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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时间债务人》内容精彩,“万恶的趣味”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佚名佚名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脑洞时间债务人》内容概括:小说《脑洞:时间债务人》的主角是万恶的趣味,这是一本男生生活,规则怪谈,科幻,推理,民间奇闻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万恶的趣味”创作,故事情节生动有趣。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74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1 02:11:0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脑洞:时间债务人
第一章 血色生日办公室空调的嗡鸣混着键盘敲击声,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裹在林默身上。
他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日期——2023年7月12日,星期三。三十岁。
这个数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桌上堆着同事们送的廉价马克杯和卡通玩偶,一张手绘贺卡歪斜地插在笔筒里,
上面用荧光笔涂着“林哥奔三快乐!”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垂,
远处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光,整座城市浸泡在夏日午后的倦怠里。“林哥!
蛋糕来啦!”实习生小张的嗓门穿透隔间挡板,带着不合时宜的欢快。
几个同事簇拥着围过来,塑料刀叉刮过劣质奶油蛋糕的硬壳,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默扯出一个笑容,接过递来的纸盘,甜腻的植物奶油在舌尖化开,黏糊糊地糊住喉咙。
他听见有人调侃他眼角新添的细纹,有人抱怨房贷利率,话题很快滑向育儿成本和学区房。
这些声音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三十岁。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纹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抓不住,留不下,只余下空荡荡的掌心。
快递员出现得毫无征兆。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
只在收件栏打印着冷冰冰的“林默先生亲启”。他疑惑地拆开封口,
指尖触到内里异常光滑坚韧的材质——不是纸张,更像某种处理过的皮革。抽出来,
是一张泛着微黄光泽的羊皮纸,边缘磨损得厉害,透着一股陈旧图书馆的气息。纸面中央,
一行优雅却毫无温度的黑色花体字:林默先生:根据《时间债务契约》第7章第3款,
您名下的时间债务已逾期。请于今日24时前签署本文件以确认债务关系,
否则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时间银行 清算部没有公章,没有地址,没有联系电话。
像一封来自虚空的恐吓信。林默皱紧眉头,指尖划过那行字,羊皮纸的触感冰凉滑腻,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他嗤笑一声,
随手抓起桌角的万宝龙钢笔——去年部门业绩达标时发的奖品,
笔尖悬在羊皮纸下方预留的签名栏上。荒谬。恶作剧吧?或许是哪个同事看他生日故意整蛊。
他自嘲地摇摇头,笔尖落下,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在最后一笔收锋的刹那,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手腕内侧炸开!像被烧红的针狠狠扎入骨髓。他闷哼一声,
钢笔脱手砸在键盘上,发出“啪”的脆响。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后背。他死死捂住左腕,
那里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狂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钻出来。剧痛只持续了几秒,
随即被一种冰冷的麻木取代。他颤抖着移开手掌。手腕内侧,原本光滑的皮肤上,
赫然浮现出一串暗红色的数字。23:04:08:15:36:22数字并非静止,
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倒数。秒位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把冰冷的小锤,
敲在他的心脏上。23年。4个月。8天。15小时。36分钟。
22秒……精确到秒的倒计时,如同一个嵌入血肉的死刑宣告。“林哥?你没事吧?
”隔壁工位的王磊探过头,嘴里还嚼着蛋糕,“脸色这么白,低血糖了?
”他油腻的手指自然地搭上林默的肩膀,想把他扶起来。
就在王磊指尖接触到他衬衫布料的一瞬间,
林默清晰地感觉到左腕皮肤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感。那串冰冷的暗红色数字,
最末尾的秒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在他惊恐的注视下,
秒位数字猛地向后跳了一格!23:04:08:15:36:23紧接着,又跳了一格!
