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间召唤了真恶魔沉默蜡烛热门的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我在直播间召唤了真恶魔沉默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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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念詠玖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荐,《我在直播间召唤了真恶魔》是思念詠玖创作的一部现言甜宠,讲述的是沉默蜡烛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男女主角分别是蜡烛,沉默,七十三的现言甜宠,民间奇闻全文《我在直播间召唤了真恶魔》小说,由实力作家“思念詠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16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3:25:5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在直播间召唤了真恶魔

2026-02-12 20:30:15

为了治愈心理疾病,我每天睡前直播“小型地狱仪式”。粉丝们笑我摆烂、道具假、演技差,

榜一大哥送火箭就为了骂我“蠢货”。我笑着谢礼物,直到那天直播间人数暴涨。

屏幕上开始刷屏:“祂听见了。”“祂在看你。”“你身后的黑影在笑。”下一秒,

我的网线断了,所有电子设备同时播放同一句话:“谢什么礼物?我送的,你不满意?

”---一、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我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用一支记号笔往纸箱子上画五角星。画歪了。墨渗进瓦楞纸的纹路里,像一条黑色的蚯蚓。

我把纸箱摆正,手机架在矿泉水瓶上,打开直播。“晚上好,

欢迎来到‘每天一个地狱小仪式’。”我说,“今天是第七十三天,召唤对象——呃,

我看看日程表——哦,第七十三层炼狱的档案管理员。业务对口,负责处理人类遗忘的愿望。

”弹幕飘过来几条。来了来了,今日份的抽象又是纸箱子,

主播你能不能买个正经祭坛档案管理员?怎么不召唤撒旦本旦啊我瞥了一眼在线人数。

十七个人。“撒旦档期排满了,”我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蜡烛,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白色,无香,“而且人家是高管,见我要收咨询费的。”我把蜡烛立在纸箱中央,

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点着。火苗细细一簇,在空调风里抖。“接下来是祭品。

”我从床底摸出一个碟子,上面放着半块华夫饼——早上剩的,已经受潮发软。

我把它放到蜡烛旁边。???笑死,恶魔吃这个不得当场报警主播你真的,

我哭死,穷成这样还坚持日更“华夫饼挺好的,”我说,“进口食品,

人家从地狱上来一趟,尝尝人间风味。”弹幕开始刷哈哈哈。有人送了一个墨镜表情,

值一毛钱。我也跟着笑了笑。其实我没什么必须笑的理由。这间出租屋十平米,月租一千一,

窗户正对隔壁楼的外墙。华夫饼是便利店买的临期品,三块钱一袋,我吃了三天。

直播间十七个人,十五个是来看笑话的,剩下两个大概是走错了。但我还是笑。

因为不笑的话,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好,现在进入正题。”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做出神棍状,“以遗忘之名,以搁置之名,以‘改天再说’之名——我召唤你。

”弹幕:太敷衍了这祷词是你现编的吧改天再说笑死,拖延症地狱我没理他们,

盯着蜡烛的火苗。火焰晃了晃。可能是空调风。“……我召唤你,”我继续念,

“带来那些我答应自己却忘了做的事,带来二十二岁之前我以为三十岁能完成的计划,

带来……”我顿了一下。带来什么呢。弹幕还在飘,但那些字从我眼前滑过去,没进脑子里。

我盯着火苗,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今天要念的台词。其实也没什么台词,每期都是我瞎编的,

但编了七十三天,词穷了。“……带来那个,”我说,“那个……”火苗忽然拉长了一寸。

我眨了眨眼。再看时,蜡烛已经烧回正常高度。“——带来,呃,祝福。”我草草收尾,

“感谢收看,明天见。”我伸手掐灭蜡烛。直播间黑了。在线人数跳到零。

我一个人蹲在黑暗里,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掐蜡烛的姿势。过了很久,

我听见自己吸了吸鼻子。二、我叫林屿。双木林,岛屿的屿。

我妈说这名字取“遗世独立”的意思,她生我那年在杂志上读到这个词,觉得好听。

后来她改嫁去了新西兰,大概真的是遗世独立了。每年春节发一条微信,四个字:新年快乐。

我回四个字:妈你也快乐。对话框就永远停在那里。心理咨询师说,

我的问题是没有情感锚点。“你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她说,“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东西。

