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诡夜惊变万历二十三年的冬夜,锦衣卫小旗陆佰按着腰间的绣春刀,
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戌时三刻的梆子早敲过了,本该换值的时辰,他却带着手下王虎,
被一道异常手令钉在了这死寂的长街上。“头儿,这差事透着邪性。
”王虎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南城兵马司的人全撤了,
就留咱们两个守这空街?连个火盆都不给备。”陆佰没应声,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铺面。
太静了。往日这个时辰,打更的、偷摸开赌档的、走暗门子的,总有些窸窣动静。
今夜却连野狗都销声匿迹,只有风穿过牌楼缝隙的呜咽,像谁在暗处抽泣。
他摸出怀里的铜哨——指挥使亲发的令,墨是新研的,朱砂印却透着一股陈年旧纸的霉味。
子时的梆子,响得迟了半刻。“梆——梆——”更夫嘶哑的尾音尚未散尽,
陆佰眼前猛地一眩。无数猩红血丝凭空炸开,在视网膜上疯狂扭结,
最终凝固成三行狰狞的篆文:子时三律一、若闻婴啼,
速灭诸火二、莫与更夫对视三、血途未绝,勿入暗巷“什……什么东西?!
”王虎惊得倒退一步,刀鞘撞在石墩上哐当乱响。他显然也看见了那浮空血字,
脸色煞白如纸。陆佰的心脏像被铁钳攥住。未及细想,一阵若有似无的呜咽声贴着地皮滚来。
不是猫叫春,不是野狗争食,是真正的、带着奶气的婴儿啼哭,
从街尾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后幽幽飘出。“火!”陆佰低吼,反手拍灭了自己腰间灯笼。
王虎却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佝偻身影正从槐树后转出。
那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更夫号衣,手里提着惨白的纸灯笼,可脖颈之上空空荡荡——没有脸。
纸灯笼的光晕里,只有一片平滑的惨白皮肤。“别看它眼!”陆佰的警告冲口而出。
王虎浑身一颤,猛地别过头,可已经迟了。那无脸更夫停下脚步,
空无一物的“脸”正对着王虎的方向。王虎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提住了脖子,双脚离地半尺,四肢怪异地抽搐。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红光,
仿佛有滚烫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流。“头儿……救……”最后一个字没出口,
他整个人“噗”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猩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陆佰的胃里翻江倒海,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
绣春刀已出鞘半寸,冰冷的刀柄让他找回一丝清明。那无脸更夫提着灯笼,
不紧不慢地转向他。灯笼光晕扫过之处,青石板路上竟浮现出点点湿漉漉的小脚印,
一路延伸向槐树后的黑暗。不能对视!陆佰猛地闭上眼,凭着记忆和风声判断方位。
脚步声近了,带着一股陈年纸钱焚烧后的焦糊味。就在那阴冷气息几乎贴上鼻尖的刹那,
他左前方三步处,一块松动的石板被风掀得“咔哒”一响。陆佰毫不犹豫地矮身扑出,
一个翻滚撞进槐树后狭窄的夹道。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呛入口鼻。他死死闭着眼,
后背紧贴冰冷的砖墙,听着那迟缓的脚步声在夹道口徘徊片刻,终于拖着纸灯笼的微光,
一步一顿地远去。冷汗浸透了里衣,贴着脊背冰凉一片。陆佰缓缓睁开眼,
夹道深处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掏出火折子,刚想吹亮,眼前血丝再次狂舞:血途未绝,
勿入暗巷他动作僵住,指尖的火折子冰冷刺骨。巷子外,那婴儿的啼哭声不知何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窸窸窣窣的异响从四面八方传来——瓦片被踩动的轻响,
门轴转动的吱呀,还有……一种类似湿麻袋拖过地面的黏腻声。陆佰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在黑暗中握紧了刀柄。这不是巡夜,这是狩猎。而整座南京城,
已然成了不知名之物布下的血腥猎场。他必须活着出去,把这一切……捅出去。
就在他凝神屏息的瞬间,巷子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枝头,
一只羽毛凌乱的夜枭突然发出一串尖锐的、如同婴孩夜啼般的怪笑。
第二章 铜钱引路巷口的夜枭怪笑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陆佰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黑暗中,
王虎爆裂时那股浓烈的铁锈味似乎还黏在鼻腔深处,混合着巷子里陈年腐叶的霉味,
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绣春刀柄的冰冷透过掌心,
是此刻唯一的真实触感。血途未绝,勿入暗巷。
视网膜上残留的血色篆文像烙铁烫下的印记。这暗巷,是生路还是死局?巷子外,
那湿麻袋拖地的黏腻声时远时近,夹杂着瓦片被拨动的轻响,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废墟间逡巡。他闭上眼,
强迫自己回忆指挥使衙门的地形图——这条夹道,应是连通朱雀街后巷,尽头拐角处,
似乎有一间早已歇业的“听雨轩”茶楼。就在他凝神之际,
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刺破了浓墨般的黑暗。并非月光,也非灯火,倒像是某种金属的冷光,
从巷子深处拐角的地面上幽幽反射出来。陆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屏住呼吸,
像壁虎般贴着墙根,无声地向那光源挪动。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叶上,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死寂中如同擂鼓。近了,拐角处,借着那点微光,
他看清了——是铜钱。不是散落的,而是被人刻意摆放。三枚洪武通宝,
呈一个锐利的箭头形状,尖端正指向拐角后那片更深的黑暗。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
在幽暗中泛着古旧的光泽。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记忆中“听雨轩”的后门。是陷阱?
