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谁?”许念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打着颤,带着一股铁锈味的风灌进喉咙。
沈彻站在车门边,侧脸隐在阴影里,他脱下染血的西装外套,动作慢条斯理,
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无聊的酒会。“一个该死的人。”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外套被他随手扔进后备箱,砰的一声,砸在许念的心上。她一步步走过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沈彻,我们说好的,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以为你懂,许念。”沈彻终于转过身,他很高,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张她曾吻过无数次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温度,“有些事,开始了,就结束不了。
”第一章许念死死盯着他衬衫袖口上那点暗红色的污迹,那颜色刺得她眼睛发疼。“所以,
你又骗了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沈彻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外面夜里的寒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许念猛地偏头躲开。
这个小小的抗拒动作让沈彻的动作停在半空。车库的灯光惨白,照得他脸上的轮廓越发冷硬。
“回家。”他收回手,语气不容置喙,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许念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他,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他们在一起三年,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
她知道他不喜欢吃香菜,知道他睡觉时喜欢从背后抱着她,
知道他烦躁时会一个人在书房待很久。可她不知道,他指尖的血,到底属于谁。“我不走。
”许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倔劲,“除非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彻的耐心似乎告罄了。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许念下意识地后退,
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水泥柱。退无可退。“许念,别逼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在警告一头不听话的宠物。“逼你?”许念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沈彻,
到底是谁在逼谁?你说过会金盆洗手,你说过会给我一个正常的生活!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你三年!”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满身的血腥味!你让我怎么跟你回家?
回到那个你用谎言堆砌起来的家里?”沈彻垂下眼,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
他没有挣脱,任由她抓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放手。”“我不!”“我再说一遍,
放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许念浑身一颤,抓着他衣领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下一秒,
沈-彻猛地抬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啊!
”她的手被迫松开,沈彻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摁在了冰冷的水泥柱上。他的身体紧紧压着她,
一条腿强势地挤入她双腿之间,让她动弹不得。“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他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话语却淬了毒,“许念,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只是我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我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许念的心里。金丝雀。原来,她只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三年的感情,
那些温柔缠绵的夜晚,那些他为她洗手作羹汤的清晨,原来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许念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铺天盖地的绝望。她放弃了挣扎,
任由他禁锢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是吗?”她抬起头,
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现在,这只金丝雀不想待在笼子里了,
可以吗?”沈彻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她眼里的死寂,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依赖。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从他生命里被硬生生剥离出去。
“不可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为什么?”许念追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沈彻没有回答。他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车库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停在不远处。
车灯扫过,刺得许念睁不开眼。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向沈彻,恭敬地低下头。“彻哥,都处理干净了。”沈彻没有回头,
眼睛依旧死死地锁着许念。“李伟呢?”“跑了。”黑衣男人的声音有些懊恼,
“那小子很狡猾,我们的人没堵住。”沈彻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知道了。”他松开许念,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先走。”黑衣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上了车,
迅速消失在车库的出口。仿佛从未出现过。许念靠着柱子,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沈彻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还要闹吗?”许念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狼狈的影子。“沈彻。
”她轻声开口,“我们分手吧。”空气,瞬间凝固。沈彻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许念缓缓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
顺着脸颊滑落,“我们分手。我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我不想再每天晚上等你回家,担心你是不是又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累了,真的累了。
”她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彻的心上。他蹲下身,试图去擦她的眼泪,
却被她再次躲开。“念念,别说气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
“我没有说气话。”许念看着他,眼神异常平静,“我是认真的。你放过我吧,
也放过你自己。”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沈彻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告诉她,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为了给他们一个干净的未来。他想告诉她,只要再等一等,等他处理掉所有的麻烦,
他就可以真正地金盆洗手,陪她过最普通的日子。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的世界太黑,一旦说出口,只会将她也拖入这无尽的深渊。“好。”一个字,
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而沙哑。许念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用各种手段逼她妥协,逼她留在他身边。沈彻站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到她面前。“城西那套公寓,写的是你的名字。
车库里那辆红色的车,也是你的。卡里的钱,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他顿了顿,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说完,他转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坐了进去。引擎发动的声音轰鸣作响。许念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
毫不留恋地驶离了她的世界。车灯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抱着膝盖,