你没有一定要见的人,没有一定要做的事。你漂浮着。”我说,嗯。“漂浮是不安全的,

”她说,“你需要一个锚。”我说,那我开个直播吧。她愣了一下。

可能没料到患者这么配合。其实我只是随口一说。但回家之后,我真的下了直播软件,

注册了账号。取名的时候想了很久,最后敲了八个字:每天一个地狱小仪式。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硬要说的话——漂浮的人总得假装自己有个锚。我没想到会播七十三天。

更没想到七十三天之后,我的直播间人数从三个人涨到十七个人。涨了十四个人。十四个人。

一个很安全的数字。不足以让任何人真正看见我,也不足以让我看不见自己。

三、第七十四天。我换了新的祭品。便利店买的草莓奶油面包,特价五块九,保质期到今天。

弹幕照常打卡。今日祭坛:依然是纸箱面包看起来不错,

恶魔有口福了主播你换蜡烛了?是的,我换了蜡烛。不是买的,是房东留下的,

不知道放了几年,蜡泪都泛黄。我想着不用白不用。火苗点起来的时候,比平时亮一些。

我照例念祷词,念到一半,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我没在意。城中村电压不稳,

电器抽风是常事。“……以所有未说出口的道歉之名,”我低着头看纸箱上的五角星,

墨迹比昨天淡了,被手指蹭花了一角,

“以所有没勇气拨出的号码之名——”弹幕忽然密集起来。???

刚刚什么闪了一下主播你看你身后我抬起头。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我脸上。

弹幕刷得很快,快得不像是十七个人的直播间。

墙看墙上你身后的墙上我转过头。出租屋的墙是老旧的白色乳胶漆,

几年前刷过,已经开始泛黄起皮。墙角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天花板斜斜划下来,

像一条干涸的河。什么都没有。我又转回来,对着镜头笑了笑:“墙怎么了?有蟑螂?

”弹幕静了一瞬。然后继续刷,速度慢下来,恢复正常。吓死,

可能反光刚才好像看到影子动了主播你这出租屋有点阴间啊“阴间就对了,

”我说,“地狱小仪式,场地费省了。”他们又开始笑。我低头看蜡烛。火焰安安静静,

不再抖动。但我发现面包不见了。草莓奶油面包。五块九。保质期到今天。

我明明把它放在碟子里。就在蜡烛旁边。现在碟子空了。我盯着碟子,大概有三秒钟没说话。

弹幕在问怎么了。我扯了扯嘴角:“恶魔胃口不错,今天面包很满意。”我把碟子挪开,

若无其事地念完祷词,关直播。然后我蹲在原地,把纸箱拆了,蜡烛收进抽屉,

碟子拿去水槽冲。水很冷。我冲了很久。碟子是干净的。没有面包屑,没有奶油渍,

什么都没有。像是根本没放过东西。四、第七十五天。我没买祭品。

下班路上我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十分钟,看着冷柜里的三明治和饭团,最后只买了一瓶水。

