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穿越过来,当了八年宫女。今天,是我恢复记忆的第一天。“阿满!你耳朵聋了?
叫你洗的夜壶,就这么晾在院子里,是想熏死哪位主子?”管事太监王公公尖细的嗓音,
像一把生锈的锥子,扎进我的耳膜。我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木棍,
戳着一只慢悠悠爬过的蚂蚁。八年了。从一个失忆的、被心爱之人亲手送进宫的十六岁少女,
到一个二十四岁的老宫女。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洗刷恭房,浆洗衣物,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听着各种人的训斥。那个送我进来的男人,叫李修。他说,
我是他见过最不知礼数、善妒成性的女人,能进宫伺候贵人,是我天大的福分。我信了。
因为我失忆了,是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像条狗一样,感激他,
爱慕他。直到他为了迎娶太傅家的千金,需要一个完美的深情人设,
而我这个他养在身边的侍女,就成了他痴情人设上唯一的污点。于是,
我被他扣上“妒妇”的帽子,打包送进了这座全天下最富丽堂皇的牢笼。这八年,
因为我身上烙着“三皇子李修”的印记,又无根无萍,宫里上到妃嫔,
下到有点脸面的太监宫女,谁都能踩我一脚。李修的母妃贤妃,更是把我当成了出气筒,
罚跪、掌嘴、不给饭吃,是家常便饭。我甚至不能睡床,只能在杂物间的角落里,
铺一层薄薄的稻草。潮湿、阴冷,像条蛆虫。就在昨天夜里,我被冻得浑身发抖,高烧不退,
脑袋磕在墙上时,我全想起来了。我想起我叫什么,想起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
想起我曾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杀伐果断,从不吃亏。也想起了,我这八年过的,
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跟你说话呢!死丫头!”王公公见我没反应,
一脚踹翻了我身边装着干净衣服的木盆。盆里刚洗好的衣物,瞬间滚在泥水里。
周围几个小宫女,发出幸灾乐祸的偷笑。在过去的三千多个日夜里,我的反应会是立刻跪下,
磕头认错,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脏衣服,再花一个时辰重新洗干净。但今天。
我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我看着王公公,很平静地问:“王公公,
这盆衣服,是你踹翻的,对吗?”王公公愣住了。他大概从未见过我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看垃圾的审视。他恼羞成怒,
兰花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子上:“是又怎么样?咱家教训你个贱婢,你还敢有意见?
”“意见倒是没有。”我点点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脚,
狠狠地踩在了那堆刚被他踹到地上的衣服上。一脚,两脚,三脚。
直到那件属于某个小主子的昂贵丝绸寝衣,被我踩得稀烂,和泥水融为一体。整个浣衣局,
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惊恐地瞪着我。疯了。阿满疯了。王公公的脸,
从白转红,再从红转紫,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这个贱人!你找死!”“王公公。
”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八年来最灿烂的微笑,“这衣服,是你踹翻的。现在,它脏了,
烂了。按宫里的规矩,损坏主子衣物,该当何罪?
”他嘴唇哆嗦着:“杖、杖毙……”“很好。”我继续笑,“那么,请问王公公,
是你去领罪,还是我去?”“当然是你!”他想也不想地尖叫起来。“可衣服是你踹翻的。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公公,你位高权重,总不至于,
想让大家伙儿替你做伪证吧?”我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宫女太监。他们接触到我的目光,
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王公公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终于意识到,今天的阿满,
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眼珠子一转,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威胁:“阿满,
你别不识好歹。闹大了,对你没好处。这事就这么算了,你把衣服洗干净……”“算了?
”我打断他,笑意更深,“公公,我算了,可这盆不能算啊。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被他踹翻的木盆。“浣衣局的家什,都是有定数的。这盆,
三钱银子一个。你踹坏了,得赔。”“还有,”我指了指被我踩烂的衣服,“这件寝衣,
我记得是云锦阁的新贡品,价值五十两。你也得赔。”“最后,”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我为了洗这些衣服,花了一个时辰。我的工时,也得算钱。我虽然是宫女,
但也是御赐的劳力,不能白干。就算一天二十个铜板,一个时辰,也值两个铜板吧?
