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辆刚提回来的保时捷,在自家车库里不见了。我问管家,
他一脸不耐烦:“我女儿开出去逛街了,年轻人爱慕虚荣,夫人您就当可怜可怜她。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笑了。当着他的面拨通了 110:“喂,警察吗?对,
我的车被偷了。”1车库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光洁的地板上,
反射出刺眼的光。那辆我昨天才亲手开回来的帕拉梅拉,那个我送给自己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消失了。空气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新车皮革味,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我转身,走向客厅。
王管家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剔牙,一边看着财经新闻,姿态比这个家的男主人还要悠闲。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王叔,我的车呢?”我的声音很平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哦,白薇开出去了。”白薇,他二十岁的女儿,
一个被他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我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王管家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多大点事儿,夫人。”他慢悠悠地站起来,
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年轻人嘛,爱慕虚荣,看见豪车就想开出去兜兜风,
在朋友面前显摆一下。”“您家大业大,一辆车而已,就当可怜可怜她,
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您这么大度的人,不会跟一个小辈计较吧?
”我盯着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听着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可怜可怜她。你应该大度。
这些年,这样的话我听了太多遍。我的限量款包包,白薇“不小心”拿去背,磨坏了,
王管家说,年轻人不懂事,夫人您别计较。我珍藏的绝版香水,白薇“好奇”喷着玩,
用掉大半,王管家说,女孩子爱美,夫人您就送她了呗。我的燕窝,我的首饰,
我的生活里的一切,都成了他们可以随意取用的东西。而我一旦表露不满,
就会被冠上“小气”、“不大度”、“跟下人计较”的帽子。我的丈夫江哲,
永远只会说一句话:“多大点事,家和万事兴。”这座压抑的牢笼,今天因为一辆车,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新仇旧恨,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看着王管家那副笃定我不敢怎么样的嘴脸,突然就笑了。笑意很冷,没有抵达眼底。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清晰地按下了三个数字。110。电话接通了。
王管家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傲慢与轻视。“喂,警察吗?”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如同惊雷。“对,我的车被偷了。
”“地址是星湖公馆 A 座 1 号。”“车型是保时捷帕拉梅拉,白色,
昨天下午刚上的牌。”王管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错愕变成了惊慌,
最后是彻头彻尾的恐惧。“夫人!你疯了!”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
避开了他。“你不能报警!这会毁了薇薇的!”他的声音尖锐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沉稳。
我挂断电话,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知道怕了?”“她没经过我允许,开走我的车,
这不是偷,是什么?”“你教育不好女儿,总有人会替你教育。”他浑身发抖,指着我,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很快,门铃声响起,急促又响亮。警察上门了。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王管家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误会”,而我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的车,在我的车库,被没有取得我授权的人开走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江哲。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一片冰冷。我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林晚!你在干什么!马上给我撤案!
你想把家里的脸都丢尽吗!”不问青红皂白。没有一句关心。只有斥责。
我平静地回答:“你的管家,偷了我的车。”“一辆车而已!你至于闹到报警吗!
王叔是家里的老人了!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江哲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我没有再说话,
直接挂断了电话。半小时后,江哲风驰电掣地赶了回来。他一进门,看也没看我,
径直走到警察面前,满脸堆笑地解释。“警察同志,对不起,误会,都是一家人。
”“这是我太太,可能跟我闹了点小脾气,这是我家的管家,看着我长大的,
怎么可能偷东西呢。”他强行把事情定性为“家庭误会”。他回头,用命令的眼神看着我,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林晚,跟警察同志解释一下。”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
结婚三年的男人。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眼神里是对我的警告。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
破坏家庭和谐的罪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收紧,直到无法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对警察说:“是的,是误会。
”警察们带着几分了然和同情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收队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
白薇开着我的保时捷回来了。她将车随意地停在院子里,车头甚至还蹭掉了一块漆。她下车,
看到客厅里这副剑拔弩张的场面,不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皱起了眉。“林晚,你搞什么啊?
报什么警?”“害得我朋友都在笑话我,说我家出了个小偷。”“真丢人。”2“丢人?