回家后我把水瓶放在碟子里。弹幕:今日祭品:农夫山泉有点甜,

恶魔喝了都说好主播你是不是破产了“是。”我说。他们又笑。

榜一大哥这时候进来了,送了一个火箭。火箭是平台最贵的礼物,折合人民币一千块。

榜一大哥的名字叫“FFFFF”,头像默认,关注三天,已经送了我七个火箭。

他每次送完都会发一条弹幕。这次也是。蠢货弹幕炸了。大哥霸气大哥骂得好,

主播确实蠢,一天天不知道在干嘛笑死,送钱就为了骂人我看着屏幕。

火箭的特效还在往下掉,金红色的,很亮,把我的脸映在手机屏幕上。我看见自己面无表情。

然后我笑了。“谢谢大哥的火箭,”我说,“大哥破费了。”FFFFF没有回复。

我继续念祷词。今天的祷词是关于那些我以为已经忘记的人。

以初中毕业那天没有告白的男孩之名。

以大学宿舍养过一只仓鼠、寒假带不回家、送给学妹、后来学妹发朋友圈说死了之名。

以外婆之名——我顿了一下。外婆。火苗剧烈地晃了一下。弹幕又开始刷快。

火焰蜡烛火焰怎么回事主播你房间有没有风没有风。门窗关着,空调没开。

火焰在往一边倒。不是左右摇曳,是持续地、稳定地偏向某个方向。偏向我身后。我没回头。

我继续念:“以外婆之名——”火焰猛然蹿高。不是烧高,

是窜——像有什么东西从烛芯里钻出来,把火舌顶了上去。黄色的焰心变成蓝色,

蓝得像烧酒,像深海,像——屏幕黑了。不是直播中断,是整个手机黑了。

无论我怎么按电源键,屏幕都是一片死寂的黑暗。然后它亮了。不是开机画面,

不是锁屏界面。是一片雪花噪点,像老式电视机收不到信号。雪花里开始浮现字。一行,

两行,无数行。祂听见了祂在看你你身后的黑影在笑我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撞在墙上,屏幕朝下摔到地板上。雪花噪点消失了,屏幕裂了,

但字还在——从裂缝里渗出来,白色的,液态的,像融化的人脸。我背靠着墙,

盯着地上的手机。出租屋很安静。楼下情侣在吵架,隔了两层楼,声音闷闷的,

像隔着一层水。然后所有电子设备同时亮了。房东留下的旧电视,我从来没用过,

插头都没插,屏幕亮了。烧坏了的台灯,开关在关的位置,亮了。

甚至那个早就没电、被我当镇纸用的旧平板,屏幕亮了。它们播放同一句话。不是雪花,

不是弹幕,是一行白色的字,悬浮在每一个发光的屏幕上:“谢什么礼物?

”那行字停了三秒。然后新的字从后面挤出来,一个一个,慢条斯理。

“我送的——”“你不满意?”五、我不知道我在墙边蹲了多久。可能三十秒,

可能三十分钟。手机屏幕裂着,躺在地板上,那些字已经消失了。电视也黑了。台灯也黑了。

旧平板还是旧平板,黑屏,没电,死气沉沉。只有蜡烛还亮着。蓝色的火焰。安静地烧。

我盯着它。然后我听见自己开口。“你是谁。”没有回答。火苗晃了一下,恢复蓝色。

我又问:“你是……祂们中的一个吗?”没有回答。我沉默了很久。膝盖蹲麻了,

我把腿伸开,坐在地上,背还靠着墙。“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这次不是问句。

火苗突然跳了一下。不是晃,是跳——像点头。我深吸一口气。“那七个火箭,”我说,

“是你送的?”火焰跳了一下。又一下。点头。我盯着那簇蓝色的小火苗。

九块九包邮的蜡烛,房东留下的陈年旧货,烧了七十多天都没烧完。蜡泪淌下来,凝成一滩,

像融化的骨头。“FFFFF。”我说,“是你。”火焰跳了第三下。我忽然想笑。

我真的笑了。一开始只是扯嘴角,后来笑出声,笑得肩膀发抖。

火苗被我的气息吹得东倒西歪,但它不灭,歪完了又立起来,蓝汪汪地亮着。

“所以你听了七十多天,”我说,“听我对着纸箱子念那些傻逼祷词,

听我编造根本不存在的炼狱档案管理员,

听我——听一个根本不信任何神的人——”我顿住了。火苗安静地烧着。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说。火焰拉长。它在朝我的方向倾斜。就像一个人探过身来。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不是来电铃声,是消息提示音。我下意识看过去,屏幕裂了,

但还能显示——微信图标上冒出一个红点。我爬过去,把手机捡起来。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默认灰色,名字是一个标点符号:——附言只有两个字:“找你。”六、我通过了。

