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副业是危难救援。专门在各路大佬最狼狈的时候出现,递上一块手帕或者一句安慰。
“公子,你看起来很难过。”“先生,需要帮忙吗?”“少爷,喝口水吧。
”他们都说我是活菩萨。我收了钱就走,从不留恋。直到某天,京城的权贵们集体失忆,
都说是我救了他们的命。尚书之子:“是你给我喂的药!”将军:“是你背我出的战场!
”太子:“是你……”我慌了,我个跑龙套的啊。他们怎么都重生了?
1、初冬的风刮得脸生疼。我蹲在院门口,手里捧着刚烤好的红薯,
正盘算着怎么把这玩意儿卖出二两银子的高价。职业习惯使然。干我们这一行,
讲究的就是个时机。只要对方够惨,半个馊馒头也能卖出满汉全席的价。可惜,
今儿个生意不景气。正想着,一辆马车停在了我那破败的院门前。车帘掀开,
下来个锦衣华服的男人。他面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看人时总带着股阴恻恻的死气。哟,
这不是当朝尚书之子,裴珏吗?这可是个大客户。三年前他遭人暗算,身中剧毒倒在乱葬岗,
是我路过发善心,给他灌了一碗药。那是碗什么药来着?哦,
刚给隔壁王大娘家病猪熬剩下的板蓝根混着点童子尿。别问,问就是独家秘方。
我立马扔了红薯,拍拍手上的灰,堆起职业假笑迎上去。“公子,看来是有心事?
”这开场白,我练过上万次。裴珏死死盯着我。那目光,灼热得能在我脸上烫出两个洞。
他膝盖一软,竟直直跪了下来。“阿九,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吓得后退半步。
这剧本不对啊。按照流程,他不是该甩我一张银票,然后冷冷让我滚远点吗?
裴珏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裙角,却又在半空停住,似乎怕亵渎了神明。“上一世,
是你割肉喂血,才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份恩情,裴珏永世难忘。”我脑子嗡的一响。
割肉?喂血?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手腕。别闹了,我连杀鸡都不敢,还割肉。
那时候给他灌药,纯粹是因为他牙关咬得太紧,我为了撬开他的嘴,
不小心把手指头划破了点皮。合着那点血星子,在他记忆里就被加工成了“割肉喂血”?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我刚想解释,裴珏已经红着眼眶,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阿九,
这利息。我要娶你,予你正妻之位,这一世,换我来护你。”我看着那叠银票。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公子……这话当真?”钱不钱的无所谓,
主要是感动。2、收了裴珏的定金,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重生。这词儿我只在戏文里听过。
没想到这帮权贵玩得这么花。送走裴珏,我正准备把银票藏进灶台底下的暗格里,
院门又被踹开了。这回动静大。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我的鸡窝上。
我的老母鸡惊恐地咯咯乱叫,满院子飞毛。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一身玄铁甲胄,
煞气逼人。谢凛。镇国大将军。两年前,边关战乱。我去战场上捡漏,想发点死人财。
结果在一堆尸体里扒拉出了还有口气的他。当时他浑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攥着把断剑。
我看他腰间那条金腰带实在晃眼,便动了心思。谁知这人重得跟头死猪似的。
我拖着他在泥地里走了二里地,实在拖不动了,就把他扔在了一个死人堆里掩护起来。
顺手给他嘴里塞了把不知名的野草,希望能吊着他不死。此刻,这位大将军正红着眼,
步朝我逼近。“九儿。”这称呼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谢凛几步跨到我,
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没把我骨头捏碎。“上一世,我就该认出你的。
”他嗓音沙哑,透着股悔恨莫及的痛楚。“是你背着我,在尸山血海里爬了三天三夜。
”“是你用嘴给我喂水,为了护我,背上中了三刀……”我倒吸一口凉气。爬了三天三夜?
那是你太重,我拖不动,走两步歇三步。背上中刀?那是为了躲避流箭,我拿你当盾牌,
结果自己不小心在石头上刮破了皮。至于用嘴喂水……天地良心,
那时候方圆十里连滴尿都找不到,我那是……算了,这事儿不能细想。“将军,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试图挣扎。谢凛冷笑一声,猛地将我拥入怀中。铁甲冰冷,
硌得我脸疼。“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背上的伤疤,便是在那次留下的证据。”我僵住了。
背上确实有个疤。那是小时候爬树掏鸟蛋摔的。这误会,好像越描越黑了。“这一次,
我绝不会再弄丢你。”谢凛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硬塞进我手里。“拿着这块虎符,
见令如见我。谁敢欺负你,我灭他九族。”我握着沉甸甸的虎符。这也太客气了。
但我能不能换成折现?3、一下午来了两尊大佛。我这小破庙快容不下了。裴珏要娶我,
谢凛要护我。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当初救他们纯粹是为了扒装备、捡破烂……我摸了摸脖子。
只觉凉飕飕的。跑路。必须跑路。当晚,我收拾好细软,背着我的全部家当,准备连夜出城。
刚翻过院墙,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姑娘深更半夜,这是要去哪?”戏谑的语调,
透着股漫不经心的贵气。我抬头。借着月色,看清了眼前人的脸。当朝太子,赵衡。
也是我的第三位“大客户”。一年前,他在皇家猎场遇刺。我正巧在树上掏鸟窝。
刺客一箭射来,我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树上掉下来,正好砸在那刺客身上。刺客晕了。
我也晕了。醒来的时候,赵衡正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说我舍身救主,替他挡了致命一击。
其实那一箭射偏了,擦破了我的钱袋子。我那是心疼钱袋子里的铜板,才晕过去的。此刻,
赵衡手里把玩着一柄玉扇,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怎么,救了孤,就想始乱终弃?
