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走廊尽头的星子高一开学那天,林微在教学楼的消防通道里撞见沈念舟。
少年背着黑色双肩包,校服拉链松垮地挂在腰间,
露出里面印着“NASA”标志的黑色T恤。他正低头用手机拍墙上的涂鸦,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侧脸被窗外斜切进来的阳光劈成两半,一半亮得发脆,一半浸在阴影里。
“同学,这里不能拍照。”林微攥着刚领的校服,声音细得像根绷紧的线。
她是学生会纪检部的干事,迎新这天被派来巡逻,红袖章别在胳膊上,硌得皮肤发疼。
沈念舟抬头时,林微看见他左眼尾有颗痣,像不小心沾上去的墨点。“知道了,纪检委。
”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时肩膀撞在金属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林微才敢低头看那面墙。
涂鸦是片歪歪扭扭的星空,几颗星星被画成流泪的模样,
角落里用白色粉笔写着:“银河会碎吗?”后来林微总在走廊尽头遇见沈念舟。
他要么靠在栏杆上抽烟,指尖夹着的烟卷明明灭灭,像颗垂死的星;要么蹲在花坛边,
用树枝在泥地里画奇怪的公式,被风吹散时就骂一句脏话,左眼尾的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有次晚自习前,林微去锁多媒体教室的门,发现沈念舟坐在最后一排。
他面前摊着本大学物理教材,手里却转着支口红——外壳是廉价的草莓味,膏体断了半截,
显然不是他用的。“这是你的?”林微指着口红,心跳突然乱了节拍。那是她上周弄丢的,
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准备在文艺汇演时用。沈念舟把口红抛过来,弧线划过空气时,
林微看见他手腕内侧有道浅疤,像条褪色的蚯蚓。“在操场捡到的,”他挑眉,
“纪检委也化妆?”林微接住口红,膏体断口硌得手心发麻。她想说“关你什么事”,
却看见他教材的扉页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个小男孩,
背景是实验室的玻璃柜,里面摆满了瓶装的星星标本。“你妈妈是天文学家?”她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就后悔了——沈念舟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像被泼了盆冰水。“关你屁事。
”他合上书,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回头,
左眼尾的痣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别随便打听别人的事,纪检委。”那天晚上,
林微在日记本上画了颗流泪的星星,旁边写:“沈念舟的眼睛里,有片碎掉的银河。
”第二章:草莓味的谎言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沈念舟的名字像根刺,扎在年级榜的最末尾。
红榜上他的照片被人画了胡子,旁边用红笔写着“吊车尾”,林微路过时,
鬼使神差地用橡皮擦掉了。转身就撞见沈念舟靠在公告栏旁,嘴里嚼着口香糖,
看见她手里的橡皮,突然笑了:“纪检委还管这个?”“只是看不惯乱涂乱画。
”林微把橡皮塞进兜里,指尖沾着红榜的油墨,蹭在白衬衫上,像朵绽开的血花。
他从书包里掏出罐草莓味的牛奶,放在她手里:“谢礼。”罐子还带着体温,
显然是刚从怀里掏出来的。“听说你物理考了第一?”“嗯。
”林微的指尖在冰凉的罐身上划着圈,听见他说:“那你能帮我补物理吗?
”补课时选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沈念舟总是迟到,每次来都带着不同口味的糖,
草莓味的留给林微,薄荷味的自己含着,说“提神”。他解题时总爱转笔,笔杆敲在桌面上,
笃笃笃,像在敲林微的心跳。有次讲天体运动,林微在草稿纸上画行星轨道,
沈念舟突然说:“我妈以前总说,行星撞在一起时,会变成新的星星。”他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扰了什么,“她在观测小行星时出了意外,实验室爆炸了。”林微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她想起那张照片,想起他手腕上的疤,突然明白墙上的涂鸦是什么意思——有些银河碎了,
就再也拼不回去了。“那本大学物理,是她的?”她轻声问。沈念舟点头,从书包里翻出来,
指着扉页的照片:“她叫苏清,是中科院的研究员。”他的指尖划过照片里女人的脸,
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玻璃,“我爸说她是为了救学生才没跑出来的,
可我在她的日记里看到,那天她本来要带我去看流星雨。”林微突然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缝里还沾着粉笔灰,手腕内侧的疤在灯光下泛着青白。“会好的,
”她听见自己说,“碎掉的星星,也能重新聚成银河。”沈念舟没说话,
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图书馆的吊扇转得很慢,把草莓牛奶的甜香吹得很远,
林微觉得脸颊发烫,像含了颗融化的糖。那天之后,沈念舟不再去走廊尽头抽烟,
也不再在泥地里画公式。他开始认真听林微讲题,草稿纸上的字迹从潦草变得工整,
偶尔还会画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写着“林微教我的”。文艺汇演那天,林微在后台化妆,
沈念舟突然闯进来,手里攥着支新的草莓味口红,包装还没拆。“给你的,”他耳尖发红,
左眼尾的痣在顶灯下发亮,“上次那个断了。”林微接过口红时,
听见他说:“我报了物理竞赛,等我拿了奖,就带你去看我妈说的流星雨。
”舞台的追光灯突然打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拉长的画。
林微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像初春破土的嫩芽,
带着甜腥味的希望。第三章:爆炸的实验室寒假前的物理竞赛初赛,沈念舟拿了全市第一。
红榜贴出来那天,他在公告栏前等了林微很久,手里捧着个玻璃罐,
里面装着用荧光纸折的星星,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我妈以前就这么做标本,
”他把罐子塞给林微,指尖因为紧张而发颤,“决赛在省科技馆,那里有她的实验室,
我想带你去看看。”林微抱着玻璃罐,觉得那点荧光比任何奖状都亮。
她想起沈念舟熬夜刷题的样子,想起他把草莓牛奶揣在怀里保温的样子,突然觉得,
有些碎掉的银河,真的能被重新黏合。决赛前三天,沈念舟突然没来上课。林微去他家找他,
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停着辆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墙上,像片扭曲的星空。
沈念舟的爸爸坐在花坛边,头发花白了大半,看见林微时,
突然红了眼眶:“念舟把他妈的实验室烧了。”林微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她冲进楼道,沈念舟家的门没关,客厅里散落着破碎的相框,其中一张是苏清的照片,
脸被划得面目全非。沈念舟蹲在阳台角落,背对着她,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面前的地上,摊着本烧焦的日记,纸页卷曲发黑,
只剩下几行还能辨认的字迹:“今天念舟发烧,实验数据出错了……对不起,妈妈骗了你,
爆炸是因为我的失误……”“不是她的错。”沈念舟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她早就发现数据有问题,却为了保住项目经费,故意隐瞒……那些学生是替她死的。
”林微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她想起沈念舟说“妈妈是为了救学生”时的眼神,想起他折星星时认真的侧脸,
突然明白有些谎言比真相更伤人——他用了一整年的时间,说服自己相信妈妈是英雄,
却在日记里发现,原来自己崇拜的银河,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念舟……”她想伸手碰他,
却被他猛地推开。“别碰我!”沈念舟抬头时,左眼尾的痣在阴影里泛着狠劲,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守着个骗子的谎言,还妄想拿奖给她看?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罐,狠狠砸在地上。荧光星星散了一地,在月光下像只死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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