没有别的原因。手机在手里震,手指自己点的。通过之后对话框弹出来,空白,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然后发过来一行字:你怕什么我盯着这行字。出租屋的灯没开,

只有蜡烛的蓝光照着屏幕。凌晨两点十七分,楼下的情侣吵完了,整栋楼安静得像坟墓。

我打字:你是谁。你召唤了我我说我没召唤任何人。那些仪式是假的,祷词是我瞎编的,

我根本不信地狱。你信我说我不信。你每天念的那些名字。那些你忘了的事。

那些你不敢拨的号码。我没有回复。你怕的不是我。你怕的是它们。我握着手机,

指节发白。回答我的问题。你怕什么。我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四个字,

又删掉。光标在空白输入栏里一闪一闪,像一个等我开口的深渊。最后我发了三个字。

“怕忘了。”对方正在输入。怕忘了什么。我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自动锁了,我解开,又锁了,又解开。蜡烛烧掉三分之一。

窗户外面的天从黑变成深蓝。我终于打字。“怕忘了……有人等过我。”消息发出去。已读。

对方没有再回复。七、第七十六天。我没开直播。我请了假,没去上班。

一整天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我没打开微信,

也没敢看那个灰色头像。下午五点,我饿得受不了,出门去便利店。

便利店店员是个兼职大学生,正在货架前补饮料。看见我进来,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我愣了一下。我几乎每天都来。早上买三明治,晚上买水。怎么会好久不见。但没问出口。

我拿了一袋吐司,一瓶牛奶,去收银台结账。“一共十三块五。”我扫码付款。

她往袋子里装东西,忽然说:“你脸色很差。”“……没睡好。”“你要不要喝点热的?

”她指关东煮,“这个天变冷了,热汤暖胃。”我说不用。她没再说话。

我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其实今天不冷。十月末,南方的晚风还是温的。

但她一说,我才发现自己确实在发抖。回家路上,我打开手机。微信静悄悄。没有新消息。

灰色头像还在对话列表里,最后一条是我发的“有人等过我”。他没回。

我盯着屏幕走了半条街。然后我打开直播软件。消息栏炸了。私信999+,评论999+,

@我的999+。我昨天没开播,今天也没开播,粉丝群不知道谁建的,已经聊了九百多层。

我点进去。置顶是一条群公告:主播昨天突然下播,状态不对,有没有人知道他家地址?

下面跟了几百条。最后一幕太吓人了,屏幕上那些字是什么?

是不是剧本啊不是剧本,我看过主播七十多天,

他演技没那么好有人录屏了吗录了,但是雪花噪点那段录不上,

画面全是马赛克我也录了,文件损坏操,越说越邪门主播你还好吗?

看到回个话我一条一条往下翻。大拇指机械地滑动,屏幕映在我眼睛里,那些字滑过去,

没进脑子。滑到末尾,一条新的私信弹出来。头像灰色。名字是——。

今晚还播吗八、我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七十多天养成习惯了。

也许是因为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太安静。也许是因为我害怕如果不播,他会问我为什么。他。

FFFFF。那个听我念了七十三天废话的存在。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不知道他是神是魔是鬼是妖还是我精神分裂的幻觉。

但我知道他会来。我把手机架在矿泉水瓶上。没画纸箱子,没用蜡烛。我就坐在镜头前,

穿着三天没换的卫衣,头发乱糟糟,脸色大概真的像便利店店员说的那样差。

直播间人数:0。刚开播,还没人进来。我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很平静。

然后数字开始跳。1。5。17。83。217。593。1204。——弹幕刷起来。

怎么回事那些字到底是什么有人报警了吗别吵别吵让他说话我看着这些弹幕。

陌生的ID,熟悉的ID。经常骂我道具假的,经常耍哈哈哈的,榜二榜三榜四,他们都在。

FFFFF不在榜一了。他的火箭停在第73天。在线人数还在涨。我清了清嗓子。

“昨天晚上,”我说,“设备出了点问题。”弹幕:设备问题?

