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毒舌投喂“这杯卡布奇诺,”温晚把咖啡杯推到吧台对面,
表情严肃得像在品鉴出土文物,“尝起来像是有人用刷过锅的水冲了点过期奶粉,
再加了三勺灰。”吧台后的程野头也不抬,继续擦拭手里的玻璃杯:“二十五块,
支付宝还是微信?”“我在认真给你提建议!”温晚敲了敲杯沿,“奶泡厚得像城墙,
咖啡酸得让人怀疑人生,拉花...这拉的是花吗?我看是被车轧过的蒲公英。
”程野终于抬起头,一双冷淡的眼睛透过黑框眼镜看向她:“温小姐,您在本店消费十七次,
给了十七次差评。如果您这么不满意,为什么还要来?”问得好。温晚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可能是因为这家“野渡咖啡”离她租的老破小只有两百米,
可能是因为它的营业时间完美覆盖了她的自由职业者作息,
也可能纯粹是因为——程野那张永远摆着“爱喝不喝”臭脸的老板,
让她每次吐槽都有种为民除害的快感。“因为我善良。”温晚理直气壮,
“不忍心看其他无辜群众受害,所以亲自试毒,并提供专业改良意见。”“专业?
”程野挑眉,“您什么专业?”“食品科学!硕士!”温晚挺直背,
“虽然现在是个画插画的,但味蕾的记忆是永恒的!”程野沉默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件让温晚始料未及的事——他拿回那杯被批得体无完肤的卡布奇诺,倒了,
重新做了一杯。全程面无表情,动作流畅得像机器。磨豆,压粉,萃取,打奶,拉花。最后,
“啪”一声把新杯子放在温晚面前。“尝尝。”他说。温晚狐疑地看着新作品。
奶泡细腻了很多,拉花居然是个规整的心形——虽然有点歪。她小心地抿了一口。
嗯...咖啡和牛奶的比例对了,温度刚好,口感顺滑。虽然距离“优秀”还有差距,
但至少从“刷锅水”升级成了“能喝”。“还行。”温晚勉强承认,“但糖浆放太多了,
甜得发齁。”程野没说话,只是从吧台下拿出糖浆瓶,当着她的面,往她杯子里又挤了两泵。
“现在呢?”他问。温晚瞪大眼睛:“你干什么?!”“如您所愿,加糖。
”程野把糖浆瓶放回去,“喝您的,别叭叭。”温晚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看着杯子里甜到黏稠的液体,又看看程野那张欠揍的脸,突然笑了。“行。”她端起杯子,
一饮而尽——甜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但脸上笑容不变,“谢谢老板款待。明天见。
”转身离开时,温晚听见程野在她身后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但肯定不是好话。
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温晚裹紧外套,心想明天一定不来了,谁再来谁是小狗。
但肚子突然传来的绞痛让她弯下了腰。该死,生理期提前了。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等那阵疼痛过去,才慢慢往家走。路过便利店时犹豫了一下,
还是进去买了包红糖姜茶——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心理安慰也是安慰。回到家,
温晚瘫在沙发上,抱着热水袋,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博,
发了条状态:“今日咖啡测评:野渡咖啡,卡布奇诺。评分:2/10。
老板态度:-100/10。补充:生理期第一天,世界是灰色的。”发完就扔开手机,
闭眼躺着。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温晚挣扎着起身,从猫眼看出去——没人。
她疑惑地打开门,发现地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杯热饮,还有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打印的字:“试新品,免费。难喝也不退钱。”字迹工整得毫无个性,
但温晚认出了那个纸袋——野渡咖啡的。她拿起热饮,是一杯红茶拿铁。温度刚好,
透过杯壁传来暖意。她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茶香浓郁,奶泡绵密,
甜度...居然是微糖,正合她口味。温晚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想起什么,打开杯盖。
杯底沉着几块小小的、半透明的物体。她用勺子捞起来,仔细看——是姜糖。煮化了的姜糖,
沉在杯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温晚愣住了。她想起自己刚才那条微博,
想起程野那张永远不耐烦的脸,想起他往她咖啡里恶狠狠地加糖浆的样子。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热。“什么嘛...”她轻声说,把剩下的半杯茶慢慢喝完,
连杯底的姜糖都一颗不剩地吃掉了。第二天下午三点,温晚准时出现在野渡咖啡。
今天店里人不多,程野正靠在吧台后看一本厚厚的书。听到门铃声,他抬眼,看到温晚,
眉头习惯性皱起:“今天打算骂什么?”温晚在他惯坐的位置坐下,
笑容灿烂:“今天不骂人。来杯美式,谢谢。”程野看了她两秒,放下书,开始做咖啡。
动作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但温晚注意到,他磨豆的时间比昨天长了五秒,水温计看了两次,
压粉的力道很均匀。美式端上来时,温晚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苦,但苦得干净,有回甘,
温度刚好。“怎么样?”程野问,语气依然硬邦邦的。“还行。”温晚说,然后补充,
“比昨天那杯刷锅水强。”程野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面无表情:“二十八块。
”温晚付了钱,却没有走。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和触控笔,开始画图——这是她的工作,
给一本美食绘本画插图。今天要画的是咖啡系列。程野继续看他的书,两人互不打扰,
只有咖啡机偶尔的蒸汽声和温晚笔尖在屏幕上的沙沙声。一个小时后,温晚伸了个懒腰,
活动发僵的脖子。她瞥了一眼程野手里的书——居然是《咖啡品鉴大全》,还是英文原版。
“程老板,”她开口,“问你个问题。”“说。”“你这店名,‘野渡’,什么意思?
