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是商界最年轻的传奇,决策精准如同机器,三十岁执掌千亿帝国。
他在私人医院有间专属病房,却只为定期注射一种“维生素”。
新来的器官协调员林溪总追着他问:“秦先生,您真的不考虑找个人分享心事吗?
”直到某天她送错药,目睹他蜷缩在冰冷仪器间,手攥着泛黄的儿童画喘息。第二天,
秦深将一纸契约推到她面前:“聘你做我的‘情绪监理师’,月薪百万。
”附加条款写着:“必要时,请握住这只手——它杀人时从不抖,快碎时却需要温度。
”---仁和医院顶层,专属病区的走廊静得能听见无菌新风系统低微的嗡鸣。
空气里浸满了消毒水过分的洁净气息,冰冷,不带一丝人气。尽头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紧闭,
门后,是秦深的领域。林溪抱着刚从药房取出的密封金属盒,指尖有些凉。
她穿着协调员新发的白大褂,略有些宽大,走起路来衣角轻摆,胸口别着的工牌上,
“林溪”两个字规规矩矩。今天是正式接手顶层特殊病区协调工作的第一天,
主管的话还在耳边:“秦先生的事,照流程,不多问,不少做。”流程。她默念着,
走到门前,门禁感应灯无声亮起绿光。厚重的门自动滑开,里面又是另一重空间。
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风格冷硬、线条简洁的私人起居室套间,
只是弥漫着医院特有的那种挥之不去的药水味。落地窗外,
城市天际线在阴沉的下午显得有些灰蒙。秦深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他身形挺拔,
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完美贴合肩背线条,一丝褶皱也无。听到动静,他并未回头。
“秦先生,这是本月第三周的药剂。”林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走过去,
将金属盒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冰凉的医疗操作台一侧。秦深这才转过身。
林溪第一次如此近地看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他确实年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没有传闻中商界巨擘常见的疲惫或倨傲,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沉静,
视线扫过来时,像精密仪器在读取数据,不带丝毫情绪温度。他走过来,步伐稳定,
没有声音。“拆封,准备注射器。”他的声音也和他的目光一样,平直,缺乏起伏。“是。
”林溪依言打开金属盒。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只有一支细长的玻璃安瓿,液体澄澈微蓝,
标签上是意义不明的字母数字组合,以及醒目的“低温保存”、“静脉推注”字样。
她熟练地取出一次性注射器,敲开安瓿颈,针尖探入,将那抹神秘的蓝色缓缓吸入针筒,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颤抖。排气,针尖朝上,一滴晶莹的液体挂在尖端。
秦深已经自行解开了左侧衬衫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挽至肘上,露出小臂。他的手臂线条结实,
肤色冷白,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他在操作台边的医疗椅上坐下,姿态放松,
却又像每一块肌肉都处在最精确控制的位置。林溪走过去,半蹲下,用碘伏棉签消毒皮肤。
冰凉的触感下,他的手臂肌肉没有任何下意识的收缩。她找准血管,针尖斜刺而入,
回血顺利。她匀速推动活塞,蓝色的液体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血管里。整个过程,
秦深连睫毛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漠然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注射完毕,林溪利落地拔针,
用无菌棉签按压针眼。“好了,秦先生。请您按压五分钟。”秦深用右手接过棉签,
按在左臂上,左手已经重新开始扣袖扣,动作一丝不苟。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林溪收拾着用过的注射器和安瓿碎片,准备离开。
可转身前,她目光扫过他过于沉静的侧脸,
那种与这房间、与这药剂、甚至与他自己都格格不入的绝对“正常”,像根细小的刺,
扎了她一下。“秦先生,”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先于理智蹦出来,
带着点协调员惯有的、职业化的温和关切,“您……真的不觉得闷吗?长期这样,
不考虑找个人,嗯……说说话,分享点什么?”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怔。坏了,越界了。
秦深扣好最后一颗袖扣,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转回视线,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依旧像扫描仪,但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近乎无机质的审视。“林协调员,”他开口,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的职责,是确保我按时、准确、无干扰地获得规定治疗。心理疏导,
不在你的服务清单内。”林溪脸颊微热,垂下眼:“抱歉,是我多话了。”“出去时,
门带好。”林溪没再停留,拿起医疗垃圾,快步离开了那个冰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间。
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一切隔绝。接下来的几周,林溪严格遵守着“流程”。送药,
准备,注射,离开。偶尔需要调整下一次的预约时间,或者确认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
秦深永远是那副样子,精准,高效,沉默,像一台完美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注射那种“特殊维生素”的频率是固定的,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有时他刚开完跨国视频会议,眼底带着屏幕光的微蓝,有时他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
身上还带着极淡的雪松尾调古龙水气味,但无论之前是什么状态,一旦进入这个房间,
坐上那把椅子,露出小臂,他就只剩下一种状态——接受注射的状态。那支蓝色药剂,
似乎是他维持这种“完美状态”的燃料。林溪不止一次好奇,那究竟是什么?
