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楼上那个男人第四次把类似保龄球的东西砸在地板上。顾野觉得自己很冤。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废物,谁知道楼下新搬来的女人是个疯子。第一天,她报警。
第二天,她送了他一个花圈。第三天,她把一个工业级的震楼器贴在了天花板上,
并且循环播放《大悲咒》的DJ版。“大姐,我真没敲地板。”顾野顶着两个黑眼圈,
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袋垃圾。女人冷冷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专业的定向收音麦克风,
耳机挂在脖子上,像个随时准备发射核弹的特工。“数据显示,声源就在你脚下。”她说,
“还有,你心跳很快,肾上腺素分泌旺盛,你在撒谎。”顾野气笑了。他不知道的是,
这场闹剧背后,整栋楼都在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而墙壁夹层里那双干枯的眼睛,
正死死盯着女人雪白的脖颈。1霍冰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反人类的发明不是原子弹,
而是老式公寓的预制板。凌晨三点。城市像一头吃撑了的巨兽,终于停止了打嗝,
陷入短暂的昏睡。但霍冰醒着。她穿着一套黑色的丝绸睡衣,像一尊精致的冰雕,
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泡发了的红烧牛肉面。
面条肿胀得像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散发着一股绝望的工业香精味。“哒。
”天花板上传来一声脆响。声音很轻,很透。像是一颗玻璃弹珠,从一米高的地方自由落体,
砸在了水泥地面上。“哒、哒、哒……”弹珠弹跳,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在地面上滚动,
发出粗糙的摩擦声,直到撞到墙角,停止。霍冰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心率:72。很稳。作为一名业内顶尖的拟音师,她的耳朵比狗还灵。
她能听出电影里的雨声是用煎培根的声音合成的,
也能听出男演员台词里那微不可查的、因为前一晚宿醉而导致的气虚。这个弹珠声,不对劲。
它没有回音。在这种层高只有两米八、隔音效果约等于一张A4纸的老房子里,
任何声音都应该带着浑浊的低频共振。但这个声音,干净得像是直接贴在她耳膜上播放的。
“第三次了。”霍冰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冷冷地对着空气说道。她放下筷子,站起身。
动作流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走路的姿态像猫,这是职业病,
为了不干扰录音棚里的收音,她练就了一身“踏雪无痕”的轻功。她走到墙边,
拿起挂在衣架上的一根棒球棍。这是她用来敲西瓜听熟没熟的,但现在,
它有了更崇高的历史使命。“咚!咚!咚!”她举起棒球棍,对着天花板,
用一种极其标准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姿势,连捅三下。灰尘簌簌落下。“楼上的,死了没?
没死别玩弹珠。”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这是她的宣战布告。然而,回应她的,
是死一样的寂静。紧接着。“滋——滋——”一种类似于指甲刮过黑板,
又像是生锈的铁锯在锯骨头的声音,从墙壁里渗了出来。那声音不是从楼上传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墙皮里面,疯狂地想要挖开一条路,
钻进她的脑子里。霍冰皱了皱眉。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躲进被子里瑟瑟发抖。她只是转身,
从工具箱里掏出了一个专业级的分贝仪,对准了墙壁。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55分贝。
频率2000赫兹。”霍冰记录下数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拿起手机,拨通了110。“喂,警察吗?我要报案。
我家楼上有人在进行反人类的声波恐怖袭击。”2半小时后。两名民警站在霍冰的客厅里,
表情复杂得像是便秘了三天又被迫吃了一顿麻辣火锅。年轻的那个姓王,
眼睛下挂着两个硕大的眼袋,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女士,您是说……弹珠?
还有锯骨头?”小王警官拿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是高频摩擦声。
”霍冰纠正道,她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气场强大得像是正在给下属开会的女魔头,
“声源定位在天花板夹层,偏左上方45度。根据声学传导原理,肇事者位于402室。
”老警察咳嗽了一声,打量了一下四周。房间很干净,干净得有点过分。
所有的家具都是冷色调的,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除了茶几上那碗已经彻底坨成一块面饼的泡面。“姑娘,这种老楼,隔音是差了点。
”老警察试图用“和稀泥”这种古老而有效的战术,“热胀冷缩嘛,管道老化嘛,
都会有声音。弹珠声其实是钢筋应力释放的声音,这是科学。”“我知道什么是应力释放。
”霍冰冷冷地打断他,“应力释放不会有节奏地敲出‘动次打次’的节拍。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得,遇到个较真的。“那咱们上去看看?”小王提议。
三人来到402门口。这扇门和霍冰家的完全不同。门上贴满了各种外卖单、开锁广告,
还有一张被撕了一半的“宽带包年”宣传页。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个空啤酒罐。老警察敲了敲门。“有人吗?警察。”没动静。“咚咚咚!