野渡无人舟自横?”程野翻了一页书:“随便取的。”“不像。”温晚托着下巴,
“你店里所有的咖啡豆都是单一产地,磨豆机是顶级品牌,
连牛奶都用的是本地牧场每日直送的鲜奶。这么讲究的人,店名会随便取?
”程野终于放下书,看向她:“温小姐,您今天是来做咖啡测评,还是来做人物专访?
”“好奇嘛。”温晚笑,“毕竟喝了您这么多杯刷锅水,总得了解一下生产者是什么样的人。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爷爷的名字里有个‘渡’字。他开了大半辈子茶馆。
”温晚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那你为什么不继承茶馆,开咖啡馆?”“他去世后,
茶馆就关了。”程野语气平淡,“我不喜欢茶,喜欢咖啡。”简单直接,像他这个人。
温晚点点头,没有再问。她收起平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
昨天那杯红茶拿铁,谢谢。”程野动作顿了一下:“什么红茶拿铁?”“就你放我门口那杯。
”温晚眨眨眼,“姜糖放得有点多,下次可以少放点。”说完她就推门出去了,
留下程野一个人站在吧台后,耳朵尖可疑地泛红。##接下来的几天,
温晚每天都去野渡咖啡。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晚上。点的东西也不固定——今天美式,
明天拿铁,后天手冲。每次她都会给出评价,有时毒舌,有时勉强表扬。
而每次她批评过的点,下次一定会被修正。第三天,她说手冲温度太高,萃取得太苦。
第四天,那支豆子就被换成了中浅烘,水温降了三度。第五天,
她抱怨拿铁的牛奶不够甜——其实只是随口一说。第六天,程野换了个牌子的牛奶,
确实更香甜。温晚觉得自己像在玩一个真人版的咖啡调教游戏。而程野,
那个看起来又冷又硬的咖啡师,居然真的在按照她的意见调整。第七天,温晚感冒了。
早上起来就头晕鼻塞,但她还是强撑着去了咖啡馆——截稿日快到了,家里网络不稳定,
她需要找个地方工作。推门进去时,程野正在给一对情侣点单。看到她,
眉头立刻皱起:“您这脸色,是刚从坟里爬出来?”“感冒。
”温晚有气无力地在老位置坐下,“来杯热的,什么都行。”程野没说话,转身去操作台。
十分钟后,他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不是咖啡,是柠檬蜂蜜水,里面还飘着几片姜。
“本店不提供药品。”程野把杯子放下,“这是赠品,不算钱。
”温晚看着那杯黄澄澄的液体,鼻子突然一酸——不是感冒的缘故。“谢谢。”她小声说,
捧起杯子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柠檬的酸和蜂蜜的甜,姜的辛辣恰到好处,
整个人都暖了起来。“程老板。”她突然说。“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野正在擦杯子,闻言手一滑,杯子差点掉地上。他稳住手,语气硬邦邦:“谁对你好了?
这是客诉处理。免得您又发微博说我毒害顾客。”温晚笑了:“我发微博你都看啊?
