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年生辰,我的夫君陆行舟总会为了小师妹柳轻舞,半道抛下我。
这一回,我提前半月包下了望江楼的雅间,独坐至酒楼打烊,烛火燃尽。
等到的小厮却支吾着传话:“爷说柳姑娘遇着了些急难,他得去瞧瞧,让夫人自个儿先回府。”
我既未哭也未闹,只对着满桌冷透的佳肴,在心底默默决定:
“往后,陆行舟,我不要了。”
陆行舟匆匆赶回府时,我正站在府门口的灯影下,等着马车卸去套具。
他满脸不解,大步流星走来:“怎的让下人去唤你也不应?”
我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神色淡淡:“风大,没听见,你去陪柳姑娘便是,不必管我。”
......
回到主院,我没让人掌灯,径直走向了偏僻的西厢房。
陆行舟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几分急切与愠怒:“银珠,好端端的正房不住,你去西厢做什么?”
“睡觉。”我从柜中取出平日换洗的中衣,叠好置于榻上。
他几步跨进门槛,眉头紧锁,如蜿蜒的沟壑。
“你可是恼了?今夜确是事出有因,轻舞她......”
“我知道。”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着陌生,“你去陪她便是,无需同我解释。”
陆行舟愣在了原地,似是没料到向来温婉多情的我会这般淡漠。
柳轻舞是他的同门师妹,也是他恩师遗孤。
成婚三载,我眼睁睁看着她如何一步步蚕食掉陆行舟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缝隙。
从前,每回他为了柳轻舞失约,我会闹,会质问,会哭湿了绣枕。
可如今,心里那口枯井,连泪都汲不出了。
我将梳洗的物件一件件放入妆奁,陆行舟还立在门口,神色晦暗不明:“你究竟想如何?”
我抱起妆奁走向床榻,背对着他:“不过是想换个屋子清净清净,安歇吧。”
房门被我轻轻合上,将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隔绝在外。
躺在散发着陈木气息的榻上,我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是我嫁给他的第三个生辰,也是他第三次失约。
第一年,他说大理寺积压了卷宗,要和柳轻舞一同连夜审理,我守着满桌凉透的寿面等到鸡鸣,红烛泣泪,面汤浑浊。
第二年,他说柳轻舞旧疾复发需人照料,哪怕府里丫鬟婆子成群。
那一夜我独自去了酒肆,饮尽一壶烈酒,胃疾发作疼得在榻上蜷了一宿。
今年,他说柳轻舞遇了麻烦。
每一次,缘由里都有柳轻舞。
我闭上眼,心底有个声音如惊雷般清晰:够了,真的够了。
翌日清晨,我起得比平日更早。
我不曾像往常那般亲自去小厨房熬他爱喝的百合粥,而是直接出了府。
没过半个时辰,贴身丫鬟递来陆行舟的口信:“爷问夫人怎么没叫他起?”
我摆摆手,示意不必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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