你屏幕上的字也是设备问题?主播你说实话“是设备问题,”我说,“电压不稳,

屏幕花屏了。”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送了一个火箭。不是FFFFF。是榜二,

一个ID叫“今天吃什么”的观众,关注了六十多天,从来没说过话。火箭特效落下来。

他发了一条弹幕:你在说谎。我看着那四个字。然后我笑了。“是,”我说,

“我在说谎。”弹幕炸了。我没管他们。我低下头,盯着空荡荡的地板——今天没有祭坛,

没有祭品,没有蜡烛。“昨天晚上,有……一个人,”我说,“通过直播找到了我。

”弹幕慢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他说,”我顿了一下,“他说,他听见了。

”“听见什么?”有人问。我抬起头。“听见我召唤他。”直播间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疯狂滚动。卧槽真的假的主播你确定不是剧本?那个人是谁?

FFFFF?操我就知道榜一大哥不对劲他找你干什么?你见到他了?

他是人是鬼?我一条都没回。我在等。等那个灰色头像出现。在线人数跳到八千七。

九千三。一万零四百。我的直播间从来没进过这么多人。私信还在往里涌,

右上角消息图标一直显示99+。我没看。我盯着屏幕,盯着弹幕海,

盯着每一个新飘进来的ID。FFFFF没有来。“今天吃什么”又送了一个火箭。

附言:然后呢?然后。我张了张嘴。然后什么?然后他问我怕什么,然后我说怕忘了,

然后他没有再回我。然后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等他发消息。然后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然后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然后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没说出口。弹幕还在催。

然后呢然后呢主播你说话啊该不会编不下去了吧我看着那些字。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然后他说——”我顿住了。屏幕上开始出现雪花噪点。不是整块屏幕。

只是在边缘,细细一圈,像老照片烧焦的毛边。弹幕还在正常滚动,

但那些噪点慢慢向内蔓延。主播你那边网卡了?

画面怎么有点糊我这边正常啊我盯着屏幕右下角。那里有一行小字,

正在从噪点里浮现。祂来了。九、在线人数两万三。弹幕已经完全失控。有人在刷问号,

有人在刷卧槽,有人在刷这是特效还是真事,有人开始刷佛经咒语。我没看他们。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那行字还在。祂来了。不是FFFFF。是另一行字,另一个声音。

笔画更粗,颜色更深,像是有人用手指蘸了焦油写在屏幕上。然后第二行浮现出来。

祂一直在看。第三行。你不知道吗。第四行。祂从第一天就在。我的手指收紧,

攥住裤缝。第一天。第七十三天之前的第一天。那个我对着纸箱子念祷词的夜晚,

那个只有三个人在线、其中两个还是机器人、另一个大概点错了的夜晚。他从第一天就在。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字。它们越来越多,从角落蔓延到中央,

从零星几行变成密集的弹幕——不是观众发的,是屏幕自己生成的,白底黑字,

一个一个往外冒。祂等了七十三天。祂送你礼物。祂问你在怕什么。

你回答祂了。祂很高兴。最后一行字停在屏幕中央。然后所有字同时消失。

雪花噪点也消失了。弹幕还在刷,但屏幕恢复了正常,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低头看手机。微信图标上冒出一个红点。我点开。灰色头像发来一条消息。祂们太吵了。

十、我盯着那行字。祂们。不是“祂”。是“祂们”。我打字:你是谁?

你叫过我档案管理员。我说那是编的。我知道。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但我没有更合适的名字。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接收器。

接收什么?被遗忘的东西。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被遗忘的愿望。被搁置的约定。

被丢弃的纪念品。被埋葬的名字。你说你怕忘了。我就是那些忘了的东西。

窗外起风了。十月底的夜风,从城中村的巷道穿过,卷起楼下夜宵摊的塑料袋。

我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挤进来,把窗帘吹起一角。我打了很长的一段话。又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你找我干什么。”对方正在输入。你有东西没取。什么?

