这时,704的门开了。
顾衍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垃圾袋走了出来。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又露出那种标准化的礼貌微笑。扔垃圾?他问。我僵硬地点点头,心脏狂跳。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走向垃圾桶,将手里的袋子轻轻放了进去。
我看着那个新的垃圾袋,紧挨着我刚刚观察过的那个。它们像一对邪恶的孪生兄弟。
他做完这一切,又对我点点头,转身走回了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发誓我从门缝里,
闻到了一股熟悉的、 sickly sweet的香水味。和周五那袋垃圾里的味道,
一模一样。02. 704的幽灵那股甜到发腻的香水味,像一条湿滑的蛇,钻进我的鼻腔,
缠住了我的神经。我一整个下午都坐在电脑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屏幕上闪烁的设计软件界面,在我眼里扭曲成各种高跟鞋和丝袜的形状。顾衍。704。
撕破的丝袜。不成对的高跟鞋。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再这样无休止地猜下去,这种未知比任何已知的恐惧都更折磨人。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我算准了顾衍出门上班的时间。我们这栋楼的隔音很差,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关门、锁门的声音,以及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的“叮咚”声。等了五分钟,
我确定他已经走远了。我深吸一口气,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口。果然,
那个黑色的垃圾袋,像每天的祭品一样,安静地摆放在垃圾桶旁。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打鼓。
四下无人。走廊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声音而熄灭了,
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晨光。我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
假装自己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身体“恰好”撞向那个垃圾袋。“哗啦”一声。
袋口被我刻意留出的一个角勾住,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更浓烈的、混杂着廉-价香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看到了。
一双黑色的、被撕烂的丝袜,像是被野兽的爪子蹂躏过,上面勾着几道长长的口子。
一只廉价的红色高跟鞋,鞋跟尖锐,鞋面上有几处不明显的划痕。还有一个……空的香水瓶,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我强忍着恶心,用手机飞快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
我像做贼一样,手忙脚乱地把那些东西重新塞回垃圾袋里,仿佛它们是什么被诅咒的证物。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东西,绝不正常。回到家,我洗了三遍手,
那股甜腻的味道却依然如影随形。我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翻看手机里的照片。该怎么办?
报警?我拿什么报警?说我的邻居扔的垃圾很奇怪?警察会以为我是个疯子。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我需要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属于谁。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到了晚上,
我甚至不敢开灯,只敢拉开窗帘的一条缝,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十一点左右,704的灯亮了。他回来了。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到他瘦高的身影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步履匆匆地走进楼道。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他上楼,开门,关门。走廊的灯亮起,又熄灭。世界重归寂静。
我瘫坐在地毯上,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也许我真的想多了。
也许他只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但并没有伤害任何人。这个城市这么大,
多一个怪人又算什么呢?我应该停止我的窥探,忘掉这件事,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我这样劝慰自己,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一步步挪到了门口。我透过猫眼,
看向外面漆黑的走廊。什么都没有。我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试图捕捉来自楼下的任何一点声音。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
我听到了一点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一个女人在……哭。那哭声断断续续,
被压抑得极低,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嗚咽,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我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是704!声音是从704传来的!顾衍的家里,有女人!
