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蝶师尊他不信我(泖纾泖纾)完整版免费小说_完结版小说推荐锁骨蝶师尊他不信我(泖纾泖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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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泖纾

言情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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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0 02:56:19

引子地牢在玄清门最底一层,终年不见天日,石壁上渗着冰冷的水迹,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药渣味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慕容浅被粗铁链锁在十字刑架上,

手腕脚踝早已被磨得皮肉翻卷,暗红的血顺着铁链蜿蜒而下,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滩,

凝得又黑又稠。他身上早已没一处完好肌肤。前几日的鞭刑留下的血痕纵横交错,

深的地方翻着粉嫩的肉边,浅的结着暗褐血痂,

一动就裂出新的血线;胸口、腰侧各有一块烙铁留下的焦痕,皮肉蜷缩、发黑、发硬,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火在胸腔里刮,连带着肋骨都隐隐作痛。他垂着头,长发湿透,

黏在苍白瘦削的脸颊上,嘴唇干裂起皮,渗着细细血珠,意识半昏半沉,

像一叶随时会沉底的孤舟。他不是叛徒。他盗那卷《清玄归真竹简》,只为救师尊凌玄清。

师尊三个月前中了阴毒“蚀骨寒”,灵力日渐衰败,药石无医,

唯有藏经阁禁地内那卷上古竹简所载心法,能引纯阳之气洗髓排毒。他求过掌门,求过长老,

所有人都以“门规不可破”回绝。他走投无路,才趁夜独闯藏经阁,冒天下之大不韪,

将竹简偷出。可他万万没料到——出阁不过半里密林,一道黑影如鬼魅掠过,指风刁钻,

只一拂便夺了他怀中竹简。他追出去,只闻风声,不见人影,再回头,掌心空空如也。竹简,

丢了。他成了玄清门有史以来最不堪的叛徒。长老震怒,

要废他灵根、抽他仙骨、逐出师门、挫骨扬灰。是师尊凌玄清亲自开口,将他带回,

却不是庇护,而是亲手,将他打入这无间地牢。一句辩解,都不肯听。

01牢门外传来极轻、极小心的脚步声,停在锁前。“师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

是柳子渊。慕容浅昏沉中听见熟悉的声线,睫毛极轻地颤了颤,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的伤太重,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痛,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柳子渊从袖中摸出钥匙,

轻轻打开牢门,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什么。他走到刑架前,看清慕容浅模样的那一瞬,

眼眶瞬间红透,指尖都在发抖。慕容浅垂着头,额前碎发被冷汗与血黏在皮肤上,

脸色白得像纸,唇无血色,身上鞭痕、烙痕交错,衣袍破碎不堪,黏在血肉上,

稍一触碰便会连皮带肉扯下来。“师兄……”柳子渊蹲下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醒醒……师兄,我是子渊……”他伸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慕容浅垂在身侧的指尖,

冰凉刺骨。唤了三四声,慕容浅才勉强从混沌中抽离一丝神智,缓缓抬起头。眼白布满血丝,

瞳孔涣散,目光迟滞地落在柳子渊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人,干裂的唇轻轻动了动,

气若游丝:“……子渊?”“是我。”柳子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

“他们怎么能对你用这么重的刑……师兄,你真的背叛师门了吗?你告诉我,不是的对不对?

”慕容浅望着他,眼底那点快要熄灭的光,忽然颤了颤。他这一生,

敬师尊、守门规、待人温和、从无过错,到如今,满身罪名下狱,受尽酷刑,人人避之不及,

人人唾骂背叛。他忽然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声音细得像一缕风,

一吹就散:“子渊……你信我吗?”问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连一手教养他十几年的师尊都不信,一个师弟,又凭什么信?可柳子渊几乎是立刻,

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信。”“师兄为人,我最清楚。你绝不会背叛师门,

更不会通敌。我信你,从头到尾都信。”那一瞬,慕容浅眼底猛地一热,酸涩直冲鼻腔。

他以为自己早已痛到无泪可流,可这一句“我信”,却让他眼眶瞬间泛红,

泪水混着冷汗滑落,砸在破碎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世间,万丈深渊,千夫所指,

终究还有一个人,信他。“快走……”慕容浅猛地回神,用尽全身力气,

轻轻推了柳子渊一把,声音急促又虚弱,“师尊很快就来……被他看见你私下来探我,

一定会连累你……快,趁现在没人,走。”“师兄——”“听话。”慕容浅闭上眼,

唇瓣颤抖,“别管我……快走。”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凌玄清。柳子渊脸色一白,不敢再逗留,

最后深深看了慕容浅一眼,眼底满是心疼与不甘,攥紧拳,转身快步冲出地牢,掩上门锁,

匆匆离去。可他没真的走远。他放心不下。脚步停在拐角石柱后,阴影将他整个人吞没。

02牢门被推开,白衣身影缓步走入。凌玄清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

与地牢的阴暗血腥格格不入。他面容清俊,气质清冷如冰雪,只是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

此刻只剩寒冽与冷寂,落在慕容浅身上,没有半分温度。“竹简在哪。”开口便是质问,

没有关怀,没有询问,只有冰冷的命令。慕容浅缓缓睁开眼,

望着眼前这个人——他敬了十几年、爱了十几年、奉为神明、愿以命相护的师尊。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师尊……”他声音沙哑,带着血沫,

“弟子盗取竹简,是为救师尊……弟子没有背叛师门。竹简……出藏经阁后,被人半路劫走,

弟子真的……不知道下落。”“被人劫走?”凌玄清轻笑一声,那笑意冷得刺骨,

“藏经阁内外禁制重重,你能悄无声息盗出,又怎会轻易被人半路夺走?慕容浅,

你跟在本座身边十几年,本座竟不知,你如此擅长编造谎言。”“弟子没有编造!

