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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青梅竹马的订婚宴上,她把我换成了别人的未婚夫》是大神“夜江渺渺”的代表作,顾临川乔栀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情节人物是乔栀,顾临川的男生生活小说《青梅竹马的订婚宴上,她把我换成了别人的未婚夫》,由网络作家“夜江渺渺”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75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4:08:1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青梅竹马的订婚宴上,她把我换成了别人的未婚夫
1 屏幕亮起时我先鼓掌投影幕布亮起来那一秒,我还在看手里那张话卡。
纸边被我捏得起了毛刺,
上面写着两行字:感谢来宾、宣布订婚、以及——把海城老码头的仓库抵押给她的融资。
我以为今晚最难的,是在一堆生意人面前说出“我愿意”。结果最难的,
是看见屏幕里那张脸不是我。画面晃了一下,像有人故意把镜头推近。乔栀靠在顾临川怀里,
灯光从他耳后掠过去,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她锁骨那一小块皮肤。她笑得很轻,
像小时候在香樟树下把我鞋带系成死结时那样。宴会厅里先是短促的静,
紧接着爆出一阵压不住的惊呼。有人回头找我,像找一个即将发疯的节目。
我听见自己呼吸很稳,稳得连我都觉得陌生。主持人僵在台上,麦克风里传来电流的嗡鸣。
我抬头看她。乔栀站在舞台边,手里还端着香槟,指尖在杯壁上轻敲了一下,像给我打节拍。
她走到我面前,乔栀的香水味混着酒气,很熟,却又像隔了一层玻璃。“别闹。
”她压低声音,“今晚来的都是合作方,他们只认我跟顾临川一套组合。
”她看见我手里的话卡,眼神闪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你别上台。”她说得更快,
“他们不认识你。你一上去,问题会很多。我现在要把融资敲死,不然公司明天就断粮。
”我盯着她的唇。小时候她说谎,会先咬一下下唇,再把眼睛睁得很圆,装无辜。
现在她不装了。“他要是我未婚夫,他们更放心。”乔栀把那句话吐出来,像掷一个硬币,
正反面都算她的。顾临川也走过来。他穿的不是普通西装,
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价格的手工货,袖扣在灯下像冷冰。他对我笑,笑得很有礼貌,
也很欠揍。“沈哥,辛苦你。”他把手伸出来,“今晚我替你顶一顶。你放心,
乔总心里有数。”宴会厅的空气忽然变厚。我在一瞬间想过很多极端的做法:把投影机砸了,
把他那只手掰断,把话卡撕碎,把她当年欠我的那句“永远站你这边”当众掀出来。
我也想过她为什么敢。因为她太了解我。她知道我从小就吃硬不吃软,最怕让她难堪。
她知道我这一辈子,最不舍得的就是那条老巷子里的一盏路灯和她。
我做了一个错得很干脆、却也算得上能理解的决定。我把那张话卡递给了顾临川。
手指离开纸面的瞬间,我听见自己拍了两下掌。“配。”我对她说。然后我转身,
穿过一排排酒杯和看戏的眼睛,径直往外走。有人想拦我,伸手碰到我的肩。我侧过身,
那人僵住,像被我眼里的冷吓退。电梯门合上时,我看见舞台上顾临川把话卡夹进掌心,
熟练得像他本来就该站在那。下一秒,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银行短信弹出来:提示:您名下“海城老码头仓库”已申请抵押登记,
需担保人到场确认。未确认前,账户资金暂冻结。我盯着那行字,喉咙里泛起一点铁锈味。
原来话卡不是宣布订婚。是让我把最后一根骨头递出去。停车场冷得像铁皮桶。
我刚点开乔栀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你人呢?
