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让真少爷滚出我家李牧周强完本热门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假少爷让真少爷滚出我家李牧周强

“你滚。”李牧把筷子拍在桌上，看着门口站的那个人。圆桌边坐了九个人。

上首是李家老爷子，七十三了，手搭在拐杖上，眼皮耷拉着没抬。他旁边是老太太，

攥着手绢擦眼睛，没哭出声。往下是李建国，站着，两只手来回搓，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再往下是张桂芬，李建国的老婆，围着围裙，刚从厨房冲出来。

还有李建国的弟弟李建军、弟媳赵红梅、他们上高中的儿子李凯。外加一个周强他妈，干瘦，

黑，站在门口靠墙根的地方。周强本人站门口正中间。他低着头，看自己的鞋。解放鞋，

黄胶底，鞋帮子磨毛了，左脚大脚趾那个位置有个补丁，用粗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牧牧，你说啥呢？”张桂芬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周强前头，“这是你亲哥，

李家真真正正的骨血，你让人家滚？”李牧没看她，盯着周强。周强还是没抬头。

“我说让他滚。”李牧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筷子弹起来，掉地上，骨碌碌滚到老爷子脚边。

老爷子没动，拐杖也没抬。老太太哭出声了：“作孽啊，养了十八年的孙子，

说翻脸就翻脸——”“妈！”李建国打断她，嗓子压得低，“别说了。”“怎么不能说？

”张桂芬声音尖起来，“这是建国亲生的，当年在医院抱错了，现在人家找上门，咱得认！

牧牧，你在咱家享了十八年福，够了！”李牧站起来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溜一声，

李凯往他妈那边缩了缩。赵红梅拍他一下，没吭声。李牧走到张桂芬跟前，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往下看着她，嘴角往一边扯了扯。“婶儿，”他说，“你算老几？”张桂芬脸涨红了。

李建军站起来：“李牧，怎么跟你婶说话呢？”李牧扭头看他，没说话。

李建军让他看得不自在，又坐下了。周强他妈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小，

带着哆嗦：“俺们不是来要钱的，真的不是...俺就是想让孩子认个亲，他命苦，

跟着俺种地，打零工，没享过福...”李牧转过头，看周强他妈。

那女人让他看得往后缩了半步，两只手攥着，指甲缝里黑黑的，洗不干净的那种黑。

“你儿子叫啥？”李牧问她。“周...周强。”李牧点点头，走到周强跟前。

俩人面对面站着，离不到一米。周强比他矮半头，黑，瘦，颧骨撑着脸皮，眼睛往下耷拉着，

看地板。“周强，”李牧说，“抬头。”周强抬起头。俩人对视。周强眼睛里有红血丝，

眼窝发青，像是几天没睡好。“你妈带你来的？”李牧问。周强点头。

“你知道这是啥地方不？”周强往客厅里扫了一眼。红木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字画，

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李建国、张桂芬、李牧，三个人都笑着。他收回目光，说：“知道。

”李牧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往茶几那边走。茶几下面有个抽屉，他拉开，

从里头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走回来，往周强怀里一塞。周强没接住，纸袋掉地上，口开了，

里头的东西散出来。是一沓纸，A4的，打印的，密密麻麻的字。周强他妈弯腰去捡。“啥？

”“账。”李牧说。他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张纸，念：“零岁到一岁，奶粉，一罐八千，

一个月四罐，一年十二个月，总共三十八万四。早教班，一岁半开始，一年二十万，

上了两年，四十万。幼儿园，国际双语，一年三十万，三年九十万。小学到高中，私立学校，

赞助费一次一百万，学费一年八万，十二年，九十六万。

加上零花钱、衣服、电子产品、补课费、医疗费——”他抬头看周强他妈。

那女人攥着手里那张纸，手指头抠着纸边，纸发抖，她的手也发抖。“总数三千七百万。

”李牧说。客厅里没人说话。李建军两口子对视一眼。李凯偷偷拿手机想拍，

让他妈把手机按下去了。周强他妈嘴唇哆嗦着，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俺...俺不要钱...”“不要钱你带他来干啥？