而且她在哭!我几乎要尖叫出声,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之前的一切猜想,在这一刻,
都有了最恐怖的指向。他不是只有癖好。他囚禁了一个女人。那些破损的鞋子和丝袜,
都是那个可怜的女人的!我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想要报警。就在这时,
那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顾衍的声音。他的声音很低,隔着一层地板,听不真切,
但那语调,却和我白天在电梯里听到的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极度温柔,
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他在安抚那个哭泣的女人。别哭了……乖……
……很快就好了。我听不清完整的句子,只能捕捉到这些碎片。但就是这些碎片,
让我如坠冰窟。一个施暴者,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着他的猎物。
这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令人毛骨悚然。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110那三个数字,
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我没有证据。我唯一的“证据”,是我偷听来的、模糊不清的几句话。
警察会信吗?我不敢想象,如果警察来了,发现什么都没有,顾衍会怎么看我。
一个已经知道我在窥探他的邻居,会对我做什么?恐惧,像藤蔓一样,
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03. 第二双高跟鞋那一晚,我彻夜未眠。只要一闭上眼,
那被压抑的哭声和顾衍温柔的低语就会在我耳边响起。我像一只惊弓之鸟,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吓得魂飞魄散。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脸色惨白。
我甚至不敢出门,连午饭都是叫的外卖。我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的、忙碌的都市白领,试图用工作的外壳来抵御内心的恐惧。但是,
我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窗外,瞟向那个熟悉的垃圾桶。新的黑色垃圾袋,
如期而至。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我知道我不该再看,不该再碰。可我的脚却不听使唤。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是人最困倦的时候。我穿上运动鞋,戴上耳机,假装下楼跑步。我跑下楼,
目不斜视地经过那个垃圾桶。但我的余光,已经将它扫描了一遍。袋子扎得很紧,
但重量似乎不轻,把塑料袋撑得鼓鼓囊囊。我绕着小区跑了一圈,心脏跳得飞快,
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紧张。回来的时候,我“恰好”在垃圾桶旁停下,弯腰系鞋带。
一个绝佳的、偷窥的角度。这一次,我看到的东西,让我的呼吸都停滞了。那是一个鞋盒。
一个我认识的牌子,C家,以红底鞋闻名。一双正品至少要五千块以上。
鞋盒被随意地扔在垃圾袋里,盖子歪在一边。透过缝隙,我看到了一抹猩红的颜色。鞋底。
不是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双廉价高跟鞋。这是一双真正的、昂贵的奢侈品。鞋盒旁边,
是一团香槟色的蕾丝。是丝袜,或者吊带袜。蕾丝的边缘被撕裂了,看起来格外靡艳。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顾衍,一个穿着优衣库格子衫,每天挤地铁的程序员。
他的垃圾袋里,为什么会出现价值五千块的C家高跟鞋?还是破损的。
这和他之前扔掉的那些廉价货,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受害者的范围……扩大了?还是说,
他换了一个新的“猎物”?一个更有钱的女人?我不敢再想下去,落荒而逃地跑回了家。
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搜索新闻。
“本市失踪人口”、“女性失踪”、“高跟鞋线索”……我像一个神经质的侦探,
试图从海量的信息里,找到任何一丝和704有关的蛛丝马迹。很快,
我被一条社会新闻吸引了。金融圈名媛深夜失踪,
监控显示其最后进入XX公寓新闻配图里,是一个妆容精致、笑容明媚的女人。她叫林蔓,
是一家投行的VP。我点开大图,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她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红色的鞋底在照片里异常醒目。是C家。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失踪的公寓,
离我们小区只有两个街区。时间,是前天晚上。正好是我听到哭声的那一晚。巧合?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我开始建立一个“日志”,一个专门记录顾衍的文档。
我把每天看到的垃圾内容,听到的声音,以及相关的社会新闻,
全都 meticulously地记录下来。我告诉自己,这不是窥探,这是在搜集证据。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遭遇了不测,我手里的这些东西,或许能成为救命的关键。我的生活,
被彻底割裂成了两半。白天,我对着客户微笑,修改着千篇一律的设计稿,
扮演着一个正常的社会人。晚上,我变成了一个潜伏在黑暗里的影子,
所有的感官都无限放大,用来监视楼下的那个恶魔。我开始能分辨出他不同时间的脚步声。
上班时,匆忙而规律。下班时,沉重而疲惫。而深夜,当他以为所有人都睡着时,
他的脚步声会变得极轻,极缓,像一只在巡视领地的猫。有好几次,
我甚至感觉他就在我的门口,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开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只能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和他无声地对峙。我知道,我的窥探,可能已经被他察觉了。
这不再是我单方面的观察。这变成了一场危险的游戏。周四深夜,我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不是哭声。是一种……奇怪的拖拽声。很沉重,像是拖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声音从704的房间里传出来,一直延伸到走廊,
然后是电梯门开合的声音。我立刻冲到猫眼前。我看到顾衍的背影,
他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帆布行李袋,走进了电-梯。行李袋被撑得满满当当,
形状很不规则。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面是什么?是林蔓的……尸体吗?我的手脚冰凉,
浑身都在发抖。我看着电梯的数字,从7楼,一路向下,变成了-1。负一楼,是地下车库。
他要去抛尸。我几乎是凭借本能,抓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去。
我不能让他跑了!04. 猫眼里的窥探我冲进电梯,疯狂地按着“-1”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是我粗重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我不是英雄,
也不是侦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胆小的女人。我不知道我冲下去能做什么。拦住他?
