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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当了三年片警，处理过丢猫找狗的，也见过喝醉了抱着电线杆叫妈的。

但他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一个满嘴黄牙、身上带着咸鱼味的五十岁大叔，

领着一家老小坐在派出所大厅里，手里挥舞着红彤彤的结婚证和户口本，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警察同志，你们得给我做主啊！我老婆离家出走三年了，

今天终于让我逮着了！她不认我不要紧，可不能不认孩子啊！”周围办事的群众围了三层，

手机闪光灯咔咔直闪，议论声像煮开的粥。“看着挺光鲜一姑娘，怎么抛夫弃子啊？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估计是嫌贫爱富呗。”陆离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看向事件的核心人物。那个被指控“抛夫弃子”的女人，此刻正蹲在椅子上，

手里捧着一杯刚点的奶茶，嚼珍珠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脸看猴戏的表情，

仿佛那个被骂的人压根不是她。###1办证大厅的叫号机发出了一声电子音，

听起来像是便秘了三天的鸭子。“1048号，金灿灿，请到3号窗口。

”金灿灿把最后一口薯片倒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提着她那个印着“发财”两个大字的帆布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窗口。这是一场战役。

为了把身份证上那张照得像通缉犯的照片换掉，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化了个“伪素颜心机妆”，力求在国家数据库里留下最美的案底。“换证。

”金灿灿把旧身份证往柜台上一拍，动作潇洒得像是在**里梭哈。

窗口里的女警察面无表情地接过去，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眼神突然停住了。她推了推眼镜，

抬头看了金灿灿一眼，又看了看电脑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金女士，

你这个信息……有点问题。”“啥问题？我双眼皮是贴的，这不算整容吧？

”金灿灿紧张地摸了摸眼皮。“不是照片。”女警察把屏幕转了过来，“系统显示，

你的户口已经迁出本市了，而且……你已婚。”空气凝固了三秒。金灿灿眨巴了两下眼睛，

凑近屏幕。

婚姻状况：已婚配偶：王德发迁入地：红星村三组25号“王……德……发？

”金灿灿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感觉自己的舌头被这个充满了乡土气息和英文谐音梗的名字给烫了一下。“同志，

你这系统是不是中病毒了？”金灿灿指着屏幕，“我连男朋友的手都没摸过，哪来的老公？

还王德发，我还王致和呢！”“系统不会出错。”女警察的语气很公事公办，“记录显示，

你是三年前在邻省登记结婚的，手续齐全。”金灿灿觉得自己的脑浆子有点沸腾。三年前？

三年前她正在大学宿舍里，穿着睡衣，抱着西瓜，对着电脑屏幕里的纸片人老公流口水。

难道是她当时意念太强，感动了上苍，老天爷给她发了个实体版的？但这货不对板啊！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起球的灰色夹克、头顶地中海、牙齿黄得像陈年玉米粒的中年男人，

领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太，还有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的精神小伙，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拆迁队，直扑3号窗口。“媳妇儿！俺可算找着你了！

”那男人一嗓子嚎出来，声音大得像村口的大喇叭。金灿灿还没反应过来，

一双粗糙油腻的大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那味道，

混合着劣质烟草、陈年汗酸和韭菜盒子的气息，直冲天灵盖。金灿灿被熏得翻了个白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味儿，比生化危机还上头。###2“撒手！

再不撒手我喊非礼了啊！”金灿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往后缩。“喊啥非礼！

俺是你男人！”王德发理直气壮，唾沫星子喷了金灿灿一脸，“妈，快看，这就是灿灿，

俺没骗你吧，长得是不是跟画报上的人似的？”那个老太太——刘翠芬，

上下打量了金灿灿一眼，目光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充满了挑剔和估价。“屁股不大，

不好生养。”刘翠芬撇了撇嘴，吐出一句评语，“不过既然证都领了，就凑合过吧。

赶紧跟俺们回家，家里猪还没喂呢。”金灿灿气笑了。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

遇到过借钱不还的，遇到过抢男朋友的，但这种直接上门抢人去喂猪的，

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警察！警察叔叔！有人拐卖妇女儿童啦！

”金灿灿扯开嗓子就喊。人群迅速围了上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身材挺拔，眉眼冷峻，只是看到金灿灿的时候，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陆离。

