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鱼》供桌上客厅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祭鱼》全集阅读

鱼是必须有的。外婆说过，祭日有鱼，活着的人、逝去的人，往后才能都年年有余。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妈小心翼翼地把那条鱼端到客厅的供桌上，摆在外婆的遗像前。照片里的外婆，穿着那件她最爱的藏蓝色罩衫，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慈祥地看着我们，也看着那条鱼。供桌上香烟缭绕，气氛肃穆又透着点说不清的古怪。

妈，真有必要这么……我话没说完，就被我妈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你懂什么。我妈压低声音，手里整理着供果，这是规矩。你外婆第一年回来吃饭，不能怠慢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昨晚……我梦见她了，就在厨房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心里有点发毛，嘴上却硬：日有所思呗。

祭拜的仪式很简单，无非是说些妈，回来吃饭吧、外婆，我们想你了之类的话。我和我爸跟着我妈鞠躬，气氛沉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衬得屋里供桌上那一点香火的光更加幽微。

按照老例儿，供饭要摆一个小时，让回来的亲人慢慢享用。这一个小时，我们仨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但谁也没看进去。电视里嘻嘻哈哈的声音，反而把屋子衬得更安静了。我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妈则不停地揉搓着围裙边，眼睛时不时瞟向供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供桌上的菜肴纹丝不动，只有香炉里的三炷香缓慢地燃烧，积下一段段香灰。

差不多了吧？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五十八分。

再等等，到七点整。我妈盯着时钟，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