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眉的葬礼上,镁光灯比追悼的泪水还要密集。作为她的遗嘱执行人,
我亲手将这位传奇交际花价值上亿的遗产,
一字一句地“剥夺”了她亲如孙女的徒弟——顾盼儿的继承权。
媒体的头条已经预定好了:《冷血名媛与可怜的菟丝花》。
就在顾盼儿因“悲伤过度”而昏厥,倒在我怀里的那一刻,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嘴角却对着我的耳朵,勾起一个极轻、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她用气声说:“律师,
游戏开始了。”一瞬间,我遍体生寒。这根本不是遗嘱,这是一封战书。
1.苏晚眉的葬礼上,顾盼儿哭晕了过去。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
瘦弱的身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闪光灯瞬间将她吞没。苏先生真是铁石心肠。
养了两年,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女孩真可怜,以后可怎么活。
宾客们的议论声钻进我的耳朵。作为苏晚眉的遗嘱执行人,
我宣布了那份剥夺了顾盼儿所有继承权的遗嘱。是我亲手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我扶起她。
她的身体很轻,手臂冰凉。陈律师。顾盼儿在我怀里醒来,眼圈通红。
师父……她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我无法回答。两年来,
我亲眼看着这个女孩无微不至地照顾苏晚眉。苏晚眉腿脚不便,顾盼儿就是她的腿。
苏晚眉胃口不好,顾盼儿变着花样做开胃小菜。苏晚眉脾气古怪,顾盼儿总是温顺地笑着。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女孩会是那栋老洋房唯一的女主人。结果,一无所有。
我送顾盼儿回了洋房。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明天,慈善机构的人就会来清点所有财产。
陈律师,能陪我待一会儿吗?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着一个抱枕。我一个人,
有点怕。我点了点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夜很深。她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师父的书房,我能进去看看吗?她忽然问。
她生前不许我进去的。我没有理由拒绝。书房里,一切都保持着苏晚眉生前的样子。
我开始按照流程整理遗物,登记造册。顾盼儿则静静地站在书桌前,
指尖划过那张紫檀木的书桌面。她拿起一个相框。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苏晚眉,风华绝代。
师父年轻时,真美。顾盼儿轻声说。我嗯了一声,继续清点文件。忽然,
我的手指在一个抽屉的内壁摸到了一个凸起。是一个暗格。我用力一按,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带锁的牛皮日记本。顾盼儿也看了过来。这是什么?不知道。
锁很老旧,我用一把裁纸刀很轻易就撬开了。翻开第一页。一行娟秀又锋利的字迹映入眼帘。
顾盼儿,入门第一课:何为武器。我的心跳漏了一拍。2.我立刻合上了日记本。
这是苏先生的私人物品,不方便看。顾盼儿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光,
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楚楚可怜的神态。陈律师说的是。她低下头,嗓音很轻。
我……我只是太想念师父了。我把日记本收进公文包,这是一个律师的职业本能。
任何可能引起纠纷的文件,都必须由我保管。送走顾盼儿后,我回到了自己的事务所。
已是深夜。我锁上门,泡了一杯浓咖啡。然后,我拿出了那本日记。我的手心在冒汗。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里面的内容,让我背后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日期是两年前,
顾盼儿刚到苏晚眉身边的第一天。盼儿有双好眼睛,懵懂,干净。男人最吃这一套。
但不够,要教她藏钩子。今日教她哭。泪要含在眼眶里,将落不落。脖颈要扬起,
露出最脆弱的线条。哭给男人看时,不能出声。今日教她笑。嘴角上扬三分,
眼神要落寞七分。让他觉得,你的笑是为他挤出来的,他会心疼。今日教她拒绝。
拒绝时,身体不能退,眼神要迎上去。嘴上说不,身体要诚实。这根本不是日记。
这是一本……一本如何将一个纯洁女孩调教成顶级尤物的教科书。每一条笔记,都毒辣,
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我无法想象,那个看上去慈祥和蔼的苏晚眉,
内心竟然藏着这样的东西。她究竟想把顾盼儿变成什么?翻到日记的中间部分,
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盼儿学得很快,我有些不安。她的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是恨吗?我试探她,问她将来想做什么。她说,想找个好男人嫁了,安稳度日。
她说谎。她说这话时,指甲掐进了掌心。看到这里,我感觉屋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我继续往后翻。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几行用血写成的字。字迹扭曲,几乎无法辨认。
我凑近了才看清。此女已成。我引狼入室,罪孽深重。下面是一行地址。市公安局,
刑侦支队。以及一个名字。张队。我从椅子上弹起,身体的动作带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第二天一早,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陌生的号码。是陈律师吗?