23:04:08:15:36:24两秒!凭空多出来的两秒!而王磊毫无察觉,
他依旧扶着林默,关切地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你这汗出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林默猛地抽回手臂,力道之大差点带倒椅子。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
又猛地抬头看向王磊。王磊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缩回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林默的呼吸急促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幻觉。刚才那冰冷的触感和数字的跳动如此真实。他低头,
目光落在王磊那只刚搭过他肩膀的手上,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崭新的、表盘锃亮的机械腕表。
秒针正不疾不徐地走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滴答声。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钻进他的脑海。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茶水间,反手锁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饮水机低沉的嗡鸣。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大口喘着气,抬起左手腕。暗红色的数字依旧在跳动,
无声地宣告着终点的迫近。23:04:08:15:31:18时间,他的时间,
正在以秒为单位,冷酷地流逝。而刚才……他触碰王磊时,
那多出来的两秒……林默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因为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又看向那串如同烙印般的血色倒计时。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带着地狱般的诱惑。他需要再试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海的潜水员。然后,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食指,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决绝,
轻轻点向自己左手腕上那串跳动的、暗红色的数字。
第二章 第一次交易指尖触碰到腕间暗红数字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吸力猛地攫住了林默。
不是疼痛,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短暂抽离——骨髓深处泛起一丝细微的空虚感。
他触电般缩回手,心脏狂跳。手腕上的数字纹丝不动,依旧以恒定的节奏倒数着。
23:04:08:15:30:59。失败了?还是……这能力只对他人有效?
茶水间的门把手突然被人拧动,发出咔哒声。“林默?在里面吗?开会了!
”是部门主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林默猛地回神,胡乱应了一声,拧开水龙头,
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只有左腕那串跳动的数字,
红得刺眼。他扯下纸巾胡乱擦干,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拉开了门。
整个下午,林默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会议内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每一个同事裸露的手腕、脖颈,仿佛在寻找某种无形的刻度。
王磊递文件时,林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指尖的细微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盯着电脑屏幕,可那暗红色的倒计时总在余光里跳动,
像一个永不疲倦的秒表,丈量着他飞速流逝的生命。下班时,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写字楼。
夏日的黄昏闷热粘稠,夕阳给钢筋水泥的丛林镀上一层病态的橘红。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穿过嘈杂的步行街,挤过地铁口汹涌的人潮,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直到暮色四合,
华灯初上,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老旧的巷子口。巷子深处,
隐约传来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那是市立第三医院的后门。鬼使神差地,
他走了进去。长廊幽深,灯光惨白,两侧病房的门大多虚掩着,
泄露出断续的呻吟、压抑的咳嗽和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味道,
比手腕上的倒计时更让人窒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或许是想看看真正的“时间尽头”是什么模样。一个瘦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佝偻着背,吃力地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更老的老人,
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老妇人停下来,弯腰凑到老人耳边,
声音沙哑而温柔:“爸,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病房了。
”老人浑浊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林默的视线凝固在老人身上。
他清晰地看到,老人裸露在毯子外的手腕枯瘦如柴,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头,
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不是对时间的贪婪,
更像是一种……验证?或者说,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他想知道,这诡异的能力,
除了“偷窃”,是否也能“给予”?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只剩下轮椅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他装作不经意地靠近,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手指的侧面,极其轻微地蹭过老人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没有电流感。
但左腕内侧,那串暗红色的数字,猛地跳动了一下!
3:04:08:15:31:00→ 23:04:08:15:30:59减少了一秒!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顺着指尖接触的地方,
极其缓慢地、如同细沙般“流淌”进了老人的身体。林默甚至能“感觉”到,
那股暖流正艰难地渗入老人干涸的血管,试图点亮那盏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轮椅上的老人,
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近乎叹息的“嗬”声。他那双原本空洞浑浊的眼睛,
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像是熄灭前的火星最后迸溅的光芒。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
转过头,目光似乎想要捕捉林默的身影。老妇人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惊喜地俯下身:“爸?爸你感觉好点了吗?”林默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
23:04:08:15:30:59。那减少的一秒,像一道冰冷的烙印,
刻在他的视网膜上。他做了什么?他给了老人……一秒?这微不足道的一秒,能改变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深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不敢再看那对父女,
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长廊,将医院里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远远抛在身后。
夜风灌进肺里,带着尘埃的味道,却吹不散心头的冰冷。那一晚,
林默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辗转反侧。手腕上的倒计时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他反复回忆着指尖掠过老人手背时那微弱的暖流,
回忆着老人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光芒。他给了他一秒。一秒。在浩瀚的时间长河里,
这连一滴水都算不上。那个老人,能撑过今晚吗?他……帮到他了吗?