金灿灿的发小，从幼儿园开始就致力于把金灿灿从各种坑里捞出来的男人。“怎么回事？

”陆离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陆离！快！把这个老流氓抓起来！

他说他是我老公！”金灿灿像看见救星一样指着王德发。王德发一点也不虚，

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往陆离面前一递。“警察同志，说话要讲证据。这是结婚证，

全国联网可查！俺们是合法夫妻！”陆离接过结婚证，打开一看。照片上，

确实是金灿灿和这个男人的合影。虽然P图痕迹很重，但钢印是真的，证件号码也对得上。

陆离的眉头锁得更紧了。“金灿灿，你身份证丢过吗？”“丢过啊，上个月去吃火锅，

包被偷了。”金灿灿老实回答。“这就对了。”陆离合上结婚证，看向王德发，“这位先生，

虽然证件是真的，但金女士表示她完全不知情。这涉及到身份信息盗用和骗婚，

我们需要立案调查。”“调查个屁！”一直没说话的黄毛——王宝库跳了出来，

指着陆离的鼻子，“你们警察就是帮着城里人欺负俺们老实人！证都是民政局发的，

还能有假？这女人就是想赖账！爸，别跟他废话，把人带走！”王德发一听儿子给劲，

立马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没天理啦！警察抢老婆啦！俺花了二十万彩礼娶的媳妇，

现在不认账啦！”这一招“地躺拳”打得行云流水，显然是个惯犯。

周围的手机镜头怼得更近了。陆离刚想叫同事来控制场面，却见金灿灿突然蹲了下来。

她盯着王德发那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大金牙，一脸好奇。“哎，大叔，

你这牙……是镀金的还是纯金的啊？”王德发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啥？

”“我说，你这牙挺值钱吧？”金灿灿笑眯眯地说，“既然你是我老公，

那你的牙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正好我最近手头紧，要不咱把这牙拔了卖点钱花花？

”###3王德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女人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哭哭啼啼、吓得六神无主吗？她怎么还惦记上俺的牙了？

“你……你少扯犊子！”王德发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赶紧跟俺回家！

家里一堆活等着你干呢！”陆离挡在金灿灿身前，压低声音说：“别怕，这事儿有蹊跷。

我先把他们扣下，你先回家，剩下的交给我。”金灿灿却摇了摇头。她看着这一家三口，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露出了一个让陆离背脊发凉的笑容。

那是她小时候往陆离书包里塞癞蛤蟆时的同款笑容。“陆警官，既然法律文件都是真的，

那我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拒绝履行家庭义务呢？”金灿灿站起来，

拍了拍陆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再说了，我家空调昨天刚坏，修理费要三百多呢。

既然有现成的老公，我干嘛不去住？这叫合理利用资源。”陆离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这明摆着是个坑！”“放心，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命硬。”金灿灿凑到陆离耳边，

小声说，“而且，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拿姑奶奶的身份证搞鬼。不把他们折腾得怀疑人生，

我‘金’字倒过来写！”说完，金灿灿转身，对着王德发一家挥了挥手，

像是导游在招呼游客。“走吧，老公，咱回家！对了，咱家有车吗？我晕车，不坐公交，

打车费你报销啊。”王德发愣住了。刘翠芬愣住了。王宝库也愣住了。这情节走向，

怎么跟排练的不一样？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这娘们是不是傻”的疑惑。

但既然羊自己往虎口里送，哪有不吃的道理？“有车！有车！”王宝库赶紧说，“就在门口，

五菱宏光，神车！”金灿灿提着她的“发财”包，大摇大摆地跟着他们走出了派出所。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风中凌乱的陆离，比了个“OK”的手势。那背影，

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要干饭”的悲壮与豪迈。###车子一路颠簸，

开到了城乡结合部的一个老旧小区。这地方，墙皮脱落得像皮肤病，地上的污水横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菜味。“到了，这就是咱家。”王德发停好车，

指着一栋黑乎乎的楼房。金灿灿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这空气，

醇厚！有嚼劲！”她竖起大拇指。进了屋，

金灿灿才知道什么叫“叙利亚战损风”沙发上堆满了脏衣服，茶几上全是外卖盒和啤酒瓶，

地上还有不明生物的毛发。“那啥，家里有点乱，你收拾收拾。”刘翠芬一进门，

婆婆的款儿就摆起来了，往沙发上一瘫，“俺饿了，去，做饭去。俺们家规矩，

媳妇进门第一顿，得做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十个菜？

金灿灿看着厨房里那口积了厚厚一层油垢的铁锅，心里冷笑。行，想吃是吧？

姑奶奶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舌尖上的生化武器”“好嘞！妈，您歇着，我这就去！

”金灿灿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几个蔫巴巴的土豆，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腊肉，还有半瓶老干妈。

这难不倒金灿灿。她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食物相克大全”，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土豆不削皮，直接切成块，美其名曰“保留大地的气息”腊肉不洗，直接下锅，

这叫“岁月的沉淀”调料嘛，酱油、醋、糖、盐、味精、花椒油，只要是瓶子里有的，

统统往里倒。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半个小时后，厨房里飘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有人在煮一双穿了十年的袜子，又往里面加了点榴莲和臭豆腐。“饭好啦！