七十三天前。你第一次直播。你在祷词里说,你召唤第七十三层炼狱的档案管理员。

业务对口,负责处理人类遗忘的愿望。我记得。那不是编的。我愣住了。

第七十三层确实存在。我也确实负责那个业务。你第一次念祷词,我就听见了。

因为你念了一个名字。那是很久以前有人许过的愿。那个人已经不记得了。

但愿望还在我这里存着,落灰,过期,无人认领。那是一个关于你的愿望。

我呼吸停了一瞬。“什么愿望?”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你想见那个人吗?我盯着屏幕。

我知道他在说谁。外婆。我念祷词时顿住的名字。我不敢写我的名字。祂们也在找你。

消息又发过来。祂们比我更古老,更强大,更……饥饿。祂们听见你召唤我,

以为你在召唤祂们。祂们以为你是祭品。手机屏幕暗了一下。我按亮。但你不是。

你是被许愿的人。那个人希望你活着。十一、我关掉了直播。没解释,没说再见,

直接退出。在线人数还卡在三万七,弹幕刷得屏幕都在抖。我全都无视了。我躺回床上。

凌晨四点,窗外天最黑的时候。我的手机静音了,屏幕朝下扣在枕头边。我不想看任何消息,

不想想任何事情。但脑子不听话。它一直转。转那个愿望,转那句话。希望你活着。

外婆走的时候我九岁。脑溢血,晚饭时还好好的,给我做了红烧肉,骂我挑食不吃青椒。

半夜我妈把我摇醒,说快起来,外婆住院了。我没见到最后一面。葬礼上我没哭。

我妈哭到晕过去,继父扶着她,亲戚们都在抹眼泪。我站在灵堂角落,看着外婆的遗照,

觉得那是别人家的事。后来很多年我都以为自己没难过。直到有一天,

我在超市看见荠菜馄饨。外婆以前常包,荠菜是她春天去郊外挖的,焯水挤干,

冻在冰箱能吃半年。她走后我妈没再包过,我也没吃过。那天我站在冷冻柜前,

看着那袋速冻馄饨,忽然就哭了。蹲在超市过道里,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

有个阿姨推着购物车经过,低头问我小姑娘你怎么了。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那是外婆走后第七年。我以为我忘了。但我没忘。我只是把那份难过寄存在某个地方,

寄存了七年。那天在超市,它回来了。现在那个灰色头像告诉我,还有一样寄存的东西。

一个愿望。外婆许的愿望。关于我。关于活着。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块。十二、第七十七天。我没去上班。请假的理由写了“身体不适”,HR秒批。

大概是我最近脸色确实太差,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中午十二点,我坐在床边,打开微信。

灰色头像还在。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你想见那个人吗。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怎么见。”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你有她的东西吗。

我从床底翻出一只铁盒。盒面锈了,搭扣很难开。我用指甲撬了半天,啪一声弹开。

里面是一把木梳。梳背磨得很光滑,齿缝里缠着几根灰白头发。外婆的。我握着梳子,

指腹摩挲梳背。那个弧度我很熟悉——她给我梳头时,总是先用这把梳子把自己头发拢顺,

再换另一把给我。她说我头发细,要用软齿梳。我对着手机拍照,发过去。可以。

然后呢?等天黑。十三、天黑之前,我做了几件事。我把房间收拾了一遍。衣服叠好,

床铺拉平,外卖盒扔掉,地板拖了两遍。纸箱子拆开压平,塞进床底。旧电视的插头拔了,

台灯收进抽屉。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也许是因为——如果有谁要来——我不想让人家看见我住得这么乱。七点半,天黑透了。

我把木梳放在地板上,盘腿坐在它面前。手机架在矿泉水瓶上。没开直播。

灰色头像发来一条消息。我到了。出租屋的灯没开。但地板上有光。

不是从窗户进来的路灯光,是从木梳——从梳齿之间,一缕一缕地渗出来。银白色的,很淡,

像月亮碎在水里。那些光往上飘。不是烟,不是雾,是无数细小的光点,

从梳子的齿缝里钻出来,往上浮,在空中聚拢。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像夏夜的萤火虫。