”王公公目瞪口呆,仿佛在听天书。“你……你疯了!你跟咱家要钱?!”“不是跟你要,
是请你赔偿。”我纠正他,“你损坏了公物,毁了主子的东西,还耽误了我的工作。
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是不赔,也行。咱们现在就去内务府,把事情说个清楚。
看看这五十多两银子的窟窿,是你补,还是我这个月钱只有五百文的贱婢来补。
”王公公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五十多两!卖了他都赔不起!这事要是捅到内务府,
他这个管事的位子,也就到头了。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他想不明白,
一个被他欺负了八年,连头都不敢抬的丫头,怎么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还……还他妈会算账了?他不知道,一个现代上市公司的CEO,最擅长的,
就是把所有问题,都量化成钱。以及,用最小的成本,解决掉最大的麻烦。而他,
就是我恢复记忆后,要解决的第一个小麻烦。第2章王公公最终还是怂了。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几块碎银子,又打了张欠条,才算把这事平了下去。
我拿着那几两沉甸甸的银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这点钱,不够我上辈子一顿饭。但在这里,
它是我反抗的第一笔战利品。我没再管那些烂泥里的衣服,
径直走回了我的“家”——那个潮湿发霉的杂物间。我需要冷静,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未来。
报复李修?那是必须的。报复贤妃?当然。还有这宫里所有踩过我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宫女,现在跟他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需要一个靠山。一个比三皇子李修,比他妈贤妃,更硬的靠山。放眼整个皇宫,
最硬的靠山,只有一位。当今圣上,李承。一个年近三十,据说性格冷僻,不近女色,
一心扑在朝政上的工作狂皇帝。也是李修的亲哥哥。这就有意思了。正想着,
杂物间的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走了进来,一脸煞气:“阿满,
贤妃娘娘传你过去。”来了。王公公那个怂包,肯定去贤妃那里告状了。
我慢条斯理地把银子塞进怀里,站起身,跟着她们走。贤妃住在永和宫,富丽堂皇。
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殿内熏着名贵的龙涎香,呛得我有点想打喷嚏。
贤妃斜倚在贵妃榻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刻薄和厌恶。“阿满,你好大的胆子。
连王公公都敢顶撞,还敲诈勒索,你当这皇宫是你家开的?”我垂着头,不说话。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浪费口水。她见我不回话,火气更大了:“你这副死人样子给谁看?
跟你那死鬼娘一样,上不得台面!当初修儿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来人,
给本宫掌嘴!打到她认错为止!”一个嬷-嬷走上前来,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娘娘,
您确定要现在打我吗?”嬷-嬷的手停在半空。贤妃皱眉:“你什么意思?”我缓缓抬起头,
看着她:“娘娘,您最近是不是时常觉得心悸、盗汗,尤其是午后,总觉得头晕目眩,
四肢乏力?”贤妃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症状,
她只跟自己的心腹太医提过。太医也查不出所以然,只说是操劳过度,开了些安神的方子,
却不见效。我心里冷笑。当然是我知道。因为,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阿满了。
恢复记忆后,我前世那些关于植物学、化学的知识也一并回来了。这八年,在浣衣局,
我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植物,为了活命,我也偷偷学了些粗浅的药理。我早就发现,
贤妃宫里熏的这种特制龙涎香里,混了一种叫“紫茎萝”的慢性毒草。它无色无味,
少量长期吸入,就会导致我现在说的这些症状。最后,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我还知道,”我继续加码,“娘娘您的小日子,已经两个月没来了吧?太医跟您说是喜脉,
可您自己心里清楚,您已经快一年没承过宠了。”“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贤妃脑子里炸开了。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你到底是谁?”“我还是阿满。”我低下头,
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样子,“只是奴婢的家乡,出过几个赤脚医生,耳濡目染,
懂一点皮毛罢了。”“娘娘,您这病,不是喜,是毒。一种能要人命的慢性毒。
”贤妃的嘴唇开始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后宫里,最怕的不是失宠,是死。
尤其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算计至死。“谁?是谁要害本宫?”她声音尖利地问。
我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这毒,奴婢或许……能解。”贤妃死死地盯着我,
像在看一个怪物。她不相信我。一个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搓磨了八年的贱婢,怎么可能懂这些?