还是生路?陆佰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他想起王虎炸开的血雾,
想起无脸更夫那平滑惨白的“脸”。留在这里,迟早会被那些东西发现。他咬了咬牙,
目光落在箭头的指向——与茶楼正门的方向完全相反。逆向而行?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
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最靠近自己的那枚铜钱。冰凉,坚硬。没有异状。他深吸一口气,
不再犹豫,一步跨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陷入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是一片不大的后院,荒草丛生,枯败的藤蔓爬满了半塌的院墙。正前方,
一栋两层小楼黑黢黢地矗立着,门窗破败,正是“听雨轩”。后门虚掩着,
门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陆佰刚踏入后院,眼前猩红血丝再次狂舞,
新的篆文狰狞浮现:纸人抬轿需掀帘纸人?轿子?掀帘?他头皮一阵发麻,
目光迅速扫过荒芜的院落。除了半人高的荒草和残垣断壁,空无一物。哪来的轿子?
他握紧刀柄,一步步靠近那扇虚掩的后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门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具碎了一地,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茶叶的朽味和更深的、难以言喻的阴冷。大堂中央,
原本该是柜台的位置,此刻却空空如也。就在陆佰紧绷的神经稍松的刹那,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传来。他猛地转身!
后院空地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顶轿子!一顶极其诡异的轿子。轿身是黯淡的朱红色,
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轿帘则是惨白的纸,上面用拙劣的笔法画着两个笑嘻嘻的童子。
抬轿的,是四个“人”——或者说,是四个纸扎的人偶。惨白的纸脸涂着两团夸张的腮红,
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僵硬的手臂平举着轿杠。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立在荒草丛中,无声无息,仿佛亘古以来就在那里。
陆佰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他想起那条规则:纸人抬轿需掀帘。掀帘?掀开那惨白的纸帘?
里面会是什么?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盯着那四个纹丝不动的纸人,
它们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瘆人。规则是掀帘,但没说掀开之后会怎样。
王虎的惨状历历在目。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轿子周围。轿帘微微晃动,似乎有风。不,
不是风。他注意到轿帘右下角,似乎被什么东西顶起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指尖的形状。
里面……有东西?陆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缓缓挪动脚步,绕着轿子走了半圈,
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纸人毫无反应,空洞的眼窝依旧直视前方。他停在轿子侧面,
距离那惨白的纸帘仅一步之遥。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从轿子里透出,
带着陈年纸张和劣质墨汁的混合气味。规则是掀帘。别无选择。他深吸一口气,
左手闪电般探出,拇指和食指捏住轿帘边缘,猛地向上一掀!没有预想中的恐怖景象。
轿厢里空荡荡的,只在底板上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皮纸。陆佰一愣,
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纸的瞬间——“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茶楼正门方向炸响!狂暴的腥风裹挟着碎石尘土扑面而来!
陆佰骇然转头,只见茶楼那扇早已腐朽的大门被一股巨力彻底撞碎!烟尘弥漫中,
一对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巨大眼睛亮起,紧接着,
一个庞大的黑影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猛扑进来!是狮子!一头石狮子!
但这绝非庙宇前常见的祥瑞石兽。它通体由青黑色的条石雕成,却如同活物般矫健凶猛。
狮口大张,獠牙森然,石质的肌肉虬结贲张,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为之震颤。
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陆佰,带着纯粹的、对血肉的渴望!石狮子!噬人!
陆佰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轿中皮纸,就地一个狼狈的翻滚,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石狮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扑。碎石飞溅,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火辣辣地疼。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倾倒的梁柱后面,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石狮一击不中,
低吼着转过身,幽绿的目光再次扫来。它似乎对那顶纸轿和纸人视若无睹,
目标只有陆佰这个活人!怎么办?绣春刀砍在石头上无异于挠痒!陆佰的脑子飞速转动,
目光扫过狼藉的大堂。翻倒的柜台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肉?