”慕容浅急得挣扎,铁链摩擦伤口,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师尊身中蚀骨寒,

唯有竹简心法可解,弟子心急如焚,才出此下策——弟子一心只为救师尊,绝无异心!

”“一心救我?”凌玄清缓步走近,指尖极轻地划过他肩头一道未愈合的鞭痕,

动作看似轻柔,力道却冷硬,“若真是救我,为何不先禀我?为何要深夜窃简,

行此鬼祟之事?你分明是早已勾结外敌,盗取门中至宝,如今事败,便拿救我做借口。

”慕容浅浑身一僵。心寒,比地牢寒气更冷,比身上所有伤口加起来都痛。他想说,

他怕长老阻挠,怕师尊不肯以身犯险,怕拖延一日,师尊便多一分危险……可话到嘴边,

却只剩无尽苦涩。师尊不信。无论他说什么,师尊都不信。

“师尊……弟子真的不知道竹简在哪。”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绝望的认命,

“弟子没有骗你。”“嘴硬。”凌玄清后退一步,抬眼看向一旁待命的刑徒,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既如此,为师只好赏你裂骨钉了。

”慕容浅瞳孔骤然一缩。裂骨钉——玄清门最阴狠的刑具之一,细如牛毛,坚比玄铁,

专钉骨缝,入肉即锁,一动便刮骨锉筋,痛入魂魄。他还来不及反应,

第一根裂骨钉已经狠狠钉入他左肩骨缝。“呃——!”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炸开,

慕容浅浑身猛地抽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冷汗如泉涌,瞬间浸透全身衣料,

顺着下颌、脖颈、锁骨蜿蜒流下,与血混在一起。一根接一根。刑徒面无表情,手持小锤,

将一根根细如发丝的裂骨钉,精准钉入他的肩、臂、腰、肋、腿、踝……每一根都直穿骨缝,

不深不浅,恰好卡在最痛之处。十根。五十根。一百根。慕容浅浑身剧烈颤抖,牙关紧咬,

下唇早已被咬烂,鲜血顺着唇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一次次被剧痛冲散,又被更猛烈的疼痛强行拽回。

耳边只听见钉尖入肉的细微声响、骨缝被撑开的轻响、自己压抑不住的痛喘与粗重的呼吸。

二百根裂骨钉,密密麻麻,嵌在他四肢百骸、皮肉骨缝之间。远远望去,

像是浑身扎满了细密的针,血从针口渗出,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流淌,在刑架下汇成一滩暗红,

触目惊心。“呃……啊……”他痛得浑身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颤抖,

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腕骨脚踝磨得鲜血淋漓。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

痛得他恨不得立刻死去。凌玄清站在他面前,神色始终平静无波,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只等他开口求饶、开口招供。“竹简在哪。”慕容浅大口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骨缝里的裂骨钉,痛得他眼前发白,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

声音破碎却清晰:“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凌玄清眸色愈冷,

显然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抬手示意。一桶早已备好的冰盐水,

被刑徒狠狠泼在慕容浅身上。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

盐水渗入每一处伤口——鞭痕、烙痕、裂骨钉针口、皮肉翻卷之处,剧痛瞬间翻倍,

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血肉、刮着骨头、钻着经脉。“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呼冲破喉咙,慕容浅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弓起,浑身抽搐得几乎脱力,

原本昏死过去的神智被硬生生痛醒,痛得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嘴唇发紫,

连呼吸都带着冰碴。“说不说。

”“弟……子……真……的……不……知……道……”冰盐水一桶接一桶泼下。

他一次次昏死,又一次次被刺骨的疼痛与寒意惊醒,浑身冻得僵硬发紫,皮肤泛着青白,

伤口被盐水泡得发白、翻肿,血被冻得流速变慢,凝在肌肤表面,又被新的血冲开。

凌玄清始终站在原地,看着他痛得死去活来,看着他昏死、惊醒、再昏死、再惊醒,

眼神没有半分动摇。“看来,寻常刑罚,你是不会认了。”他转身,缓步走到刑架旁,

伸手取下一件被黑布遮盖的刑具。黑布落下,冷光一闪。——蝴蝶锁。玄清门禁地刑具,

专锁重犯,残忍至极,百年难得一用。刑具主体是一只薄铁锻造的蝴蝶,翅尖锋利,

边缘带倒刺,配套一对铁钩、一柄薄刃小刀。用法——先以铁钩穿琵琶骨,

再以利刃沿伤口剖开皮肉,直至白骨外露,将蝴蝶锁硬生生嵌入骨缝与皮肉之间,钉死固定,

再草草止血,令铁锁与血肉慢慢长合,日后每动一下,蝴蝶锁翅便刮骨锉肉,永世不得解脱。

慕容浅看见那只冷铁蝴蝶的瞬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寒到极致,连痛都变得麻木。

师尊……竟然真的要对他用这种酷刑。十几年师徒情分,十几年朝夕相伴,十几年恭敬侍奉,

十几年倾心相护……到最后,换来的,是不信,是酷刑,是这挖骨嵌铁的蝴蝶锁。

原来他这条命,在师尊眼里,连一句真话都不值。凌玄清手持蝴蝶锁,缓步走回他面前,

冷铁蝴蝶轻轻贴在他渗血的左肩,声音冷得像冰:“最后一次。竹简在哪。说出来,

本座饶你不死,废去灵根,逐出师门,留你一条性命。不说——”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