后面流程我不会,差点闹笑话。”我把车钥匙转了一圈,声音平得像水。“我回家了。
”“你什么意思?”她停顿了一下,又软下去半分,“遇舟,别这样。你从小就最懂我,
我也是被逼的。”我抬头,远处宴会厅的玻璃反着灯光,像一座透明的笼子。“你不是被逼。
”我说,“你是选得很清楚。”电话那头沉默。
我听见有人笑、有人碰杯、有人在麦里喊她“乔总”,喊得热络。“算了。
”乔栀很快恢复了冷静,“反正也圆满结束了,你不用回来。”她挂断。我坐进车里,
胃里空得发疼。我没有开回我们那套新房,而是把车头调向老城区。
海城最旧的那条巷子里有一家小店,招牌斑驳,油烟味像一种不肯散的记忆。老板娘看见我,
愣了一下,“小舟?你怎么一个人?”我笑了笑,笑得有点累。“饿了。”热汤下肚,
胸口那点刺才慢慢钝下去。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像把她也扣在桌面上。汤碗见底的那一刻,
我心里有了决定。我不抢她的生意,不抢她的光。我只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2 指纹锁里进来的是他凌晨两点,窗外的海风在防盗网间钻,发出细碎的哨音。
我回到那套房子时,客厅的灯没开。墙上挂着我们在香樟树下的合照,玻璃框反着月光,
像一张冷脸。我洗了澡,躺下,没睡。银行卡冻结的短信像一根钉子,扎在脑子里。我在等。
等她回来,或者等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门锁响的时候,我听见指纹识别的“嘀”一声。
不是乔栀的节奏。门开了,顾临川先走进来。他提着一个纸袋,像拎一份体面。“乔总,
你的耳钉忘了。”他回头,语气柔得像在哄,“我怕你明天见投资人没精神。
”乔栀跟在后面,裙摆轻轻扫过地毯。她看见我,脸上的潮红收了一点,却没慌。
她甚至先皱眉,“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把毛巾扔在沙发背上,“睡了。
”顾临川装得很懂事,“沈哥也在啊。没打扰到你们吧?”他这句“你们”,
把我跟乔栀绑在一起,又把他自己放在更高的位置。乔栀接过纸袋,
眼神都没落在我身上太久,“这么晚还跑一趟,辛苦你了。”她转头就冲我开火,
“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学学他吗?人家年纪比你小,办事比你靠谱。”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小时候被我从海里捞上来时,会红着哭一整晚。现在她用这双眼睛,
盯着我,像盯一个碍事的工具。“今天那么多宾客,他一个人都能应付。”乔栀越说越顺,
“你呢?遇到事就躲。你一走,我差点被人问到下不来台。”我听着,忽然觉得好笑。
她把我当成可随时召回的后勤。把顾临川当成能拿去做门面的男主角。“我错了。”我开口。
空气一下子停住。乔栀和顾临川都愣了。她大概准备好了我砸东西、吼她、质问她,
甚至求她。可我只是坐直,语气认真得像在签字。“我错在以为青梅竹马就能当免死金牌。
”“错在以为你每一次说‘为了公司’都是真的为了公司。”我抬眼,指了指门锁。
“更错的是,我把指纹录进去,以为这是家。”乔栀脸色变了一下,“你又来了,
你别无理取闹。”我没接她的话,起身走到玄关,把那只装着戒指的小盒子拿出来。
盒子里那枚订婚戒指是我亲手挑的,内圈刻着两个字:栀舟。我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推到她面前。“退婚。”乔栀像被人扇了一下,声音拔高,“你说什么?”我重复了一遍,
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退婚。我们从小到大的那份,也算到这儿。
”顾临川的喉结滚了一下,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喜,压得很辛苦。乔栀却没有立刻松口。
她的眉心拧着,像在算账。“你以为退婚就是一句话?”她逼近一步,“遇舟,你别冲动。
你从小就脾气硬,一硬就乱砸。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气视频的事?”我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巷口给我贴创可贴,也曾把我写给她的信塞回我兜里,说“我会收一辈子”。
现在这只手上,戴着我给她的表。表盘反着光,像在提醒我:时间早就走过了。“不是气。
”我说,“是醒。”乔栀咬住下唇,那是她难得的无措。“你别吓唬我。”她放软,
“你要什么,你说。我把顾临川送走,行不行?”顾临川立刻接话,“乔总,我走。
”他嘴上这么说,却没动。他在等我一句话。我盯着他,“你不用走。你来得正好。
