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禁1. 医不叩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沈青书在手术台前听见了血管断裂的声音。
那声音其实很轻,
混在监护仪的滴滴声、麻醉机的呼吸节律、器械护士递剪刀的金属碰撞声里,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就是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手指。
他握着止血钳的右手无名指指尖突然麻了一下,像被极细的针扎进指甲缝,紧接着,
温热的液体涌过他正在结扎的血管残端。“吸引器。”沈青书的声音平稳,
手下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半分。血被吸走,视野重新清晰。腹主动脉瘤破裂,患者六十八岁,
有高血压和三十年烟龄。手术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这是第三次出血。
巡回护士看了眼墙上的钟,低声对旁边人说:“沈医生今天值了二十四小时班了吧?
”“二十九个小时。”器械护士把新的缝合线拍进他掌心,“昨天那台肝移植做到凌晨四点,
八点又接着上门诊。”沈青书没接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截脆弱的血管上。
动脉瘤像颗定时炸弹埋在腹膜后,他需要在不引起大出血的前提下,
将人工血管与正常动脉壁完美吻合。每针间距必须精确到毫米,
打结的力度必须恰到好处——太紧会切割血管,太松会渗血。
他的手指在无影灯下稳定得不可思议,仿佛那不是活生生的人体组织,
而是等待修复的精密仪器。这是他在仁和医院的第七年。从住院医到副主任医师,
他走的是一条标准的三甲医院精英路径:名校毕业,师从名导,发表高分论文,
主刀高难度手术。同事说他天赋异禀,患者家属把他当救命恩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次手术前夜,他都会失眠。不是紧张,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当他切开皮肤、分离筋膜、暴露出那些蠕动的内脏时,
总会想起三舅公说过的话。“人体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你拿刀切开的是经络,
是气血行走的路。”三舅公是他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住在山里。
沈青书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跟着三舅公认草药,背汤头歌诀。三舅公看病不要钱,
只要病人带一捧自家地里的土。他说土里有人的根气。
那些年沈青书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治法:用灯芯草烧灼穴位治小儿惊风,
用捣烂的芭蕉叶敷关节肿痛,还有一次,一个被毒蛇咬伤的村民被抬来时整条腿都紫黑了,
三舅公从后山挖了截树根,捣出汁灌下去,第二天那人就能下地走路。
沈青书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对三舅公这套始终抱着礼貌的怀疑。他们更愿意相信现代医学。
所以当沈青书高考填志愿时,父亲说:“要学医,就学真正的医学。
”于是他报了首都医科大学的临床医学,八年制。这些年,他很少想起三舅公。偶尔想起,
也只当是童年奇遇。直到此刻——当他用最先进的生物材料修补着这根濒临崩溃的血管,
当他用最精密的影像技术定位每一个出血点,
当他身处中国最顶尖的医院手术室——指尖那一下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麻痹感,
却让他突然想起三舅公握着他的手摸脉时的温度。“青书,脉不在跳得快慢,在气。气顺,
脉就稳;气乱,脉就浮。你以后要是拿手术刀,记着,血管断了能接,气断了,就接不上了。
”手术在清晨六点二十分结束。患者被推进ICU,沈青书站在洗手池前,
用刷子仔细刷洗每一道指缝。镜子里的男人三十一岁,眼下有淡青色的阴影,
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甩了甩手,水珠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弧线。手机在储物柜里震动了三次。
他解锁,是母亲发来的微信:“你三舅公病重,想见你最后一面。能回来吗?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老人躺在老式雕花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露出的手臂枯瘦得像冬天的树枝。但那双眼睛——隔着屏幕,沈青书依然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平静,清明,像深山里的水潭。他看了看排班表。明天下午开始是四十八小时休假,
之后是三个连台手术。他回复:“我下午到。”2. 九死还阳从北京飞回省城,
再转大巴到县城,最后坐一个多小时的面包车进山。到村口时,天已经擦黑。
沈青书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水泥路尽头,面前是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
两侧的老屋亮着昏黄的灯,炊烟混在暮色里,空气中有柴火和饭菜的味道。
三舅公家还是老样子。三进的老宅,天井里那口大水缸还在,缸沿爬着青苔。堂屋亮着灯,
门敞着。沈青书走进去,看见木床上的人,脚步顿了一下。比他预想的更糟。
三舅公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隆起,眼窝深陷,只有呼吸时胸腔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但怪异的是,房间里没有濒死之人常有的那种气味——没有腐败,没有浊气,
只有淡淡的草药香,像晒干的艾叶混着薄荷。床边坐着个女人,四十多岁,沈青书认得,
是村里的王寡妇,丈夫早逝,一直帮忙照顾三舅公。她看见沈青书,站起身,
眼眶红了:“沈医生,你可回来了。三爷爷这两天一直念叨你。”沈青书放下行李,
走到床边,习惯性地去摸老人的脉搏。手指触到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没有脉搏。
不,有脉搏,但——那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节律。那脉搏极沉,极缓,像深水下的暗流,
隔很久才轻轻搏动一次。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种奇特的、绵长的后劲,
仿佛那不是心脏在跳动,而是整条手臂的血管在共振。“他这样多久了?