蝴蝶锁翅尖刺破薄薄一层肌肤,渗出血珠。“蝴蝶锁入骨,此生永世不得解脱。

”慕容浅望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没有哀求,没有辩解,没有泪水。

他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冷汗与血珠,轻轻颤动,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带着彻骨的绝望:“师尊若要动手……便来吧。”信与不信,全在师尊一念之间。

他已经无话可说,无力再辩。03凌玄清不再多言。他左手按住慕容浅左肩,指尖冰凉,

力道沉稳,不容挣扎。右手握着那枚精铁打造的蝴蝶锁配套铁钩,

对准慕容浅左肩琵琶骨位置,指尖运力,狠狠一送。“嗤——”铁钩尖锐,轻易穿透皮肉,

直穿琵琶骨。“呃啊——!”慕容浅浑身猛地一颤,剧痛如惊雷炸穿脑海,

喉间溢出一声破碎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剧烈弓起,裂骨钉在骨缝中狠狠一刮,

痛得他眼前瞬间漆黑,冷汗如瀑,浑身剧烈抽搐,几乎要从刑架上挣脱。铁链哗哗作响,

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凌玄清洁白的袖口。凌玄清神色不变,手腕微转,

铁钩在琵琶骨中固定,随即腾出另一只手,拿起那柄薄刃小刀。刀锋极薄,极利,

映着地牢微弱的光,泛着冷寒。他沿着铁钩穿透的伤口,刀刃贴着骨面,

缓缓、却毫不留情地往下划。“嗤啦——”皮肉被利刃剖开的声音清晰刺耳,

翻卷的红肉向外绽开,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刀锋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点。

刀刃刮过白骨,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摩擦声,冷硬、冰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慕容浅痛得浑身痉挛,意识飞速抽离,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血流声、刀刃割肉声,

以及师尊平稳无波的呼吸。他想挣扎,想嘶吼,想质问,可浑身力气都被剧痛抽干,

只能任由利刃在自己肩头剖开皮肉,露出惨白坚硬的肩骨。血染红了他半片胸膛,

染红了刑架,染红了师尊洁白的衣袍。凌玄清将小刀丢在一旁,拿起那只冷铁蝴蝶,

对准裸露的骨缝,双手握住蝴蝶两翼,狠狠往下一按一嵌。

“咔——”蝴蝶锁死死卡在琵琶骨与皮肉之间,倒刺瞬间扣入肉中,再也无法轻易取出。

剧痛再次攀升到顶峰,慕容浅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痛吟,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彻底失去力气,头重重垂下,长发散乱遮面,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他昏死过去。

凌玄清面无表情,拿起一旁粗糙的金疮药粉,

随意往那道深可见骨、嵌着蝴蝶锁的伤口上一撒,草草止血。药粉撒在翻卷的鲜肉上,

又是一阵刺骨刺痛,慕容浅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却再也醒不过来。凌玄清最后看了他一眼,

目光冷寂,没有半分留恋,转身拂袖,大步离开地牢。牢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定。

04石柱阴影里,柳子渊浑身僵冷,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他从师尊动手钉第一根裂骨钉开始,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不敢喘一口大气,眼泪无声汹涌,模糊了视线。

他亲眼看见二百根裂骨钉一根根钉入师兄皮肉骨缝,看见师兄痛得浑身抽搐、昏死过去。

他亲眼看见一桶桶冰盐水泼在师兄身上,看见师兄冻得发紫、痛得凄厉嘶吼。

他亲眼看见师尊拿出蝴蝶锁,看见铁钩穿琵琶骨,看见利刃剖开皮肉,

看见冷铁蝴蝶嵌进师兄左肩骨缝,看见鲜血喷涌,看见师兄痛得彻底昏死。每一幕,

都像一把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他想冲进去,想推开师尊,想护住师兄,

想大喊“他没有背叛,你们信他一次”——可他不能。他打不过师尊,救不了师兄,

一旦出声,只会让师尊震怒,只会让师兄受更重、更残忍的刑罚,

甚至可能当场被废灵根、处死。他只能躲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

看着师兄被他最敬爱的师尊,推入地狱。直到师尊脚步声彻底远去,地牢重归死寂,

柳子渊才松开捂住嘴的手,压抑已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却依旧不敢大声,

只能死死咬着唇,跌跌撞撞冲过去,打开牢门,扑到刑架前。“师兄……师兄!”他伸手,

轻轻托起慕容浅低垂的头,指尖一碰,便觉冰凉刺骨。慕容浅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

唇无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前碎发被冷汗与血黏在皮肤上,

长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冷汗。身上二百根裂骨钉密密麻麻,血从针口渗出,

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蝴蝶冷铁嵌在皮肉之间,鲜血半凝半流,触目惊心。

柳子渊眼泪疯狂落下,砸在慕容浅苍白的脸颊上。他不敢碰那些裂骨钉,

不敢碰那只嵌在骨头上的蝴蝶锁,

着从怀中掏出自己偷偷带来的、最好的疗伤药膏——那是他攒了很久、舍不得用的上品灵药。

他先极轻极轻地拭去师兄脸上的冷汗与血污,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

然后避开裂骨钉与左肩伤口,

一点点将药膏抹在那些翻卷的鞭痕、焦黑的烙痕、磨破的手腕脚踝上,

指尖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师兄再添一分痛。药膏清凉,

稍稍缓解灼烧般的痛感。昏死中的慕容浅无意识地轻蹙眉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弱的痛吟,

