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为周砚白挡了致命一刀,死在那个雨夜。死后我飘在他身边七年,
看着他为我发疯、报仇、终身未娶。第七年,他也死了,
死前握着我早已凉透的玉佩说:“我来陪你了。”一睁眼,我回到他向我提退婚的那天。
这一次,我没哭没闹,干脆地签了字。他反倒红了眼,
死死攥着退婚书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我笑了:“周将军,如你所愿,两清了。
”---我死在一个雨夜。那年我十七岁,是定远侯府的嫡女,周砚白的未婚妻。
刺客的刀从背后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推开了他。刀刃贯穿胸口的那一瞬间,其实不怎么疼,
只是冷。雨很大,血洇开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给冲淡了。他抱着我,手在抖。我想跟他说,
没关系的,你别怕。可我喉咙里全是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喊我的名字。“阿蘅。
”我听见了。但眼皮太沉,沉得我再也撑不开。——后来我才知道,
人死后不一定立刻去投胎。我飘在他身边,像一缕抓不住的风。他看不见我,听不见我,
可我还是舍不得走。他跪在灵堂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侯府的人来吊唁,他谁也不理,
只是看着棺木中我早已冰冷的脸,一言不发。出殡那天下着小雨。他亲自扶灵,
从城东走到城西,一步一停。有人劝他节哀,他没有应声。
我的牌位被送进沈氏祠堂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后院坐到天亮。我飘在他身侧,
看着他青黑的眼底,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脸。指尖穿过了他的面颊,像穿过一片虚无的月光。
他打了个寒噤,茫然地抬起头。那一刻我忽然很难过。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他。
——周砚白是镇北将军府的嫡长子,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斩敌首二十七级,
十八岁封骠骑将军。京中贵女没有一个不想嫁他。我们的婚事是太后赐的。
定远侯府和镇北将军府,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赐婚圣旨下来那天,我躲在屏风后偷偷看他。
他身姿如松,眉目清冷,跪接圣旨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我攥紧帕子,
心里却欢喜得开出花来。那时我不懂,有些人的冷淡,不是矜持,是真的不在意。订婚三年,
他长驻边关,我们见面不过七次。我给他绣过荷包,做过冬衣,抄过经书。他收下,道谢,
再没别的话。我想,边关苦寒,他忙着打仗,顾不上这些儿女情长。等成婚以后,日子还长,
总能捂热他的心。我没等到那一天。退婚书送来的时候,是永昌十二年的春天。
他来得很突然。没有提前递帖子,没有遣人通传,自己骑着马,径直叩开了侯府的大门。
父亲在前厅见他。我躲在后窗下,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说边关战事未平,
随时可能马革裹尸,不愿耽搁我的终身。他说将军府与侯府的婚约原是太后美意,
如今他自请解除,所有罪责他一力承担。他说沈姑娘蕙质兰心,理应有更好的归宿。
父亲沉默良久,问:“砚白,你当真想好了?”他没有犹豫:“是。”我靠着墙,
慢慢滑坐到地上。那天晚上,我在灯下坐了一整夜。案上是绣了一半的鸳鸯枕面,
红线刚刚走完最后一针的尾羽。我盯着那对交颈的鸳鸯,盯到天亮。第二天,我穿戴整齐,
去了将军府。我要当面问问他。不是要纠缠。只是想知道,这三年,
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在犯傻。他在书房见我。隔着半室日光,
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清冷疏淡。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合适。我说,三年了,
你早觉得不合适,为何现在才说?他没有回答。我又问,你有没有……哪怕一刻,
真心想娶我?他还是没有回答。我等了很久。久到日影从窗棂西斜到墙角,
久到杯中茶凉透了三遍。他始终沉默。后来我站起身,说,我知道了。退婚书写得很快。
我接过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沈蘅。这两个字我写了十几年,从没觉得这么重。