”沈青书压低声音问。“昏睡三天了。”王寡妇抹了抹眼角,“之前还能喝点米汤,
三天前突然就不睁眼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说就这两天的光景,让准备后事。
可你看——”她指着床头柜上一个白瓷碗,碗底还剩一点褐色的药汁,
“昨天我试着喂他参汤,他还能咽。”沈青书凑近观察。老人的呼吸浅而慢,
每分钟大概只有五六次,但每一次吸气都深长平稳。
他翻开老人的眼睑——瞳孔对光反射微弱,但没有散大。他又俯身听心肺,心跳慢得出奇,
但心律整齐。这不符合任何他所知的终末期病理表现。没有心衰的喘憋,没有肾衰的水肿,
没有恶病质的极度消耗。三舅公像是——只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他昏迷前有说什么吗?”王寡妇想了想:“就说想见你。哦,还交代了一件事。
”她走到堂屋正中的八仙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他说,如果你回来了,
就把这个给你。还说——”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原话,“‘要是他没熬过去,就烧了,
别给人看’。”木匣是老檀木的,巴掌大小,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没有锁,
只用一根红绳系着。沈青书接过,红绳的结很特别,不是普通的蝴蝶结,
而是一种复杂的、像某种符咒的缠绕方式。他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匣子里没有他预想的医书或笔记,只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纸很旧了,边缘泛黄,
但保存完好。展开,是毛笔写的小楷,墨色沉着:九死还阳针·禁篇凡习此针者,
须知:一不可治必死之人,妄夺天机,必遭其殃。二不可治不义之徒,针渡气血,亦渡因果。
三不可治无心求生者,心死神离,针石罔效。下面是一幅人体经络图,
但与他学过的标准针灸图谱完全不同。图上标注的不是常见穴位,
而是一些位于关节内侧、胸腹深部、甚至头颅骨缝的隐秘位置。
每个位置旁边用更小的字注明了进针角度、深度、捻转手法,
以及一行令人不寒而栗的备注:“气海下三寸,斜刺入骨缝。需以意导气,气至则针颤。
若针入无感,则人已气绝,不可强为。强为之,则施针者心脉受损,轻则咯血三月,
重则殒命。”沈青书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段话上:“此法逆天而行,每用一次,折寿一纪。
然医者之道,见死必救。故列此禁术于此,后人慎之。
若遇生机未绝、心脉尚存、有求生之志者,可酌情施为。施针时需静室焚香,以银针为佳,
忌用金铁。针后患者若醒,需连服四十九日‘还阳汤’,方得固本。方附于后。
”他的手在轻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作为外科医生,
他见过太多生死一线的时刻。ICU里那些靠呼吸机和升压药维持的生命,
那些脑死亡后器官还在运转的躯体,那些家属跪在走廊里求医生“再想想办法”的夜晚。
医学有极限,他知道。死亡是最终的公平,他也知道。但这张纸上的文字,
却在说另一件事:有些极限,可以突破,只要你付出代价。“他还说了别的吗?