光点越来越多。它们开始成形。先是轮廓。矮矮的,微驼的,穿旧式斜襟布衫的轮廓。

然后是细节。灰白的头发挽在脑后,用黑色网兜套着。手背上有老年斑,指关节粗大变形。

脚上是手做的布鞋,鞋底纳着细密的针脚。最后是脸。皱纹。眉眼。嘴角那颗小痣。

她看着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也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团银白色的光里,隔着二十年,隔着生与死,隔着人世间所有来不及说完的话。

我跪在地上。膝盖撞地板的声音很响,但我不觉得疼。我往前膝行了一步,两步,

直到能碰到那些光点的边缘。我的手从她身体里穿过去。没有触感。没有温度。

只有无数光点从指缝流走,像掬不起的水。她又往前走了半步。这次她低下头,看着我。

然后她抬起手——那只关节变形、纳过无数双鞋底的手——悬在我头顶上方。没有落下来。

光点开始散。从边缘开始,像烧完的纸钱,像退潮的浪。“外婆。”我说。我的身影劈开了。

“外婆。”她还在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我认得。

那是她每次看我吃饱、看我穿暖、看我周末回学校时站在巷口目送——那之后的笑。

然后她开口了。没有声音。但我知道她说了什么。三个字。光点彻底散尽。地板空空荡荡。

木梳躺在原处,梳齿间已经没有银白色的光了。它只是一把旧梳子,生锈,褪色,

齿缝缠着几根灰白头发。我握着梳子,低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梳背上,

沿着木头的纹理慢慢洇开。十四、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灰色头像:你见到她了。我没有回复。她等了很久。我打字:“她许了什么愿?

”你听见了。我想起她最后的口型。那三个字。好好活。她走的那年春天,

在病床上许的愿。她自己已经忘了,麻药用多了,意识时清醒时糊涂。但愿望发出来了,

被第七十三层接收。她希望你活着。好好地活着。我握紧梳子。“为什么是我。

”我说。什么。“为什么找上我。”我的指尖抠进梳齿缝隙,木刺扎进肉里,不疼。

“七十三天。你听了七十三天。你送我礼物,你问我怕什么,

你让我见外婆——”因为你在召唤我。“那些仪式是假的!”愿望不是。我顿住。

你第一次念祷词,提到了被遗忘的愿望。那不是编的。你的祷词再拙劣,仪式再简陋,

但你念了那个词。被遗忘的。那是我的名字。十五、第七十八天。我没开直播,

但粉丝群已经炸了。录屏被人发到短视频平台,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灵异直播实拍!

屏幕上自己出现文字!”“主播疑似被脏东西缠上,在线人数暴涨诡异事件”。

最高一条播放量三百多万,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有人说剧本,有人说是黑客,

有人说主播精神分裂该送医院。我一条一条往下刷。然后我看到一条评论,点赞很少,

沉在底部。“有没有人统计过,那些‘自己出现’的文字,有没有规律?”我点进他的主页。

空白。新注册的号,没有头像,没有动态。但ID我认得。FFFFF。

我私信他:你在干什么?他隔了很久才回。帮你。祂们也在看那个视频。

祂们在找你。我打字:祂们到底是什么?旧日的神。比你想象的更古老,

比你想象的更饥饿。曾经被遗忘过,但没有完全消失。你在人间召唤,

祂们在底层听见了。祂们以为你是在献祭。我说我没有献祭任何人。我知道。

但祂们不知道。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发来一条:祂们快找到你了。

十六、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片荒原上。天是铅灰色的,地是焦黑色的,

没有草,没有树,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远处有一扇门。门很高,看不见顶。

门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生锈的铁。门缝里透出光。不是暖光,是蓝的。

和我那根九块九蜡烛烧出来的蓝一模一样。我想走过去。但脚下动不了。低头一看,

焦黑的土地里伸出无数只手,攥着我的脚踝。那些手的皮肤是青灰色的,指甲又长又黑,

嵌进我的肉里。我挣了一下。它们攥得更紧。然后门开了。门缝只开了一线,

但那些光涌出来了——不是流,是涌,像洪水决堤,像银河倒灌。蓝光淹没荒原,

淹没那些手,淹没我的膝盖、腰、胸口。淹没口鼻之前,我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门里传来。