”我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条银行短信,放到乔栀眼前。“抵押登记。”我念出那几个字,
“用的还是我的名字。”乔栀的瞳孔缩了一下,很快又装镇定,“那是流程。你知道的,
公司要过桥。”“流程?”我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先问我?”她沉默了两秒,
忽然烦躁,“我问了你会给吗?你一向小气。你总觉得我欠你。”这句话像一根火柴,
点在我胸口。我欠她什么?我欠她的是把她从海里拽上来那一次,
还是欠她十二岁那年替她挨的那一棍?我没再争。我转身走到墙边,
把那张香樟树下的合照摘下来。相框背后有一枚旧钥匙,是我们小时候藏在树洞里的。
乔栀看见我拿走钥匙,终于慌了,“你拿那个干什么?”“拿回我的。”我说。我穿上外套,
走到门口。乔栀追了两步,声音发颤,“遇舟,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停住,
却没有回头。“你不是一直都能办到吗?”门关上时,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
像被人掐住了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不是舍不得我。她是怕失去我能给她的底。
3 香樟树下的铁盒被我带走了天还没亮,老城区的路灯像病人的眼。我开车回到那条巷子,
车轮压过潮湿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香樟树还在。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住,
树皮上有一条很旧的刻痕:——舟与栀。我把手贴上去,掌心一阵凉。钥匙插进门锁时,
我才发现自己手指在抖。那间老屋空了很久,灰尘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雪。
屋角放着一只铁盒,是我们十五岁那年埋的“时间胶囊”。我把铁盒挖出来,打开。
里面有两颗玻璃弹珠,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字迹是乔栀的。我没急着拆。手机又震。这次不是她。是老周,银行的朋友,
声音低得像怕被人听见,“遇舟,你赶紧来一趟。你们那份抵押,不是过桥那么简单。
”我到银行时,天边刚泛白。老周把一叠材料推过来,指尖敲在一行字上。
“担保人:沈遇舟。共同借款人:乔栀。用途:并购‘临川资本’指定项目。
”我眼皮跳了一下。“指定项目”四个字像一张网。老周叹气,“还有一份补充协议,
昨晚刚递进来。上面写着,如果你不出面确认,仓库会被强制处置。”我盯着那份协议,
胸口像被人锤了一下。那仓库不是钱。那是我爸用一条腿换回来的命根子。
也是我和乔栀小时候躲雨、偷吃冰棒、一起做梦的地方。我把材料收进包里,
指关节捏得发白。老周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我想起乔栀昨夜那句“你别走,
我怎么办”。她所谓的“怎么办”,从来不是我们。是她的盘。“我去见她。”我说。中午,
乔栀的公司在海城最热闹的写字楼。大厅里人来人往,玻璃墙把阳光切成锋利的片。
我刷卡上楼。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人。顾临川坐在主位旁边,像早就默认自己是半个主人。
乔栀一抬眼看见我,先松了一口气,又立刻绷出冷脸,“你来干什么?我在开会。”我没坐。
我把那叠材料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解释。”乔栀翻了两页,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头,眼神闪躲,“我说了,这是流程。”我把手机录音打开,丢在桌面。
“那我们按流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有人交换眼神,像闻到了血。顾临川脸色沉了沉,
“沈哥,你这样不合适吧?”我看向他,“你很合适?”我按下播放键。昨晚在门口,
我趁她以为我走远的时候,录下了她跟顾临川的对话。
乔栀的声音清清楚楚:“仓库那边你放心,他从小离不开我。只要我哄两句,他会签。
”顾临川笑,“那他要是硬呢?”乔栀轻轻一声,“硬也得软。我们要的是仓库,不是他。
”最后一句落地,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董事们脸色变了。顾临川猛地站起来,
“你偷拍视频?!”我抬眼,“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讲体面?”乔栀的脸白得像纸。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我把最后一张纸抽出来。