混乱的思绪最终被疲惫拖入黑暗。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上。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空旷。脚下是冰冷的、如同灰烬般的土地,
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绝对的寂静,压迫着耳膜。然后,他看到了它。在荒原的尽头,
一座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建筑拔地而起,直插那铅灰色的苍穹。
它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暗沉物质构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窗户或装饰,
只有无数巨大的、如同齿轮咬合般的复杂结构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恒定的轰鸣。
那轰鸣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动,每一次律动都让林默的心脏随之抽搐。
它像一座山,一座由时间和规则堆砌而成的、冰冷无情的山。建筑正中央,
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青铜门扉上,蚀刻着一个巨大的沙漏符号,
沙漏中的流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滑落。时间银行。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林默的意识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种源自亘古的冰冷。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双脚陷在冰冷的灰烬里。越靠近,那建筑的压迫感就越强,
青铜巨门上的沙漏符号仿佛活了过来,流沙滑落的沙沙声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和恐惧,仿佛自己只是那巨大沙漏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在他几乎要触摸到那冰冷门扉的瞬间,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灰色的荒原如同波浪般起伏,巨大的裂缝在他脚下张开,深不见底。他脚下一空,
猛地向下坠落!“啊——!”林默惊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淋漓,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窗外天色微明,晨曦透过窗帘缝隙,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线。他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腕。
23:04:08:15:02:17倒计时依旧在跳动。
那个梦……那座庞大冰冷的建筑……时间银行……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抓起手机,
几乎没有思考,手指已经飞快地输入了“市立第三医院”和昨晚那条长廊的位置。
他需要知道,那个老人怎么样了。医院清晨的走廊比夜晚更加忙碌。林默凭着模糊的记忆,
找到了昨晚遇见那对父女的病房区域。他拦住一个推着治疗车的护士,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您好,请问昨晚大概七八点钟,有一位坐轮椅的老人,
由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推着进来的……他们住哪个病房?”护士停下脚步,
疑惑地看着他:“坐轮椅的老人?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皱着眉,努力回忆着,
“昨晚这个病区没有新收治坐轮椅的老年男性病人啊。你是不是记错楼层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不会错的,就在这条走廊,我还……还和他们说过话。
老人情况很不好,他女儿推着他……”“女儿?”护士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我们这层是老年内科,昨晚值班记录里没有你说的这种情况。而且,”她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边是仓库和杂物间,不是病房区,晚上更不会有人推病人过去。
”一股寒意瞬间从林默的脚底窜上头顶。
他顺着护士指的方向看去——那正是昨晚老人被推去的方向!他不再理会护士,
快步朝那边走去。尽头处,只有一扇紧闭的、贴着“库房重地,闲人免进”标识的铁门。
旁边是堆放着清洁工具的杂物间。没有病房,没有病床,
甚至连一丝一毫有人停留过的痕迹都没有。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林默僵在原地,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他猛地转身,冲向护士站,
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那位老妇人呢?她父亲可能叫……可能姓张?
