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颁奖典礼的直播画面里,师弟陆斐然正替我宣读获奖感言。同一时刻,
我拔掉了现实中他的氧气管。再次睁眼,我竟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他拿着那份有瑕疵的实验数据,求我签字的那个下午。这一次,
我不仅要守护好我的女儿,更要亲手将这个窃取我人生的伪君子,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1“师兄,你快看,数据出来了!我们成功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斐然兴奋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他将一份实验报告递到我面前,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我盯着他那张年轻、英俊、充满朝气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窒息般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就是这张脸。十年后,也是这张脸,
在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上,作为我的“唯一继承者”,
替我宣读着那份迟到了太久的获奖感言。而我,一个全身瘫痪、口不能言的废人,
只能在病床上,从电视直播里看着他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也是这张脸,
在我女儿安安心脏手术最关键的那天,笑得儒雅又残忍,对我说:“师兄,
你毁了我的诺贝尔奖,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他替换了安安救命的培养细胞。
监护仪上那条刺目的直线,和我妻子苏沁撕心裂肺的哭喊,
成了我之后十年里每一个午夜梦回的背景音。我冲上去想掐死他,
却被他提前布置好的人按住,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伪造成了急火攻心下的全身瘫痪。十年,
整整十年。我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听着他窃取我的成果,踩着我女儿的性命,
一步步登上神坛,成为举世瞩目的天才科学家。而现在,我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
一切悲剧的起点。“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斐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我抬起眼,
目光落在他递过来的那份报告上。就是这份报告,这份被他稍稍动过手脚,
存在致命瑕疵的实验数据。上辈子,我作为一个严谨的学者,当即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并且为了他的学术前程着想,亲手销毁了它。我告诉他,科学容不得半点虚假,
我们的研究必须建立在百分之百的真实之上。我以为这是为他好。可我没想到,
这却成了他恨我的开端。他认为我是否定他的才华,是嫉妒他的成果,
是想把他一辈子踩在脚下。“是你杀了她。”“当年你为什么要销毁我的数据?!”临死前,
他在我耳边的质问还言犹在耳。好,很好。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份数据,那这辈子,我成全你。
我压下心中翻腾的血海深仇,接过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逐字逐句地看着,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图表,都像是一根针,深深扎进我的记忆里。“斐然,”我缓缓开口,
声音因为刚刚重生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做的很好。”陆斐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喜、得意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他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
对他进行最严苛的审核。“真的吗?师兄!我就知道,我的思路是对的!”“嗯,
”我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报告的署名处,签下了我的名字:顾言。然后,
我将报告递还给他,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去提交吧。这份成果,
你是第一作者。”陆斐…然愣住了。他眼里的惊喜变成了巨大的震惊,甚至还带着一丝惊恐。
他结结巴巴地说:“师兄,这……这怎么行?核心理论是你的,
我只是……只是做了些执行工作。”我看着他惺惺作态的表演,心中一片冰冷。上辈子,
我就是被他这副谦逊好学的样子给骗了。“我说你是第一作者,你就是。”我站起身,
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你是我的学生,你的成就,
就是我的骄傲。”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脸。
“去吧,让全世界都看看你的才华。”我微笑着,将这份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礼物”,
亲手送到了他的面前。2陆斐然几乎是飘着离开我的办公室的。他紧紧抱着那份实验报告,
仿佛抱着通往天堂的钥匙。他眼中的狂喜和野心,再也无法用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来掩盖。
在他看来,我这个不通人情世故、只知道埋头做研究的“书呆子”师兄,终于开窍了,
终于愿意把天大的功劳让给他了。他永远不会知道,我签下的那个名字,不是认可,
而是审判。办公室的门关上,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走到窗边,
看着陆斐然意气风发地穿过庭院,背影都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雀跃。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又疲惫的女声:“顾言,你又有什么事?如果是关于实验的事,我不想听。
