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被一阵奇怪的水声吵醒。那声音很轻,
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人在水龙头下小心翼翼地洗手,又像是水滴不断落在瓷砖上的啪嗒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我睁开眼,宿舍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几张床铺的轮廓。四人间,上床下桌,标准的大学宿舍配置。
我是陈默,大一新生,来到这所临海大学才三个月。水声还在继续。我竖起耳朵,
试图判断声音的来源。不是我们宿舍的卫生间——我们这层楼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离我们304宿舍有段距离。声音似乎……就在房间里?我屏住呼吸,轻轻掀开被子。
下铺的李明打着均匀的鼾声,对铺的张浩蜷缩成一团,斜对角的王强则背对着我。
三个人都在睡觉。但水声确实存在。我摸到枕头下的手机,按亮屏幕。2:07。
就在我盯着屏幕的这几秒,水声突然停止了。死一般的寂静。然后,
我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声音像是从水里发出来的,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
又像是有人在水下说话。我的后背瞬间爬满鸡皮疙瘩。“谁?”我压低声音问。没有回应。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宿舍里一切正常:书桌上散落着课本和零食袋,
椅子歪歪扭扭地摆着,墙角堆着几双还没洗的运动鞋。没有任何异常。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李明床边的地板是湿的。一小滩水渍,在手机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从李明的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然后消失在门缝下。像是有人湿着脚走进来,
在他床边停留了一会儿,又出去了。可我清楚地记得,睡觉前地板是干的。而且,
我们四个人晚上十一点就都上床了,之后没有人下过床——至少我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李明?”我轻声喊道。李明的鼾声停顿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打鼾。我犹豫了几秒,
还是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我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那滩水渍。
冰冷刺骨。那不是普通的水,温度低得不正常。我缩回手,指尖已经冻得发麻。更奇怪的是,
水渍没有扩散的迹象,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着,保持着固定的形状。我顺着水渍走向门口,
轻轻拧开门把手。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洒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水渍在门口中断了,但走廊的地面上,每隔几米就有一小滩水迹,一路延伸向楼梯口。
就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楼梯爬上来,进了我们宿舍,然后又出去了。我关上门,
回到床上。心脏跳得厉害。这不是第一次了。三天前,张浩就说他半夜醒来,
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卫生间门口,浑身滴水。当时我们都笑他做噩梦。两天前,
王强抱怨他的毛巾总是湿的,明明挂在阳台晒了一天。一天前,整层楼都在传,
说三楼闹水鬼。据说,这栋宿舍楼建校时就存在,有六十多年历史了。三十年前,
有个学生在顶楼的水箱里溺亡,尸体泡了一个星期才被发现。从那以后,
宿舍楼就时不时发生怪事:水龙头半夜自己打开,卫生间镜子上出现水痕写的字,
半夜能听到有人在水管里爬行的声音。学生们私下称之为“水箱里的学长”。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校园传说,直到今晚。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张浩的尖叫声吵醒的。
“我的天!这怎么回事?!”我猛地坐起来,看见张浩站在他的书桌前,
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脸色煞白。电脑屏幕黑着,键盘缝隙里不断往外渗水。
“我昨晚关机了啊!”张浩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放在防水袋里!怎么会进水?
”李明和王强也醒了。我们围过去,确实,张浩的笔记本电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还在滴水。他试着按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你是不是半夜喝水洒上去了?
”李明揉着眼睛问。“我睡上铺!怎么可能洒到书桌上?”张浩急了,“而且你们看!
”他指着书桌的其他地方。不仅电脑,他的课本、笔记、充电宝,全都湿透了。但诡异的是,
只有他书桌范围内的东西是湿的,旁边的区域完全干燥。就像有人特意往他桌上泼了一盆水,
却没有溅到任何其他地方。“会不会是天花板漏水?”王强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水渍。我们面面相觑。
张浩快哭出来了:“这电脑是我爸妈攒了半年钱给我买的……完了,全完了……”“先别急,
”我说,“拆开晾干,也许还有救。”我们帮张浩把电脑拆开,用吹风机小心吹干内部。
拆机过程中,我又注意到一个细节:电脑里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海水的味道。
而我们学校虽然在沿海城市,但离海边还有十几公里。宿舍用的都是自来水,
怎么会有海腥味?“你们闻到了吗?”我问。李明凑近闻了闻:“是有点怪味。
可能主板烧了的气味吧。”但我确定不是。那种腥味我很熟悉——小时候跟爷爷去海边,
退潮后的礁石坑里留下的海水,就是这种味道。爷爷……我的思绪飘了一下。爷爷是个渔民,
但也懂一些别的东西。我十岁那年,他带我去过一个海边的废弃祠堂,
教我辨认各种“不干净的东西”。他说,水里的东西最麻烦,因为它们无孔不入,
而且执念很深。“水鬼啊,”爷爷当时抽着旱烟说,“不是淹死的人变的。是那些死在水里,
又找不到替身的怨魂。它们离不开水,但又渴望回到岸上。所以会想办法附在活人身上,
或者……”“或者什么?”我当时问。爷爷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我的头:“默默啊,
以后要是遇到水边的不干净东西,记住三点:第一,别喝来历不明的水;第二,
别在深夜靠近水边;第三,如果被盯上了,就往高处跑,它们爬不高。
”我当时只当是老人家的迷信故事。但现在回想起来,爷爷的语气异常严肃。“陈默?