”“偶尔。”程野别过脸,“闲得无聊。”温晚没拆穿他。她慢慢喝着柠檬水,
感觉感冒症状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那天她在咖啡馆待了一下午,画完了最后几张插图。
程野偶尔会过来给她续热水,每次都不说话,只是把杯子放下就走。傍晚时,温晚准备离开。
她走到吧台结账,程野却说:“今天算我请。”“为什么?”“庆祝您终于没给差评。
”程野说,“破纪录了。”温晚笑了:“那明天见。希望明天我也能保持。”走出咖啡馆时,
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温晚回头看了一眼野渡咖啡的窗户,
程野正在里面收拾吧台,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没那么冷淡了。她突然觉得,这个秋天,
好像没那么糟糕。至少有一家咖啡馆,有一个嘴硬心软的老板,有一杯杯虽然总被她说难喝,
但其实一直在变好的咖啡。还有杯底偷偷藏着的姜糖。温晚拿出手机,
发了条微博:“今日感冒测评:野渡咖啡的柠檬蜂蜜水。评分:8/10。
老板态度:5/10比平时温柔了5分。补充:姜放得刚好,甜度刚好,温度刚好。
什么都很刚好。”发完,她收起手机,慢慢走回家。风吹过来,还是凉的,但心里是暖的。
她决定明天还来。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毕竟,
谁能拒绝一个一边往你咖啡里恶狠狠加糖浆,一边偷偷往杯底放姜糖的咖啡师呢?
哪怕他永远臭着脸。哪怕他永远不承认。但有些温柔,不需要承认,尝得出来。温晚想,
她可能真的变成小狗了。因为她已经决定,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要来这家咖啡馆。
来喝咖啡,来工作,来吐槽。也来看程野那张永远不耐烦,但偶尔会发红耳尖的脸。
# 第二章:暗地温柔温晚发现那只猫,是在一个雨后的傍晚。她刚从野渡咖啡出来,
抱着一杯程野新研发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但挺好喝”的特调,准备回家继续赶稿。
转过街角,就看见它蹲在垃圾桶旁,一身脏兮兮的姜黄色,左耳缺了一小块,
正警惕地看着她。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猫先移开了视线,低头舔爪子。
那副“老子虽然落魄但依然高贵”的模样,让温晚莫名想起了程野。“嘿。”温晚蹲下身,
保持安全距离,“饿了吗?”猫不理她,继续舔爪子。温晚想了想,
从包里掏出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这是程野今天强行塞给她的“试吃品”,
说他做了太多卖不完。她拆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猫的鼻子动了动,犹豫了五秒,
然后慢悠悠走过来,叼起三明治,又慢悠悠退回安全距离,才开始吃。吃相很优雅,
哪怕饿成这样。温晚笑了,把剩下的三明治都放下,小声说:“明天我还来。等着啊。
”猫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有“算你识相”的意思。第二天同一时间,
温晚真的带了新的三明治来。猫果然在,还是在同一个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这次它没怎么犹豫就过来吃了,甚至允许温晚在它吃完后,
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虽然摸到第三下时就躲开了。温晚给它起了个名字:小渡。
因为是在野渡咖啡附近遇到的,
也因为它的眼神像极了程野——那种“我允许你靠近但别太得寸进尺”的调调。从那以后,
喂猫成了温晚的日常。有时是早上买早餐多买一个包子,有时是中午吃剩的便当,
有时是程野塞给她的各种“试吃品”。程野对此一无所知——至少温晚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那天温晚加班赶稿,离开咖啡馆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街上行人稀少,
路灯昏黄。她照例拐进小巷,准备给小渡送夜宵——今天程野做了新的牛肉三明治,
味道意外地好,她特意留了一半。然后她看见了程野。
他蹲在垃圾桶旁——就是小渡常待的那个位置,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盒什么。
温晚好奇地靠近,躲在一棵行道树后偷看。只见程野打开盒子,
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鸡胸肉,还有一小碟清水。他把肉放在地上,轻声说:“吃吧。
”小渡从阴影里走出来,毫不客气地开始享用。程野就蹲在那里看着,
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异常柔和。温晚惊呆了。她认识的程野,是那个会说“流浪猫滚远点,
掉毛影响店面形象”的程野,是那个永远不耐烦永远臭脸的程野。而不是眼前这个,
蹲在肮脏的小巷里,给一只流浪猫喂食,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的程野。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忘了关,白光一闪。程野猛地回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后,程野站起身,
脸色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冰冷——如果不是耳朵红得厉害的话。“你...”他开口,
声音有点紧,“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温晚晃了晃手里的半块三明治,“喂猫。
你呢?”程野别过脸:“路过。”“路过还带着专门切好的鸡胸肉?”“我自己吃的夜宵!