”李牧站起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认亲？认完亲呢？认完亲他不回这个家？

不回这个家他住哪儿？住你那破瓦房？他回了这个家，吃的喝的不都是我李家的钱？

”他走到周强跟前，又站住。“你十八年没花过我家一分钱，”他说，“现在你回来，想花？

”周强看着他。“俺没想花。”李牧笑了，又是嘴角往一边扯：“没想花？那你来干啥？

来认个门，认完就走？你走了，你妈甘心？你妈今天能带你来，明天就能带你来要钱，

后天就能带你来住下。这种事我见多了。

”周强他妈急得往前走两步：“俺真的不是——”“妈。”周强开口了。他妈停住。

周强看着他妈，说：“妈，你先别说话。”他妈闭上嘴。周强转过头，

看着李牧：“你说得对，俺妈是不甘心。俺妈觉得俺命苦，想把俺送回来过好日子。

但俺没想来。”李牧挑挑眉毛。周强说：“俺跟俺妈说了，人家过人家的，咱过咱的，

别去打扰。俺妈不听，自己买了票，把俺拽来的。”李牧看他一会儿，扭头看周强他妈。

那女人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那你现在想咋？”李牧问周强。周强想了想，

说：“俺回去。”“回去？”“嗯。俺回去。你跟俺妈说的那些钱，俺不花。俺就当没来过。

”李牧没说话。李建国这时候走过来，站在俩人中间。“牧牧，差不多得了。”他看着李牧，

声音压低，“你婶说话是不中听，但这孩子到底是李家血脉，你不能——”“李叔。

”周强打断他。李建国愣了愣，看他。周强说：“李叔，俺不叫你爸。你是李牧的爸，

不是俺的。俺有自己的爸，死了十年了。”李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周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妈还站那儿，他拉他妈胳膊：“妈，走。”他妈不动，抬头看他，

满脸泪：“强子，妈是为你好——”“妈。”周强声音不大，但他妈不说话了。俩人往外走。

“站住。”李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周强停住，没回头。李牧走过来，绕到他前头，堵着门。

“你说不花就不花？”李牧看着他，“你当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周强看着他，

没说话。李牧回头冲茶几那边喊：“李凯，把地上那些纸捡起来，拿过来。

”李凯看他爸一眼，李建军点点头。李凯跑过去，把散了一地的纸捡起来，抱过来递给李牧。

李牧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底下几行字，怼到周强眼前。“看见没？

”周强看那几行字。字不大，印得清楚：“如被亲生父母寻回，需全额返还抚养费用。

寻回之日视为债务成立之日。

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生活费及其他一切支出。

利率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自支出之日起计。”周强看完，抬头看李牧。

李牧把那沓纸塞他怀里。“你不是不花，你是花了十八年，现在该还了。

”周强他妈一把把那沓纸抢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看那几行字。她不认识几个字，

但“十八年”“抚养费”这几个字她认识。她抬起头，脸煞白。“这...这啥意思？

”李牧看着她，说：“意思就是，你儿子在我家吃了十八年饭，花了三千七百万。

现在你把他领回去，这三千七百万，得还。”周强他妈手一松，那沓纸掉地上，散了一地。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周强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纸，看了几秒，弯腰去捡。一张一张捡起来，

捋平，摞好，夹在胳膊底下。他站直了，看着李牧。“行。”他说。李牧挑挑眉毛。

周强说：“俺还。”他妈一把抓住他胳膊：“强子！三千七百万！你拿啥还！

”周强没理他妈，看着李牧。“俺打工还。一个月挣三千，一年三万六，一百零二年。

俺活不到那么久，但俺死了之前，能还多少还多少。”李牧看着他，没说话。

周强把胳膊从妈手里抽出来，转身拉开门。“妈，走。”他妈没动，站在那儿，看着李牧，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周强回头看她一眼。他妈跟着他出去了。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张桂芬先开口：“这算啥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三千七百万，