但她更怕死。那种对未知的、一点点侵蚀自己生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你想要什么?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奴婢什么都不要。”我磕了个头,
语气诚恳,“奴婢只求,能换个清闲点的差事。浣衣局的活,太重了。奴婢这身子骨,
怕是撑不了几年。”贤妃沉默了。她在权衡。一个无关紧要的差事,换自己一条命。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只要你能解了本宫的毒,
本宫就让你去御书房……当个奉茶宫女。”御书房。皇帝李承待的地方。我的嘴角,
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起。第一步,达成。第3章去御书房当差,
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贤妃的能量,比我想的要大。或者说,她对活下去的渴望,
比我想的更强烈。我给她开的“解药”,其实很简单。就是让她停止使用那种特制的龙涎香,
然后每天用几种常见的清热解毒的草药泡水喝。不出三日,她的症状就缓解了大半。
她看我的眼神,也从厌恶和怀疑,变成了敬畏和依赖。她把我当成了能救她命的活菩萨,
对我调去御书房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就这样,我脱下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宫女服,
换上了御前侍奉才有的淡青色宫装,手里端着茶盘,踏进了这座皇宫的权力中心。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皇帝李承翻动奏折的沙沙声。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眉眼深邃,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天生就带着一股凉薄和威严。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正低头批阅奏折,
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按照规矩,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将新沏好的茶放在他手边。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就是我跟皇帝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光会泡茶可不行。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真正“看见”我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
户部尚书和几个官员在御书房议事,讨论的是江南水灾后,国库空虚,
赈灾款项迟迟无法到位的问题。几个老臣吵得面红耳赤,一个说要加税,一个说要裁军,
还有一个提议让后宫和皇亲国戚们捐款。李承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言不发。
但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我站在角落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耳朵却把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加税?灾民都要饿死了,还加税?这是逼人造反。
裁军?边关虎视眈眈,裁军等于自断臂膀。让权贵捐款?更是天方夜谭,与虎谋皮。
这些所谓的国之栋梁,出的都是馊主意。我看着他们,
就像在看一群幼儿园小朋友讨论公司战略,又好气又好笑。终于,李承似乎是听烦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都没别的主意了?”他声音冰冷。下面一片死寂。就在这时,
我端着刚换好的热茶,走了过去。经过户部尚书身边时,我的手“不小心”一抖,
茶水洒了他一身。“哎哟!”老尚书烫得跳了起来。我连忙跪下,惶恐地磕头:“皇上恕罪!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李承的眼神,
也第一次正正地落在我脸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剖开。“抬起头来。
”他命令道。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惊慌失措、却又干净清秀的脸。“你叫什么?
”“奴婢……阿满。”“阿满?”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觉得,这赈灾的钱,该从哪儿来?”我愣住了,像是被吓傻了。
户部尚书在一旁怒斥:“皇上跟前议事,岂有你一个奴婢插嘴的份!还不快滚下去!
”我吓得一哆嗦,眼泪都快出来了:“奴婢……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觉得,钱嘛,
就像水一样,堵不如疏……”我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李承的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
“堵不如疏?”他追问,“怎么个疏法?
”“就是……就是让钱自己流起来……”我一边偷瞄他的脸色,一边用最朴素的语言,
解释着我那个CEO脑子里最基础的经济学原理。“朝廷没钱,但商人有钱啊。
咱们可以发行一种‘债券’,就跟借条一样。跟那些大商人借钱,说好了,一年后,
连本带利还给他们。利息可以给高一点。商人们有钱没地方投,肯定愿意。
”“这不就是跟人借钱吗?朝廷的脸面何在?”户部尚书不屑地哼了一声。
“脸面能当饭吃吗?”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御书房里,
所有人都听见了。户部尚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李承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继续说。”“借来的钱,不能直接发给灾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胆子大了一点,“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在江南搞‘以工代赈’。
修河堤、建水渠、铺路。这样一来,灾民有活干,有饭吃,就不会闹事。等工程结束了,
江南的基础设施也变好了,以后再有水灾,损失也会小很多。”“修好的路和水渠,
又能方便商贸。商人们赚了钱,朝廷再从他们身上收税,不就有钱还债了吗?这钱,
不就流起来了吗?”我一口气说完,御书房里,落针可闻。那几个老臣,
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的法子,
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宫女,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而且……听起来,
好像还他妈的很有道理。李承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让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户部,就按她说的去办。”然后,
他把目光转向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以后不用奉茶了。
就留在朕身边,磨墨吧。”第4章留在皇帝身边磨墨,听起来只是从端茶的,变成了倒水的。
但实际上,是天壤之别。这意味着,我成了李承名正言顺的“身边人”。
我有了自己的小单间,就在御书房的偏殿。虽然不大,但有床,有窗,干净,干燥。八年来,
我第一次睡在了床上。我躺在柔软的被褥里,闻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差点没出息地哭出来。
当CEO的时候,几千万的单子签下来,我都没这么激动过。李承是个很奇怪的皇帝。
他话很少,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看奏折,而我,就在一旁安静地磨墨,或者看书。是的,
看书。他竟然允许我看书。御书房里的藏书,浩如烟海。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所不包。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知识。这对我来说,
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宝贵。偶尔,他批阅奏折累了,会突然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阿满,
你说,那星星上面,真的有神仙吗?”“回皇上,奴婢觉得,星星可能就是一个个大火球,
跟太阳一样,只是离我们太远了。”“大胆!竟敢将星辰与太阳相提并论!”“奴婢该死。
”我立刻跪下。他却笑了,摆摆手:“起来吧。朕恕你无罪。你这脑子里,