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撤资通知。“从今天起,我撤回对乔氏物流的所有担保与资源。
”我念得清晰,“包括仓库、码头线、以及我名下那份供应协议。”会议室里有人倒吸气。
乔栀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你疯了?你这样我会死的。”我看着她,
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那句“我们要的是仓库,不是他”压回去。
“你不会死。”我说,“你会继续活得很好。只是不再踩着我。”乔栀站起来,
绕过桌子抓我的手。她的指尖很冷,抖得厉害,“遇舟,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我太急了。”我把手抽出来。“你急的不是公司。”我说,“你急的是,
你终于能把我换掉。”我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时,我才把铁盒里的那封信拆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很用力:“遇舟,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认识你了,你就替我,
把我送回香樟树下。”我盯着那行字,喉结滚了一下。电梯门缓缓合上。我把信折好,
放回铁盒。这一次,我不打算再替她找路。
我只问自己一件事:她到底是把我当成从小到大的那个人,还是当成一张随时可换的底牌。
4 仓库门口的封条像一张新脸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信纸在指腹上磨出一道浅白的印子,我把它塞回铁盒,扣上扣子,
像扣住一段不肯认输的童年。车开到老码头时,天已经亮透。海风带着盐腥,
码头的铁轨上还挂着昨夜的湿,轮胎压过去,发出细碎的“吱——”。
那座仓库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我下车,刚走近,脚步就停住。门口贴了两道封条,
红得刺眼。封条上不是哪个机关的章,是一家第三方风控公司的标识,
下面印着一行字:资产保全,未经许可不得入内。我盯着那行字,喉结滚了一下。
这不是她口中的“流程”。这是她已经把刀递到了我脖子上。我抬手摸了摸门锁。锁芯换了,
新得发亮,像一张突然搬进来的陌生脸。我从兜里掏出那把旧钥匙,钥齿在锁孔里卡住,
转不动。我笑了一声,笑音很短,像被风吹断。仓库门上那块铁皮我太熟了。
十五岁那年我跟乔栀在这里躲雨,她把头发拧成一股水绳,甩在我脸上,我追着她跑,
脚下一滑,摔得膝盖破皮。她蹲下来给我吹气,眼睛红红的,“疼就骂我。”我说不骂。
她就把自己的手心伸过来,“那你咬我。”现在这扇门不认我了。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乔栀。我没立刻接。我盯着封条,等震动停下,等它再震。第三次震动时,
我才按下接听。“你去仓库了?”她开口就问,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避人。我“嗯”了一声。
她立刻急了,“你别乱来,封条不是我贴的,是风控那边,他们有权——”我打断她,
“谁把资料递过去的?”电话那头停了一秒。这一秒太熟了。她在找一个能说服我的版本。
“遇舟。”她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软下来一点,“我昨天会里那样说,是为了稳住他们。
你把录音关了,我们好好谈。”我把手插进兜里,指关节顶住铁盒的棱角。“谈什么?
”我问,“谈你怎么把我的仓库送给临川资本指定项目?”她吸了一口气,像在压火,
“你别一口一个临川资本。顾临川只是合作方,我需要他背书。你知道我现在多难。
”“难到要把我爸那条腿也抵出去?”我的声音很平,可我自己听见了喉咙里的沙。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她突然提高音量,“你少拿你爸压我!当年要不是我妈给你们送药,
你爸能撑过来吗?”我一瞬间觉得耳朵嗡了一下。她终于把那张旧账翻出来。
她把“帮过你”当成“你该还我”。“所以你就能这么干?”我问。“我不是这么想的。
”她很快又收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惯性,“我只是……我不能输。遇舟,你懂我。
”她说“你懂我”的时候,像小时候把我推下河再拉上来,眼睛亮晶晶地说“别告诉大人”。