或者李?她大概这么高,头发全白了,穿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护士翻看着交接记录本,
又抬头看了看电脑屏幕,最终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或许觉得这个年轻人精神不太正常:“先生,我们这里没有登记过这样一位陪护家属。
你是不是记错医院了?或者……做噩梦了?”噩梦?林默踉跄着后退一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腕上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23:04:08:14:59:48。那个老人,
那个推着轮椅的老妇人,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连同旁人的记忆,就像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
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第三章 时间商人市立第三医院冰冷的墙壁硌着林默的后背,
护士困惑而略带怜悯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那句“做噩梦了?”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人枯槁的手,老妇人深蓝色的旧外套,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微声响……所有细节都如此清晰,
烙印在记忆里,却在现实中被彻底抹除,连一丝尘埃都没留下。他几乎是逃离了医院,
跌跌撞撞地冲进清晨微凉的空气里。阳光刺眼,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
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片冰冷的死寂。
手腕上的倒计时依旧无情地跳动:23:04:08:14:58:33。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把钝刀,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缓慢切割。那个被抹除的老人,
就是他的未来吗?不,比那更糟。是彻底的“不存在”。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勒得他几乎窒息。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他蜷缩在床角,一遍遍回忆那个荒原上的噩梦——那座庞大冰冷的时间银行,
青铜巨门上滑落的沙粒。那不是梦。那是警告,是冰冷的规则展示。他触碰了禁忌,
试图“给予”时间,于是时间银行收回了那个存在本身,连带着所有与之相关的痕迹。
他不敢再出门,不敢再接触任何人。手机屏幕亮起,是公司人事部发来的辞退通知邮件,
冰冷的措辞指责他连续多日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他麻木地看着,甚至没有点开详情。
工作?未来?在手腕上那串不断缩小的数字面前,这些词汇苍白得可笑。
生存的本能第一次压倒了恐惧。他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而那个老人被抹除的景象,
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了他试图再次“给予”的冲动。只剩下一条路了吗?一个念头,
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悄然浮现。既然不能“给予”,那……“交易”呢?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战栗,胃里一阵翻搅。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只有左腕那抹暗红,鲜艳得刺目。
他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盯着那串数字。23:04:07:22:11:05。
时间还在流逝,像沙漏里无法阻挡的流沙。他猛地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潜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敲下了几个关键词:“时间”、“交易”、“寿命”、“暗网”。
屏幕瞬间被无数晦涩难懂的链接和论坛淹没。
着各种光怪陆离的信息:永生秘术、器官买卖、地下黑市……他像一个在泥沼中跋涉的旅人,
艰难地筛选着。几天几夜,他几乎不眠不休,靠着速食面和浓咖啡支撑,
在无数加密的聊天室、匿名的论坛角落搜寻着蛛丝马迹。他学会了使用洋葱路由Tor,
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IP地址,用层层加密的虚拟货币钱包作为屏障。他不再叫林默,
他有了一个新的代号——“Chronos”时间之神。起初,
他只是试探性地在几个隐秘的“生命交易”板块留下模糊的信息:“提供特殊服务,
可延长生命时限,代价面议。” 信息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回复,
也是充满怀疑的嘲讽或赤裸裸的诈骗试探。他并不气馁,耐心地潜伏,观察,
学习着这个地下世界的规则和黑话。转机出现在一个加密通讯软件上。一个头像全黑,
ID名为“Midas”点石成金者的人发来了私信,
信息简短而直接:“Chronos?你的服务描述很特别。具体能提供什么?如何验证?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提供纯净的生命时间单位,以年计。效果即时,可验证。
验证方式:当面交易,小额测试。”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对方已经离开。
就在他准备关闭窗口时,消息再次闪烁:“地点?时间?测试单位?
”林默报出了一个位于城市另一端、人流量巨大的咖啡馆名字,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三点。
他选择了公共场合,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安全措施。第二天,林默提前半小时到达。
他坐在角落,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手心全是冷汗。他戴着帽子和口罩,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顾客。三点整,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个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环视一周,目光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林默身上,
径直走了过来。“Chronos?”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林默点了点头,喉咙发紧。男人——Midas——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点任何东西。
他伸出左手,放在桌面上,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一年,
”他言简意赅,“测试。”林默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看着对方保养得宜的手,
又看看自己藏在袖口下的左腕。交易?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深吸一口气,
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他假装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在桌下悄悄握紧,
指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腕内侧。他需要先“提取”自己的时间。一股熟悉的冰冷吸力再次出现,
比上次在医院时更清晰,更强烈。骨髓深处泛起空虚感,
了一下:23:04:07:22:11:05→ 23:04:06:22:11:05。
一年时间被剥离。紧接着,他抬起右手,装作要去拿咖啡杯,
指尖极其轻微、迅速地拂过Midas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手背。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林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他生命印记的“时间流”,顺着指尖的接触,
瞬间注入了对方的身体。几乎是同时,Midas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林默,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奇。“有点意思。”Midas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稳,但林默捕捉到了其中一丝微妙的波动。“账户。
”林默报出一个比特币钱包地址。Midas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几秒钟后,
林默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一笔大额比特币到账,换算成法币,
是一个足以让他目瞪口呆的数字——远超他工作十年能攒下的积蓄。“这只是测试费。
”Midas收起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林默身上,“十年。
我要买十年纯净的时间。价格,你开。”十年!林默的呼吸一窒。对方平淡的语气下,
是志在必得的决心和深不见底的财力。十年时间,意味着他手腕上的数字将瞬间减少十年!