”金灿灿端着一盆黑乎乎、黏糊糊、还冒着诡异绿泡的东西走了出来。“这是啥？

”王宝库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这叫‘黯然销魂大乱炖’。

”金灿灿热情地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快吃，趁热！这可是我家祖传秘方，

专治各种不服……哦不，专治各种虚火。”王德发看着碗里那块像是煤炭一样的土豆，

咽了口唾沫。“媳妇，这……能吃吗？”“怎么不能吃？你是不是嫌弃我？

”金灿灿嘴巴一扁，眼泪说来就来，“我辛辛苦苦做的，你们要是不吃，就是没把我当家人！

那我走好了！”说着，她作势要拿包。“吃！俺吃！”刘翠芬为了稳住这个“摇钱树”，

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往嘴里塞了一口。下一秒，她的脸色从红变紫，又从紫变绿，

最后定格在一种死灰色。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太奶在向她招手。###4晚饭后，

王家三口轮流霸占了厕所。那动静，像是在家里放鞭炮，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金灿灿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其实就是个杂物间，戴着降噪耳机，听着重金属摇滚，

心情好得想跳舞。“喂，陆警官，还活着呢？”她接通了陆离的电话。“金灿灿！

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定位显示你在城北那个乱得要死的棚户区，你赶紧出来，我在巷子口！

”陆离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别急嘛，好戏才刚开始。”金灿灿抠了抠指甲，

“这家人绝对是个团伙，专门搞骗婚诈骗的。我刚才看见那个王宝库在给人发微信，

说什么‘货已到手，准备转移’。”“什么？！”陆离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你还待在那儿？

等着被卖到山沟沟里给人当童养媳吗？”“放心，就凭我今晚这顿饭，

估计他们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金灿灿嘿嘿一笑，“再说了，

我身上装了三个报警器，还有防狼喷雾、电击棒，武装到牙齿。他们要是敢进来，

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雷电法王’。”挂了电话，金灿灿把门反锁，

又搬了把椅子顶住门把手，然后倒头就睡。半夜十二点。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爸，

这娘们睡死了没？”是王宝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应该睡了。妈的，

这娘们做饭是下毒吧？拉得老子腿都软了。”王德发骂骂咧咧。“别废话了，赶紧进去，

把她手机和身份证收了，再拍几张裸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跑。”刘翠芬恶毒地说。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转动。卡住了。“咋回事？打不开？”“这娘们把门反锁了！

”“撞开！”三个人正准备用力，突然，屋里传来了一声巨响。“呼——噜——！！！

”那声音，如同平地一声雷，又像是一头野猪在咆哮。紧接着，

是一连串抑扬顿挫、高低起伏的呼噜声，

梦话：“还钱……不还钱打死你……嘿嘿……大金牙……拔了……”门外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这……这娘们睡觉咋这动静？”王德发咽了口唾沫，“听着跟张飞似的，怪渗人的。

”“别是个神经病吧？”王宝库缩了缩脖子，

“我听说有些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就在这时，屋里的金灿灿突然大吼一声：“哪里跑！

吃俺老孙一棒！”随后是“砰”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门上。

门外三人组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跑回了自己房间，连厕所都不敢上了。屋里，

金灿灿翻了个身，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擦了擦口水，继续睡得香甜。这一夜，

王家三口彻夜未眠，伴随着隔壁震天响的呼噜声，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只是噩梦的开始。###5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满是油污的玻璃窗，

照射在了王德发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上。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像是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千年老尸。昨晚，隔壁那个女人的呼噜声，

简直就是一场声波武器的无差别轰炸。“爸，我想死……”王宝库瘫在沙发上，两眼无神，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卫生纸。昨晚那顿“黯然销魂大乱炖”的后劲儿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的括约肌已经失去了灵魂。就在这时，主卧杂物间的门“砰”的一声开了。

金灿灿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伸着懒腰走了出来。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和客厅里这三具“行尸走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早啊，老公！早啊，儿子！早啊，妈！

