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君病娇皇嫂的第十次彩排》·卷一(萧烬严沈清辞)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葬君病娇皇嫂的第十次彩排》·卷一热门小说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雪下得正紧。长信宫的朱漆宫门紧闭了三年零七个月。

门环上的铜绿积了厚厚一层，雪覆在上面，像给这冷宫般的殿宇又蒙了层丧布。宫墙根下，

新雪盖着旧雪，一层压一层。宫内，景象骇人。白幡从正殿梁上垂下来，在穿堂风中飘荡。

正中摆着口乌木棺材，棺盖虚掩。灵前供桌上，三柱线香燃过半，青烟笔直。

沈清辞跪在蒲团上。一身素白孝衣，薄得透出肩胛骨形状。长发松松绾着，

只一根素银簪子固定——簪头雕着海棠。脸色惨白，唇上却反常透着嫣红。她低眉敛目，

用银勺从瓷罐舀出暗红药粉，撒进烧纸钱的铜盆。药粉遇火，腾起青紫烟雾，有股甜腻香气。

“娘娘……”侍女青禾缩在柱后，声音发颤，“万一陛下真来了……”“不会来。

”沈清辞声音轻得像羽毛，“这三年，他来过么？”话音未落，宫门外传来撞响。“砰！砰！

”门闩呻吟，木屑落下。青禾瘫坐在地。沈清辞手顿了顿，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随即垂眼，神色更添凄楚。“吱呀——”门闩断了。

宫门洞开，风雪灌入，白幡狂舞。玄色身影立在门槛外，龙袍沾雪，金线蟠龙纹刺目。

身后四个带刀侍卫，铁甲覆雪。萧烬严来了。他迈进门，靴底碾雪咯吱作响。侍卫门口停住，

只他一人进灵堂。目光扫过白幡，落向棺材，最后定在沈清辞身上。那目光太冷，

像淬冰的刀。“皇嫂，”萧烬严开口，声音比雪冷，“演哪一出？”沈清辞惊慌转头，

手一抖，药罐翻倒火盆。“轰”的一声，青紫火焰窜起，映得她脸色诡艳。她挣扎起身，

腿脚发软，踉跄扶住供桌，细瘦手腕露出袖口，白得晃眼。“陛、陛下……”她声音带喘，

“臣妾不知驾临……罪该万死……”说着就要跪，膝盖一弯，整个人前栽。萧烬严没叫起，

也没扶，冷眼看着。直到她额头快触地，才淡淡道：“免了。”沈清辞顺势靠供桌边，

绢帕捂嘴咳嗽。帕子素白，边角绣浅粉海棠，攥在手里，帕角透暗红——是血。

“臣妾……身子不中用了。”她喘息，“太医说，过不了这个冬。怕到时候仓促，失了体统，

这才……先演练。惊扰圣驾，臣妾该死。”说得情真意切，眼眶泛红，睫羽沾水光。

萧烬严没接话。他一步步走近，靴踏青砖，声音在殿宇回响。走到棺材旁，停下。

目光落向虚掩棺盖。“皇嫂连棺木都备好了？”伸手，指尖搭棺盖边缘。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透着冷硬。“内侍省前年送的……”沈清辞声更弱，

“按亲王妃制式……臣妾身子不争气，一直用不上……如今怕是……”没说完，又咳，更凶，

整个人弓身，绢帕捂严，指缝渗暗红血丝。萧烬严没看她，手上用力，棺盖推开一尺。

“吱嘎——”木轴摩擦声刺耳。殿内昏暗，但足够看清——锦缎褥子上，躺个宫装“人”。

身形与沈清辞相仿，脸覆白布，双手交叠腹前，指尖露半截。那指尖颜色，不对。

不是尸身该有的灰白青紫，而是极深的、近乎墨色的青黑。从指甲根蔓延到第一指节，

像被浓稠东西从内浸染，透不祥。萧烬严瞳孔骤缩。这颜色，他认得。三天前，御书房。

手边茶盏是景德镇新贡天青釉，胎薄如纸，端起来时，

杯壁裂了道细缝——细到肉眼几乎不见。温茶渗出，沾湿指尖。当时只觉微麻，没在意。

可当夜就做噩梦。梦里全是血和火。沈家大宅在烈焰中崩塌，哭喊震天，

一个穿素衣的小姑娘站在火场外，回头看他——那眼神，冷得像腊月冰窟里的刀。次日醒来，

左手无名指第一节，透出这种墨青。不疼不痒，只颜色骇人。他暗中宣太医，

三个老太医轮番诊脉，皆摇头说“脉象平稳，龙体安康”。只说是“寒气入骨”，

开驱寒方子。可这“寒气”，此刻竟出现在皇嫂“替身”尸身上。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墨青。“皇嫂，”萧烬严缓缓转头，目光刀锋般刮过沈清辞的脸，