巨大的诱惑和同样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起了那个被抹除的老人。交易时间,
是否也会带来未知的反噬?“我需要……考虑。”林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没有太多时间考虑,Chronos。”Midas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眼神却冰冷,“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三天后,还是这里,下午三点。给我答复和你的价格。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没有再看林默一眼,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而有力。
林默僵坐在原地,咖啡早已冰凉。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代表巨额财富的数字,
又低头看向手腕上那串代表生命倒计时的数字。冰冷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
在他心底疯狂滋长。他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却闪烁着诱人的金光。
三天里,林默几乎被撕裂。恐惧让他夜不能寐,
闭上眼就是老人消失的病房和那座冰冷的时间银行。而金钱的力量,
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展现在他面前。那笔测试费,让他还清了所有债务,
租下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公寓,买下了以前只敢在橱窗外看看的衣物。物质带来的短暂慰藉,
像毒品一样麻痹着恐惧的神经。第三天下午,林默再次坐在了咖啡馆的角落。
他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Midas甚至没有还价,只是点了点头:“成交。
地点需要更安全。”交易地点改在城郊一处废弃工厂的独立办公室。环境破败,但足够隐蔽。
当Midas再次伸出左手时,林默不再犹豫。生存的欲望压倒了最后一丝道德挣扎。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指尖再次触碰自己的左腕。这一次,剥离的感觉汹涌澎湃!
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开闸泄洪!巨大的空虚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生命力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大块。
狂跳动:23:04:06:22:11:05→ 13:04:06:22:11:05!
十年光阴,瞬间蒸发!他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强撑着没有倒下。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
将右手食指猛地按在Midas的手背上!
“嗡——”仿佛有低沉的轰鸣在狭小的空间里震荡。
一股远比测试时庞大、凝实百倍的“时间流”,如同决堤的洪水,
汹涌地冲入Midas体内!Midas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猛地翻白,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撞在生锈的铁皮文件柜上,
发出哐当巨响。他瘫倒在地,双眼紧闭,身体间歇性地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高级衬衫。林默也被巨大的反冲力震得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地上如同癫痫发作的Midas,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交易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过了足有几分钟,
Midas的抽搐才渐渐平息。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而迷茫,
像是刚从一场深度昏迷中醒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却显得异常笨拙和迟缓。
“我……这是哪里?”Midas的声音沙哑而困惑,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沉稳和锐利。
他环顾四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破败办公室,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茫然。
“谁……谁在那边?你……你是谁?”他看向林默,目光却无法聚焦,
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林默的心沉了下去。成功了,时间确实转移了。
但Midas的状态……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靠近:“Midas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Midas?”富豪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昂贵的衣物,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动作生疏得像个第一次接触这些物品的人。“Midas……是我的名字吗?
我……我好像……记不清了……”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恐慌,
“我的头……好乱……好多画面……好多声音……混在一起……”记忆混乱!