我以前懂。现在我只觉得冷。“我懂。”我说,“我懂你选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像被戳到肺。“你想怎么样?”她终于问,声音硬下来,
“你撤资通知我收到了。你把合作线全抽走,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我抬眼看着仓库的封条。“后果是你会很疼。”我说。“我也会疼。”她冷笑,
“你以为你就没事?你那段录音,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你公开视频,你也别想干净。
”我咬住后槽牙。她不是在吓唬我。她一旦开始“处理”,就会把我拖进泥里,
哪怕她自己也脏。“乔栀。”我叫她全名,“别逼我。”她停了停,语气忽然更轻,“遇舟,
是你先逼我的。”电话挂断。我站在封条前,胸口像压了一块湿铁。风吹过来,
封条边角轻轻掀起一点,像在嘲笑。我转身上车,直接去了老周说的那家风控公司。
前台看我报名字,眼神立刻变了,“沈先生,您这边请。”她把我带进一间小会议室,
玻璃外有人来来回回,步子很快。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下,笑得很职业,“沈先生,
您名下资产存在风险敞口,我们是受委托做保全提示。”“谁委托?”我问。
他推来一份文件,委托方那一栏写着:乔氏物流。我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乔氏物流凭什么?”男人仍然笑,“因为共同借款人是乔栀女士,
且补充协议里写明了……”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怎么说得体面。
“写明了仓库作为对赌条件之一,若未按时完成并购,保全程序自动触发。”对赌。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拳。我没再多问,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男人追出来,声音压得更低,
“沈先生,我劝您一句,最近码头那边别一个人去。
昨晚有人来我们公司问过您仓库钥匙的事。”我回头看他。他避开我的眼,“我就当没说。
”我没道谢。我只是把铁盒从包里拿出来,摸了摸扣子。
乔栀写的那句话又浮上来:把我送回香樟树下。她到底是求我救她,
还是求我救一个早就变了的人?我把铁盒塞回包里,车门一关,直接开向码头工区。
这一次我没去仓库正门。我绕到后面那条小道,那里有一道旧铁门,小时候我们钻过无数次。
铁门旁边是一面矮墙,墙上还残留着我和她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舟栀”。
我踩着墙角的砖头翻进去,落地时鞋底踩到一截烟头。烟还温的。有人刚走。我蹲下去,
捡起烟头,捏碎。下一秒,仓库里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我抬头,眼神瞬间冷了。
有人在里面。5 他把我小时候的命门当筹码仓库里没开灯。光从高窗漏进来,
一条条灰白的刀,切在堆叠的货箱上。我贴着墙走,脚步压得很轻,
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敲。又是一声响。像有人在撬什么。我绕过一排旧托盘,
看见两个人影蹲在角落。一个拿着撬棍,另一个举着手机打光,光斑乱晃。
他们在撬那只旧铁柜。
铁柜里放着我爸留下的账本、码头线路的老合同、还有一枚当年那条腿换来的工伤认定。
那不是纸。那是我家的命门。我没冲上去。我先摸出手机,调成静音,录像。
然后我抓起地上一截铁管,握在手里。铁管很凉,凉得我掌心发麻。我走出去,
脚尖故意踢到一块螺丝。“叮——”一声脆响。两个人同时回头。光照到我脸上,
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撬棍那人嘴里骂了一句,朝我冲过来。我没躲。
我往前一步,铁管抡过去。不是朝头,是朝手腕。一声闷响,他的撬棍掉在地上,手腕一软,
整个人跪了下去。另一个人转身就跑。我抬腿踹在他腰侧,他撞在货箱上,手机飞出去,
屏幕碎成蜘蛛网。仓库里瞬间安静。只剩他们的喘。我把铁管抵在第一个人的肩上,
“谁让你们来的?”他抬头,眼里全是慌,“我、我们就干活的,哥,别打了。
”我盯着他嘴角那点血,“干什么活?”他咽了口唾沫,“找东西。
说这仓库里有你们以前藏的……证据。”证据。我脑子里闪过铁盒。闪过香樟树。
闪过她写的那封信。我压低声音,“谁说的?”那人犹豫了一下,像怕说了会更惨。
我把铁管往下压,铁皮柜发出一声刺耳的“吱”。他崩了,“顾临川!是顾临川让我们来的!
他说你今天会来,叫我们先拿走你爸的账本,拿走你那份合同,
最好……最好把你逼得签确认。”我盯着他。“签什么确认?