“你这替身……死因为何？”沈清辞瑟缩，人往供桌后躲，

绢帕捂更紧：“臣妾不知……许是病重，气血淤堵……太医说，久病之人，

死后面色多异样……”“病重？”萧烬严打断，声音陡沉，“什么病，

能让指尖淤出这种颜色？”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沈清辞手腕！力道极大，几乎捏碎骨头。

沈清辞痛哼，细瘦手腕在他掌心挣扎，像被钳住的雀。绢帕飘落在地，

露出掌心——干干净净，没有墨青，只有久病之人的苍白，及几道深可见骨的旧疤，

纵横交错。“陛下……”她眼眶泪滚下，一颗颗砸他手背，“臣妾疼……”萧烬严没松手，

反拽她拖到棺材边，抓起她手腕就往“尸身”指尖按去！冰凉死人皮肉触温热活人手心，

沈清辞浑身剧颤。“朕问你，”萧烬严贴她耳边，气息冰冷，“这颜色，你熟不熟悉？

”沈清辞指尖触那墨青刹那，又一颤。不是害怕，

是某种更复杂的反应——像猎人终于触到陷阱里的猎物，带压抑的兴奋，和一丝残忍的愉悦。

她抬头。泪痕还在脸上蜿蜒，可眼底恐惧却像潮水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平静，

甚至带一丝笑意的深渊。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初春湖面将化未化的薄冰，

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陛下觉得熟悉么？”她轻声反问，声音忽然不喘了，

平稳得像换了个人。萧烬严的手僵住。四目相对。灵堂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盆里纸钱燃尽的噼啪声，和殿外风雪呼啸。白幡在两人间飘荡，投晃动影子。

青禾瘫在柱后，连哭都不敢出声。许久，沈清辞先动。她用另一只手，

轻轻拨开萧烬严钳制的手指。动作很慢，却不容抗拒——那细瘦手指竟有意外力道。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方沾血绢帕，慢条斯理擦眼角，拭净泪痕。“陛下既然看出来，

”她直身，声音依然很轻，却不再是那种病弱的绵软，而是平静的、近乎冷漠的清晰，

“那臣妾也不瞒了。”她走到棺材边，伸手进去，捏住“尸身”脸上白布一角。轻轻一掀。

底下是张精心绘制的人皮面具，眉眼与她七分相似，连唇色都调成病态淡粉。

她捏住面具边缘，指甲在耳后某处一抠——“嗤啦。”面具整个撕下。底下，另一张脸。

年轻，男性，约二十五六。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左眉角有道寸许长旧疤，像被利器划过。

眼睛圆睁，瞳孔涣散，死前最后一刻惊愕凝固脸上。嘴角还有没擦净的白沫，

已干涸成淡黄痕迹。萧烬严认得这张脸。李修远，丞相府三公子。京城有名纨绔，

好骑马射箭，好流连花丛，更好……折磨人。三日前失踪，丞相府找疯了，

京兆尹派出所有衙役，把京城翻三遍。“李修远，”沈清辞指尖拂过死者眉角的疤，

动作轻柔得像抚摸情人，“三年前，腊月十八，就是他带人冲进沈家偏院，

杀了我堂妹沈清婉。”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烬严：“那年清婉刚满十四，

许了城南陈家婚事，腊月二十六就要过门。她喜欢绣海棠，说婚服上要绣满九百九十九朵，

取长长久久之意。”声音很平，没有哽咽，没有颤抖，只陈述事实。

“陛下知道她怎么死的么？”沈清辞收回手，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倒出些淡黄粉末，轻轻洒在尸身脸上，“不是一刀毙命。是被十七个人轮流糟蹋后，