质问他?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我会后悔一辈子。电梯到达负一楼,
“叮”的一声,门应声打开。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车库里空荡荡的,
只有几盏昏暗的感应灯亮着。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巨大的回响。
顾衍的车位我知道,就在电梯出口不远处。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躲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我看到了。顾衍的黑色轿车后备箱大开着。
那个巨大的帆布行李袋,就放在车旁边的地上。他正弯着腰,似乎在车里找什么东西。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我。我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很快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他没有立刻把行李袋搬上车,
而是绕着车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车门把手、后备箱边缘,甚至包括轮胎的轮毂。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在这样紧张的时刻,
他居然在……擦车?这诡异的一幕让我瞬间冷静了下来。一个准备去抛尸的凶手,
会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擦车吗?除非……他是在擦掉指纹!这个念头让我再次紧张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擦了将近十分钟,然后才直起身,将抹布扔进车里。接下来,他弯下腰,
抓住了那个黑色帆布袋的两端。要来了!我握紧了手机,准备在他把袋子搬上车的一瞬间,
按下报警电话。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嘶啦——”帆布袋的拉链,
因为承受不住里面的重量,突然裂开了一条大口子。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尸体。那是一堆……衣服。女人的衣服。
裙子、外套、毛衣……甚至还有内衣。衣服堆里,
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高跟鞋、靴子、化妆品。它们像山一样堆在地上,
散发出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香水的陈旧气味。顾衍愣住了。他看着那一地狼藉,
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懊恼和沮丧。他蹲下身,
开始一件一件地把那些东西往袋子里捡。我躲在柱子后面,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尸体,那这些女人的衣物是哪里来的?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悄悄退后,
绕到车库的另一边,找到了垃圾回收区。那里有一个专门回收旧衣物的绿色大铁箱。
我走过去,看到铁箱的投放口,被人用一块木板卡住了,留出了一条缝,
让人无法再投递进去。我立刻明白了。顾衍,他不是去抛尸。他是把这些东西……扔掉。
而这些东西,很可能是他从这个回收箱里“拿”的。他卡住投放口,
是为了让他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这里“淘宝”。而今天,
他似乎是想把他的“藏品”转移走,却不小心弄坏了袋子。这个发现,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
反而让我觉得更加毛骨悚ن。一个男人,深夜在旧衣物回收箱里,翻找女人的旧衣服和鞋子,
然后带回家。他拿这些东西做什么?那晚的哭声,又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迷宫的人,每当以为找到了出口,却发现前面是更深的黑暗。
我没有再看下去,悄悄地离开了车库。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恐惧并没有减少,
反而增加了一种……荒诞感。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我监视他,跟踪他,
甚至差点报警抓他。结果,他只是个有特殊癖好的……拾荒者?那我听到的哭声呢?
难道是幻觉?不,那哭声很真实。就在我思绪混乱的时候,我的门铃响了。
“叮咚——”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我几乎是爬着过去的,趴在猫眼上,向外看去。走廊的灯亮着,
光线有些刺眼。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又按了一下门铃。我认得她。虽然只是在照片上见过。她是林蔓。
那个在新闻里“失踪”的金融名媛!她没死?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按我家的门铃?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她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转身,抬手敲了敲旁边的门。
704的门。顾衍的门。门很快就开了。顾衍出现在门口,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
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迟到了。他对林蔓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蔓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进去。路上堵车。东西呢?准备好了吗?嗯。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像一尊雕塑一样,僵在猫眼后,一动不动。
所以……他们认识?那晚的哭声……是她?哭完之后,她安然无恙地离开了,过了两天,
又来找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然后又被胡乱地粘合起来。一切都说不通。就在这时,我听到704的门里,
传来林蔓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和抱怨。这双鞋太磨脚了,我再也不穿了!还有这丝袜,
质量真差,一下就破了!紧接着,是顾衍低沉的声音。扔了吧。我浑身一震。
我终于明白了。05. 报警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那些垃圾袋里的秘密,
那些被撕破的丝袜和不成对的高跟鞋,那晚的哭声,
车库里的旧衣物……所有看似恐怖离奇的线索,在这一刻,
都串联成了一个荒诞却合理的答案。顾衍不是变态杀人狂,也不是囚禁犯。
他是一个“垃圾处理工”。专门处理像林蔓这样的女人,不再需要的东西。林蔓,
或者其他我不知道的女人,
她们把穿旧的、穿坏的、或者只是一时兴起买了却又不喜欢的鞋子和衣物,交给顾衍。
而顾衍,负责把它们处理掉。至于他为什么要用那种奇怪的方式,一天扔一点,我不知道。
也许是为了不引人注意,结果却适得-其反。那晚的哭声,
可能只是林蔓在向他抱怨工作上的不顺,或者感情上的挫折。
一个女人在男性友人面前的情绪崩溃,再正常不过。而我,一个想象力过于丰富的邻居,
把这一切脑补成了一出悬疑恐怖大片。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我监视他,跟踪他,甚至把他当成杀人犯。我觉得自己既愚蠢,又可笑。恐惧和紧张的情绪,
在真相大白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尴尬和羞愧。我再也待不住了,拉开门,
冲了出去。我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让我的大脑冷静下来。
我沿着小区的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我该怎么办?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在电梯里遇到顾衍,继续对他礼貌地微笑?