”程野提高音量,但底气明显不足,“它先碰瓷的!非要吃!我能怎么办?!
”小渡吃完最后一块肉,抬头看了程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编”。温晚憋着笑,
走到小渡身边,把三明治放下:“哦~原来是这样。那程老板还真是善良,
连被猫碰瓷都要给它准备专门的夜宵。”程野的耳朵更红了。他转身要走,却被温晚叫住。
“等等。”“干嘛?”温晚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刚拍的照片:路灯下,男人蹲在地上,
手边是食盒,猫在低头吃东西。画面意外地温馨。程野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青:“删掉。
”“为什么?”温晚歪头,“拍得挺好的啊。
发微博肯定很多人点赞——‘嘴硬心软咖啡师深夜喂猫’,多好的标题。”“温晚!
”程野几乎是吼出来的,“删掉!立刻!”“不删。”温晚把手机收好,
“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你明天给我做一杯完美的卡布奇诺。
”温晚笑眯眯地说,“奶泡要细腻,拉花要对称,糖浆不许乱加。”程野盯着她,
眼神像要吃人。但温晚毫不退缩,甚至还眨了眨眼。僵持了大概半分钟,程野败下阵来。
“...行。”他咬牙切齿,“明天下午三点,过来拿。现在把照片删了。
”“明天拿到咖啡再删。”温晚挥挥手,“晚安,程老板。晚安,小渡。”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鸡胸肉切得不错。刀工很好。”程野站在原地,
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看着还在舔爪子的小渡,叹了口气。“都怪你。”他对猫说,
“要不是你天天在这儿蹲着...”小渡抬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转身钻进阴影里,
留给程野一个高傲的背影。程野:“......”##第二天下午三点,
温晚准时出现在野渡咖啡。店里没什么客人,程野正在吧台后研究什么。看到她进来,
他眼皮都没抬:“坐。”温晚在她惯坐的位置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野操作。
他今天格外认真。磨豆的时间精确到秒,压粉的力道均匀稳定,
打奶泡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度计。拉花时手腕稳定得像个老手——心形完美对称,
边缘清晰。一杯卡布奇诺放在温晚面前时,她几乎挑不出毛病。奶泡细腻,厚度刚好,
拉花完美,温度透过杯壁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她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牛奶的甜、奶泡的绵密,比例完美,口感平衡。是她喝过最好的一杯卡布奇诺。
“怎么样?”程野问,声音还是硬的,但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紧张。温晚放下杯子,
认真地说:“完美。”程野明显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说:“本来就很完美,
是你之前不懂欣赏。”温晚笑了,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删掉了那张照片。“满意了?
”她问。程野点点头,转身去洗杯子。温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小渡今天中午没出现。
”程野的动作顿了顿:“...关我什么事。”“我就随口一说。”温晚托着下巴,
“不过昨天你喂它的鸡胸肉,它吃得很香。看来它喜欢你。”“它喜欢的是肉。”程野纠正。
“但肉是你切的。”温晚说,“那么细心,切得那么整齐,还去了筋膜。一般人喂流浪猫,
谁会这么讲究?”程野不说话了,只是更用力地擦杯子。温晚也不逼他,
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机低沉的嗡嗡声。“它左耳缺了一块,”温晚突然开口,
“应该是打架受伤的。但身上很干净,没有跳蚤,说明它会自己打理。很聪明的一只猫。
”程野还是沉默。“我在想,”温晚继续说,“它是不是以前有家,后来被抛弃了?
所以虽然流浪,但还是保持着猫的尊严,不亲人,不讨食,
只是静静地等着有人愿意给它一点善意。”她看向程野:“你说,猫会不会觉得孤独?
”程野终于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温晚笑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它,为什么不把它带进店里?外面多冷啊,马上冬天了。
”程野皱眉:“店里不能养宠物。不卫生。”“谁说要养在店里了?”温晚眨眨眼,
“可以养在后院啊。你不是有个小后院吗?放个猫窝,放点食盆水盆,
让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程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麻烦。
”“但你已经在喂了。”温晚指出,“每天切鸡胸肉,准备清水,这就不麻烦了?