”是我的妻子,苏沁。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我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
像是被一道暖流融化了边角,露出了内里最柔软的伤痛。上辈子,安安出事后,
苏沁一夜白头。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绝望和哀恸。她没有离开我,
却也再没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们之间的沉默,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苏沁,
”我喉咙发紧,“我想……我想安安了。”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她刚睡下。你已经三天没回家了,顾言。安安昨天晚上还在问,
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上辈子,
我确实亏欠她们母女太多。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个“异体细胞再生”项目里,
我以为只要项目成功,就能彻底治好安安的先天性心脏病,能给她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错了。我赢得了全世界,却失去了我的全世界。“对不起。”我闭上眼,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我今晚就回去。”“随你。”苏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随即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我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和苏沁之间的隔阂,需要时间去弥补。但没关系,这辈子,我们有的是时间。我收敛心神,
开始为下一步做准备。陆斐然提交的那份数据,问题并不在于结论错误,
而在于其中一个关键的催化剂配比被他恶意篡改了。这个改动,
能让实验数据在短期内看起来“完美无缺”,甚至比我的原始理论模型还要惊艳。
但只要时间一长,或者进行更大规模的重复实验,这个数据模型的脆弱性就会暴露无遗,
甚至引发灾难性的后果。上辈子,我是在它造成巨大损失前就发现了问题,并亲手销毁。
而这辈子,我要让它在最万众瞩目的时刻,华丽地“爆炸”。我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我没有去动陆斐然提交的任何备份,那是他的“罪证”,
我一个字都不会改。我要做的,是另起炉灶。
用我脑子里那套已经验证过无数次的、真正完美的理论和数据,
建立一个全新的、无懈可击的实验模型。
当陆斐然带着他那份虚假的“天才之作”享受鲜花和掌声时,我将会在一旁,
冷静地磨亮我的刀。等到他爬得最高、摔下来最痛的时候,我会亲手送他上路。
3傍晚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苏沁穿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温柔的金色轮廓。这一幕,
我曾在瘫痪的十年里,幻想过无数次。“回来了?”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客厅的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看到我,
立刻爆发出惊喜的欢呼:“爸爸!”安安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朝我飞奔而来。我蹲下身,
稳稳地接住了她。女儿柔软的小身体扑进我怀里,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我用力地抱着她,
仿佛要将她揉进我的骨血里。我的安安,她还活着。她的小脸肉嘟嘟的,
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明亮。她还没有经历那场冰冷的手术,还没有被那个恶魔夺走生命。
“爸爸,你怎么哭了?”安安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我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爸爸……是太想安安了。”我哽咽着,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一口。“我也想爸爸!
”安安搂着我的脖子,咯咯地笑,“爸爸,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是不是去打大怪兽了?
”“是啊,”我抱着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爸爸去打一个很大很大的坏蛋。不过,
爸爸保证,以后每天都回家陪安安,好不好?”“好耶!”苏沁关了火,端着菜走出来,
看到我们父女俩亲昵的样子,眼神复杂。她把菜放在桌上,解下围裙:“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苏沁不怎么说话,安安却很活泼,一个劲地给我夹菜。
“爸爸吃这个,这个可好吃了!”“爸爸,老师今天教我们画画了,我画了你和妈妈。
”我耐心地听着女儿叽叽喳喳的分享,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
这就是我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幸福。“顾言,”苏沁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温馨,
“安安的手术,安排在下个月十五号。医院那边……你都联系好了吗?”来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安安的先天性心脏病,需要一种特殊的培养细胞来进行修补。
而这种细胞的培养技术,正是我们实验室的核心机密,也是陆斐然和我整个项目的关键。
上辈子,就是陆斐然,在手术前一天,以检查为名,
替换掉了为安安准备好的、活性最强的A级培养细胞,换成了一批即将衰亡的C级细胞。