”“确认仓库抵押、确认你愿意继续担保。”他声音发颤,“他说只要你签,
他会让乔总别跟你撕,大家体面。”体面。这两个字从他们嘴里吐出来,像一口痰。
我把铁管收回来,退半步,呼吸慢慢稳住。“滚。”我说。
两个人像捡回命一样连滚带爬跑出去。我站在原地,手背的筋一根根鼓起来。
我不是没想过顾临川会来阴的。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快到像早就踩点。更没想到,
他连我爸的东西都敢碰。我抬手把铁柜门关上,锁好。锁扣一扣上,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不是怕。是怒到控制不住。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我接起。顾临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笑意很淡,“沈哥,身手不错。”我没说话。他像很享受我的沉默,“你别紧张,
我的人只是来拿走一些风险文件,免得你冲动做出更不理智的事。”“你的人?”我问,
“你把手伸得挺长。”“伸得长才够稳。”他轻轻一笑,“你知道乔栀为什么选我吗?
因为你太讲感情。讲感情的人,最容易被拿捏。”我靠在铁柜上,指尖掐进掌心。他继续说,
“沈哥,我给你一个台阶。你把确认签了,仓库保全撤掉,你撤资通知也撤回。
你想退婚可以退,但生意别掺情绪。”我听见自己胸口那股火在往上顶。
“你以为你在谈生意?”我问。“当然。”顾临川很平静,“你以为你在谈感情?
你们那点青梅竹马的故事,值几个亿?”我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像刀刃擦过玻璃。
“你错了。”我说,“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他似乎也笑了一下,“那就看你扛不扛得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他在等我反应。我忽然意识到,他不是随口打来刺激我。
他在拖时间。我猛地抬头。仓库高窗外,一道影子一闪而过。我冲到侧门,拉开。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半开。两个穿工装的人正抬着一个长条箱子往车里塞。
箱子上贴着我的仓库编码。那是我最近一批到港的备用零件,价值不算最高,但一旦少了,
整条线就会卡死。他们看见我,动作一僵。下一秒,其中一个掏出什么东西,像要砸我。
我没给他机会。我扑过去,肩膀顶在他胸口,把他撞翻。他倒下时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是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来,寒光一闪。我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我踩住他的手,脚跟用力,
听见他闷哼。另一个人想跑。我抬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按在车门上。
“谁让你们动我的货?”我问。他脸色煞白,“我们只是……搬运。有人付钱。”“谁?
”他嘴唇发抖,硬是不说。我把他按得更紧,车门铁皮被我撞得“咚”一声。他终于吐出来,
“乔总的助理!乔总助理说今天要把仓库里的所有可移动资产先转走,免得你闹。
”我的动作停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一下。顾临川的阴,是他。乔栀的狠,是她。
他们一前一后,把我逼到墙角。电话还没挂断,顾临川在那头笑,“听见了吗?沈哥,
别怪我。乔栀自己也清楚,你要是能把仓库握死,她就永远摆脱不了你。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得像磨出来的铁屑。“你觉得她想摆脱我?”“不是觉得。
”顾临川慢条斯理,“是她亲口说的。她说,最烦的就是你那副‘我为你好’的样子。
她从小就欠你,她想一刀两断。”我闭了闭眼。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往旧伤里搅。
我压住喉咙里的血腥,松开手。那两个人连滚带爬钻进车里,车门一关,发动机轰响。
车刚要走,一辆旧皮卡横插过来,直接把路堵死。皮卡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黝黑的脸。
“遇舟?”他愣了一下,随即骂,“谁他妈在你仓库门口乱搬东西!”是阿彪。
我爸当年的工友,现在带着一帮码头兄弟跑运输。他跳下车,眼神一一扫过商务车,
又扫到地上的折叠刀,脸色瞬间变了。“你被人弄?”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一句话,
我今天就让他们车开不出码头。”我看着阿彪。我知道他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码头是他的地盘。也是我爸当年一条腿换来的尊严。我抬手拍了拍他肩。“别冲动。”我说。
阿彪瞪我,“你还讲体面?”我盯着那辆商务车,缓缓吐出一口气。“体面我不要了。
”我说,“但我得让他们知道,动我家底,是要付代价的。”我转身回仓库,