嚎啕大哭。我们的故事,原来真的,再无续集。第二章一周后。许念拖着行李箱,
站在城西那套公寓的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应声而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尘封许久的空气。这套公寓,是沈彻在一年前买给她的,
说是为了让她有一个安静的画室。她只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他陪着。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
巨大的落地窗,白色的纱帘,还有一个几乎占了半个客厅的画架。
一切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再也没有那个会从背后抱着她,看她画画的男人了。
许念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黑暗中。这一个星期,她过得浑浑噩噩。
她搬出了那个他们同居了三年的家,那个充满了他们回忆的地方。她没有联系任何朋友,
只是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越想,心就越痛。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她也不想去充。她怕,怕自己会忍不住给他打电话。也怕,
他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从此在她的世界里销声匿迹。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才想起,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许念扶着墙,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瓶孤零零的矿泉水。她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冰冷的水,
胃里的灼烧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
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车水马龙。那么热闹,却又那么孤独。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沈彻给了她一套房子,一辆车,一笔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在外人看来,
她应该是被无数人羡慕的对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失去的,是整个世界。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是低电量自动开机了。无数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有闺蜜林悦的,有画廊老板的,还有……一串陌生的号码。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想知道沈彻的真面目吗?来蓝夜酒吧,
三楼,307包厢。”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废话。许念的第一个反应,是恶作剧。
可第二个反应,却是无法抑制的好奇。沈彻的真面目?难道她所知道的,还不是全部吗?
那个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鬼使神差地,
许念换了身衣服,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蓝夜酒吧,是本市最混乱,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许念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过这个名字,通常都和一些打架斗殴,甚至更恶劣的事件联系在一起。
她将车停在两条街外,步行走了过去。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许念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按照短信上的指示,
找到了三楼的307包厢。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包厢里很暗,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许念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站在门口。男人转过身,
一张英俊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是李伟。那个在车库里,
从沈彻手下跑掉的男人。许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转身就想跑。“别急着走啊,
许小姐。”李伟轻笑一声,站起身,堵住了她的去路。“你想干什么?
”许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问道。“不想干什么。”李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就是想请你喝杯酒,顺便,聊聊你的前男友。”他特意在“前男友”三个字上,
加重了读音。许念的脸色白了白。“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没什么好聊的。”“是吗?
”李伟挑了挑眉,绕着她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商品。“你知不知道,
你差点就成了寡妇?”许念的身体一僵。“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李伟凑到她耳边,
压低了声音,“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跑得快,现在,躺在江底喂鱼的,就是我了。
”他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许念的脑子里炸开。她一直以为,
沈彻只是参与了一些不干净的生意,最多就是打打杀杀。她从没想过,他会真的……杀人。
“不可能!”她失声叫道,“他不会的!”“不会?”李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大笑起来。“许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沈彻是什么人?慈善家吗?
他手上沾的血,比你喝过的水都多。”他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递给许念。“尝尝,
82年的拉菲,沈彻最喜欢的。”许念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李伟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阴冷,“沈彻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你。
而且,我保证,我不会像他一样,把你当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许念冷笑一声。
“我没兴趣。”“别急着拒绝。”李伟将酒杯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
甩在许念面前。照片散落一地。许念的瞳孔猛地收缩。照片上,是沈彻。不同的场景,
不同的时间。有他在码头指挥手下搬运货物的,
有他在会所和一群她从未见过的男人谈笑风生的,还有一张……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
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男人。照片的背景,是一家废弃的工厂。那个场景,
许念有些眼熟。她想起来了,那是去年冬天,沈彻说他要去邻市出差一个星期。原来,
他所谓的出差,就是去做这些事。许念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她一直以为,
自己是了解他的。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所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是沈彻想让她看到的那一角。“怎么样?”李伟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现在,
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许念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照片。
她的指尖冰冷,不住地颤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李伟,
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李伟嗤笑一声,“为了钱,为了权,
为了他沈家那点见不得光的生意。还能为了什么?”他走到许念面前,蹲下身,
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许念,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跟着我,
我能让你继续过人上人的生活。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眼里的威胁,
不言而喻。许念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美而决绝。“我选,”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你们所有人都去死。”话音刚落,她猛地扬起手,将手中的照片,狠狠砸向李伟的脸。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第三章许念疯了一样在走廊里狂奔。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想逃。
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那个叫李伟的魔鬼,逃离关于沈彻的一切。身后,
传来李伟的怒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给我站住!把她给我抓回来!