林默瞬间想起了那个被抹除的老人,但眼前的情况似乎更诡异——不是消失,
而是记忆的崩塌!交易时间,代价是记忆?他不敢再停留,将Midas留在原地,
抓起装着比特币确认信息的手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废弃工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
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拦了一辆出租车,逃也似的回到新租的公寓。
高档公寓的落地窗映照着城市的璀璨灯火。林默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
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崭新衬衫、脸色却依旧苍白的自己。
手腕上的数字:13:04:06:21:58:44。十年寿命换来的巨额财富,
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洗着脸,
试图洗去那废弃工厂里的阴冷和Midas茫然的眼神。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影像似乎模糊了一瞬。就在那模糊的刹那,他清晰地看到,
镜中自己的脸上,眼角、额头、嘴角……无数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大地的龟裂,
瞬间爬满了整张脸!那皱纹的走向如此熟悉——正是市立第三医院长廊里,
那个被彻底抹除的、枯槁老人的脸!幻觉?还是……冰冷的水珠滴落在洗手池里,
发出清脆的声响。镜面恢复了清晰,映出林默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光滑的皮肤上,
哪里还有一丝皱纹?林默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在废弃工厂时更深的寒意,
顺着脊椎,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死死盯着镜子,仿佛那光滑的镜面深处,
正潜伏着那个枯槁老人的幽灵,随时会再次浮现。第四章 母亲的倒计时镜面冰凉光滑,
清晰地映着林默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他死死盯着,瞳孔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仿佛要将那光洁的皮肤灼穿,看透底下是否真的蛰伏着另一个枯槁的影像。
洗手池的水龙头没关紧,水珠滴答、滴答,砸在陶瓷面上,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幻觉?不,那触感太真实了——皱纹爬满皮肤的粗糙,生命被瞬间抽干的腐朽气息,
还有那双属于医院长廊里被抹除老人的、空洞绝望的眼睛。他猛地一拳砸在镜子上!砰!
玻璃蛛网般裂开,碎片割破了他的指关节,鲜血混着水珠蜿蜒流下。疼痛让他稍微清醒,
但镜中那张破碎扭曲的脸,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他踉跄着退后,
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昂贵的新衬衫被水渍浸透,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新租的公寓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一个用十年生命换来的金丝鸟笼。可这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后怕。
Midas那张茫然失措的脸,和镜中一闪而过的老人皱纹,交替在他脑海里闪现。
交易时间,代价不仅仅是金钱的诱惑,更是记忆的崩塌和自身存在的侵蚀?
那个被彻底抹除的老人,是否就是所有接受“给予”时间者的最终归宿?
而自己这个“给予者”,是否终将变成镜中那个枯槁的模样?他蜷缩在角落,
巨大的穿衣镜裂开的纹路像一张嘲讽的网。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需要答案,需要知道这该死的“时间债务”背后到底是什么规则!他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任由手腕上的数字和镜中的鬼影将他逼疯。接下来的两天,林默像一头困兽,
在公寓里疯狂地搜索。他不再局限于暗网那些模糊不清的生命交易板块,
时间本身的传说、禁忌的炼金术文献、甚至是一些被主流科学嗤之以鼻的“时间悖论”研究。
他动用了Midas支付的那笔天文数字的一部分,通过层层加密的渠道,
购买了大量被封存或难以获取的资料。屏幕的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咖啡杯在旁边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线索支离破碎,如同散落在时间洪流里的沙砾。
他看到了更多关于“时间银行”的模糊记载,一个凌驾于人类认知之上的古老机构,
负责“平衡”与“回收”。
他看到了关于“时间幽灵”的只言片语——那些因时间规则被扰乱而失去存在锚点,
徘徊在现实夹缝中的影子。但这些都太虚无缥缈,无法解释他手腕上的倒计时,
无法解释他为何能转移时间,更无法解释镜中那张一闪而过的脸。第三天凌晨,
窗外天色微熹。林默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手指无意识地在加密搜索栏里输入了另一个关键词:“违约名单”。这纯粹是绝望中的尝试,
一个源自那个荒原噩梦和羊皮纸契约上冰冷字眼的联想。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出的结果大部分依旧是垃圾信息和加密论坛的胡言乱语。他烦躁地滚动鼠标,
准备关闭页面。就在光标移到右上角的瞬间,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链接,如同沉在海底的锈铁,
在屏幕边缘一闪而过。链接没有标题,只有一串毫无规律的字符,像是随机生成的乱码。
鬼使神差地,林默点了进去。没有加载动画,没有复杂的页面。
屏幕上瞬间铺开一份纯文本格式的名单。名单的背景是深邃的黑色,文字是冰冷的幽绿色,
如同墓地的磷火。格式异常简洁,只有两列:姓名 | 回收倒计时名单很长,
幽绿的名字密密麻麻向下滚动。林默的心脏骤然缩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开始快速浏览那些陌生的名字。
张三、李四、王五……都是些毫无印象的人名。回收倒计时的时间也长短不一,
有的只剩几小时,有的还有几个月。他的目光机械地向下移动,掠过一行又一行。突然,
一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他的视网膜!张素芬 | 72:00:00张素芬!