是从我身后。“醒醒。”我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日光灯。窗帘缝隙透进来灰白色的晨光。

我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机在枕边震动。灰色头像:祂们找到你了。

十七、我没回复。我把手机静音,塞进枕头底下,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今天必须去上班。请假太多会被扣钱。我交完房租只剩两千三,不能扣钱。挤地铁,打卡,

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正常的桌面,

正常的报表,正常的同事端着咖啡经过,问我周末去哪玩了。我说在家休息。她点点头,

没再多问。我对着Excel表格发了四个小时的呆。中午吃饭,我一个人坐在楼梯间。

不是为了躲人,是因为食堂的电视正在放午间新闻。我不敢看屏幕。手机在口袋里震。

我没理。震了十几下,停了。又震。我掏出来。粉丝群有人@我。主播你快看直播!

榜一大哥开播了!我愣了一下。FFFFF——开播?点进去之前,我以为会是录播重放,

或者盗号,或者什么黑客恶作剧。但点进去之后,我看到的是——镜头很稳。画面是俯视角,

好像手机架在高处。入镜的是一只手。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白。那只手正在——画纸箱子。记号笔,瓦楞纸,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和我做的一模一样。弹幕已经疯了。卧槽这是主播同款祭坛不是同款,

复制他画五角星的顺序都跟主播一样FFFFF你到底是谁那只手画完最后一笔,

放下记号笔。然后镜头转过来。我看见一张脸。年轻男人的脸。眉眼很淡,

像水墨画里没着色的部分。头发剪得很短,黑得不掺一丝杂色。他看着镜头。

弹幕突然安静了。不是没人发弹幕,是所有人都忘了打字。在线人数七万,屏幕上一片空白。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林屿。”他念我的名字。“祂们要你。

”十八、我关掉直播。手指发抖,按了三次才成功退出。楼梯间很安静。

消防门隔开了办公室的键盘声和电话铃,隔开了正常的人间。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已退出直播”。但那个人的脸还在我脑子里。眉眼很淡,

像没见过阳光。FFFFF。他开播了。他画了纸箱子。他念了我的名字。

他知道祂们要找我。我知道他也在找我。从第一天就在。但为什么?

就因为我凑巧念了他负责的业务范围?就因为我是一个被遗忘愿望的收件人?我不信。

手机又震了。灰色头像。你在哪。我没回。不要回出租屋。我坐直了。

祂们定位了你的直播信号。祂们知道你长什么样。知道你住哪栋楼。

知道你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知道你窗户关不严、空调滴水、楼下卖夜宵的摊位几点收工。

祂们在你门外。我攥紧手机。但我也在。十九、我没回出租屋。我请了半天假,

从公司后门出去,漫无目的地走。穿过两条街,穿过一个菜市场,穿过一所小学。下午三点,

小学正在上体育课,操场上有孩子在跑步。隔着围栏,我站了很久。手机一直在震。

粉丝群的消息、陌生人的私信、平台的通知——开播五分钟就下播,留下无数问号和截图。

FFFFF的脸被人截出来,发得到处都是。有人说他帅。有人说他是演员,这是剧本。

有人说他眼神不对,像是从没笑过。还有人问:主播呢?主播怎么不露面?我把手机静音,

揣进兜里。天快黑了。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教堂门口。不是那种宏大的哥特式建筑,

就是社区里的小教堂,红砖墙,尖顶,门口种着两棵玉兰树。门开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走进去。长椅空了一大半,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前排。神父在台上念经,拉丁文,我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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