我放下笔,没有抬头看他,转身离开。他叫住我。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半晌,他说,
外面落雨了,我让人备车送你。我说,不必。——那是上辈子的事。我死后,
才慢慢知道那些我不知道的事。他拒婚的那年春天,
边关送来八百里加急:北戎集结十万铁骑,压境雁门。他自请挂帅出征,离京前夜,
独自去了太后宫中。我没有亲耳听见他说了什么。但太后身边的嬷嬷后来与人闲谈,
漏出过只言片语。他说,北戎此来势大,胜负难料。若他战死,沈氏女便是望门寡,
日后难嫁。他说,求太后收回成命。太后问,你可知这桩婚事是你母亲生前求来的?他跪着,
没有答话。那场仗打了整整一年。他赢了。以寡敌众,斩敌首三万余级,将北戎赶回漠北。
但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箭矢贯穿肩胛,险些废了右臂。消息传回京城时,
我正在绣那对鸳鸯。没有人告诉我他拒婚的真正原因。我死后,他去了雁门关。
那里是我推开他的地方,也是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地方。他在那里立了一座衣冠冢,
墓碑上刻着“亡妻沈氏阿蘅之墓”。我们分明从未成婚。他对着那座空坟,守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打了大小十七仗,无一败绩。北戎人叫他“周阎王”,说他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确实不要命。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刀砍钝了就换剑,剑折了就用匕首。
有一回他被流矢射中左眼,差半寸便是颅脑,军医替他拔箭时手都在抖,他却一声没吭。
他大概是真的不想活了。可是又死不了。我飘在他身侧,看着他一日日消瘦下去。
他从前不这样的。十三岁初上战场,他已是意气风发、少年将军。如今他不过二十五岁,
鬓边却生了白发。有一回他发了高热,烧得神志不清。我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
不是“沈姑娘”,不是“阿蘅”,是成亲后他应该唤我的那两个字。夫人。他说,夫人,
我来迟了。我站在他床边,眼泪无声地滑落。可惜他看不见。第四年,他回京述职。
镇北将军府的老夫人——他的祖母——亲自设宴,请了京城所有数得上名号的贵女。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相看。他坐在席间,面沉如水,一言不发。那些贵女们娇声笑语,
他仿佛听不见。席散后,祖母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她说,砚白,阿蘅已经走了四年了。
你还要她在地下也不安心吗?他跪下来,给祖母磕了三个头。他说,孙儿不孝。他说,
可孙儿做不到。那晚他在将军府后院的井边坐了很久。我认得那口井。幼时他来侯府做客,
我们偶然遇见过。那时他不过十二三岁,我更是只有七八岁。他站在井边等我,
递给我一方忘了是谁遗落的帕子。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他坐在井沿上,月华如水,
照着他半边脸。他说,阿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我拼命摇头。他自然看不见。
他低下头,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是我及笄那年,母亲交给我的那块。沈家女儿每人一块,
是定远侯府世代相传的信物。我死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他握着那块玉,
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上刻的那个“蘅”字。他说,你再等等我。他说,
等我把北戎彻底赶出雁门,等边境再无烽烟,我就来陪你。他又说,阿蘅,你别走太快,
我怕追不上你。我哭得说不出话来。第五年,他查清了那个刺客的来历。不是北戎人,
不是政敌,是我那个庶出的妹妹。她嫉妒太后为我与周砚白赐婚,花重金买通了江湖刺客。
原是想杀周砚白,阴差阳错,那一刀落在了我身上。他把证据呈到御前,
亲手将她送进了诏狱。侯夫人跪在将军府门外,从清晨跪到黄昏,求他念在姐妹一场的份上,
饶她一命。他没有见侯夫人。那夜他独自在书房坐到子时。我陪在他身侧,
看着他灯下的侧脸。他没有笑,也没有如释重负。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烛火,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阿蘅,我给你报仇了。他说,你是不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说,