对方的声音很沉。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我姓张。我们收到了一封苏晚眉女士的遗信。
需要你过来一趟。3.刑侦支队的办公室,烟味呛人。张队四十多岁,目光像鹰一样。
他把一封信推到我面前。信封已经打开,里面的信纸上,
是和日记本最后一页一模一样的血字。我徒顾盼儿……必将搅起腥风血雨……恳请贵局,
严密监视此人。我看完信,手脚都凉透了。陈律师,你作为苏晚眉的遗嘱执行人,
对这个顾盼儿了解多少?张队问。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以及那本日记,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我没有隐瞒。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处理范围。张队听完,
长久地沉默着。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个82岁的老人,临死前用血写信报警。
这事儿不简单。他看着我。日记本,带来了吗?我把日记本递给他。他翻看得很快,
越看,眉心拧得越紧。媚术……这老太太是个人物。他合上日记。陈律师,
我们需要你的配合。这个顾盼儿,我们会派人盯着。你那边,如果她联系你,尽量稳住她。
她会做什么?我问。不知道。张队摇了摇头,但苏晚眉这么忌惮她,她想做的事,
一定小不了。从警局出来,我感觉天都是灰的。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是顾盼儿。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陈律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无助又可怜。
我……我没地方去了。慈善机构的人把锁换了。我在洋房外面,好冷。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挂断电话,离她越远越好。
但职业素养让我无法这么做。你找个咖啡馆,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找你。我说。
半小时后,我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顾盼儿。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着。活脱脱就是一个普通的、受了委屈的邻家女孩。
她面前放着一杯热可可,双手捧着杯子。谢谢你,陈律师。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我看着她的眼睛。很干净。没有日记里写的那些钩子。
是我多心了吗?还是她伪装得太好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语气尽量保持公事公办。不知道。她摇摇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师父什么都没留给我。我身上只有几百块钱。她咬着嘴唇。陈律师,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你能不能……帮我争取一下?争取什么?
师父的遗物。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师父书房里那张照片。就是你昨天看到的,
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她的眼神里满是恳求。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一个合情合理,
甚至让人心头发酸的请求。我几乎就要答应了。可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她的手。
她捧着杯子的手。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小拇指,无意识地,轻轻地,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我的目光凝住了。我想起了日记里的一句话。今日教她示弱。求人时,
要伴随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可以是不经意地拨弄头发,也可以是,
指尖轻轻划过一个坚硬物体的表面。4.一层冷汗从我脊椎沟里渗了出来。照片的事,
我会和慈善机构沟通。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她。但是不能保证结果。谢谢你,
陈律师。顾盼儿对我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那个笑容,嘴角上扬三分,
眼底却带着七分落寞。与日记里的描述分毫不差。她是一个完美的学生。
苏晚眉是一个成功的老师。我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咖啡馆。坐在车里,
我给张队打了个电话。她开始行动了。我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她想要苏晚眉年轻时的照片。电话那头,张队沉默了几秒。一张照片?对。
我觉得不简单。我们会去查。张队说,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距离。挂了电话,
我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苏晚眉为什么要教她这些?又为什么要临死前举报她?
一个把毕生所学都传授出去的师父,和一个完美掌握了这些伎俩的徒弟。她们之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晚上,我接到了张队的电话。照片查过了,没问题。
就是一张普通的老照片。那她要照片干什么?我不解。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张队说,也许她真的只是想要个念想。不可能。我脱口而出。陈律师,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无法解释我的直觉。那是一种面对顶级捕食者时,
小动物才会有的本能战栗。顾盼儿,就是那个捕食者。我们会继续盯着她。
张队说完就挂了。第二天,我作为律师,去慈善机构交接苏晚眉的遗物。经过我的争取,
机构同意将那张照片赠予顾盼儿。我给顾盼儿打了电话,让她来我律所取。她来的时候,
还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样子。我把用信封包好的照片递给她。谢谢陈律师。她接过照片,
紧紧抱在怀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的助理小王敲门进来。陈律师,
下午和风华集团的刘总约的时间快到了。顾盼儿正要迈出的那一步,在半空中悬了片刻。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是一眼。我看到她看向小王,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风华集团的刘总?她像是随口一问。是刘董的公子,刘明宇。小王不明所以,
直接回答了。顾盼儿对我笑了笑,转身走了。我却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风华集团,刘董。
我想起了日记本里,被墨水涂掉的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就姓刘。我立刻冲回报到处,
翻开那本日记。我用酒精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团墨迹。几分钟后,三个字慢慢显现出来。
刘振国。风华集团的董事长。我立刻上网搜索刘明宇的资料。屏幕上弹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他站在一辆跑车前,笑容张扬。他被称为京城四少之一,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而顾盼儿刚才看我助理的那个眼神,我终于想起来了。日记里写着。今日教她套话。
想从一个男人嘴里得到信息,不要直接问。要去看他身边最没有防备的人,
用你最纯洁的眼神,他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她不是在问我,也不是在问我的助理。
她是算准了,我的助理会回答。而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刘明宇。
他就是刘振国的独生子。5.我立刻给张队打了电话。顾盼儿的目标是刘明宇,
风华集团的太子爷。刘振国的儿子?电话那头,
张队的声音里再听不出一丝闲谈的意味。你怎么知道?
我在苏晚眉的日记里发现了刘振国的名字。我把我的推测告诉了他。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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