但金属盒每次密封完好,标签信息永远只有那几行冰冷的代码,她无权追问,
也触碰不到更多。日子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和顶楼那种窒息的安静里滑过。
直到那个异常闷热的下午。天气预告有雷雨,天空早早堆满了铅灰色的云层,
沉甸甸地压着城市。空气粘稠得划不开。林溪刚从器官捐献者信息数据库核对完一批资料,
脑袋还有些发胀。护士站打来内线,说秦先生到了,
但今天需要的药和常规补充剂需要分别从中心药房和住院药房取,让她跑一趟。
她先去了住院药房,拿了那几盒补充剂。经过中心药房时,里面正是最忙乱的时候,
取药窗口排着队,配药间里人影幢幢,打印机和叫号声嗡嗡响成一片。林溪挤到窗口,
报了秦深的名字和病房号。里面的药剂师显然忙得脚不沾地,核对了一下屏幕,
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贴着标签的小纸袋递出来:“秦深的,口服,现在送过去。
”林溪接过,扫了一眼纸袋上的标签,确实是秦深的名字,病房号也对。口服药?
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秦先生似乎从未在她面前服用过其他口服药。但转念一想,
也许是新开的,或者是她之前没注意的常规补充。窗口催促声响起,她来不及细想,
将纸袋和手里的补充剂盒子一起放进托盘,匆匆走向电梯。顶层依旧安静得近乎肃杀。
她推开那扇胡桃木门,秦深已经在里面,依旧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下来的天空。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秦先生,今天的药,还有补充剂。
”林溪将托盘放在操作台上,取出那个小纸袋和蓝色药剂的金属盒。
秦深的目光先落在金属盒上,随即滑向她手中那个不起眼的纸袋。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什么?”“中心药房刚配的口服药,说是给您的。
”林溪解释,同时已经开始准备蓝色药剂的注射流程。她太熟悉这套动作了,
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秦深没再说话,走到操作台边,拿起那个小纸袋拆开。
里面是两板铝箔包装的药片,没有附带说明书。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板,
目光落在铝箔背面的印刷字上。林溪这边已经麻利地完成了注射前准备,
针筒里的蓝色液体已经就绪。“秦先生,可以注射了。”秦深似乎还在看那板药,闻言,
随手将药片放在操作台角落,像往常一样,解开袖扣,挽起袖子,坐下,伸出左臂。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但林溪低头消毒时,似乎感觉他手臂的肌肉比平时绷得更紧一些。
针尖刺入,回血,推药。蓝色液体缓缓消失。就在林溪拔出针头,将棉签递过去,
准备收拾东西的刹那,异变陡生。一直沉默端坐的秦深,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
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不是普通的颤抖,是骨骼筋肉都在瞬间失去控制的剧烈痉挛。
他原本搭在扶手上的右手猛地攥紧,指关节瞬间泛出青白色,手背血管狰狞暴起。
他试图想要站起来,或者至少稳住身体,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整个人从医疗椅上直接滑跌下去,重重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秦先生!”林溪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针筒和棉签掉在地上。她扑过去,想去扶他。
秦深蜷缩在地上,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弓起,痉挛一阵强过一阵。
他的脸色在几秒钟内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额角、颈侧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沿着冷硬的下颌线滚落。他紧紧咬着牙关,下颌绷得死紧,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嗬嗬声,像濒死的兽在挣扎喘息。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冷漠审视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闭着,
眼角肌肉因为剧痛而不停抽搐。“药……药……”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无法聚焦,
涣散而狂乱地扫过天花板,最后徒劳地落在操作台方向,挣扎着想抬手指向那边,
手臂却只抬起一点便无力地垂落,只剩下手指仍在剧烈地颤抖,
“错了……那个……口服……”林溪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错了?什么错了?