他说还就还？他拿啥还？”李建国没理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没人。

他关上门，回头看着李牧。“牧牧，你刚才那账本，是真的？”李牧坐回桌边，拿起筷子，

夹了块排骨。“真的。”“三千七百万，真花了那么多？”李牧嚼着排骨，没说话。

老爷子这时候开口了，拐杖在地上笃地敲了一下。“那账本是你爷爷我让人做的。”他说。

李建国愣了：“爸？”老爷子抬起眼皮，看着他。“当年抱错的事，医院有记录。

咱家孩子去了穷人家，穷人家孩子来了咱家。这事我知道，一直没说。”李建国张着嘴，

说不出话。老太太也不哭了，看着他。

老爷子说：“我让人把咱家这些年花在那孩子身上的钱，一笔一笔算清楚。三千七百万，

只少不多。”张桂芬急了：“爸，那咱家李牧呢？李牧在人家家花了多少？

”老爷子看她一眼。“李牧在那家花了三十七万。”张桂芬愣了。老爷子说：“那家人穷，

种地的，一年挣不到两万。李牧去他家，没上过补习班，没买过名牌，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

在家种地，打零工。”他顿了顿，拐杖又敲了一下。“咱家孩子，在人家家受苦。人家孩子，

在咱家享福。现在人家把孩子领回去，这账，得算清楚。”张桂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建军小声说：“那...那周强刚才说还，他真能还？”老爷子没答话，拄着拐杖站起来，

往里屋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头也没回，说了一句：“那孩子是个硬茬。”门关上了。

周强他妈在楼下花坛边上坐了半个钟头。周强站旁边，胳膊底下夹着那沓纸，不说话。

路灯照着他俩，他妈脸上泪还没干，一道一道的，让灯光一照，亮晶晶的。“强子，

”他妈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你真要还？”周强说：“嗯。”“三千七百万，你拿啥还？

”周强没答话。他妈站起来，拽着他胳膊：“强子，咱跑吧。回老家，躲起来，

他们找不着咱——”“妈。”周强打断她，“跑不掉的。”他妈愣了。

周强把胳膊底下那沓纸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底下那行字：“你看这写的啥？

”他妈不认字，摇头。周强说：“这上头写，要是咱不还钱，他们能告咱。告赢了，

咱家房子地都得给人。”“咱家哪有房子地？咱家就那三间破瓦房——”“那也是房子。

”他妈不说话了。周强把那沓纸夹回胳膊底下，往小区门口走。他妈跟在后头：“强子，

你去哪儿？”“找活。”“现在？大晚上的？”周强没回头。他妈追上去，拽住他：“强子，

妈求你了，别去。咱回老家，妈种地养活你——”周强站住了。他回头看着他妈。他妈瘦，

黑，手上全是茧子，头发白了一半。她今年才四十三。“妈，”他说，“你养活俺十八年了。

往后，俺养活你。”他妈愣了。周强转身往前走。他妈站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眼泪又下来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周强站在一家饭店门口。店名叫“老张饭店”，门脸不大，