他母亲的名字!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带倒了旁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扑到屏幕前,
脸几乎要贴上去,死死盯着那行幽绿色的字。
张素芬 | 71:59:43倒计时还在跳动!精确到秒!三天!只有三天!
“不……不可能!”他失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带着绝望的颤音。母亲?回收?
像那个老人一样被彻底抹除?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巨大的恐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几乎按不准按键,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喂?小默啊?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这么早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听到这声音的刹那,林默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他强忍着哽咽,
语无伦次:“妈……妈你没事吧?你在家吗?身体怎么样?”“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
刚起床,准备去早市买点新鲜菜。”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听妈说,别太拼……”“妈!你待在家里!哪也别去!等我!
我马上回来!”林默对着话筒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啊?现在?
出什么事了?”母亲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担忧。“别问!等我!一定等我!”林默吼完,
不等母亲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抓起车钥匙,像疯了一样冲出公寓门,
冲进地下车库。新买的跑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载着他冲上清晨空旷的街道,
朝着城市另一端母亲的老旧小区狂飙而去。一路闯了不知几个红灯,
尖锐的刹车声在小区门口响起。林默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熟悉的楼梯,
用力拍打着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绿色铁门。“妈!开门!妈!”门开了。
母亲张素芬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上满是惊愕和担忧。“小默?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她伸手想摸摸儿子的额头。
林默一把抓住母亲伸过来的手!入手是温热而粗糙的皮肤,那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他顾不上解释,所有的精神瞬间集中在指尖,集中在那个可怕的能力上——转移!
像从王磊身上“提取”那样,像给Midas“注入”那样!他要将时间,从自己手腕上,
转移到母亲身上!哪怕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也好!他疯狂地催动着意念,
想象着那股冰冷的吸力在自己手腕产生,再通过指尖流向母亲。他死死盯着母亲的脸,
期待着,祈祷着。一秒,两秒,三秒……什么也没有发生。
手腕上的倒计时依旧在平稳跳动:13:04:06:15:22:18。没有减少一秒。
母亲的手依旧温热地被他抓着,脸上除了担忧和困惑,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光芒,没有暖流,
没有任何被注入时间的迹象。林默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小默?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母亲焦急地扶住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无法转移给母亲?
林默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因为血缘?还是因为……母亲的名字,
已经在那份该死的“违约名单”上,被标记为即将“回收”的物品,
所以无法再接受“时间”?“没……没事,妈。”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干涩,“我……我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梦见你生病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生怕泄露心底那滔天的恐惧。“傻孩子,梦都是反的!
”母亲松了口气,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快进来,妈给你下碗面,吃了定定神。
”林默浑浑噩噩地被母亲拉进屋里。熟悉的、带着油烟味和淡淡洗衣粉香气的家,
此刻却让他感到窒息。他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旧餐桌旁,
看着母亲在狭窄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手腕上的倒计时像死神的秒表,滴答作响。
张素芬 | 71:45:22三天。只有三天。他该怎么办?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消失!
像那个老人一样,被彻底抹除,连存在的痕迹都不留下!他必须想办法!任何办法!
接下来的两天,林默像一具行尸走肉。他留在母亲家里,寸步不离,
却不敢再尝试那失效的能力。他借口工作压力大需要休息,母亲虽然疑惑,但更多的是心疼,
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林默食不知味,味同嚼蜡。他疯狂地在手机上搜索,
试图找到任何关于“时间违约名单”、“回收”的信息,
试图联系那个ID为“Chronos”的暗网身份,寻找可能的买家或……同病相怜者?
但一切努力都石沉大海。那份幽绿色的名单如同一个诅咒,只出现了一次,便再也无法找到。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第三天下午,距离“回收”时间只剩不到十小时。
林默坐在母亲家楼下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看着几个老人在不远处下棋,孩子们在追逐嬉闹,母亲提着刚买的菜,
笑着和邻居打招呼……这一切平凡而温暖的景象,即将因为那份该死的名单而彻底消失。
他该怎么办?硬闯时间银行?那地方在哪里?长什么样?他连门都找不到!