口服药?她猛地扭头看向操作台角落,那板被他随手放下的铝箔药片,
在无影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不是补充剂!是给错了药!和蓝色药剂发生了相互作用?
还是那药本身就有问题?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抢救铃!对,
抢救铃在门边!她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一巴掌狠狠拍在鲜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上。
尖利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顶楼死寂的空气。“来人!顶层一号!抢救!快!
”她对着墙上的对讲器嘶声大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喊完,她立刻又冲回秦深身边。
他已经不再试图挣扎,只是蜷缩着,痉挛稍缓,
但身体依旧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弓。他急促地喘息着,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啸音,仿佛肺叶已经无法正常工作。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黑发,
一缕缕粘在惨白的皮肤上,看起来脆弱得可怕,和平时那个无懈可击的掌控者判若两人。
他的右手,那只刚才还死死攥紧、青筋暴起的手,此刻不知何时松开了些,五指痉挛着,
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伸向自己西装内侧口袋的方向,似乎想抓住什么。林溪跪在他身边,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是急救医生,她只是个协调员。她能做的,
只有徒劳地想帮他擦掉一点冷汗,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冰冷湿滑,让她心惊肉跳。
秦深的指尖终于碰到了口袋的边缘,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指探进去,颤抖着,
摸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手机,不是药瓶。那是一张纸。一张边缘已经磨损、严重泛黄的纸,
像是从某个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似乎有稚拙的彩色蜡笔画,画的是什么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辨认出大块大块的、温暖却褪了色的暖色调。纸张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那只刚才还稳定如同磐石、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死死地捏着那张纸,
指骨因为用力而再次泛白。他将那皱巴巴的纸片紧紧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冰冷的胸口,
眼睛半阖着,涣散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虚空某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溪看不清他的口型,但那绝不是求救,也不是咒骂。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孩童般的依赖?
抑或是某种深入骨髓的、连剧痛都无法掩盖的痛苦烙印?走廊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抢救小组到了。几名医生护士带着设备冲了进来,
训练有素地开始检查、评估、建立静脉通道、监测生命体征。嘈杂的人声,仪器的滴滴声,
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林溪被挤到了一边,呆滞地站在角落,
看着医护人员围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忙碌。她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目光无法从秦深身上移开。他手中的那张泛黄的儿童画,在急救灯惨白的光线下,
像一块灼目的伤疤,刺痛了她的眼睛。那个永远精准、冷漠、无懈可击的秦深,碎了。
就在她面前,因为一个她经手的、可能致命的错误,碎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一击。冷汗,
顺着她的脊柱,慢慢滑下。接上文急救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
秦深被迅速转入楼下的重症监护室。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对于林溪来说,
是一片空白与刺耳鸣响交织的混沌。她被反复询问,接受调查,
一遍遍回忆取药、送药的每一个细节。医院内部的气氛紧张凝重,
关于“秦先生用药事故”的风声被死死压在仁和医院顶楼,
但无形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步履匆匆,面色肃然。调查结果初步认定是中心药房忙中出错,
将另一位重症患者的强效药物误配给了秦深。
那药与秦深定期注射的“特殊补充剂”发生了严重的相互作用,引发了这场凶险的急症。
林溪的失察,在于未能严格执行取药双人核对流程——在那种忙乱和先入为主的认知下。
处分是免职察看。协调员的工作暂时停了。林溪被要求留在医院宿舍,配合后续可能的调查。
她整日心神不宁,眼前总晃动着秦深倒在地上一手攥着儿童画、一手痉挛的模样,
还有那张药房打印的、冰冷清晰的错误标签。内疚、后怕,还有一种更深的不安,缠绕着她。
第三天下午,通知来了:秦先生要见她。在顶层,原来的那个“病房”。林溪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总会来。追究,问责,也许还有难以想象的怒火。
她换上自己的便服——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
比那件白大褂更让她感觉像是去接受审判。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每一下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胡桃木门依旧。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房间里并非只有秦深一人。一位穿着讲究、气质干练的中年律师站在操作台旁,
面前摊开着文件夹。秦深本人,则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他穿着质地柔软的深色家居服,
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唇色很淡,
但那种慑人的、机器般的冷静似乎已经回来了大半。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
只是眉眼间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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