发什么呆呢?”王强拍了拍我的肩膀,“上课要迟到了。”我回过神来。
张浩还在为他的电脑伤心,李明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去食堂,王强在阳台上刷牙。
一切看似恢复正常。但我留了个心眼。出门前,我悄悄在每个人床铺的床脚撒了一小撮盐。
这是爷爷教我的土办法——盐能防邪祟,如果夜里有什么东西靠近,盐会变色或融化。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试试总没错。一整天,张浩都魂不守舍。他的电脑彻底报废了,
维修店说主板严重腐蚀,修不如买新的。更糟的是,他那些湿透的笔记里,
有他准备了半个月的社团竞选演讲稿,现在字迹模糊,完全看不清了。
“我觉得我是被针对了。”午饭时,张浩小声对我们说,“你们的东西都没事,就我的遭殃。
”“别多想,”李明大口扒着饭,“可能就是巧合。再说了,要真是水鬼,
干嘛跟你的电脑过不去?”“也许是因为我那天说了不该说的话。”张浩的表情更加惶恐,
“记得吗?三天前的晚上,我们讨论水箱学长的事,我说‘要是真遇到,
我就把他按回水里去’。我当时就是吹牛,但会不会……”“你电影看多了。”王强笑道,
“真要有鬼,咱们宿舍四个人,它干嘛只找你?”我默默吃着饭,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李明似乎对这件事最不以为然,吃得最香,还多要了一碗汤。王强虽然嘴上安慰张浩,
但眼神不时飘向别处,像是在警惕什么。张浩则是纯粹的恐惧,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下午的课我也没听进去。教授在讲台上讲着高等数学,
我的笔记本上却涂鸦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水波纹、锁链、还有爷爷教过的一些奇怪符号。
快下课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宿舍楼的群聊消息:“紧急通知:因水管检修,
今晚8点至明早6点,3楼以上停水。请大家提前储水。”消息一出,教室里一阵哀嚎。
夏天停水,意味着不能洗澡,卫生间也不能冲。但我的第一反应是:今晚水鬼还会来吗?
如果传说中水鬼离不开水,那整层楼停水,它是不是就没办法活动了?
又或者……它已经在我们之中,不需要外来水源?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寒颤。下课后,
我故意慢走,等李明一起回宿舍。我想试探他。“李明,昨晚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我装作随意地问。“声音?什么声音?”李明脚步不停,“我睡得死,打雷都听不见。
”“就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好像有水声。”李明顿了顿,然后笑道:“你幻听了吧。
咱们宿舍又没鱼缸,哪来的水声?”“可我看见你床边地板湿了。
”这句话让李明彻底停了下来。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
我没捕捉到。“湿了?不可能吧。”他恢复轻松的语气,“你是不是做梦了?