这才导致了手术的失败,导致了安安的死亡。“联系好了。”我放下筷子,看着苏沁,
眼神无比坚定,“苏沁,你相信我。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安安出任何事。
”我的语气太过郑重,苏沁反而愣了一下。她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良久,
她才移开目光,低声说:“但愿如此。”吃完饭,我陪着安安在客厅玩积木,
苏沁在阳台打电话。我看似在专心陪女儿,耳朵却捕捉着她的每一句话。“妈,
我知道……嗯,他还那样,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我没有抱什么希望……为了安安,
我会忍的。”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是啊,在上辈子的苏沁看来,
我就是一个为了科研不顾家的工作狂。她对我,早已失望透顶。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苦涩。没关系,我会用行动证明一切。等苏沁打完电话进来,我把安安抱在怀里,
对她说:“苏沁,关于安安手术用的培养细胞,我想亲自负责筛选和保管。
”苏沁皱起了眉:“你?你不是说,这些事一直都是你的学生在做吗?那个叫……陆斐然的。
”“从今天起,不是了。”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关于安安的一切,我都要亲力亲为。
任何人,都不能再碰。”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决绝和狠厉,让她不由得怔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改变了生活轨迹。我不再通宵达旦地留在实验室,
而是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安安画画、讲故事,陪苏沁饭后散步。一开始,
苏沁对我充满了戒备和不解。她总觉得我是在上演什么“浪子回头”的戏码,持续不了几天。
但当她看到我开始研究儿童心脏病护理的食谱,看到我熟练地为安安计算用药剂量,
看到我半夜会悄悄走进安安的房间,检查她的呼吸和被子时,她眼里的冰霜,
终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而在实验室里,陆斐然已经成了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那份“完美”的实验报告,为他赢得了院里的一致赞誉。他被破格提拔为项目组的副组长,
开始在各种学术会议上崭露头角,意气风发。他好几次在我面前,故作谦虚地说:“师兄,
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高风亮节,我哪有今天。”我只是笑笑,
告诉他:“这是你应得的。”他越是春风得意,就越是放松警惕。而我,
则在自己的个人实验室里,悄无声息地推进着真正的研究。我利用重生的先知,
绕过了所有错误的路径,直接采用了最优化方案。仅仅半个月,
我就成功培养出了一批活性远超理论模型的S级细胞。这才是真正能救安安的“神药”。
同时,我也在暗中布置着另一张网。我以项目需要为由,
向国外一家顶尖的设备公司订购了一台高精度的细胞活性检测仪。并且,我指名道姓,
要求由他们的首席技术官,一位名叫汉斯的德国人,亲自带队前来安装调试。没有人知道,
这位汉斯,是我上辈子在一次国际交流中认识的忘年交。他为人古板固执,
对学术造假深恶痛绝,是业界有名的“打假斗士”。我要借他的手,来揭开陆斐然的画皮。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安安手术前一周,一个意外发生了。
院里组织了一次项目中期成果汇报会,陆斐然作为主讲人,
在台上展示着他那份“亮眼”的数据。然而,在问答环节,
一位老教授突然提出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直指数据模型中的一个逻辑悖论。这个问题,
上辈子并没有出现。我心中一凛,看向台上的陆斐然。只见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眼神慌乱,显然是被问住了。他支支吾吾,给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解释,
引得台下一片窃窃私语。我看到坐在评委席的几位专家,眉头都皱了起来。那一刻,
我意识到,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我的重生,改变了某些细节的轨迹。陆斐然的谎言,
似乎要提前暴露了。这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炸弹的威力还不够大,
还不足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我必须帮他。在主持人即将宣布问答环节结束时,我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站起身,迎着陆斐然求救般的目光,
微笑着开口:“关于王教授提出的这个问题,我想,斐然可能是因为紧张,没有表述清楚。
其实,这个数据模型的构建,
是基于一种‘冗余备份’的算法逻辑……”我用一套全新的、更复杂的理论,
完美地将那个逻辑悖论包装成了一个“前沿创新”,听得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提问的王教授,
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硬生生把一个谎言,用另一个更大的谎言给圆了回来。
汇报会结束,陆斐然几乎是感激涕零地冲到我面前:“师兄!谢谢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要不是你,我……”“没事。”我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我们是师兄弟,
不是吗?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他看着我,眼里的感激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帮他,只是为了让他能爬得更高,摔得更惨。我只是想让他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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