”许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跑。转过一个拐角,前面是电梯。
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疯狂地按着下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他们看到许念,眼睛都直了,吹着口哨,说着污言秽语。
许念的胃里一阵翻涌,她想退出去,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一咬牙,挤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李伟和他那几个手下狰狞的脸。电梯缓缓下行。
那几个醉汉开始不老实起来,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蹭。“美女,一个人啊?
要不要哥哥们陪你喝一杯?”一个黄毛小子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许念猛地抬手,
打开了他的手。“滚开!”她的声音又冷又厉,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黄毛小子愣了一下,
随即恼羞成怒。“臭婊子,给你脸了是吧?”他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许念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意料之中的疼痛。然而,巴掌并没有落下。她听到一声闷哼,
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那个黄毛小子,
已经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电梯里的其他人,都吓得缩到了角落里,不敢出声。
“你没事吧?”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许念缓缓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是沈彻。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处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吗?沈彻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的长款风衣。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可他站在那里,
依旧像一棵挺拔的松树,为她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的天地。许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所有的委屈,害怕,绝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嘈杂的大厅。沈彻没有回头,只是拉起她的手,
沉声说了一句:“走。”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地包裹着她冰冷的手指。
许念就那么被他牵着,木然地跟在他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出了酒吧。外面的冷空气,
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沈彻却握得更紧。“跟我来。
”他拉着她,走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旁,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许念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刚刚救了她,可也是他,
将她推入了这无尽的深渊。“沈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彻的动作顿了顿。“路过。”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避开了她的视线。路过?
这么拙劣的借口,谁会信?许念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是不是,一直都在派人跟着她?
所以,她去见李伟,他才会知道。所以,他才会那么巧地,出现在电梯里。这个男人,
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我不上车。”许念固执地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
不用你管。”沈彻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阴影。
“许念,李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他今天敢约你出来,明天就敢对你下手。
”“那又怎么样?”许念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这条命,也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的话,像一根针,
狠狠刺进沈彻的心里。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上车。
”他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硬,“我送你回去。”“我说过,
我不……”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彻粗暴地打断了。他直接弯腰,
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塞进了副驾驶。“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沈彻绕到另一边,
上了车,发动了引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许念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许念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是因为对自己未来的迷茫?又或者,只是因为,身边坐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别哭了。”沈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许念没有接。
她倔强地用手背抹去眼泪,哑着嗓子开口:“停车。”沈彻没有理她,继续往前开。
“我说停车!你听见没有!”许念的情绪有些失控,她冲着他大吼。沈彻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因为惯性,许念的身体狠狠地往前冲了一下,
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你闹够了没有!”沈彻也动了怒,他转过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
像两簇燃烧的火焰。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许念被他吼得愣住了。
她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闹?”她惨笑一声,“沈彻,你凭什么说我闹?你把我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现在又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你觉得很好玩吗?
”“我没有……”“你没有什么?”许念打断他,“你没有把我当成玩物吗?
你没有把我当成金丝雀吗?还是你没有,把我推给另一个魔鬼?”她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
刀刀见血。沈彻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都是他做的。他亲手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推开,却又在她遇到危险时,忍不住出手相救。
他就像一个矛盾的疯子,一边伤害她,一边又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对不起。”三个字,
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许念却听见了。她愣住了。在一起三年,
她从未听他说过这三个字。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犯错,也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可现在,他竟然跟她道歉了。许念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宁愿他像以前一样,对她冷言冷语,
对她颐指气使。也不想看到他现在这副,脆弱又无助的样子。“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她别过脸,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沈彻没有动。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许念以为,
他会一直这么看到天亮。然后,他重新发动了车子。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往城西的公寓,
而是在一个路口,调转了车头,驶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许念无比熟悉,
却又无比抗拒的方向。他们的家。第四章车子最终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别墅前。
铁艺的大门缓缓打开,像一张沉默的巨口,要将她重新吞噬。许念坐在车里,没有动。
“下车。”沈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不下。”许念的声音很冷,
“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沈彻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许念,别任性。
李伟不会善罢甘甘休的,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安全?