”加大力度。还是没动静。霍冰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门铃。她没有松手。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声凄厉地响彻整个楼道,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鸡在惨叫。
足足按了一分钟。门终于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后。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恤,
下面是一条宽松的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头发乱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龙卷风,
眼睛半睁半闭,一脸“我想毁灭世界但我懒得动手”的颓废。“谁啊……”声音沙哑,
带着浓浓的起床气。“警察。”老警察亮了亮证件,“楼下投诉你制造噪音。
”男人——顾野,费力地睁开眼,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站在警察身后、一脸杀气的霍冰。
“噪音?”顾野挠了挠头,头皮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大叔,现在几点?我睡得正香,
梦见我中了五百万,刚要领奖就被你们敲醒了。这损失谁赔?”“你没玩弹珠?
”霍冰突然开口。顾野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漂亮得有点过分但眼神像刀子一样的女人。
“弹珠?”他嗤笑一声,“大姐,我今年二十六,不是六岁。
我家唯一圆的东西就是我的肚子,不信你摸摸?”说着,他还真挺了挺那个并不存在的肚子。
霍冰后退半步,眼神嫌弃得像是看到了一坨不可回收垃圾。“进去看看行吗?”老警察问。
“随便。”顾野侧身让开。房间里很乱,但乱中有序。到处都是电脑配件、线缆、显示器。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放着三台电脑,
屏幕上闪烁着各种看不懂的代码和游戏画面。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这种地毯,
弹珠砸上去根本不会有声音。霍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见了?”顾野打了个哈欠,
“我是搞直播的,最怕噪音。我家隔音做得比录音棚还好。你听到的声音,
估计是你脑子里的水在晃。”霍冰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把柄。
”“慢走不送。”顾野摆摆手,“顺便帮我把门带上,谢谢。”3警察走了。问题没解决。
那种“滋滋”的声音在警察进门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有智能识别系统一样。
霍冰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她不相信巧合。在拟音师的世界里,每一个声音都有源头。
鬼哭狼嚎是用水管和风扇做的,骨折声是用芹菜折断模拟的。所以,墙里的声音,
一定是人为的。既然法律途径走不通,那就走技术流。
霍冰打开了她那个巨大的、堪比军火箱的工具箱。
从里面拿出了一套设备:一个索尼D100录音笔。一个森海塞尔的枪式指向性麦克风。
还有一个医用听诊器。她把听诊器贴在墙上,一寸一寸地移动,
像是一个正在给房子做体检的老中医。“左边……没有。”“右边……水流声。
”“上面……”她的手停住了。在客厅东南角,靠近通风管道的位置。
她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电流声。“嗡……嗡……嗡……”这不是老鼠,
也不是管道震动。这是变压器的声音。有人在墙里埋了电子设备。霍冰的眼睛亮了。
她迅速打开电脑,连接录音笔,导入刚才录下的音频。波形图在屏幕上展开。
她熟练地进行降噪、增益、频谱分析。十分钟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不是弹珠,不是挠墙。而是一个男人的低语。
“……试验品……三号……反应良好……”霍冰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这声音很耳熟。
虽然经过了电子变声处理,变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鸭子,
但那种特有的、拖泥带水的语调……是房东!
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见面就笑、还送过她一袋苹果的六十多岁的房东大爷!
霍冰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挑战。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邻里纠纷呢?
怎么突然变成《电锯惊魂》了?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咚!
”这次不是弹珠。像是有人狠狠地跺了一脚。紧接着,顾野的声音隔着楼板,
模模糊糊地传了下来:“喂!楼下的!别偷听了!你家墙里有东西!
”霍冰再次站在了402的门口。这次她没按门铃,门是虚掩着的。她推门进去。
顾野正趴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探测仪,像扫雷一样在地板上晃来晃去。看到霍冰进来,
他头也没抬。“把门关上,别让那老东西看见。”“你知道是房东?”霍冰挑了挑眉,
对这个邋遢男人的智商有了一点点改观。“废话。”顾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刚才正直播呢,突然网断了。我一查线路,发现有人在我的网线上搭了个桥。
顺藤摸瓜一查,好家伙,这栋楼的监控系统比五角大楼还复杂。”他指了指电脑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3D建筑模型,密密麻麻的红点像麻疹一样分布在墙壁里。
“这些是什么?”霍冰问。“骨传导音箱,针孔摄像头,还有一些我都叫不出名字的传感器。
”顾野啧啧称奇,“这房东是个人才啊,这配置,不去搞科研可惜了。”“他想干什么?