”金灿灿热情地打着招呼，声音洪亮得像是早操的广播。王德发哆嗦了一下，

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饿了。”金灿灿摸了摸肚子，一屁股坐在王宝库身边，

把他挤到了一边。“咱早饭吃啥？我这人胃口刁，早上必须得吃点好的，不然容易低血糖，

一低血糖我就容易发疯，一发疯我就想报警。”听到“报警”两个字，

王德发的神经瞬间紧绷。“吃……吃油条！俺去买！”王德发咬着牙说。“油条？太油了，

致癌。”金灿灿嫌弃地摆摆手。“那喝粥？”刘翠芬虚弱地建议。“粥？那是给病人喝的。

我要吃广式早茶。”金灿灿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手指飞快地点击着。

“水晶虾饺、蒸凤爪、金钱肚、流沙包、艇仔粥……哎呀，这家评分不错，人均才两百。

”“两百？！”王德发的声音都劈叉了。他们搞诈骗的，一个月生活费才五百，

这败家娘们一顿早饭要吃掉半个月的口粮？“咋了？心疼钱啊？”金灿灿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眼眶瞬间红了。“王德发，你昨天在派出所怎么说的？说你找了我三年，

说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现在连顿早饭都舍不得给我吃？你这是家暴！是冷暴力！

是精神虐待！”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作势要拨打110。“别！别！吃！俺买！

俺买还不行吗！”王德发带着哭腔，从鞋垫底下抠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红票子。

那是他攒了半年的私房钱，准备留着去洗脚城体验“帝王套餐”的。现在，

全进了金灿灿的肚子。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看着满屋子狼藉和三个面如死灰的人，眼神里充满了同情。“祝您用餐愉快。

”金灿灿一个人霸占了整张桌子，吃得满嘴流油。王家三口蹲在墙角，

手里捧着昨晚剩下的“生化土豆”，就着白开水，眼泪往肚子里流。这哪是娶媳妇啊。

这是请了个活祖宗回来。###6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协助办公室。陆离盯着电脑屏幕，

手里的保温杯已经被他捏变形了。杯子里泡着黑枸杞，这是他最近对抗脱发的最后倔强。

“查到了。”同事小张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个王德发，真名叫王二狗，是个惯犯。

早年间搞传销，后来搞电信诈骗，最近转型做‘杀猪盘’和‘骗婚’。他那个‘妈’，

其实是他相好的，叫刘翠花，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挺玩得花。”陆离翻开档案，

脸色铁青。“那个结婚证是怎么回事？”“这个比较麻烦。”小张挠了挠头，“三年前，

金灿灿的身份证确实丢过。这伙人不知道从哪弄到了她的证件，然后找了个长得有点像的人，

化了妆，跑到偏远山区的民政局登记的。那时候联网系统还不完善，让他们钻了空子。

”“这不是重点。”陆离把文件合上，“重点是，金灿灿现在在他们手里。”“你放心，

我看那姑娘……挺猛的。”小张想起昨天在派出所的那一幕，忍不住笑了，

“谁折磨谁还不一定呢。”陆离叹了口气。他太了解金灿灿了。这丫头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

脑回路清奇。别人遇到危险是想着怎么跑，她是想着怎么把对方忽悠瘸了。

但这毕竟是犯罪团伙。狗急了还跳墙呢，

万一这帮人被逼急了……“叮铃铃——”陆离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二货。

他赶紧接起来。“喂？陆警官吗？”电话那头传来金灿灿做作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有商场的广播声。“我是热心市民金女士。我举报，有人在商场里虐待老人。

”陆离愣了一下：“什么？”“哎呀，就是有个儿媳妇，非逼着她婆婆买金镯子，

不买就坐地上哭。那婆婆脸都绿了，看着怪可怜的。”陆离沉默了两秒。“金灿灿，

你说的那个儿媳妇，不会是你自己吧？”“嘿嘿，知我者，陆郎也。”金灿灿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兴奋。“我带他们来‘万达’了。这老太婆不是说我是她儿媳妇吗？行啊，

见面礼总得给吧？我看上了一个三万八的金镯子，正在进行‘极限拉扯’。

”陆离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又往后移了一厘米。“你别玩脱了！他们身上背着案子，

没钱给你买镯子！”“没钱？没钱好办啊。

”金灿灿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前、满头大汗正在数零钱的王德发，“我刚刚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什么路？”“网贷。”陆离：“……”###7下午三点。王家的客厅里，

气氛凝重得像是二战前夕的雅尔塔会议。金灿灿抱着新买的金镯子，

回房间“午睡”其实是在打王者荣耀去了。客厅里，只剩下王德发、刘翠芬和王宝库。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中间放着一张余额为负数的银行卡。“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翠芬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摸着自己干瘪的钱包，眼泪汪汪。“这哪是骗来个媳妇，

这是骗来个碎钞机啊！一上午，三万八！俺们半年的业绩全搭进去了！还倒欠了花呗一万多！

”王德发抽着闷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娘们……邪门。”他吐出一口烟圈，

回忆起在金店的恐怖经历。当时他刚想拒绝，金灿灿就当着柜员和保安的面，

大声朗诵《民法典》关于夫妻扶养义务的条款，

还威胁要直播“富豪老公抛弃糟糠之妻”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