睫毛微微颤动,却依旧没有睁开眼。柳子渊动作一顿,眼泪落得更凶,哽咽着,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我一定会找到那卷竹简,

一定会找到真正偷简的人……一定会还你清白……一定会救你出去……”他一边低声呢喃,

一边小心翼翼地为慕容浅擦拭身上的血,上药,包扎那些能包扎的伤口,避开所有最痛之处,

动作轻柔而虔诚。地牢阴冷,寒风穿堂而过,带着血腥与绝望。刑架上的青年昏死不醒,

满身钉痕,骨嵌铁蝶,心口早已被最信任之人的冷漠,冻得寸寸碎裂。

而暗处的真相、失踪的竹简、真正的窃盗者,依旧藏在阴影里,冷眼旁观。他替人顶罪,

受尽极刑,寒骨穿心,世间千万人唾骂,唯有一人信他,一人守他,

一人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悄悄为他抚平一道又一道伤口。05牢门被柳子渊轻轻合上,

锁舌轻响一声,地牢里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与渗水的滴答声。他不敢耽搁,

快步走到刑架前,先蹲下身,借着头顶那一点微弱天光,一寸寸看清慕容浅身上的伤。

慕容浅垂首昏死,长发湿黏地贴在颈侧与颊边,发梢凝着半干的血珠。

衣袍早已被血浸透、破碎成片,黏连在皮肉上,鞭痕纵横交错,深浅不一,

深的创口翻着红肉,浅的结着暗红血痂,新旧层叠。腰侧与肩前各有一块烙铁留下的焦痕,

皮肉蜷缩发黑,边缘渗着淡红血水。最刺目的是遍布四肢的裂骨钉。

细如牛毛的玄铁钉身密密麻麻嵌在皮肉与骨缝之间,

从肩峰、上臂、腰肋、大腿一直延伸到踝骨,钉口微微渗血,顺着肌肤纹路蜿蜒成细缕血痕,

有些已经半凝,有些仍在缓慢外渗。而左肩——皮肉被利刃纵向剖开,创口深可见骨,

肉缘向外翻卷,惨白的肩骨裸露半截,一只冷铁锻成的蝴蝶锁死死嵌在琵琶骨缝中,

铁翼边缘刺进肉里,伤口表面撒过粗糙金疮药,混着血水凝成暗红药痂,

仍有新血从铁锁与皮肉的缝隙里缓缓渗出,在锁骨凹处积成一小洼。慕容浅气息微弱,

胸膛起伏浅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软挂在铁链上,手腕与脚踝被铁链磨得皮肉外翻,

血顺着铁环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声音清晰可闻。

柳子渊先将随身携带的药囊在脚边青石上轻轻放平,

依次取出干净软麻布、瓷瓶药膏、温得微热的清水、细竹筷与止血散。动作极轻,

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他先取过一块软布,蘸了微温的清水,先从慕容浅脸颊开始。

指尖捏着布角,极轻地擦去他下颌、唇角、颈间的血污与冷汗,避开所有伤口,

只擦皮肤表层。布面触到肌肤时,昏迷中的人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眉峰微蹙,却未醒转。

擦净脸与颈侧后,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托住慕容浅后颈,另一手穿过腋下,

以极小幅度、极缓力道,将他上身微微托起半寸,让黏在背上的碎布与血痂稍稍松开。

只是这微末挪动,已牵动周身裂骨钉,慕容浅喉间溢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身体轻轻抽搐。

柳子渊立刻停住,等他呼吸稍平,才继续动作。

他先处理最表层的污血:用湿布一点点拭去慕容浅胸口、上臂、腰腹处未凝固的血,

避开所有裂骨钉钉口,只擦肌肤表面。湿布所过之处,淡红血水被拭去,

露出底下泛着青白与红肿的肌肤,每一道伤痕都清晰刺眼。衣袍碎料与伤口黏连严重,

柳子渊不敢硬扯,只取过另一块干布,蘸少量温水,一点点敷在黏连处,让血痂微微软化,

再用指尖捏住布丝,极慢、极小心地将碎布从皮肉上剥离,每揭下一小片,都要停一息,

观察慕容浅的反应。碎布尽数取下后,他开始上药。第一瓶是清肤镇痛膏,质地清润微凉。

他以竹筷挑出极薄一层,先从远离裂骨钉与蝴蝶锁的完好肌肤开始,轻轻抹开,

再缓缓靠近鞭痕与烙痕边缘,以指腹极轻地打圈揉入,力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只让药膏慢慢渗透,不挤压创口。触到新鲜鞭痕时,慕容浅指尖猛地蜷缩,