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发现,他虽然是皇帝,高高在上,但内心深处,
却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他对我的那些“歪理邪说”,嘴上说着荒谬,
却总是在我睡着后,一个人对着星空图,研究到深夜。他像一个孤独的探索者,而我,
恰好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小窗。我们的关系,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和谐中,
慢慢地发生着变化。他不再叫我“奴婢”,而是直呼我的名字“阿满”。
他会在我打瞌睡的时候,悄悄给我披上一件他的外袍。他会把自己不爱吃的糕点,
随手推到我面前,说:“赏你了。”我知道,我在他心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
但我也很清醒。帝王的恩宠,就像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不能沉溺其中。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恩宠”,一边悄悄地进行着我的另一个计划。——搞钱。
我利用磨墨的间隙,用最简单的材料,制作了一批“花露水”和“雪花膏”。配方,
是我上辈子公司旗下日化线淘汰下来的。但在这个时代,却是降维打击。
我通过一个叫小安子的小太监,把这些东西悄悄地卖给宫外的富家太太们。
小安子是我用王公公赔我的那几两银子“收买”的。他机灵,嘴巴严,
家里还有一堆弟妹要养活,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我们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银子像流水一样,进了我的口袋。我把它们换成金条,藏在我房间的地板下面。每一天,
我都离我“出宫养老”的梦想,更近一步。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时,
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那天,李承在御花园设宴,款待几位边关回来的将领。
我作为御前侍奉,自然也要在场。宴会进行到一半,三皇子李修,到了。他穿着一身锦衣,
风度翩翩,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八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沉稳,
也更加……虚伪。他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的。我站在李承的身后,
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以为他不会注意到我。毕竟,在他眼里,
我只是一个被他丢弃的,无足轻重的旧物。可我错了。他的目光,在扫过全场后,精准地,
落在了我的身上。他愣住了。眼神里,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我看不懂的,
复杂的情绪。他大概是在想,这个穿着御前侍奉服饰,看起来清丽脱俗的宫女,
怎么那么像八年前那个被他亲手送进宫的,土气又爱哭的阿满?他身边的太傅千金,
他现在的正妃,注意到了他的失态,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回过神,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然后端起酒杯,朝李承走来。“皇兄,臣弟来迟,自罚一杯。”他一饮而尽,姿态潇洒。
李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让他坐。他的座位,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整个宴会,
我都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黏在我的身上。如芒在背。我手心冒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给李承布菜,倒酒,动作一丝不苟。我告诉自己,别怕。你已经不是八年前的你了。他现在,
不过是一个需要仰仗你身边这个男人的鼻息,才能活下去的皇子罢了。宴会结束后,
我跟着李承回御书房。刚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一个身影,突然从假山后闪了出来,
拦住了我的去路。是李修。他屏退了左右,一双眼睛,死死地锁着我。“阿满?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停下脚步,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他。“三皇子,您认错人了。”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第5.章李修的脸色,
白了一下。他向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了。“不可能。”他固执地说,
“我不会认错。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就是阿满。”“是吗?”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原来三皇子还记得奴婢长什么样。奴婢真是受宠若惊。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阿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在皇兄身边?
”他急切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反问,
“三皇子您当年不是说,能进宫伺候贵人,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吗?
如今奴婢伺候的是全天下最尊贵的贵人,这福分,够不够大?”我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李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阿满,当年我……我是有苦衷的。”“哦?
什么苦衷?”我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太傅千金的家世太诱人,
还是嫌我这个失忆的孤女,碍了您青云路上的眼?”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八年前,
他可以随意给我安上“妒妇”的罪名,因为那时的我,除了爱他,一无所有,也一无所知。
但现在,我不爱他了。我也什么都知道了。“阿满,你听我说。”他深吸一口气,
换上了一副深情的面孔,这是他最擅长的把戏,“这八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娶她,
是为了积蓄力量。等我……等我将来有了足够的能力,我就会把你接出去,
给你全天下女子都羡慕的尊荣。”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换做八年前的我,
恐怕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扑进他怀里了。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尊荣?”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三-皇-子-殿-下。”我一字一顿地叫他。“您知道这八年,
我是怎么过的吗?”“您知道我睡了八年的稻草堆,浑身长满了冻疮吗?
”“您知道我为了一个馒头,被人像狗一样使唤吗?”“您知道您的好母妃,
是怎么一次次把我打得皮开肉绽,跪在雪地里一夜吗?”“您所谓的尊荣,就是这些吗?
”李修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大概以为,我进宫后,凭着他的“情分”,
至少能过得比普通宫女好一点。他不知道,正是因为我身上有他的烙印,
才成了他母亲和后宫众人发泄怨气的靶子。“我……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语,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慌乱,“我母妃她……”“你不知道?”我打断他,向前一步,
逼视着他,“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青云路,你的大好前程。李修,你别再装了,
你不累,我都替你累。”“收起你那套廉价的深情吧。从你把我送进宫的那一刻起,
你我之间,就只剩下仇了。”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站住!
”他从身后拉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阿满,我不准你这么说。”他的声音,
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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