”“谁知道。也许是个偷窥狂,也许是在做什么社会学实验。”顾野耸耸肩,
“反正咱俩现在都是小白鼠。”霍冰感到一阵恶心。想到自己每天洗澡、睡觉、换衣服,
都可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就想把这栋楼炸了。“报警吧。”她说。“没用。”顾野摇头,
“这些设备都埋在承重墙里,没有搜查令,警察不可能拆墙。而且,一旦报警,
那老东西肯定会销毁数据。”“那你想怎么样?”顾野转过头,露出一个极其猥琐……哦不,
极其自信的笑容。“他不是喜欢玩声音吗?咱们就陪他玩玩。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对巨大的、足以开演唱会的音箱。“我这里有一套死亡金属摇滚乐,
配合你那个震楼器,咱们给他来个‘颅内高潮’。”霍冰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你很幼稚。
”“谢谢夸奖。”“但是……”霍冰走到音箱前,伸手摸了摸那个低音单元,
“你这个频率不对。要想穿透混凝土,造成内脏共振,你得用18赫兹的次声波。
”顾野愣住了。“你……懂这个?”霍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他。
“这里面是我合成的‘深海恐惧’音效。播放的时候,记得戴耳塞,否则你会失禁。
”顾野接过U盘,看着霍冰的眼神变了。从看“疯婆子”变成了看“战友”“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霍冰看了一眼他那只刚刚摸过地板的手,没有动。“洗手。”4当晚八点。
战斗正式打响。房东住在一楼。霍冰在三楼。顾野在四楼。这是一场上下夹击的立体战争。
顾野负责“空袭”他把音箱倒扣在地板上,对准了通风管道的入口。
霍冰负责“地面推进”她把改装过的震楼器贴在了承重柱上。“3、2、1……Fire!
”顾野在微信群里发了个指令。霍冰按下了开关。“嗡————”一种人耳几乎听不见,
但身体能明显感觉到的恐怖震动,瞬间席卷了整栋楼。桌子上的水杯开始跳舞。
窗户玻璃发出痛苦的呻吟。紧接着,顾野那边的音效切入了。那不是音乐。
那是一种混合了鲸鱼悲鸣、地铁刹车、指甲刮玻璃以及电钻钻牙齿的声音。
经过通风管道的放大,这声音变成了一条无形的毒蛇,顺着墙壁,
直接钻进了一楼房东的卧室。一楼。房东老头正戴着耳机,闭着眼,
一脸陶醉地监听着各个房间的动静。突然。“轰!”一股巨大的声浪顺着耳机线,
像高压电一样轰进了他的耳膜。“啊!”老头惨叫一声,猛地扯掉耳机,摔在地上。
但声音没有停。地板在震,墙壁在抖,连他坐的椅子都在给他做高频按摩。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随着那个恐怖的节奏疯狂跳动。
“这……这是什么……”老头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三楼。霍冰戴着工业级降噪耳机,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优雅地晃了晃。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野发来的微信:顾大爷:效果炸裂!我监控看到那老头已经开始吃速效救心丸了!
哈哈哈哈!霍冰回复:Huo:别得意。这只是警告。他肯定有后手。
顾大爷:怕什么?咱俩这叫“雌雄双煞”,搞不死他!
霍冰看着“雌雄双煞”这四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队友,虽然技术不错,
但文化水平真是令人担忧。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突然全灭了。黑暗降临。
震楼器和音箱因为断电,瞬间停止了工作。世界安静得可怕。霍冰摘下耳机。
她听到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房间走来。
手机屏幕亮起,顾野的消息再次弹出:顾大爷:卧槽!我门锁被人从外面堵住了!
你那边怎么样?霍冰看向自己的房门。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5走廊里的感应灯没有亮。
断电很彻底,连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标志都像是被黑暗吞噬了。霍冰靠在门后,
右手攥着那柄改装过的高压电击棒。金属手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这种冷意顺着指尖爬上脊梁,让她的大脑保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被放大。“咔、咔……”那是金属齿轮摩擦的干涩声。
对方很有耐心,动作极慢,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外科手术。霍冰屏住呼吸。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是在空旷的山谷里敲鼓。突然,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薄薄的、半透明的塑料片。那是典型的技术开锁手段。
霍冰没有等到门被推开。她猛地拉开房门,右手的电击棒带着幽蓝的电弧,
对准门外那个黑影的腹部狠狠捅了过去。“嘶——”空气被电流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卧槽!别动手!是我!”一个极其狼狈、带着公鸭嗓特质的叫声在黑暗中炸开。
霍冰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电弧距离对方那件皱巴巴的灰色恤只剩下不到三厘米。
顾野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他手里还攥着一张从泡面桶上撕下来的塑料盖子。“你在干什么?”霍冰收回电击棒,
语气冷得能掉出冰渣。“我说了,我门锁被堵了。”顾野心有余悸地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是从阳台翻过来的。你家阳台那个防盗窗简直是摆设,
我用根回形针就挑开了。”他一边说,一边顺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手电,
朝着走廊尽头晃了晃。“别开灯。”霍冰低声喝道。“晚了。
”顾野指了指走廊顶端的一个角落,“看见那个红点没?