呼吸骤然急促一瞬,柳子渊立刻停手,等他身体松弛,才继续下一寸。烙痕焦硬,

他不敢用力触碰,只将药膏薄薄敷在焦痕周围红肿处,用以散热消肿,药膏微凉,

稍稍压住皮肉下灼烧般的痛感。处理完表层创伤,他转而处理手腕、脚踝被铁链磨烂的地方。

此处皮肉最嫩,磨损最深,血与铁屑混在一起。他先用清水轻轻冲洗,再敷上生肌药膏,

以干净软布松松裹上一圈,不勒紧、不压迫,只作防护。

全程他刻意避开两处最致命的伤:一是遍布周身的裂骨钉,钉入骨缝,一动便刮骨锉筋,

他只在钉口周围极轻地敷上一层止血消炎膏,绝不触碰钉身。

二是左肩蝴蝶锁创口——深可见骨,铁锁嵌在骨中,稍有震动便会牵动琵琶骨。

柳子渊只敢用干净布角,轻轻蘸去伤口边缘不断渗出的血珠,不碰铁翼、不碰翻卷的肉,

更不触碰裸露的白骨。待血擦净,他取过上好止血散,以指尖捏起极少量,

轻轻、均匀地撒在创口肉缘,而非骨面,再以最轻薄的软布,在伤口外侧松松围一圈,

不压、不绑、不固定,只防止灰尘落入。整段疗伤过程,他动作始终稳定、轻缓、有条不紊,

每一寸肌肤、每一道伤痕都处理到,却从不在任何一处停留过久,避免持续刺激。

药膏渐渐渗入肌肤,清凉感一点点压下剧痛与灼痛。慕容浅原本紧蹙的眉峰,

微微舒展了一丝。呼吸依旧浅弱,却比先前平稳了些许。四肢因裂骨钉而紧绷的肌肉,

也缓缓松弛些许,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直抽搐。柳子渊将药瓶一一收好,擦净手上血迹,

蹲在刑架前,微微仰头,静静看着慕容浅。地牢阴冷,他将自己外袍脱下,

轻轻搭在慕容浅腰腹与腿上,遮挡风寒,不压伤口,只覆一层暖意。做完这一切,

他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就在这时——慕容浅的眼睫,忽然极轻、极慢地,颤了一下。

不是昏迷中的无意识抽搐,而是有节律、有醒转迹象的颤动。柳子渊呼吸一滞,

下意识放轻气息。下一瞬,慕容浅眼帘缓缓掀开一条缝隙。视线起初模糊,天光刺眼,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瞳孔慢慢收缩、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柳子渊泛红却强作镇定的脸。

剧痛仍在四肢百骸里沉睡着,稍一动便会惊醒,蝴蝶锁嵌在左肩骨间的存在感清晰刺骨,

裂骨钉依旧卡在每一处骨缝。但他没有呻吟,没有呓语,只是极缓地、极轻地,

动了动干裂的唇。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微弱却清晰:“……子渊?

”柳子渊立刻压低声音,不敢激动,只轻轻应:“我在,师兄。”慕容浅目光微微涣散,

又慢慢凝定,视线落在自己被处理过的伤口、裹好的手腕,以及搭在身上的外袍。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痛依旧彻骨。但至少,这一刻,

酷刑停了。有人信他,有人肯为他疗伤。地牢依旧黑暗阴冷,可他终于,

从那场无边的疼痛里,醒了过来。06柳子渊把药瓶都收好,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慕容浅昏沉着,呼吸细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唇干裂得翻起皮,

每一道裂口都渗着细小红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碗,又取出水囊,

缓缓倒出一点温水,水温微温不烫口。他捏着布巾一角,蘸了点水,先轻轻点在慕容浅下唇,

一点点润湿那干裂得快要出血的唇瓣。只是这么轻的触碰,昏迷中的人仍是眉峰猛地一抽,

喉间溢出一声极细极压抑的痛哼。柳子渊手一顿,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却不敢停,

只能一遍又一遍,极轻地润湿他的唇。一遍、两遍、十遍……干裂的唇稍稍软了些,

不再那么惨白僵硬。柳子渊这才小心扶着他后颈,以最小幅度微微托起一点,

让他脑袋稍稍侧仰,另一只手端着木碗,凑到他唇边,只倾进去一小口,不敢多、不敢急。

温水刚滑入唇齿,慕容浅忽然猛地呛咳起来。不是大声咳,

是微弱却撕心的呛咳——每一下震动,

都牵扯到肩骨里的蝴蝶锁、皮肉间的裂骨钉、浑身新旧交错的伤口。

“咳、咳咳——”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双肩绷紧,

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刚敷好的药布。

浑身密密麻麻的裂骨钉像是在骨缝里翻搅,痛得他浑身肌肉都在抽搐,指节死死攥紧,

却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柳子渊慌忙撤开木碗,伸手轻轻顺他后背,

动作轻得不敢用力:“慢点、师兄慢点,不喝急……”可这轻轻一顺,

又牵动了他背上的鞭痕与钉口。慕容浅闷哼一声,头无力地歪靠在他臂弯里,

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耳根都泛着死白。呼吸又急又浅,

每一口都像在割喉咙,胸口一起一伏,都带着骨头被拉扯的剧痛。

“痛……”他极低极低地吐出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抖得不成调。柳子渊眼眶一热,

不敢再动,只能就那样轻轻托着他,等他喘息稍定。等慕容浅不再呛咳,

身体的颤抖稍稍缓了些,柳子渊才又拿起水碗,一点点、极慢极慢地喂他小口咽水。

这一次他不敢多,只润过喉咙便停,生怕再引发咳嗽,再添一层撕心裂肺的疼。

喂完几口清水,他又从药囊最底层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偷偷带来的、蒸得极软的米糕,