”江哲的声音比外面的冬夜还要冷。但他看的不是白薇,而是我。警察一走,
他便再也懒得伪装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他扯了扯领带,将昂贵的西装外套甩在沙发上,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林晚,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为了一辆车,
你把警察叫到家里来,你是想让整个上流圈子都看我们江家的笑话吗?”我站在原地,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如何颠倒黑白。
客厅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照得他英俊的脸庞有些扭曲。“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家和万事兴!王叔是家里的老人,白薇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进我早已麻木的心脏。这时候,
婆婆披着披肩从楼上走了下来。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悦。“吵什么吵!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她走到江哲身边,目光严厉地扫向我。“阿哲,
你就是太纵容她了。我们江家是什么门楣,怎么能娶个这么小家子气的媳妇。
”“跟一个下人计较,传出去我们江家的脸往哪儿搁?”王管家立刻抓住了机会。
他拉着白薇,走到婆婆面前,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老夫人,先生,都怪我,
是我没教好女儿。”“可是薇薇她也是无心的,她就是觉得夫人的车漂亮,一时糊涂。
”他嘴上说着道歉,眼神里却满是算计。“夫人要是早点说不同意,我们肯定不会碰的。
谁知道夫人这么……看重这辆车呢?”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我小气,我斤斤计较。
白薇也跟着啜泣起来,躲在父亲身后,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我。江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安抚和不容拒绝的命令。“好了,事情到此为止。
”“王叔已经道歉了,白薇也知道错了。”他顿了顿,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王管家。
“这里面是五万块,给白薇买点喜欢的东西,就当是……压压惊。”然后,
他又从手腕上解下一条爱马仕的丝巾,丢给白薇。“这个也拿着,女孩子,打扮得漂亮点。
”这一幕,像一出荒诞的闹剧。偷了我车的人,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反而得到了“赏赐”。而我这个受害者,却成了破坏家庭和谐的罪魁祸首。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加上那对作威作福的仆人,他们脸上各异的表情。江哲的理所当然,
婆婆的轻视,王管家的得意,白薇的挑衅。他们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阵营。而我,
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外人。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我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婆婆不满的嘀咕:“什么态度,真是没教养。”我关上房门,
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没有一颗星星。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的凌迟。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闺蜜苏晴带着睡意的声音:“晚晚?怎么了?”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
我强撑了整晚的冷静瞬间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我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的苏晴,从安静听到怒不可遏。“操!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东西!一家子成年巨婴,
靠吸食你的血肉活着吗!”“林晚我早就跟你说过,江哲那个男人根本不爱你,
他娶你就是为了你们林家的钱和资源!”“你还傻乎乎地当什么贤妻良母,你就是个冤大头!
”苏晴的骂声,像一把锥子,刺破了我一直以来自我麻痹的假象。“晚晚,你清醒一点!
你快去查查你的财产!你那些婚前财产,你这些年赚的钱,别他妈都让那对狗男女给算计了!
”财产。是的,财产。我猛地惊醒。结婚三年来,为了表示对江哲的信任,
为了所谓的“家庭和谐”,我从未仔细算过账。我父亲给我的嫁妆,我婚前的房产和基金,
甚至我自己的画廊收入,很多都和江哲的账户混在了一起。他总说,夫妻一体,
分那么清楚伤感情。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一个念头,像一粒种子,在死寂的心底破土而出。
我要离婚。我不要再过这种被践踏、被无视的生活了。我要为自己活一次。我擦干眼泪,
眼神重新变得平静。但这一次,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我给江哲发了条信息。“老公,
对不起,今晚是我冲动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给你和家里添麻烦。”发完信息,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战争开始了。而我,
必须先伪装成一个顺从的失败者。3第二天,我没有下楼吃早餐。我告诉佣人,
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江哲没有来看我,只是让佣人送了些清淡的粥上来。我一口没动。
我约了我的私人律师和理财顾问,在外面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我将所有的银行流水、资产证明、信托文件都摊在桌子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照得无所遁形。理财顾问李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林小姐,
情况不太好。”她指着一份联名账户的流水记录。“在过去的一年里,
江先生以‘项目投资’的名义,从这个账户里,先后划走了八笔大额资金。”“总金额,
超过三千万。”“这些资金的去向,目前来看,都进入了几家皮包公司,然后迅速被转移,
很难追踪。”三千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上。疼,但更多的是麻木的冷。
这个账户里,大部分都是我的婚前财产和我画廊的盈利。我问律师:“张律师,这些钱,
我有希望拿回来吗?”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很难。他用的是投资的名义,
在法律上很难界定为恶意转移。除非我们能证明这些投资项目是虚假的,
或者他与项目方有利益输送。”“林小姐,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我建议,