”这词儿是用在这儿的吗?我干笑两声,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殿下说笑了,
草民……出来赏月。”“赏月?”赵衡抬头看了看乌漆墨黑的天。今晚别说月亮,
连颗星星都没有。“阿九,你也重生了,对不对?”赵衡突然凑近,那张俊脸在我放大。
“你怕连累孤,所以才想逃?”这脑回路,绝了。我顺坡下驴,露出凄楚神色。
“殿下身份尊贵,民女身份低微,实在不配……”“孤说你配,你就配。
”赵衡霸道地打断我。他拍了拍手。身后走出两排侍卫,每人手里都捧着个托盘。金银珠宝,
绫罗绸缎。闪得我眼都要瞎了。“这些都是聘礼。明日,孤便向父皇请旨,封你为太子妃。
”我腿一软。太子妃?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啊。前有裴珏,后有谢凛,中间还夹着个赵衡。
这哪里是齐人之福。这分明是催命符。4、我被赵衡强行“请”回了太子府。说是请,
其实跟绑架没两样。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不让出门。但我姜九是什么人?只要钱到位,
没有撬不开的墙角。我花了一锭金子,买通了看门的侍卫,让他帮我给裴珏和谢凛递个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救我,加钱。果然。第二天一早,太子府门口就热闹了。
谢凛带着三百亲兵,把太子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裴珏虽然没带兵,但他带了御史台的言官,
手里还拿着把扇子,站在门口开始引经据典地骂街。赵衡黑着脸坐在大厅里。
我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茶盏,战战兢兢。“这就是你叫来的人?”赵衡冷笑。
我缩了缩脖子。“殿下,这不能怪我。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孤给的还不够多?
”赵衡把茶盏重重一搁。“谢凛那莽夫能给你什么?一身臭汗?还是裴珏那病秧子,
能给你什么?一屋子药味?”“孤能给你这天下!”这饼画得太大,我吃不下。正说着,
外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谢凛打进来了。不愧是战神,
太子府的侍卫在他跟纸糊的似的。“九儿!”谢凛一身煞气,提着剑冲进大厅。
看到我安然无恙,他那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紧接着,裴珏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虽然不会武功,但他身后跟着的一群文官战斗力也不弱,每人一张嘴,就能把人喷死。
“太子殿下强抢民女,这事儿若是传到圣上耳中,怕是不好听吧?”裴珏笑得温润如玉,
嘴里吐出的话却全是刀子。三方对峙。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我夹在中间,
感觉自己像块即将被分食的肥肉。“各位……”我弱弱地举起手。“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若是目光能杀人,我现在已经碎成渣了。“既然大家都在,
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价钱?”5、大厅里。三位权倾朝野的大佬围坐一桌。
我拿着个小算盘,坐在主位。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咳。”我清了清嗓子,
试图找回点主场优势。“既然各位都觉得自己是我的救命恩人……哦不,
我是各位的救命恩人。”“那咱们就明算账。”我翻开我的《恩客录》。
虽然这上面原本记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现在,它就是我的保命符。“裴公子。
”我看向裴珏。“您说我割肉喂血。这肉价……咱们按一两黄金一两肉算,不过分吧?
再加上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我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
“总共是一万两黄金。”裴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出两万两。只要你跟我走。”嚯。
大气。我转头看向谢凛。“谢将军。您说我背您爬了三天三夜。
这人工搬运费、道路磨损费、加上我背上的伤疤修复费……”“十万两。
”谢凛直接把剑往桌上一拍。“黄金。”我手一抖,差点把算盘扔了。十万两黄金!
这得买多少亩地,养多少个戏班子啊!赵衡坐不住了。“孤出二十万两!
外加皇城中心的一座别院!”场面瞬间失控。这不是修罗场。这是拍卖会啊!
我看着不断攀升的数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得装作为难。“各位,
这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三人异口同声。“是名分的问题。”我叹了口气,
四十五度角仰望房梁。“我姜九虽然是个贪财的俗人,但也知道好女不侍二夫。
各位都对我情深义重,我选谁,都会伤了其他两位的心的。”“所以……”我顿了顿,
抛出了我深思熟虑后的方案。“不如,咱们搞个会员制?”6、“会员制?”三人面面相觑。
显然,这超前的商业理念对他们来说还有点难以消化。“简单来说。”我竖起一根手指。
“充值十万两,那是白银会员。每个月我可以陪您吃顿饭,聊聊人生。”“充值五十万两,
那是黄金会员。每个月可以陪您踏青、赏花、看戏。”“充值一百万两,那是至尊钻石会员。
除了以上服务,还可以获得我的专属叫醒服务、生病陪护服务、以及……”我抛了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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