可我怎么还是不开心。第六年,北戎遣使求和。边境再无战事。他本该高兴,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站了整整一天。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支撑他活到今日的唯一执念,已经没有了。第七年,他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风寒。
可他的身子早被那些年里落下的旧伤拖垮了,一场风寒竟拖了一个多月也不见好。
他躺在床上,瘦得脱了相。床头放着那块玉佩,他时时握在手里。有一天黄昏,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我飘在床侧,以为他是想要喝水。可他没有动,只是定定地望着帐顶。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他说,阿蘅,你是不是在这里。我愣住了。他慢慢转过头,
朝着我的方向。那双眼睛曾经清澈如寒潭,如今却像燃尽了油的灯。他说,
我好像能感觉到你。他说,你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我拼命点头,泣不成声。他弯起嘴角,
轻轻笑了一下。“等我很久了吧。”他说,“我来陪你了。”他握着那枚玉佩,
慢慢阖上了眼睛。——我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
是春日午后从窗棂漏进来的细碎日光,是案上未完成的鸳鸯枕面。我坐起身,
低头看自己的手。十七岁的手,细腻柔软,没有刀疤,没有血迹。窗外有人在说话。
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薄怒。“……三年前赐婚时百般愿意,如今说退就退,
当我定远侯府是什么地方!”另一个声音在劝她息怒,说的是“周将军亲自登门,
必是深思熟虑”“强扭的瓜不甜”诸如此类的话。我听着那些声音,慢慢下了床。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眉目尚且稚嫩,眼底却透着我自己都陌生的平静。七年。
我在他身边飘了七年,看着他一日日消瘦,看着他孤身走过一千多个日夜,
看着他握着我的玉佩,像握着一生唯一的珍宝。他说,我来陪你了。如今我回来了。而他,
此刻正坐在前厅,等着我签字画押。我推开门。日光迎面而来,刺得我眯起眼睛。
七年前的这个春日,我穿戴整齐,满心只想着问个明白。问他为什么,
问他有没有一点点真心。现在我什么都不想问。他的答案,我在那七年里,已经知道了。
——前厅里坐着他。周砚白一身玄色劲装,坐姿笔挺,眉目清冷。
十七岁的他还没有后来那些风霜刻下的痕迹,鬓边没有白发,眼底没有血丝。
他看起来那样年轻,那样完好。可我一看见他,想起的却是七年后雁门关那座孤坟,
是他握着玉佩说“我来陪你了”时那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母亲还在与他说话,
言辞间已有了让步的意思。毕竟将军府势大,侯府虽不惧,却也不愿为了一桩婚事撕破脸。
周砚白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在母亲提到我的时候,眸光微微垂了下去。很轻,
很快,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可我看了他七年。我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上辈子,
我把这个动作理解为冷淡。我以为他不愿提起我,所以垂下眼帘,避开话题。后来我才知道,
他是不敢。不敢看我,不敢听我的消息,
不敢让任何人发现他藏在心底的那一点不该有的牵挂。我跨过门槛。他抬起头,
与我的目光撞个正着。那一瞬间,他眼底像是掠过什么。太快了,快得我来不及分辨。
我对他笑了笑。“周将军。”我说。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我没有看那封退婚书,
径直走到案前。笔墨已经备好了。上辈子,我在这支笔前站了很久,久到墨都干了一回。
我用那段时间把三年里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想过一遍,想他的冷淡,想他的沉默,
想他从不曾对我笑过。最后我想,算了吧。然后我签了字。这一次,我拿起笔,蘸墨,落笔。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上辈子的那些辗转反侧。沈蘅。