捏碎成细末,混了一点温水,调成几乎不用嚼的糊状。他知道师兄伤成这样,

根本不可能吃硬食。柳子渊用竹匙挑了极细极小一勺,凑到慕容浅唇边,

声音压得又轻又哑:“师兄,吃一点点……不然身子扛不住……就一口,好不好?

”慕容浅眼帘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他不是不想应,是连睁眼的力气都被剧痛抽干。

柳子渊耐心地,将匙口轻轻抵在他唇间。微温的米糕糊刚入口,慕容浅下颌极轻地动了动,

想要吞咽,可咽喉一动,胸腹随之微缩,周身伤口同时一紧——裂骨钉在骨缝里狠狠一刮。

蝴蝶锁在琵琶骨上狠狠一扯。鞭痕、烙痕、皮肉翻卷之处,齐齐炸开剧痛。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不是嫌脏,

是痛得太狠,痛得连吞咽都成了酷刑。他微微偏头,将口中那一点米糕糊尽数呕了出来,

沾在唇角与衣襟上,微弱地喘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冷汗顺着下颌一滴滴砸在柳子渊手背上,冰凉刺骨。

“……吃、吃不下……”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每一个字都带着痛到极致的虚弱。柳子渊看着他唇角沾着的米糕碎末,

看着他浑身绷得快要断裂的模样,看着左肩伤口又一次渗出血迹,

心像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不敢再逼,连忙收起匙子,

用湿布轻轻擦去慕容浅唇角的污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慕容浅依旧被锁在刑架上,

只是稍稍被托着一点,便已经痛得浑身脱力,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长长的睫毛垂着,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没有挣扎,没有哀求,没有哭喊。

只是安安静静地,承受着全身每一寸都在撕裂的痛。左肩蝴蝶锁嵌在骨缝里,

稍一呼吸就刺疼;周身裂骨钉密密麻麻,稍一颤动就刮骨;鞭痕烙痕新旧交错,

连风吹过都像刀割。他整个人像被硬生生拆碎又勉强拼起,

每一寸骨头、每一片皮肉、每一根经脉,都在持续不断地、密密麻麻地、无休止地疼。

不是某一处尖锐的痛,是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髓、绵绵不尽、无处可逃的痛。

痛得他睁不开眼,痛得他喘不上气,痛得他连一口水、一口稀糊都咽不下去。

痛得他连“求”的力气,都没有了。柳子渊轻轻将他放回原位,小心避开所有伤口,

指尖微微颤抖,替他擦去不断渗出的冷汗,

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不吃就不吃……我们不吃了……不痛了,师兄,不痛了……我在,

我陪着你……”慕容浅没有应声。他只是闭着眼,微微蹙着眉,冷汗不断滑落,

呼吸轻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深入骨髓的疼。地牢阴冷,

寂静得只剩下滴水声、两人极浅的呼吸,以及他身上伤口,隐隐渗血的声响。

07凌玄清离开地牢后,并未回寝殿,而是立在藏书阁外的白玉阶上。风卷过他月白道袍,

衣角翻飞,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不染尘埃的模样,

仿佛方才在地牢里亲手钉裂骨、嵌蝶锁的人,从不是他。可他指尖,

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热黏腻——是慕容浅的血。他下意识蜷了蜷指,

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出从前的影子。从前的慕容浅,

总是安安静静立在他身后,一身浅青色衣袍,眉眼温软,笑起来时唇角会轻轻弯起,

连声音都清润得像山涧泉水。练剑晚了,会替他温一盏热茶;打坐时,会安安静静守在一旁,

替他驱赶蚊虫、拢好披风;天冷时,会提前把他坐榻烘得暖烘烘;他偶有不适,

慕容浅会整夜守在殿外,不敢离开半步,眼底的担忧真切得藏不住。

那人向来温顺、恭敬、隐忍,从不多言,从不敢违逆,把他奉为神明,捧在心尖上,

连一句重话都受不住,却愿意为了他,闯禁地、盗竹简、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凌玄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依旧是一片寒寂。他告诉自己:慕容浅盗取门中至宝,

罪证确凿,狡辩欺瞒,用刑理所应当。他是师尊,需守门规,秉公处置,不可徇私。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极陌生的烦躁,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压不住,挥不去。