那老东西装了独立供电的红外摄像头。咱俩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两只在黑暗里乱窜的耗子。
”霍冰顺着光束看去。在斑驳的墙皮和交错的电线之中,
一个绿豆大小的红光正幽幽地闪烁着。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恶寒。“他切断了电源,
是想逼我们出去。”霍冰冷冷地分析道。“不,他是想进来。
”顾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里透出一种属于顶尖黑客的冷峻,
“我刚才在阳台看到,一楼的老头正提着个工具箱往上走。他手里拿着整栋楼的万能钥匙。
”霍冰转身走回客厅。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强力胶带,又拿出了几枚细长的钢针。“你干嘛?
”顾野凑过来。“做个欢迎仪式。”霍冰把钢针粘在门把手的内侧,
又在门缝处拉起了一根肉眼难辨的钓鱼线,“既然他喜欢玩密室,
那我就送他一个真正的陷阱。”顾野看着霍冰那双修长、稳定得像是精密仪器一样的手,
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大姐,你以前真是搞拟音的?不是搞特种作战的?
”“声音是骗人的艺术。”霍冰头也没抬,“而陷阱,是实践的艺术。
”6两人躲在客厅的阴影里。顾野手里捧着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
“我黑进了他的局域网。”顾野压低声音,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动,“这老头不简单。
他在这栋楼里布了一个‘蜂巢系统’。每一层的通风口、排水管,甚至是马桶后面,
都装了振动感应器。”霍冰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复杂的波形图。“这是什么?
”“声纹识别。”顾野的脸色有些发青,“他在收集每个租客的声纹。
你走路的频率、你呼吸的深浅、你在厕里撕纸的力度……他都有记录。他在用这些数据建模。
”霍冰感到胃部一阵翻江倒海。这不仅仅是偷窥。这是一场关于人类行为的病态实验。
“看这里。”霍冰指着屏幕上一个异常的波峰,“这个频率很高,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超声波驱鼠器。”顾野冷笑一声,“但他改了频率。这种频率长时间照射,
会让人产生幻觉、焦虑,甚至是自杀倾向。你之前听到的‘弹珠声’,
很可能就是这种频率干扰了你的内耳前庭。”霍冰没有说话。她站起身,
走到厨房的通风口下。她从兜里摸出一个带着长长软管的工业内窥镜。
这是她平时用来检查音箱内部构造的。她把内窥镜缓缓伸进了漆黑的通风管道。
平板屏幕上传来了模糊的画面。管道壁上挂满了油垢和灰尘。随着镜头的深入,
画面里出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那是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光纤,
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管道内壁,像是某种巨大昆虫的神经网络。“停!”顾野低呼。镜头定格。
在管道的一个转角处,嵌着一个圆形的金属构件。构件的中心,
有一个极小的、带着暗红色光泽的玻璃球。那玻璃球正对着霍冰的镜头。在微弱的红外光下,
那玻璃球里映出了一张脸。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皮肤像是干枯橘子皮一样的脸。房东马德胜。
他正趴在管道的另一头,眼睛死死地贴在窥视孔上。他在笑。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只有一种看到猎物进入陷阱后的残忍满足。霍冰猛地抽回内窥镜。“他在里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老头?”顾野吓得差点把平板扔了。
“他在管道里。”霍冰死死盯着那个通风口,“这栋楼的墙体是空心的。
他给自己修了一条‘地道’。”7“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不急不躁,
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节奏。“小霍啊,在家吗?我是马大爷。
”门外传来马德胜那沙哑而温和的声音。霍冰和顾野对视一眼。顾野迅速钻进了沙发底下,
动作敏捷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大耗子。霍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跳。她走到门边,
没有开锁,只是隔着门问道:“马大爷,有事吗?停电了,我准备睡了。”“哎呀,
这不是电路故障嘛,我正找人修呢。”马德胜在门外叹了口气,
“我琢磨着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黑灯瞎火肯定害怕。这不,我老伴儿刚熬了点排骨汤,
热乎着呢,给你送一碗压压惊。”霍冰冷笑。压惊?怕是要送我归西。“不用了,大爷,
我不饿。”“拿着吧,小霍。大爷特意给你加了不少好料,对睡眠好。
”马德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霍冰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如果一直不开门,
这老家伙肯定会起疑。她缓缓打开了门锁,只留了一道门缝。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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