”沈青书的声音有些干涩。王寡妇摇头:“就说给你。对了,他还说——”她想起什么,
“‘如果他半夜突然坐起来,别害怕,那是魂还没走远。’”话音刚落,
床上的老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不是慢慢睁开,是骤然睁开。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动,
准确地落在沈青书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垂死之人,
里面有一种沈青书熟悉的东西——很多年前,三舅公教他认第一味草药时,
就是这种眼神:专注,平静,带着看透一切的澄明。老人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沈青书看懂了唇形。他说:“你来了。”然后,在三舅公的注视下,
沈青书看见——老人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在身侧的床单上,画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圆,圆中有一个扭曲的、像蛇又像藤蔓的符号。画完最后一笔,手指无力地垂落。
眼睛重新闭上,呼吸又变回那种缓慢悠长的节奏。王寡妇吓得捂住嘴。
沈青书却盯着那个痕迹——床单上的褶皱很快就平复了,图案消失了。但他记得。
那是木匣盖上刻着的、被红绳缠绕遮挡的图案。“他这几天,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没有。”王寡妇声音发颤,“沈医生,三爷爷这是……回光返照?
”沈青书没有回答。他重新坐回床边,这次,他不再用西医那套检查方法。他伸出三根手指,
轻轻搭在老人左手腕的寸关尺上,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去数心率,不再判断节律。
他让自己沉静下来,像很多年前三舅公教他的那样——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在哪里,
只是去感受指尖下的跳动。起初,只有一片混沌。老人的脉象太弱,太缓,几乎摸不到。
但沈青书耐心地等着,呼吸渐渐与那缓慢的节奏同步。一分钟,
两分钟……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不,不是震动。是流动。
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
是用手指的触感、皮肤的感知、某种无法言说的直觉组成的画面:一条几近干涸的河道,
河道底部只剩下浅浅的水流,缓慢地、艰难地向前蠕动。水是浑浊的,带着泥沙,
但在浑浊之下,河床深处,有一股极细、极清冽的泉水,正从石缝中渗出,一滴,一滴,
顽强地注入河道。那是三舅公的气。微弱,但未断绝。枯竭,但源头还在。沈青书睁开眼,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他维持那个姿势太久,手臂都麻了。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是希望,是某种更尖锐、更急迫的东西:疑惑。
这不科学。一个昏迷三天、脉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的老人,
怎么可能还有这样……“有序”的气机运转?这违背了他学过的所有生理学、病理学知识。
除非——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宣纸上。“九死还阳针”。除非这张纸上写的,是真的。
屋外传来夜鸟的啼叫,悠长凄清。堂屋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出巨大的影子。
王寡妇已经去隔壁屋休息了,走前给三舅公换了额头上的湿毛巾。沈青书坐在床边的竹椅上,
木匣放在膝头。他应该打电话叫救护车,把三舅公送到县医院,上监护仪,建立静脉通道,
做全面检查。这是理性的选择,是现代医学的标准流程。他是医生,他应该相信科学,
相信证据,相信那些经过双盲试验验证的治疗方案。
而不是一张来历不明的、写着玄乎其玄内容的旧纸。可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
那条即将干涸但仍有活水的河道,真实得不可能是幻觉。沈青书打开手机,
对着宣纸拍了张照,发给大学时的导师,现在是中医科学院经络研究所的负责人。
附言:“老师,您见过这个吗?”发送。信号很弱,转了半天才发送成功。等待回复的间隙,
他又看了看床上的人。三舅公的呼吸依然平稳,胸脯随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个老人救过多少人?沈青书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村里发瘟,县里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是三舅公带着几个徒弟上山采药,熬了几大锅汤药,一家一家送去。后来防疫站的人来调查,
说可能是某种病毒感染,自限性的,喝不喝药都能好。但村里人不信,他们只信三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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