一想到他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做的那些事,我就坐立难安。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一个偷窥狂?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接了起来。喂?是陈希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是。请问您是?
这里是城西派出所,我叫周屹。我们接到报警,说你可能遇到了危险,
需要确认一下你的安全。警察?我的心猛地一沉。谁报的警?我……我没事啊。
我结结巴巴地说。你确定吗?报警人说,你给他发了一条内容很奇怪的短信,
然后就联系不上了。短信?我茫然地打开手机,翻看发件箱。我的最新一条已发短信,
是发给一个备注为“房东”的号码的。内容只有三个字:“救救我”。
后面还附带着一个定位,是我刚才所在的地下车库。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什么时候发过这条短信?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号码!等等……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地下车库,当我以为顾衍要抛尸的时候,我确实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当时情况紧急,
我可能在慌乱中,点错了什么,把求救信-息发给了通讯录里的某个人?
可是这个“房东”是谁?我搬来一年,和房东都是微信联系,根本没有存他的电话。
陈小姐?你还在听吗?周屹警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在,在听。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那是个误会。我……我不小心按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周屹说,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最好当面聊一聊。我无法拒绝。十五分钟后,
一辆警车停在了我面前。车上下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应该就是周屹。他很高,
穿着制服,表情严肃。陈希小姐?我点点头。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说?说我怀疑我的邻居是杀人犯,
结果发现他只是个“垃圾回收员”?说我跟踪他,偷窥他,最后发现是个天大的乌龙?
我说不出口。没什么,就是……和我邻居有点误会。我含糊其辞。周屹看着我,
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我的一切谎言。什么样的误会,需要让你发短信求救?我……
就在我无言以对的时候,周屹的对讲机响了。他对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眉头紧锁地看着我身后。我回头一看。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他站在不远处,
看着我们,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他身边,还站着林蔓。林蔓抱着手臂,
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警官,林-蔓开口了,声音又尖又亮,是不是这个女人报的警?
说我们家顾衍是坏人?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周屹的目光在我、顾衍和林蔓之间来回扫视。这位女士,请问你是?我是他女朋友。
林蔓亲昵地挽住顾衍的手臂,挑衅地看着我,我们就是普通的情侣,
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邻居,让她这么盯着我们不放。天天偷看我们家垃圾,还跟踪我们,
现在居然还报警了。警官,你们可得好好查查,这算不算骚扰?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血一下子全冲到了脸上。原来……他们都知道。顾衍早就知道我在看他的垃圾,
知道我在跟踪他。他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看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陈小姐,
是这样吗?周屹转向我,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无地自容。
羞愧、愤怒、尴尬……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我的喉咙里,让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周屹叹了口气。既然是误会,那说清楚就好了。
他对顾衍和林蔓说,打扰了。然后,他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陈小姐,作为警察,
我得提醒你。邻里之间,要互相尊重。窥探他人隐私,甚至跟踪,都是不合法的。
这次只是口头警告,希望没有下次。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重重地砸在我的自尊上。我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我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被警察当众训诫的、有偷窥癖的疯女人。警车开走了。林蔓挽着顾衍,
从我身边走过。有些人啊,就是吃饱了撑的。她不大不小地声音说。我僵在原地,
一动不动。最后,只剩下我和顾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沉默着。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微笑。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嘲讽和怜悯的笑。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了。那一刻,
我感觉比被他当成杀人犯时,还要恐惧。06. 警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羞耻和恐惧像两张大网,
把我牢牢地罩住。我错了,错得离谱。顾衍不是杀人犯,他甚至连变态都算不上。
他只是在帮他那个虚荣的女朋友处理她不想要的奢侈品垃圾。而我,
一个凭空想象、自以为是的“侦探”,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警察的警告,林蔓的嘲讽,
还有顾衍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每一个画面都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像是在对我进行公开处刑。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用枕头死死地蒙住头,试图隔绝这一切。