我们先不动声色,秘密收集证据。”“你今天的决定非常明智,第一步,
就是要把属于你的财产,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我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当着他们的面,将所有只属于我个人名下的账户,
全部更改了密码和管理权限。我让李姐帮我设立了一个更复杂的防火墙,确保除了我,
任何人都无法动用这些资金。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回到那个名为“家”的别墅,王管家和白薇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看到我,
他们脸上的得意和轻蔑几乎不加掩饰。在他们看来,我昨晚的“顺从”,是彻底的认输。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屋子。下午,我刷朋友圈。白薇发了一张新的自拍。
她化着精致的妆,脖子上系着江哲昨天“赏”给她的那条爱马仕丝巾。
配文是:“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我却唾手可-"后面是一个俏皮的吐舌表情。
言语间的暧昧和炫耀,像是在对我公开挑衅。我面无表情地截图,保存。然后,
我开始“整理”我的衣帽间。我将所有我父亲送的、我自己买的,
那些名贵的字画、珠宝、古董,一件件登记造册,拍照存档。这都是我的婚前财产。
江哲晚上回来时,看到了我房间里的变化。那些原本被他随意拿去送人情的东西,
都被我收进了保险柜。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的嘲讽。“怎么,
还在为一辆车闹脾气?”他显然以为,我只是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表达不满。我没有看他,
继续整理我的首饰盒。“没有,只是觉得东西乱了,收拾一下。”我的语气很平淡。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好了,别闹了。
过几天有个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你那笔嫁妆里的理财,先挪五百万给我用用。”他的语气,
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理所当然。我轻轻推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不了。
”江哲的表情僵住了。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会拒绝他。“你说什么?”“我说,不了。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笔钱,我爸爸公司最近也需要周转,
已经挪过去了。”我撒了个谎,眼睛眨都没眨一下。江哲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他失败了。我的脸上只有平静。他冷笑一声:“林晚,
你长本事了。”“看来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他摔门而去。我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第一次对他说“不”,感觉,还不赖。
4平静的日子过了没几天。婆婆的六十大寿要到了。这是江家每年的重头戏,场面办得极大,
几乎会请来全城所有的名流。往年,我都是那个最尽心尽力的操办者,
从宾客名单到宴会流程,事无巨细。今年,我称病,把一切都推给了管家。
婆婆对此极为不满,特意把我叫到她房间,敲打了一番。“林晚,
我知道你还在为前几天的事闹别扭。”“但你要分得清轻重。我的寿宴,
关系到整个江家的脸面,你作为江家的长媳,必须给我打起精神,好好表现。
”她坐在梳妆台前,语气倨傲。“寿宴那天,把我当年给你的那条祖母绿项链戴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婆媳关系有多好,我们江家有多和睦。”她说的,
是结婚时她作为见面礼送给我的一条项链。价值不菲,据说是江家传下来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出了其中的威胁。这是命令,我必须服从。我点点头:“好的,妈。
”回到房间,我打开保险柜。那个丝绒首饰盒里,空空如也。项链,不见了。
我的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这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没有声张,
只是打开了手机,调出了早就安装好的监控软件。这是上次报警事件后,
我以“安保升级”为由,让我娘家公司的人来装的。整个别墅,除了卧室,遍布我的眼睛。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段视频。三天前,下午三点。白薇鬼鬼祟祟地进了我的衣帽间。
她熟练地打开了我的首饰盒,拿出那条祖母绿项链,在镜子前比划了很久。然后,
她戴着项链,在房间里搔首弄姿地自拍。最后,在取下来的时候,似乎是太过用力,
项链的搭扣被她扯坏了。视频里,她惊慌失措地试图修复,但失败了。最后,
她将损坏的项链塞进了自己口袋,匆匆离开了我的房间。我看着视频里她那张慌张的脸,
关掉了手机。证据,已经到手。寿宴当天。酒店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穿着一身得体的晚礼服,挽着江哲的手臂,脸上挂着温婉的微笑,扮演着完美的江太太。
婆婆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被众人簇拥着,满面红光。她看到我,立刻招手让我过去。
“晚晚,过来。”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目光落在了我空空如也的脖子上,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项链呢?我让你戴的项链呢?”她的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
有幸灾乐祸。江哲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在我耳边低声警告:“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没有理他。我看向婆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委屈。“妈,对不起,
项链……我找不到了。”婆婆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找不到了?
那可是我们江家的传家宝!几百万的东西,你说找不到了?”“林晚,
你到底把我们江家放在眼里没有!”她这是要当众给我难堪。江哲也觉得我在故意让他丢脸,
攥着我胳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疼得蹙了蹙眉,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委屈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天还在的,
今天想戴的时候,就发现不见了。”“家里……是不是进贼了?”我这句话,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把所有压力,都巧妙地引向了江家内部的管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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