把那叠旧合同和工伤认定拿出来,塞进铁盒。铁盒很沉。我把它交给阿彪,
“你帮我带回老屋,找个地方藏好。谁问,你就说没见过。”阿彪接过盒子,脸色更沉,
“你要干什么?”我抬眼看向远处写字楼的方向。“去见她。”我说。“不是谈。”“是算。
”6 她来码头找我时我已经换了规矩下午三点,码头的太阳像一块压在头顶的铁。
我站在仓库顶层的走道上,俯视下面的货场。阿彪的人把出入口围住,没拿棍子,也没喊,
只是站着。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句话:这里不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我把手机放在护栏上,屏幕里是乔栀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乔总说今晚八点见。
地点你定。”她还在叫我“沈总”。她习惯把我们之间的东西,
塞进一个能被她控制的称呼里。我回了两个字:码头。八点的时候,海风起来了。
码头灯一盏盏亮,像一排冷眼。乔栀的车开进来时,速度很快,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下车,没穿白天的职业套装,换了一件深色风衣。
风把她头发吹乱,她抬手捋了一下,动作很快,却挡不住那点狼狈。
她看见周围站着的码头兄弟,脸色一沉。“你叫这么多人干什么?”她走到我面前,声音硬,
“你想吓我?”我没吓她。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今天有人撬我铁柜,有人搬我货。
”我说,“你知道吗?”乔栀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抬起下巴,“我不知道。
你别把什么都扣我头上。”她嘴硬的时候,肩会微微绷起。
这是她小时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前的样子。我没拆穿。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里是我在仓库里录到的画面:撬棍、铁柜、那两个人慌张的脸。她看了一眼,指尖顿住。
“这能证明什么?”她抬头,声音更冷,“码头这种地方,什么人没有?
丢点东西不是很正常?”我笑了一声。“正常?”我问,“那折叠刀也正常?
”乔栀的眼睛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她看向周围的兄弟,又看向我。她不喜欢失控。
可她今天必须来。“遇舟。”她压低声音,像怕被人听见,“我们回车里谈。”我没动。
我指了指仓库门口那两道封条,“先把这个撤了。”乔栀的手指攥紧了风衣的带子,
“你以为我不想撤?风控那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对赌触发了,我也没办法。
”“你没办法?”我盯着她,“那你告诉我,谁签的对赌?”她嘴唇动了动,没说。
风从她领口钻进去,她肩膀轻轻一颤。那一颤像一把钥匙,把我心里某个旧门缝撬开。
我想起她十五岁那年发高烧,我背着她跑到诊所,她趴在我背上烧得迷迷糊糊,
喊我名字喊得断断续续。她那时候也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我把那点松动压回去。
“乔栀,我再问一遍。”我说,“谁签的?”她终于吐出一句,“我。”声音很轻。
轻得像承认自己犯了错。可她紧接着就抬起头,眼神又硬起来,“我不签,公司就没了。
我妈那边的窟窿,没人帮我填。顾临川愿意进来,他的条件就是仓库。”她说到这里,
嘴角绷得发白。“他要的不是仓库。”我说。乔栀皱眉,“那他要什么?”我看着她,
“他要你。”她像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反驳,“你胡说。”“你自己信吗?”我问。她沉默。
沉默里,有一辆叉车从旁边驶过,灯光扫过她的脸。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底那点疲惫。
不是演的。她是真的走到绝路。可绝路不是她能把我推下去的理由。乔栀突然上前一步,
抓住我的袖子。她的指尖很冷,指甲却掐得很用力。“遇舟。”她声音发哑,
“你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仓库只是挂名抵押,等并购完成,我立刻撤。
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她的眼里有水光。我几乎要以为她在求我。下一秒,她又补了一句,
像怕我不够清醒。“你不是最在乎我吗?”这句像一把钩子,直接勾住我胸口最软的肉。
我盯着她。我忽然想起铁盒里的那封信。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认识你了……”她现在就在我面前。她认识我。她也最会用我。
我抬手,把她的手从我袖子上掰开。动作不重,但很决绝。她手指一松,
像被我掰断的不是手,是她最后一点底气。“你求我,是因为你需要。”我说,
“不是因为你想跟我站一起。”乔栀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那你想怎样?