我决定了,明天就去找中介,我要搬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我无法想象以后在电梯里遇到顾衍,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这一夜,
我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仿佛身体已经提前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谁?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望出去。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员。我松了口气,打开门。
你好,你的快递。我最近没有买东西啊?我有些疑惑。
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和电话。快递员把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我,麻烦签收一下。
我签了字,拿着那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盒子,满心疑-惑地回了房间。我拆开包装。里面,
是一个精致的礼品盒。我打开盒子。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盒子里铺着柔软的黑色天鹅绒。天鹅绒上,静静地躺着一团东西。是一只丝袜。
一只完好无损的、全新的、香槟色的蕾丝吊带袜。和我前几天在顾衍垃圾袋里看到的,
那团被撕烂的蕾丝,是同一个款式。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是挑衅?还是……警告?我猛地跳起来,冲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
顾衍正从他的车上下来。他今天没有穿格子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他没有戴眼镜,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像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起头,
朝我的方向看来。隔着七层楼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他朝我举了举手,像是在打招呼。然后,他拉开车门,
从副驾驶上抱下来一个巨大的、用防尘布罩着的……东西。那个东西很不规则,
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形。他抱着那个“人形”的东西,走进了楼道。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那个快递,是他送的。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是的,
我知道你在看。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你看到的,不是全部。昨晚的“真相大白”,
根本不是结局。那只是他导演的一出戏,一出专门演给我看的戏。林蔓不是他女朋友。
她很可能只是他雇来的一个演员。
那个报警电话……那个所谓的“房东”……我猛地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号码。
我死死地盯着它,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这个号码,不是我存的。是有人,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拿过我的手机,把这个号码存了进去,还备注成了“房东”,
一个最不容易引起我怀疑的名字。什么时候?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上上周,
我下楼拿外卖,在楼道里和顾衍擦肩而过。我手里的奶茶没拿稳,洒了他一身。
我当时手忙脚乱地道歉,帮他擦身上的污渍。我的手机,就放在旁边的消防栓上。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足够了。足够他拿起我的手机,存下一个号码,
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去。而那条求救短信,也不是我“误触”的。是他在地下车库,
用某种技术手段,远程触发了我手机里的某个程序,自动发送的。他早就知道我在跟踪他。
他设计了这一切。他让我发现他车库里的“秘密”,让我误以为他只是个拾荒的。然后,
他故意让我看到林蔓的存在,让我相信他们是情侣。最后,他触发求救短信,引来警察,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钉在了“偷窥狂”的耻辱柱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掩盖什么?
他在害怕我发现什么?恐惧,像潮水一样,再次将我淹没。但这一次,恐惧之中,
还夹杂着一丝愤怒。被愚弄,被设计,被当成猴子一样耍。我看着桌上那只精致的蕾丝丝袜,
它像一个战利品,一个来自胜利者的嘲讽。我慢慢地冷静下来。我不能搬家。
如果我现在逃走,就正中了他的下怀。他把我塑造成一个有“前科”的、不可信的疯子,
这样即使我以后再发现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我了。好一招釜底抽薪。我走到门口,
把那只丝袜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我打开门,走到704的门口。我把那只丝袜,整整齐齐地,
放在了他的门垫上。做完这一切,我直起身,挺直了背。游戏,还没结束。
既然你把我也拉入了局,那我就陪你玩到底。07. 反向追踪门垫上的那只丝袜,
像一封正式递交的战书。从那天起,我和顾衍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我们不在言语上交锋,所有的博弈都在暗中进行。他依然每天准时扔掉那个黑色的垃圾袋,
里面的东西也依然是那些破损的女人物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我,
则彻底停止了对垃圾的窥探。我知道,那些都只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真正的秘密,
藏在更深的地方。我需要换一种方式。既然他不让我看,那我就……跟着他。
恐惧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我用一种近似偏执的愤怒,强行压了下去。
我不能再让他牵着鼻子走。我要主动出击,找到他的破绽。
我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私家侦探一样,研究起了跟踪与反跟踪的技巧。我买了微型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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