他想起地牢里,慕容浅垂首血污之中,连一句辩解都渐渐没了力气,只是安静地承受,

安静地痛,安静到近乎死寂。想起那人被冰盐水泼醒时凄厉的颤声,

想起钉入裂骨钉时压抑的闷哼,想起铁钩穿琵琶骨那一刻,骤然绷紧的肩线,和最后昏死时,

毫无生气的模样。那人向来怕痛。从前练剑磨破掌心,都会悄悄抿着唇忍,被他轻轻说一句,

便会红着眼眶低头认错。如今……二百根裂骨钉,冰盐水反复浇淋,利刃剖肩,蝶锁嵌骨。

凌玄清喉间微微发紧,一股莫名的闷堵堵在胸口,散不开。他明明不信,

明明认定对方背叛、欺瞒、狡辩、嘴硬。可此刻站在天光之下,清风拂面,他却忽然想起,

慕容浅最后闭上眼时,那句平静得近乎绝望的——“师尊若要动手……便来吧。”没有恨,

没有怨,没有骂,没有哭。只有一片死寂的心死。凌玄清猛地攥紧袖中手,指节泛白。

他不该动摇。叛徒,就该受刑。竹简下落不明,此人留着,终究是祸。可他脑海里,

反反复复,都是慕容浅从前望着他时,那双干净又赤诚的眼睛。满眼都是他,满心都是他,

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只要他安好。风又起,卷起阶前落叶。凌玄清抬眼,

望向地牢所在的地底深处,目光沉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片冷寂之下,有什么东西,

正随着地底那人微弱的气息,一点点,乱了步调。他不肯承认自己信错,不肯承认自己手狠,

不肯承认……心底那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细微的慌。而地牢之中。慕容浅静静垂首,

昏沉半醒,浑身剧痛无边无际,连呼吸都成煎熬。他不知道,他用性命去护的师尊,

正在天光之下,第一次,为他乱了心神。也不知道,这份迟来的异样,

要等到何等山河破碎、尸骨俱寒之时,才会化作撕心裂肺的悔。08凌玄清立在殿中,

指尖反复发凉。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躁意。一遍一遍,

都是慕容浅昏死时垂首不动的模样,白衣上沾的血,地牢里那缕淡得几乎不闻的痛息,

挥之不去。他从未这般心绪不宁。不该。他是师尊,他掌规执法,问心无愧。可心口那处,

却像被什么细细磨着,闷、涩、沉,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滞涩。夜色渐深,玄清门万籁俱寂。

凌玄清终是按捺不住,拂袖起身,足尖轻点,一路无声,往地牢而去。他不愿承认是担心,

只当是——再去确认一次口供,确认竹简下落。可脚步,却比自己想象中更急。

地牢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混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药香。牢门虚掩,柳子渊早已离去,

只留下一点余温与药气。凌玄清推门而入,脚步声极轻,却在死寂地牢里格外清晰。

刑架上的人,一动不动。慕容浅垂首,长发半遮面容,气息微弱得几乎触不到,

身上衣袍破碎不堪,伤口被人粗粗处理过,肩上蝴蝶锁依旧狰狞嵌在皮肉里,

周身裂骨钉密密麻麻,血半凝半渗,在灯下触目惊心。他昏沉得极深,连有人走近都未察觉。

凌玄清站在他面前,久久未动。灯下细看,才知伤得比白日所见更重。鞭痕层层叠叠,

烙痕焦黑发硬,手腕脚踝被铁链磨得见骨,左肩那一道创口深可见骨,

铁蝴蝶死死咬在琵琶骨间,稍一动便会刮骨。而那二百根裂骨钉,细如牛毛,遍布四肢,

钉口微微渗着血,像是整个人被钉在刑架上,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凌玄清袖下的手,

缓缓攥紧。白日里那股冷硬决绝,在此刻寂静无人的夜色里,一寸寸裂开缝隙。

他想起慕容浅幼时摔倒,磕破膝盖,红着眼圈咬着唇不哭,

只小声说“师尊我不痛”;想起他练剑受伤,自己随手递一瓶药,

他能珍视大半年;想起他永远站在自己身后,眉眼温顺,一声师尊,唤得虔诚又干净。

而今日,是他亲手……凌玄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冷硬之下,是慌,是涩,是一丝极淡极淡的悔。

他上前一步,指尖微顿,最终还是抬起,伸向锁住慕容浅腕骨的铁链。锁扣机关复杂,

他指尖运力,灵力极轻一挑,铁链无声松开。铁链一松,失去支撑的慕容浅身子一软,

直直往前倒去。凌玄清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触手一片滚烫与冰凉交织——滚烫是伤处发炎的热,冰凉是地牢寒侵入骨的冷。肌肤之下,

凹凸不平的触感,是那些嵌在皮肉骨缝里的裂骨钉。慕容浅闷哼一声,

意识在剧痛边缘晃了晃,却未完全醒转,只是无意识地往温暖处靠了靠,眉心紧蹙,

唇间溢出一丝极轻极弱的痛喘。那一声轻喘,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凌玄清心口。

他从未这般抱过他。从前皆是规规矩矩的师徒之礼,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而今怀中人轻得吓人,瘦得硌手,满身伤痕,烫得他指尖发颤。凌玄清喉结滚动,

声音压得极低,哑得不像自己:“……慕容浅。”对方没有回应,只微微蹙着眉,

呼吸微弱而急促。他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避开所有伤口,

一步一步,移到地牢角落唯一一处干燥的石台上,轻轻放下。石台冰冷,凌玄清眉头一蹙,

随即解下自己外袍,铺在石台上,再将人轻轻抱上去,让他半靠在自己怀中,

以袖袍隔去寒气。做完这一切,他才取过柳子渊遗落的药囊,打开。清润药香散开。

凌玄清指尖沾取药膏,目光落在慕容浅手臂上一道未处理好的鞭痕,迟疑一瞬,

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指尖极轻,极柔,与白日里施刑时的冷硬决然判若两人。药膏微凉,