我把笔放回原处,退后一步。“退婚书我已签过,”我对母亲说,“婚约既解,便再无瓜葛。
将军府与侯府往后该如何还如何,母亲不必为这事劳神。”母亲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她大约以为我会哭闹。上辈子我也以为自己会哭闹。可真正到了那一刻,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安安静静签了字。这辈子也是。他忽然开口。“沈姑娘。”我转头看他。他站在那里,
逆着光,神情看不分明。可他的手攥着那封退婚书,指节用力到泛白。
“你……当真没有别的话要说?”我安静地看着他。三年后他会跪在太后的寝殿,
以自己可能战死为由,求她收回成命。七年后他会握着我的玉佩,说“我来陪你了”。
那些事我全都知道了。可这一世的他,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亲手推开了我。
他不知道我会死在那个雨夜,不知道他此后七年会把自己活成一具行尸走肉,
不知道他最终用一场漫长的煎熬,换来了与我重逢的这一刻。我对他笑了笑。“周将军,
”我说,“如你所愿,两清了。”他像是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定在原地。我转身,没有回头。
——退婚的事在京中闹得不小。太后亲自过问过,
周砚白把对父亲说过的话又对太后说了一遍。太后叹息良久,最终没有再强求。外人看来,
这事是周家对不住沈家。退婚书虽是周砚白主动送来的,
但条款样样都偏向着我——嫁妆悉数返还,另赠良田百顷、金银若干,
对外只说是“性情不合,两相情愿”。他把自己能担的责任都担了,能给我的补偿也都给了。
母亲说,周家还算知礼。我听着,没有应声。上辈子我把那些田产银两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只留下一封退婚书。我想,既然他要两清,那便清得干干净净。这辈子我没有。不是赌气,
是忽然想明白了。他费尽周折把这些东西塞给我,不是要羞辱我,是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给不了我婚事,给不了我未来,能给的就只有这些身外之物。
这是他仅有的、能让我过得好一点的方式。我不需要这些田产银两。可我想让他安心。
所以我收下了。收据送去将军府的那天,我在匣底放了一枚玉佩。是他后来握了七年的那枚。
沈家女儿的信物,原本该由我未来的夫婿保管。我写过退婚书,
这东西留在我手里已经不合规矩。还给他。至于他会不会懂我的意思,那是他的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退婚的事渐渐没人再提。京中又有了新的谈资——哪家公子金榜题名,
哪家小姐定了亲事,北边又来了战报,周将军不日将再赴雁门。我听着这些消息,
像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上辈子这时候,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整整三天。
这辈子我只在窗下看完了那对鸳鸯枕。红线走得密密匝匝,两只鸟儿交颈相偎,神情亲昵。
我看了很久。然后我把绣架收进箱底,叫丫鬟去库房找几匹新的素色缎子来。
“姑娘要做新衣裳?”丫鬟问。我说,不做衣裳,做几件冬衣。天越来越冷了。
雁门关的冬天来得早,风沙又大,寻常棉衣根本挡不住。他后来右肩落下旧伤,
每逢阴雨便疼得睡不着。军医说是当年箭伤没养好,他自己从不放在心上。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他还不知道那支箭会从哪里来。我低头裁着衣料,针线走过细密的针脚,
像走过那些他孤身捱过的漫长岁月。这辈子我不要他等。——冬衣送出去的那天,
落了今冬第一场雪。我没有署名,没有留任何字条,只是托人捎去将军府,
说是侯府给边关将士添置的冬衣。他应该不会知道是我做的。他应该不会在意。可三日后,
雁门关来了信。信封上只有一行字——沈姑娘亲启。我拆开信。薄薄一张纸,只有八个字。
“冬衣已收,边关严寒,勿念。”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可那是他的字迹。我认得。
上辈子我在他书房里飘了七年,看过他写过的每一道奏疏、每一封军报。他写字向来简洁,
惜墨如金,从无半句赘言。这八个字,他写了三遍。第一遍写到一半墨洇开了,
第二遍有个字笔锋不稳,第三遍才成了现在这样。他把前两遍揉掉的纸团藏在书案底下,
以为没人会发现。他不知道那里有个我。我看着那八个字,窗外的雪越落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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