”许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彻,你是不是忘了,我所有的危险,都是你带来的。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应该还是那个,每天只需要烦恼画不出满意作品的普通画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卷入一场她根本无法想象的,血雨腥风之中。
沈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知道。”他低声说,“所以,让我弥补。”“弥补?
”许念红着眼眶看着他,“你怎么弥补?用钱吗?还是用另一栋房子?沈彻,我告诉你,
我想要的,你给不起!”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陪她看日出日落的爱人。
可这些,对他来说,却是最奢侈的东西。沈彻沉默了。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念伸手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开门!”她用力地拍打着车窗。
沈彻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王婶叫过来。
”他言简意赅地吩咐了一句,便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别墅的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是王婶,家里的保姆。王婶看到车里的许念,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许小姐?您回来了!”沈彻降下车窗,
对王婶说:“带她进去。”“好的,先生。”王婶拉开车门,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许小姐,快下车吧,外面冷。”许念看着王婶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她不想让王婶为难。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沈彻也跟着下了车。
他将车钥匙扔给门口的保镖,吩咐道:“从今天起,别墅周围的安保,提升到最高级别。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出,包括许小姐。”他的话,像是一道无情的宣判。
许念的身体,晃了晃。他这是……要软禁她?“沈彻!你凭什么!”她冲到他面前,
愤怒地质问。沈彻没有看她,只是对王婶说:“带她进去,好好看着她。”说完,他便转身,
朝着车库的方向走去。“沈彻!你这个混蛋!你回来!”许念想追上去,
却被两个保镖拦住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王婶叹了口气,
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许小姐,先进去吧。先生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好?
许念在心里冷笑。为了她好,就是把她像犯人一样关起来吗?
她被王婶半拖半扶地带进了客厅。客厅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茶几上,
还放着她看到一半的书。沙发上,还扔着她最喜欢的抱枕。墙上,
还挂着他们一起去旅行时拍的照片。照片上,她笑得灿烂,而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
却有藏不住的温柔。可现在,这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讽刺。“许小姐,您饿不饿?
我给您下碗面吧?”王婶关切地问。许念摇了摇头,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挣开王婶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上楼,冲进了卧室。然后,狠狠地甩上了门。她背靠着门板,
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这里,曾是她最温暖的港湾。可现在,却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
她不甘心。她不能就这么被他困在这里。她拿出手机,想给闺蜜林悦打电话求救。
可她很快就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窗户,也被铁栏杆焊死了。沈彻,
他竟然做得这么绝!许念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她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地寻找,
希望能找到一丝逃出去的可能。衣柜,床底,书桌……她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
却一无所获。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
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和沈彻的合影。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很青涩。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而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看向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这张照片,是他们爱情的开始。许念拿起相框,
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照片上少年清俊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水渍。
为什么?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愤怒,不甘,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举起相框,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地面。“啪”的一声,相框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块,划破了她的手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门外,
传来王婶焦急的敲门声。“许小姐!您怎么了?您开开门啊!”许念没有理会,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那张被划破的照片。照片上,少年的笑容,依旧温暖。
可现实,却早已面目全非。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安静了下来。许念以为王婶已经走了。
烬爱错付三载,燃尽余生(苏晚晚傅斯年)已完结小说_小说免费阅读烬爱错付三载,燃尽余生苏晚晚傅斯年
在她离去后听见傅砚辞沈南音完整免费小说_热门小说阅读在她离去后听见傅砚辞沈南音
霸道校草爱上我校花妹妹别想逃顾夜寒校花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阅读全文霸道校草爱上我校花妹妹别想逃(顾夜寒校花)
落水之后彻底变咸鱼!就要咸鱼!(饭团悠悠)小说完整版_完结好看小说落水之后彻底变咸鱼!就要咸鱼!饭团悠悠
《老婆别烧了,再烧地府就是我的了》林浩苏清浅全本阅读_(林浩苏清浅)全集阅读
我这张嘴开过光,你说一句我咒一句赵德海夏知微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我这张嘴开过光,你说一句我咒一句(赵德海夏知微)
我在女帝身边当侍卫,她能听见我心声顾云舟萧清漪免费小说完整版_最新好看小说我在女帝身边当侍卫,她能听见我心声顾云舟萧清漪
一捧烟花,七日修行(林小满林小满)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完本小说一捧烟花,七日修行(林小满林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