就在他几乎被绝望吞噬时,一种异样的感觉陡然升起。不是视觉,不是听觉,
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林默猛地抬头,
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区花园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下棋的老人,玩耍的孩子,闲聊的妇女。
但在花园入口的铁栅栏旁,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剪裁合体,一丝不苟,像一块沉默的墓碑。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默身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视感,仿佛林默在他眼中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组等待分析的数据。
林默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非人的气息,
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座荒原上的时间银行!冰冷,规则,毫无感情。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的注视。他没有动,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形成一个近乎于无的、冰冷的弧度。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接着,他抬起左手,
手腕内侧似乎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做完这两个动作,
黑衣人不再停留,转身,迈着精准而无声的步伐,汇入小区外的人流,眨眼间消失不见。
林默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那个手势……心脏位置……还有手腕上那抹暗红……他低头,
看向自己左腕上那串鲜红的倒计时数字:13:04:06:08:17:55。
那个黑衣人……他手腕上也有同样的东西?他是谁?时间管理局的人?他来做什么?警告?
还是……回收?母亲提着菜篮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笑着朝他招手:“小默,回家吃饭了!
”林默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暖的笑容,又猛地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决绝同时在他心底炸开。时间,只剩下不到八小时。他必须行动!
无论那个黑衣人是谁,无论要面对什么!
第五章 时间特工母亲温热的掌心覆上林默冰凉的手背,将他从僵直的状态中惊醒。
他猛地抽回手,动作之大让张素芬吓了一跳。“妈,我……我出去透透气。
”林默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母亲眼底纯粹的担忧。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楼道,将母亲那句“饭快好了”的呼唤甩在身后。
夕阳的余晖给老旧小区镀上一层暖金色,
孩童的嬉闹声、邻居的闲聊声交织成平凡生活的背景音。林默却像闯入了一个无声的真空,
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手腕上的倒计时鲜红刺眼:13:04:06:07:59:48。
七小时五十九分四十八秒。那个黑衣人冰冷的注视和诡异的手势,如同烙印刻在他脑海里。
心脏位置,手腕暗红光芒……那绝非巧合。他冲出小区大门,站在喧嚣的街边,茫然四顾。
车水马龙,人潮汹涌,那个黑衣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
越收越紧。去哪里找?怎么找?时间管理局?那是什么地方?他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未知。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洁到冷酷的文字,带着坐标和一个时间:“北纬39.9042,
东经116.4074。三十分钟后。一个人。
”坐标指向城市另一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边缘。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是那个黑衣人!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压不下那股孤注一掷的冲动。他没有选择。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坐标,司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越来越荒凉的道路上行驶,最终停在一片被锈蚀铁网围起来的废弃厂房前。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被高大的烟囱吞噬,四周迅速被暮色笼罩,
只有远处高速路的车灯划破黑暗。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林默付了钱,
司机几乎是立刻掉头离开,留下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入口处。风穿过破损的窗户,
发出呜咽般的哨音。他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厂区,
脚下是破碎的混凝土和丛生的杂草。巨大的厂房骨架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
就在他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堆料场时,一个身影从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无声地转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正是那个在小区花园见过的男人。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林默。”男人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像电子合成音,“时间债务人编号T-2371。”林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时间管理局?我母亲……”“张素芬,
违约者编号D-1149,回收倒计时七小时四十二分十七秒。”男人精准地报出数据,
打断了林默的话。他向前走了两步,动作精准而无声,如同经过最严苛训练的机器。
“我是苏芮。时间管理局,外勤特工。”“你们要对她做什么?‘回收’到底是什么?
”林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还有那个老人!那个在医院里消失的老人!
是不是你们干的?”苏芮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左手,手腕内侧,
一抹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暗红色光芒在皮肤下亮起,勾勒出一个类似沙漏的抽象符号,
转瞬即逝。这个动作印证了林默在小区花园看到的景象。“时间银行维持着整个时空的平衡。
”苏芮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报告,
“任何未经授权的、非自然的时间转移,都是对平衡的污染。‘回收’,是清除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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