”程野又不说话了。温晚知道他已经动摇了,只是嘴硬。她也不急,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起身:“我明天再来。对了,小渡好像更喜欢鱼肉,你可以试试。”“谁要试了!
”程野反驳,但温晚已经推门出去了。##第二天,温晚来的时候,特意绕到后院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没有猫窝,没有食盆,只有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她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照常点了咖啡,开始工作。下午四点左右,门铃响了。温晚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抱着一个大纸箱进来。“程先生吗?您订的猫爬架和猫窝到了。
”程野的脸瞬间黑了:“送错了。”“地址没错啊。”外卖小哥核对订单,“野渡咖啡,
程野先生。尾号3687。”全店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程野的脸色从黑到红再到黑,
咬牙切齿地说:“...放后院。”温晚憋笑憋得肚子疼。等外卖小哥走了,
她才凑过去:“程老板,这是...”“朋友送的!”程野硬邦邦地说,“非要送,
我能怎么办?”“哦~朋友真贴心。”温晚点头,“连猫砂盆和猫粮都一起送了。
”程野瞪了她一眼,抱起箱子往后院走。温晚厚着脸皮跟了过去。后院其实很小,
也就十来平米。程野把箱子放下,拆开,里面果然是全套猫咪用品:实木猫爬架,柔软猫窝,
自动喂食器,甚至还有几个小玩具。“你这朋友,”温晚评价,“很懂猫。”程野不理她,
开始组装猫爬架。他手很巧,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装好了。猫窝放在角落避风处,
喂食器接上电源,水盆装满清水。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那儿,
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温馨的小空间,表情复杂。“它不一定来。”他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会来的。”温晚说,“猫很聪明,知道哪里有好东西。”程野没说话,转身回了店里。
温晚跟进去,发现他的耳朵又红了。那天晚上,温晚待到很晚。程野没赶她,
只是偶尔会看一眼后院的方向。十点半,门铃又响了。这次不是外卖,是小渡。
它从半开的门缝挤进来,站在门口,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到温晚,它“喵”了一声,
算是打招呼。看到程野,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直接跳上了温晚旁边的椅子,趴下,开始舔毛。一副“这地方不错,
朕决定暂时落脚”的架势。程野站在吧台后,和小渡大眼瞪小眼。温晚憋着笑,
小声说:“它好像比较喜欢你的臭脸。”程野瞪了她一眼,但没反驳。他犹豫了一下,
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鸡胸肉——温晚注意到那是专门切好分装在小盒子里的。
他走到小渡面前,把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过去。小渡闻了闻,开始吃。吃得很香。
程野就站在那儿看着,表情还是冷的,但眼神柔和得像春天的湖水。温晚拿出手机,
又想拍照,但这次忍住了。有些画面,留在记忆里就够了。小渡吃完肉,跳下椅子,
走到程野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程野浑身僵住了。小渡蹭了三下,然后转身,
大摇大摆地走向后院,跳上猫爬架最高的一层,蜷成一团,准备睡觉。程野站在原地,
半天没动。温晚走过去,轻声说:“它喜欢你。”程野还是不说话。“承认吧,程老板。
”温晚笑了,“你是个温柔的人。虽然藏得很深,虽然嘴很硬,但那些细碎的温柔,
猫看得见,我也看得见。”程野终于转头看她,眼神里有被看穿的恼怒,
也有无处可藏的柔软。“...闭嘴。”他说,但声音很轻,没什么威力。
温晚笑得更开心了。那天她离开时,小渡已经睡着了,在温暖的猫窝里,打着小小的呼噜。
程野在锁门,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它。“明天见。”温晚说。“嗯。”程野应了一声。
温晚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她看见程野站在店里,看着后院的方向,
站了很久很久。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晚突然觉得,这个嘴硬心软的咖啡师,
和那只高傲的流浪猫,其实很像。都在流浪,都在等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
守护着内心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温柔。而她,好像无意中闯入了这个秘密花园。并且,
不想离开了。# 第三章:掉马现场十一月下旬,城市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袭击。
温晚从咖啡馆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她裹紧围巾,
加快脚步往家走——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她可不想被淋成落汤鸡。
但老天爷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面子。刚转过街角,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顷刻间变成了倾盆大雨。“该死!”温晚低咒一声,抱着包一路小跑。到公寓楼下时,
整个人已经湿透了,头发黏在脸上,外套沉甸甸地往下滴水。她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钥匙,
摸到空空如也的钥匙扣时,心脏猛地一沉。完了。钥匙不见了。应该是落在咖啡馆了,
或者掉在路上了。温晚努力回想,但大脑一片空白——今天赶稿赶到头昏脑涨,