或者是谁不小心洒的水。王强那家伙晚上经常起来喝水,说不定是他。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王强确实有半夜喝水的习惯,他的床头常年放着一瓶矿泉水。
“也许吧。”我没有继续追问。但回到宿舍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李明的床脚。
早晨撒的盐不见了。不是融化,是彻底不见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而其他两人床脚的盐都还在,虽然有些受潮结块,但明显能看出是盐。只有李明的,
干干净净。停水通知让宿舍气氛更加诡异。张浩买了四桶5升装的矿泉水,堆在墙角。
王强则从超市拎回一大袋一次性餐具和湿纸巾,说是应对不能洗手的情况。
李明什么都没准备,只是笑着说:“一晚上而已,忍忍就过去了。”晚上八点,水准时停了。
我试着拧开水龙头,只有几声空洞的“嗬嗬”声,然后彻底安静。“真停了。
”张浩不安地说,“你们说……今晚会不会……”“闭嘴。”王强罕见地严厉打断他,
“别说不吉利的话。”我注意到王强的手在抖。他从下午开始就异常紧张,不停查看手机,
好像在等什么消息。晚饭也只吃了几口,就说没胃口。“王强,你没事吧?”我问。“没事,
就是有点感冒。”他揉了揉鼻子,但我没听出鼻音。晚上十点,我们各自上床。因为停水,
大家都没洗澡,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不安的气息。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十二点。一点。就在我以为今晚会平安无事时,
我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水声,是别的声音——一种细微的抓挠声,像是指甲在刮木板。
声音来自王强的床铺方向。我悄悄探出头,借着月光看向王强的床。他背对着我,
被子盖得很严实,似乎睡得很熟。但抓挠声持续不断,而且越来越急促。我屏住呼吸,
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抓挠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突然停止。接着,
我听见王强坐起来的声音。他没有开灯,而是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月光下,
我看见他只穿着内裤,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出来。水珠顺着他瘦削的身体往下淌,
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但他没有去卫生间,也没有去阳台——那里已经没有水了。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玻璃瓶,巴掌大小,
里面似乎装着液体。王强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月光照在他的喉结上,
我能清楚地看见吞咽的动作。喝完,他长长舒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满足,
也带着……某种非人的嘶哑。然后他转过身。我赶紧闭上眼睛,只留一条缝观察。
王强没有立刻回床。他站在宿舍中央,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在地上投下一个扭曲的影子。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床下。最诡异的是,
影子的形状不像人。头部异常肿大,肩膀狭窄,四肢细长,手指的位置更像是……蹼?
我心脏狂跳,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王强站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走回床边。
他没有擦干身体,直接钻进了被子。几秒钟后,轻微的鼾声响起,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我闻到了。一股海腥味,从王强的方向飘来,越来越浓。第二天一早,我借口要去图书馆,
第一个离开了宿舍。我需要理清思路,也需要查一些资料。图书馆的角落,我打开电脑,
开始搜索我们学校的校园传说。“水箱学长”的故事有很多版本,
但核心都是一样的:三十年前,一个叫林涛的学生在宿舍顶楼水箱溺亡,死因不明。
有人说他是自杀,有人说他是被霸凌后推下去的,还有人说他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我尝试搜索林涛的具体信息,但网络上很少。只有学校论坛一个十年前的旧帖提到,
林涛是海洋生物学专业的学生,痴迷于研究深海生物。他的死被发现时,尸体已经高度腐烂,
但奇怪的是,尸检报告显示他肺里不是自来水,而是海水。海水?
宿舍楼的水箱里怎么会有海水?我继续往下翻。发帖人还提到,林涛死后,
他的室友陆续转学或退学,没人知道原因。
其中一个室友在离校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还在水里,他没走,
他想让我们都下去陪他。”帖子到这里就断了,楼主再没回复过。我后背发凉。
如果林涛真的变成了水鬼,而且还在宿舍楼里游荡,那他的目标是什么?
为什么要纠缠我们宿舍?我又搜索了水鬼相关的民俗资料。
各地对水鬼的描述大同小异:淹死者的怨魂,必须找到替身才能转世。它们会制造幻象,
引诱活人靠近水边,或者直接拖入水中。但爷爷说过,有些水鬼不一样。它们不是要找替身,
而是要“同化”——把活人变成和它们一样的存在,这样它们就不再孤单。爷爷说,
这种水鬼最危险,因为它们有智慧,会潜伏,会伪装。伪装成……室友?
我被自己的推理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
不明液体、湿漉漉的身体、变形的影子;张浩被针对性地破坏物品……也许张浩不是被针对,
而是因为他说了要“把水鬼按回水里”,所以被警告了。那么我呢?为什么我还没被攻击?
我想起爷爷给我的护身符。一个用红绳串着的黑色石头,他说是从深海捞上来的“镇海石”,
能辟邪。我一直把它当纪念品挂在钥匙串上。也许是因为这个?
还有另一种可能:水鬼还没完全准备好。它们需要时间,需要某种条件,
才能彻底“同化”活人。而停水,打乱了它们的计划。
所以王强半夜要喝那个瓶子里装的东西——那可能是他储存的“水”,用来维持状态的。
我需要更多证据。中午回宿舍时,我特意观察了每个人的状态。李明在打游戏,一切如常。
王强不在,张浩说他去校医院看感冒了。张浩则坐在床上,盯着他那台报废的电脑发呆。
“张浩,”我坐到他旁边,“问你个事。你觉得王强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张浩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你也发现了?”我心里一紧:“发现什么?