你要我跪吗?”我没说跪。我抬起手,朝不远处示意。阿彪带着一个人走过来。
那人穿着风控公司的制服,手里拿着平板,额头全是汗。乔栀瞳孔一缩,
“你把他们的人带来码头?”“他自己来的。”我说,“我请他喝了杯茶,
也让他看了点东西。”我把手机又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顾临川的人在仓库外搬货、拿刀、以及那句“乔总助理让我们转走可移动资产”。
风控人员的喉结滚动,“沈先生,我们能重新评估保全必要性。但委托方需要撤回申请。
”乔栀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看向我,眼里第一次出现一种陌生的情绪。像是怕。也像是恨。
“你想逼我撤?”她声音很低,“你就这么想毁我?”“我没想毁你。”我说,
“我只是不想再被你毁。”她咬住下唇,牙关抖了一下。“你真要跟我撕到这个地步?
”我点头。“对。”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抬手想打我,手在半空停住,指尖发颤。
她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笑出声。笑声很短,很刺。“沈遇舟。”她叫我全名,
“你以为你赢了?你撤资、你堵码头,你就能把我按死?”她靠近我,呼吸贴着我的耳侧,
像小时候在我耳朵边说坏主意。“你爸那条腿的事,你想不想让码头的人都知道,是谁害的?
”我整个人僵住。胸口像被一只手攥紧。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也有泪。
她不是在乱说。她知道一些我一直不敢回想的细节。我压着嗓子,“你说清楚。
”乔栀的下巴微微抬起,像拿到一把能反杀的刀。“撤回保全,我就不说。”她吐字很慢,
“不撤,我就把当年的真相扔出来,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风吹过来,
码头灯光晃了一下。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撞在铁门上。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伸手,从包里拿出那只铁盒。我当着她的面,把扣子“咔哒”一声打开。
她的目光落在铁盒里那封信上,脸色瞬间变了。那一瞬间,我终于确定。她不是不认识我。
她是太认识我,所以才敢拿我爸、拿旧账、拿我们一起埋下的东西来威胁。我把铁盒合上,
声音很稳。“你想扔真相?”我说,“那我们就一起扔。”乔栀眼里的水光一下子凝住。
她张了张嘴,像第一次不确定我会怎么走。我抬手指向仓库门口那两道封条。“今晚撤。
”我说,“撤完我给你一个小时。你把你知道的、你要扔的,全说出来。”她盯着我,
眼神剧烈摇晃。我继续,“你要是敢玩阴的,
我就把铁盒里的东西和今天的视频一起送到你董事会桌上。
你们的并购、你们的对赌、你们的‘可移动资产’,我让他们一个字一个字看。
”乔栀的喉结滚了一下。她的手攥成拳,指关节发白。她终于吐出一句,“你真的不怕?
”我看着她。风把她风衣吹起,像一面随时会撕裂的旗。“怕。”我说。
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我接着说,“但我更怕我再让你踩一次。”我转身往仓库里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没回头。“乔栀。”我说,“八岁那年你说你站我这边。
今晚你站一次给我看。”身后很久没有声音。直到我听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把自己吞进刀口。
“好。”她说。那一声“好”落地,我没觉得松。我只觉得更冷。因为我知道,
青梅竹马最狠的不是背叛。是把你最软的地方掏出来,当成筹码。而我已经换了规矩。
她要赌。我陪她赌到底。7 我先把秘密扔进海风里封条撤下来的时候,
风控那个人的手一直在抖。他一边撕,一边回头看乔栀,像怕她下一秒反悔。
乔栀站在仓库门口,背挺得很直,指尖却把风衣带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勒得发白。
“撤回申请。”她对着平板签字,声音很稳,“所有保全流程暂停,资产恢复原状。
”风控人员连连点头,像得到赦免,匆匆把文件收好。封条碎纸被风卷起来,贴在地上翻滚,
像一群不肯散的红眼睛。我没说谢谢。我只盯着那扇仓库门。门一开,潮湿的铁味就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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