出门时好像根本没检查带没带钥匙。她站在紧闭的楼道门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脖子里,
冰冷刺骨。手机还剩15%的电,通讯录里除了编辑和几个出版社对接人,
竟然没有一个能在这时候求助的朋友。
自由职业者的悲哀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社交圈窄得像针眼,
紧急时刻连个送钥匙的人都找不到。温晚在雨中站了十分钟,
思考所有可能的选项:找开锁公司?太晚了,而且贵。去酒店?身份证和钱包都在家里。
回咖啡馆?程野应该已经打烊了。等等...程野。
温晚犹豫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为“野渡咖啡-程老板”的号码。他们虽然天天见面,
但仅限于咖啡馆内的互动,私下里从没联系过。现在晚上九点半,
因为忘带钥匙就打电话打扰,会不会太冒昧?一阵冷风吹来,温晚打了个喷嚏,浑身发抖。
管不了那么多了,冻死在这里更惨。她颤抖着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五声,
就在温晚准备挂断时,接通了。“喂?”程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不善,“谁?
”“程、程老板,是我,温晚。”温晚的声音在发抖,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我忘带钥匙了,被锁在外面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所以?”程野问,声音清醒了些。“所以我...”温晚咬了咬嘴唇,
“我能去你那儿借住一晚吗?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找开锁公司!”更长的沉默。
久到温晚以为电话已经挂了。“地址。”程野终于开口。温晚报出地址。“等着。
”电话挂了。温晚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程野让她等着,是什么意思?是来接她,
还是...?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SUV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
程野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出现在视野里。“上车。”他说。温晚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钻进去。车里开着暖气,温暖得让她几乎落泪。
“谢谢...”她小声说,牙齿还在打颤。程野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然后发动车子。温晚用毛巾擦着头发,偷偷打量程野。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
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头发有点乱,眼镜也没戴,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也...柔和了不少。“你家离咖啡馆不远吧?”温晚找话题,“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真的很抱歉...”“十分钟车程。”程野简短地回答,“安静点,我困。”温晚闭嘴了。
车子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停在一个老旧但干净的小区里。程野住的是一栋六层楼的顶层,
没有电梯。温晚跟着他爬楼梯,累得气喘吁吁,但不敢抱怨。开门进去的瞬间,温晚愣住了。
她想象中的程野家,应该是极简主义、性冷淡风,像他这个人一样冷硬。
但实际看到的却是...温暖的,凌乱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不大,
沙发上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散落着几本咖啡相关的杂志和一本翻开的书。
书架塞得满满当当,除了专业书,竟然还有几本小说和诗集。
最让温晚惊讶的是墙上挂着的几幅画——不是名作复制品,而是手绘的水彩,
画的是各种咖啡豆和器具,笔触细腻,用色温暖。“看够了?”程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晚回过神,有点尴尬:“你家...挺温馨的。”“少废话。”程野指了指卫生间,
“去洗澡,别感冒了死在我这儿。”温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湿漉漉的,
赶紧抱着包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开始观察这个空间——干净,但细节处能看出是单身男人的住所:剃须刀放在洗手台边,
毛巾只有一条深蓝色的,洗漱用品都是简单的男士款。她快速洗了个热水澡,
出来时发现自己面临一个新问题:没有换洗衣服。“程老板...”她打开一条门缝,
探出头,“有我能穿的衣服吗?”程野从卧室出来,
手里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扔给她:“干净的。”温晚接住,
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雪松混合柑橘的味道,很清爽。“谢谢。
”她又缩回卫生间换衣服。程野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T恤盖到大腿,
运动裤腰围大了两圈,她不得不把裤腰卷了好几层才勉强挂住。走出卫生间时,
程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看到她出来,
他指了指茶几上另一杯:“喝了。”温晚走过去,看到那是一杯热牛奶,
表面还飘着几颗棉花糖——是她最喜欢的吃法。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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