一块暗红色的、像是生羊肉的东西,被灰尘半掩着,大概是茶楼歇业前遗落的。生肉?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鲁班书》!传说中记载了无数禁忌之术的工匠奇书!
他曾听衙门里老仵作醉酒后提过一嘴,说某些邪异的造物,
需以生肉血食供奉安抚……石狮再次咆哮扑来,腥风扑面!陆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从梁柱后窜出,不是迎击,而是扑向那块生肉!石狮的巨爪带着恶风从他头顶掠过,
拍碎了他刚才藏身的柱子!陆佰一把抓起那块沾满灰尘、已经有些风干的生肉,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狮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狠狠掷去!“给你!”生肉划过一道弧线,
精准地落入石狮口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石狮扑击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幽绿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如同在咀嚼品味。那坚硬的石质下颚竟真的开始蠕动,
那块生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它口中“融化”消失。趁此机会,
陆佰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顶纸轿,一把抓起轿厢底板上那张泛黄的皮纸,看也不看就塞入怀中。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茶楼的后院破窗狂奔而去!身后,石狮满足的低吼渐渐平息,
幽绿的目光再次抬起,但陆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破窗之外。冷风灌入肺腑,
陆佰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头也不回地翻过倒塌的院墙,没命地朝着远离茶楼的方向奔逃。
直到确认那恐怖的咆哮声没有追来,他才背靠着一堵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浸透重衣。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救命的皮纸。借着微弱的星光展开,
上面绘制的并非想象中的藏宝图,而是一幅极其精细的宫苑布局图——飞檐斗拱,殿宇重重,
一些建筑的样式透着前朝的古朴,甚至有些标注着“密道”、“废井”的字样。建文旧宫!
陆佰的心猛地一沉。前朝旧宫的地图,为何会出现在这诡异的纸轿之中?还有那石狮子,
那纸人抬轿……婴儿啼哭,无脸更夫……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这些诡谲的怪谈,这些致命的规则,它们并非毫无关联的孤魂野鬼!它们每一个,
都精准地对应着那本早已被朝廷列为禁书、传说中记载了无数禁忌匠术的——《鲁班书》!
南京城,这座大明的留都,此刻已不仅仅是一座血腥猎场。
它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以整座城市为棋盘的……活祭坛!而他自己,
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这祭坛的最深处。
第三章 画舫迷局冰冷的墙壁透过飞鱼服传来刺骨的寒意,陆佰的背脊却烫得像块烙铁。
每一次喘息都扯得肺叶生疼,喉咙里满是铁锈味。他死死攥着怀中那张泛黄的皮纸,
建文旧宫的布局图此刻仿佛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胸膛。
活祭坛……《鲁班书》……这些字眼在脑中疯狂冲撞,搅得他天旋地转。巷子深处,
那湿麻袋拖地的黏腻声又响了起来,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耐心。不能停在这里!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铜钱箭头!
那指引他进入听雨轩的铜钱箭头!箭头指向茶楼后门,
而茶楼正门……陆佰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指挥使衙门的地形图——听雨轩正门对着的,
正是通往秦淮河畔的贡院街!几乎是凭着本能,他像一只受惊的狸猫,贴着墙根阴影,
朝着贡院街的方向疾窜。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瓦砾和枯枝。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纸灰和落叶,在他身后打着旋,如同无形的追兵。贡院街空无一人。
昔日繁华的街市,此刻只剩下死寂和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石板路反射着惨淡的星光,
一直延伸到远处黑沉沉的秦淮河。河面上,没有一丝灯火,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在缓缓流淌,像一条巨大的、沉默的尸布。陆佰的心沉了下去。
单日左行状元桥……系统提示音冰冷地烙印在记忆里。他抬头望向河面,
那座横跨秦淮的状元桥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桥身古朴的石拱如同巨兽的脊背。
“左行……”他低声默念,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河岸。没有船,没有渡口,
只有冰冷的石阶没入同样冰冷的河水。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状元桥。桥面湿滑,布满青苔。
他刻意避开桥心,紧贴着左侧的石栏,一步一步,走得异常缓慢而谨慎。
桥下的河水黑沉如墨,雾气翻涌,仿佛随时会伸出无数只湿冷的手。就在他即将走下桥头时,
异变陡生!前方浓稠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向两侧分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一艘画舫,
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稳稳地停靠在桥下的石阶旁。这艘画舫精致得近乎诡异。
船身漆成一种深沉近黑的暗红色,船头船尾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船檐下挂着的不是灯笼,而是一串串惨白的纸花,
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船头船尾侍立着几个身影——同样是纸扎的人偶!