”“他……身上总是有股味儿。”张浩凑得更近,“像是鱼腥味。而且他最近很少去洗澡,
但我半夜醒来,经常看见他在阳台站着,一站就是好久。”“阳台?”“嗯。就站在那里,
看着外面。有次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在哭。但我叫他,
他又马上恢复正常,说在看星星。”“还有别的吗?”张浩犹豫了一下:“他的毛巾,
永远是湿的。我昨天想借他的毛巾擦手,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说‘别碰我的东西’。那眼神……不像平时的他。”正说着,宿舍门开了。王强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袋药。“校医说是病毒性感冒,开了点药。”他声音沙哑,比早上更严重了。
但我注意到,他的头发是湿的。校医院离宿舍楼有十分钟路程,今天太阳很大,如果是出汗,
应该是浑身湿,而不只是头发湿。而且,现在是夏天,他却穿着长袖长裤,
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王强,你不热吗?”李明头也不回地问。“感冒了怕冷。
”王强简短回答,爬上床,拉上了床帘。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阳光正烈。
水鬼怕阳光吗?爷爷好像说过,阴邪之物都畏光,但水鬼比较特殊,
它们只要靠近水就能存在,不完全是“阴”的属性。但王强明显在躲避阳光。
我需要一个决定性的测试。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晚饭后,我提议:“这么热的天,
咱们买点西瓜吃吧?我请客。”“好啊!”李明第一个响应。张浩和王强也没意见。
我下楼去学校超市,买了半个西瓜,还有四瓶冰镇饮料。但我在饮料上做了手脚。回到宿舍,
我把西瓜切开,递给每人一块,同时递上饮料。“来来来,冰镇的,解暑。
”李明接过去就喝了一大口。张浩也喝了。王强犹豫了一下,拧开瓶盖,但只是抿了一小口。
“怎么,不好喝?”我问。“不是……嗓子疼,喝冰的更难受。”王强说着,
把瓶子放在了桌上。我的计划失败了。我在王强的饮料里加了大量盐,
如果他真的是水鬼或者被水鬼附身,应该会对盐有强烈反应。爷爷说过,
盐能逼出附身的邪祟。但王强只是没喝,没有其他异常。或者,他已经察觉了?晚上,
我假装早早睡觉,实则睁着眼睛等待。凌晨一点左右,我听见王强又起来了。
这次他没有去拿那个玻璃瓶,而是走到了我的床前。我全身肌肉绷紧,
右手悄悄握住了枕头下的镇海石。王强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不是向我,
而是向我挂在床头的钥匙串。他想拿镇海石?就在他的手指要碰到石头时,
镇海石突然发出微弱的蓝光。王强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声音。他后退两步,盯着镇海石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快步走向阳台。
我听见阳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我立刻下床,跟到阳台门边,透过玻璃往外看。月光下,
王强站在阳台栏杆边,背对着我。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然后开始……变化。
皮肤变得苍白、半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头发一缕缕贴在头皮上,不断往下滴水。
最可怕的是他的手指,指缝间出现了薄膜,像蹼一样。他趴在栏杆上,对着夜空张大嘴,
却发不出声音。但从口型看,像是在重复一个字:“水……水……水……”然后他猛地转身。
我赶紧蹲下,躲在墙后。几秒钟后,阳台门开了,王强走回宿舍。我听见他爬上床的声音。
我慢慢站起来,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现在可以确定了。王强已经不是原来的王强了。
他被水鬼附身,或者正在变成水鬼。那李明呢?张浩呢?第二天是周末,
李明说他要回家一趟,周日晚上才回来。他家就在本市,偶尔会回去。
王强一整天都待在床上,说感冒加重了。张浩则去了网吧,说要赶一份报告。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王强。中午,我买了饭回来,看见王强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个玻璃瓶发呆。
瓶子里是浑浊的液体,带着淡绿色,像是长了青苔的水。“王强,你喝的是什么?
”我直接问。王强慢慢转过头。他的眼睛很红,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异常扩大。“药。
”他说,声音像是从水里发出来的,带着气泡声。“什么药长这样?”“偏方。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我清楚地看见他的脖子两侧,
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像是……鳃裂?“你脖子上怎么了?”我指着他。
王强下意识捂住脖子,眼神变得凶狠:“不关你的事。”“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试探着问,“水箱学长?”这个名字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王强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变了,
变成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你知道多少?”我后退一步,
手伸进口袋,握紧镇海石。“我知道你不是王强。或者说,不完全是。”王强笑了,
笑声刺耳:“聪明。但太晚了。”他向我走来,步伐怪异,像是还不习惯用腿走路。
每走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水脚印。“你们宿舍,不,你们这层楼,
很快都会成为我们的一员。”他用那种重叠的声音说,“林涛学长需要同伴,很多很多同伴。
水里的世界很冷,很孤独……”“林涛真的还在?”我问,同时慢慢向门口移动。“当然。
他一直在水箱里,等着我们。”王强张开双臂,“加入我们吧,陈默。水里很安静,
没有烦恼,没有压力,只有永恒的水流声……”我猛地拉开门,冲出宿舍。王强没有追来。
但我听见他在宿舍里大笑,那笑声回荡在走廊里,引得其他宿舍有人开门查看。“304的,
大周末的吵什么?!”隔壁宿舍的人吼道。但没人回应。王强的笑声戛然而止,
像是从未存在过。我跑到一楼,在宿管阿姨那里借了电话。
我需要打给一个人——我爷爷的旧友,一个真正的抓鬼人。电话接通了。“喂,钟叔吗?