触到伤处,昏迷中的人又是一颤,眉峰拧得更紧,呼吸乱了几分,却依旧未醒,

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求那一点难得的暖意。凌玄清动作一顿,心脏骤然一缩。

他一点点,避开裂骨钉与蝴蝶锁,将那些翻卷的鞭痕、焦黑的烙痕、磨烂的腕踝,

一一细细上药。指尖力道轻得近乎虔诚,每碰一处伤,便觉得心口又沉一分。

白日里亲手施加的酷刑,夜里亲手一点点抚平。何其荒谬,何其残忍。

他不敢去碰左肩那只蝴蝶锁。不敢碰那些深入骨缝的裂骨钉。只敢处理表层伤口,

一点点擦去血污,敷上药膏,动作笨拙却异常小心。怀中人气息渐稳,

不再像先前那般微弱欲绝,只是依旧蹙着眉,浑身细微地发颤,冷汗不断渗出。凌玄清抬手,

极轻地拭去他额上冷汗,指尖拂过他苍白削瘦的脸颊,触感冰凉。他垂眸,

望着怀中人毫无防备、昏沉脆弱的模样,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你究竟……有没有骗我……”没有回应。

只有慕容浅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轻轻洒在他衣襟上,烫得发疼。凌玄清静静抱着他,

坐在冰冷地牢里,一夜天光将明未明。外面是清规戒律、门中众议、正道威严。

怀里是他亲手伤得遍体鳞伤、却又忍不住悄悄护下的人。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不肯承认自己冤枉了他,不肯承认那一句句“我不知道”,或许是真的。可他的手,

他的怀抱,他深夜潜入地牢的脚步,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怀中之人,痛得昏死不醒,

连一句辩解都无力再说。而他这个师尊,在亲手将他推入地狱之后,又在无人看见的夜色里,

偷偷伸手,想将他拉回一点点。太晚了。又好像……还不算彻底完。地牢寂静,

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痛还在,伤还在,心寒还在。可黑暗里,

终于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暖意,悄悄落了下来。09凌玄清就那样抱着慕容浅,

在地牢阴冷的石台上坐了半宿。指尖一遍遍避开那些狰狞伤口,轻轻擦去他不断冒出的冷汗,

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白日里施刑时的冷硬决绝,早已在这无人可见的夜色里,

碎得一干二净。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不再是随时会断的微弱,只是每一次起伏,

依旧牵扯着满身伤痕,轻轻一颤。天光快要透过地牢气窗透进来时,慕容浅的睫毛,

忽然剧烈地颤了一下。不是昏迷中的微动,是意识回笼、彻底清醒前的紧绷。下一刻,

他眼帘极缓、极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一片温暖坚实的胸膛,

干净清淡的檀香气息——那是他刻入骨髓、熟悉了十几年的味道,

是曾经让他安心、让他敬仰、让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味道。混沌里,

他下意识往那暖意里又靠了靠,眉心微微舒展了一瞬。可仅仅一瞬。下一秒,

骨头的蝴蝶锁、师尊冰冷的眼神、那句句不信、那些他亲手施加的酷刑……慕容浅浑身血液,

瞬间冻僵。他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忘了。缓缓、缓缓地,一点点抬起眼。映入眼帘的,

是凌玄清低垂的眉眼,清冷的下颌线条,依旧一尘不染的白衣。是他的师尊。

是亲手将他打入地牢、不信他、逼供他、对他用遍极刑的师尊。慕容浅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身体先于意识,爆发出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不是冷的。

是怕。是深入骨髓、刻进皮肉、连骨头都在发抖的恐惧。

他几乎是本能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石台内侧缩去——动作极小、极轻,

却足以牵动周身每一处伤口。“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破碎得几乎听不见的痛哼,

从他唇缝里漏出来。左肩蝴蝶锁嵌在琵琶骨里,被这微小的动作狠狠一扯,

像是有无数把刀在骨缝里搅动。四肢百骸的裂骨钉同时刮着骨缝,鞭痕、烙痕齐齐崩裂,

刚刚止住的血,瞬间又从伤口渗了出来。他疼得浑身抽搐,指尖死死抠着石台冰冷的边缘,

指节泛白,却一声都不敢再吭,连眉头都不敢大幅度皱起,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把所有痛呼咽回喉咙里。唇瓣很快被咬出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滑落。他不敢看凌玄清。

不敢说话。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甚至不敢表现出痛,不敢表现出委屈,

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白日里每一次痛呼、每一句辩解,

换来的都是更重的刑、更冷的眼神、更狠的逼迫。他怕自己一动、一开口,

眼前这人又会变回那个冷漠无情的执法者,又会拿出刑具,又会问他那一句——“竹简在哪。

”他真的再也受不住了。慕容浅整个人蜷缩在石台角落,头深深垂着,长发完全遮住脸,

只露出一截苍白削瘦、布满冷汗与血痕的脖颈,和不受控制、剧烈发颤的肩背。

像一只被彻底打怕、伤透、再也不敢靠近人的小兽。凌玄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

惊得指尖一僵,整个人都顿住。他看着怀中人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

看着他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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