扔进后院枯井的。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是她最喜欢吃的，

说陈家公子第一次见她，就送了她一盒桂花糕。”粉末遇尸即融，发出细微“滋滋”声。

尸身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塌陷，皮肉消融，露出底下白骨。不过几息，

整张脸已化成一滩黄水，顺锦缎下淌。萧烬严没说话，只看着。“这墨青，

”沈清辞指尖停在李修远尚未融化的指尖上，那墨青在烛光下泛诡异幽光，“叫‘迟暮’。

中毒者会先梦见最恐惧的事，一遍一遍，夜夜不休。然后指尖发黑，一节节往上蔓延，

像生命在倒计时。等黑色蔓延到心口，人就醒了——”她抬眼，唇角勾一抹极淡笑。

“永远醒了。”“朕也中了。”萧烬严盯着她，手按腰间刀柄，指节用力泛白，

“你怎么做到的？”沈清辞笑了。这是萧烬严第一次见她真心实意地笑。

苍白面容因这笑意陡然生动，像冰层下忽然绽开的花，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刺骨。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猖狂，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坦然。“陛下茶盏，

是臣妾三年前就安排人埋的引子。泥胎里掺‘梦魂散’，遇热则发，无色无味。殿内炭，

是特制‘回魂香’，用南疆阴木，燃时有异香，能引动药性。两者分开无毒，

可若陛下连着三日饮那茶、又在这时辰踏进这灵堂……”她抬手，指向仍在飘摇的白幡。

白幡上，隐约可见细碎银色粉末，随晃动簌簌落下，在烛光中闪微光。“幡上药粉，

是‘牵机引’最后一道引子。三者相合，便是完整‘迟暮’。”她收回手，拢袖口，

“陛下今日若不来，毒不会发。可您来了。”她每说一句，萧烬严脸色就沉一分。三年。

她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从他登基那日起，或许更早。“你想要朕的命？”萧烬严手握紧刀柄，

青筋在手背凸起。“现在不要。”沈清辞摇头，从袖中又取出个小瓶，倒出清水，

冲洗手指上沾的化尸水。水流过她白皙手指，汇入地砖缝隙。“陛下活着，比死了有用。

”“比如？”“比如，”她擦净手，转身，直视萧烬严。此刻她站直身子，虽依旧单薄，

却没了方才那阵风就能吹倒的脆弱感，“帮臣妾清一批人。”萧烬严几乎气笑。他松开刀柄，

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朕凭什么帮你？

”“就凭，”沈清辞缓步走近，在离他一步之遥处停下，仰脸。这距离太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细密血丝，和瞳孔深处那点冰冷的疯狂，“陛下体内这‘迟暮’之毒，

普天之下只有臣妾能解。也凭陛下登基三年，

朝堂上有多少人是面服心不服、背地里结党营私、甚至勾结外敌，陛下比臣妾清楚。

”她声音压很低，只两人能听见，

气息拂过他下颌：“丞相府、兵部侍郎刘墉、内侍省王德海……哦，王公公昨日‘暴毙’了，

陛下知道吧？这些人，陛下不想动么？”萧烬严眼神骤厉。她说的每个名字，都是他心头刺。

先帝留下的老臣，表面恭顺，背地里拉帮结派、贪污军饷、卖官鬻爵，

甚至暗中与北境敌国往来。他早想动，却苦于没有确凿证据，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有证据？

”他问，声音也压低。沈清辞没答，只走回供桌边，从香炉底下——那香炉里根本没香灰，

是空心的——抽出一本薄册，递来。册子是普通蓝皮账本，纸质泛黄，边角磨损。

里头记的却不是账目。一页页，全是人名、时间、地点、交易内容。字迹娟秀工整，

笔锋却带一股子凌厉，与沈清辞病弱外表截然不同。萧烬严快速翻看，越看心越惊。

上面记载的，是过去三年里，那些朝臣如何通过李修远和王德海之手，

将宫中情报、御赐之物、甚至禁军换防的时辰路线，卖往北境。时间精确到某日某时，

数量具体到某件某两，经手人清清楚楚，连中间抽成比例都标明。最后一页，附了张名单。

密密麻麻三十七个名字，按官职排列。每个名字后面，

标注参与沈家灭门的程度：“主谋”、“从犯”、“执刀”、“知情不报”、“坐视不理”。

沈清辞的名字，在名单最下方，“幸存者”一栏，孤零零一个。

后面跟一行小字：“沈氏嫡女，年二十一，苟活。”萧烬严合上册子，

抬眼看她：“若朕不答应呢？”“那陛下就陪着臣妾，一起等‘迟暮’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