惨白的脸,两团猩红的腮红,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桥上的陆佰。它们手中捧着托盘,
盘中空无一物。陆佰的呼吸瞬间停滞。无面画舫!它真的出现了!与此同时,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猩红血丝再次在他眼前疯狂扭动、交织,
凝聚成两条新的、冰冷刺骨的篆文规则:必须回答所有问题绝不能说出真名矛盾!
尖锐到极致的矛盾!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回答所有问题?不能说真名?
这根本是死局!一旦登船,任何问题都可能直指姓名!王虎化作血雾的景象再次在脑中闪现,
那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又萦绕在鼻端。画舫静静地停泊着,纸人侍从纹丝不动,
如同早已设定好的傀儡,只等待猎物上钩。桥下的河水仿佛凝固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如同钝刀割肉。
陆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不能退!
那湿麻袋拖地的声音似乎就在桥的另一端响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退回去,
同样是死路一条。他死死盯着那两条血红的规则,牙齿几乎要咬碎。
必须回答所有问题……绝不能说出真名……锦衣卫!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
他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缇骑!审讯、反诘、用暗语传递信息,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赌一把!陆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不再犹豫,迈步走下石阶,
踏上了那艘散发着陈腐纸钱气息的画舫甲板。脚下微微一沉,船身几乎没有晃动。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劣质墨汁和陈年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他刚一站稳,
船头那个捧着空托盘的纸人侍从,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它僵硬地转过身,
空洞的眼窝“注视”着陆佰,下颌开合,
发出一种极其怪异、如同砂纸摩擦的尖锐声音:“客从何处来?”来了!第一个问题!
陆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迫自己迎上那对空洞的眼窝,
喉咙发紧,但声音却刻意压得低沉平稳,
带着一丝锦衣卫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硬:“北镇抚司当差,腰牌陆字柒佰叁拾壹号。
” 他报出了自己的官身和腰牌编号,这是规矩,也是此刻唯一的盾牌。他紧盯着纸人,
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绣春刀刀柄上粗糙的缠绳,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纸人侍从那涂着猩红胭脂的嘴唇似乎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下颌再次开合:“所为何事?
”第二个问题!步步紧逼!陆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能说出探查规则怪谈、寻找活祭坛真相的目的!脑中念头飞转,
锦衣卫办案时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瞬间浮现:“奉上命,稽查应天府左近宵小,肃清不法。
” 他刻意将“不法”二字咬得略重,目光锐利地扫过纸人侍从和船舱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
船舱的帘子也是惨白的纸,上面似乎用墨勾勒着模糊的人影,影影绰绰。纸人侍从沉默了。
它那空洞的眼窝似乎“看”了陆佰很久,久到陆佰几乎以为它要发动攻击。最终,
它僵硬地抬起手臂,指向船舱。“贵客,请入内奉茶。”陆佰暗暗松了口气,
但警惕丝毫未减。他迈步走向船舱,每一步都踏在腐朽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掀开那惨白的纸帘,
一股更浓郁的陈腐气息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的味道涌入鼻腔。舱内空间不大,
布置得却极尽诡异之能事。桌椅皆是纸扎,惨白的底色上画着粗糙的朱漆纹路。
一个同样纸扎的“侍女”侍立一旁,脸上挂着与船头侍从如出一辙的僵硬笑容。
舱壁两侧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却是扭曲变形的人影在烈火中挣扎哀嚎的景象。
“侍女”无声地飘过来,将一盏同样纸折的“茶杯”放在陆佰面前的纸桌上。杯中空空如也。
陆佰刚坐下,那纸人侍女便开口了,声音同样尖锐怪异:“贵客尊姓大名?”第三个问题!
直指核心!陆佰的瞳孔骤然收缩!绝不能说出真名!血红的规则在视网膜上灼烧。
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不能说“陆佰”!
绝对不能!他抬起头,迎向纸人侍女那空洞的注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声音冷得像冰:“锦衣卫小旗,职在侦缉,名讳不便示人。按《大明律》,凡刺探官身者,
同罪。” 他搬出了《大明律》,将问题巧妙地转化为对自身官身的刺探,语气斩钉截铁,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同时,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那是锦衣卫内部传递“高度警戒、目标危险”的暗号手势,尽管此刻无人能懂。
纸人侍女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它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抬起僵硬的手臂,
指向舱壁上一幅最为诡异的画——画中扭曲的人影围着一片破碎的星空,星空中央,
一颗紫微帝星黯淡无光,周围星辰混乱颠倒。“此画何解?” 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四个问题!指向了星象!陆佰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幅画上。
破碎的星空……混乱的星辰……黯淡的紫微星!紫微星!象征帝王的紫微星!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想起了在听雨轩茶楼死里逃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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