我是陈默,陈海的孙子。我需要您的帮助……”钟叔当天晚上就到了。他是个干瘦的老头,
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民工。但我知道,
钟叔是爷爷那辈里最有本事的“先生”,专门处理各种邪祟事件。我在学校外的奶茶店见他。
钟叔要了杯最便宜的原味奶茶,听我讲完这几天的事。“水鬼聚巢,”他听完后,下了判断,
“而且是有组织的那种。你爷爷说过,最麻烦的就是这种。单个水鬼好对付,但一群水鬼,
尤其是有领头的水鬼,就会形成‘巢穴’。它们在巢穴里能发挥更强的力量,
甚至能改变环境。”“改变环境?”“比如让水管里流出海水,让房间里湿度异常升高,
让活人产生幻觉。”钟叔吸了口奶茶,“你说的那个王强,已经被深度附身了。
他的身体正在水鬼化,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巢穴的核心,也就是那个领头的鬼——你所说的林涛,然后消灭它。巢穴一破,
其他被附身的人还有救。”“那李明和张浩呢?”“需要检查才能确定。
”钟叔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罗盘,罗盘指针是淡蓝色的,“这叫‘阴水针’,
遇到水鬼会有反应。”他让我带他去宿舍楼下。晚上十点,宿舍楼已经锁门了,
但钟叔跟宿管阿姨说了几句话,阿姨居然就放我们进去了。后来我才知道,
钟叔年轻时帮学校处理过一些“事情”,校领导都知道他。来到三楼走廊,
钟叔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微微转动。“阴气很重,”他低声说,“但奇怪,
不是集中在某个房间,而是……均匀分布?”指针没有指向某个特定方向,而是不停旋转,
像是周围都是水鬼。“这意味着什么?”我问。“意味着整层楼都已经成为巢穴的一部分。
”钟叔表情严肃,“你们这层楼的所有人,都可能已经被渗透了,只是程度不同。
”我头皮发麻:“整层楼?”“水鬼的巢穴会慢慢扩张。从一个小房间开始,
逐渐侵蚀整层楼、整栋楼,最后甚至能覆盖整个区域。你爷爷处理过最严重的一个案子,
是一个水库的水鬼巢穴,把方圆五里的村庄都变成了湿地,村民一个个失踪,
最后找到时都泡在水里,但还‘活着’,只是已经不是人了。”“那我们怎么办?
”“先确定核心位置。”钟叔收起罗盘,从帆布包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包用黄纸包着的粉末,
几根红绳,还有几个小铃铛。“今晚要上去看看。”“顶楼水箱?”钟叔点头。
我们走楼梯上到七楼,顶楼入口被一扇铁门锁着。钟叔掏出一根铁丝,
三两下就打开了锁——这门手艺让我怀疑他以前是干什么的。顶楼是一个空旷的平台,
中央就是那个巨大的水箱,像个水泥堡垒。水箱旁边有铁梯可以爬上去,顶部有检修口。
月光下,水箱投下巨大的阴影。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钟叔撒了一些黄色粉末在水箱周围,粉末落地后,居然自己形成了一个圆圈。“这是驱邪粉,
能暂时隔绝内外。”他解释道,“现在,我要开检修口。你站到圈外去,无论看到什么,
听到什么,都不要进来,也不要应声。”我退到粉末圈外。钟叔爬上铁梯,
用工具撬开检修口的锁。铁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扑面而来。然后,
我听到了水声。不是水箱里该有的那种静止的水声,而是流动的水声,像是海浪拍打礁石,
又像是很多人在水里游泳、嬉戏。钟叔打着手电筒往水箱里照。光线在水面上晃动,
我隐约看见,水里似乎有……人影?不止一个,是很多人影,在水里浮沉。他们睁着眼睛,
看向水面上的钟叔,眼神空洞。钟叔低声念着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点燃,扔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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