玻璃上贴着红字：招洗碗工，工资面议。他推门进去。里头七八张桌子，有个胖女人在拖地，

看见他进来，直起腰。“吃啥？”“俺应聘洗碗的。”胖女人打量他一眼。

他穿着昨天那件灰夹克，洗得干干净净——他妈昨晚连夜给他洗的，用火烤干的。“多大了？

”“十八。”“干过没？”“干过。在家啥都干。”胖女人冲后厨喊：“老张，有人应聘。

”后厨门帘掀开，出来个男的，四十来岁，围着围裙，手里还拎着刀。他把周强从头看到脚，

从脚看到头。“哪的？”“周庄的。”“周庄？”老张想了想，“北边那个周庄？”“对。

”老张把刀放桌上，从兜里掏烟，递给周强一根。周强摆摆手：“不会。”老张自己点上，

吸一口，吐出来：“住哪儿？”“城里。”“城里哪？”周强没说具体地址，

就说：“亲戚家。”老张点点头：“一天五十，管中午一顿，干不干？”“干。”“那行，

今天就上工。围裙在里头挂着，自己找。”周强进去，找到围裙系上，站水池边开始洗碗。

水烫，手伸进去，皮肤立马红了。碗摞得跟山似的，油乎乎，他一个一个洗，

洗完了放旁边筐里。胖女人进来端碗，看一眼他的手，没吭声。中午吃饭的时候，

老张坐他对面，看他扒拉饭。“你手不疼？”周强把筷子换到左手，右手垂着，指尖发红，

皮皱起来，跟泡发了似的。“疼。”老张笑了：“疼还干？”周强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咽下去，说：“俺欠人钱。”老张没再问。下午接着洗。洗到六点，老张说行了，下班。

周强把围裙挂回去，站那儿等着。老张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他。周强接过来，折好，

塞进夹克内兜。“明天还来？”“来。”他走出饭店，天已经黑了。街上灯亮着，车来车往。

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四十分钟，到小区门口。保安拦他：“找谁？”“俺住这儿。

”保安看他一眼——灰夹克，解放鞋，裤腿上还有泥点子——没再问，放他进去。

他坐电梯上楼，开门，客厅里灯亮着。李建国坐沙发上看电视。张桂芬在厨房忙活，

油烟机嗡嗡响。周强他妈也在，围着围裙帮忙切菜。他妈看见他，赶紧迎上来：“强子，

你回来了？累不累？吃饭没？”周强说吃了，往里走。他妈跟在后头：“强子，

妈今天去工地问了，有个打扫的活，一天八十，管住，妈想去——”周强停住，回头看他妈。

“妈，你回去。”他妈愣了。“俺挣钱还，你别管。你回去。”他妈眼眶红了：“强子，

妈不能让你一个人扛——”周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妈。他妈让他看得低下头，擦擦眼睛，

小声说：“那...那妈明天回去。”周强点点头，往走廊那头走。走到最里头那间屋，

他推开门。是李牧原来住的屋。屋里东西多。

书桌、书架、电脑、台灯、墙上贴着海报、柜子里摆着手办。床是软的，被子是轻的，

躺上去整个人往下陷。周强站门口看了几秒，没进去。他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张桂芬站走廊里，抱着胳膊看他。“那屋你不住？”周强说：“俺睡沙发。

”张桂芬愣了愣，没说话，转身走了。周强去客厅，在沙发上躺下。沙发硬，正好。

他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看见他躺沙发上，她站住了。“强子，吃点面，

妈刚下的。”周强坐起来，接过碗。面里头卧着个鸡蛋，几根青菜，汤上飘着油花。

他低头吃。他妈坐旁边，看着他吃。“强子，”他妈小声说，“妈明天真回去？

”周强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碗。“嗯。”他妈点点头，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强已经躺下了，脸冲里，看不清表情。他妈开门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周强醒了。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张桂芬站厨房门口，

正煮粥。看见他，她说：“锅里多煮了，吃点再走。”周强点点头。他吃了两碗粥，

一个馒头，把碗洗了放回碗架，出门。到饭店的时候六点半，门还没开。

他在门口蹲了半个钟头，老张来了。“这么早？”周强站起来：“怕迟到。”老张看他一眼，

开门让他进去。这天他洗了十一个小时的碗。晚上回去，手疼得睡不着。他把被子掀地上，

枕着枕头睡硬沙发，才睡着。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连着洗了七天。第八天，

老张找他谈话。“你洗碗洗得干净，也勤快，但一天五十确实少。我给你涨到六十。

”周强说谢谢。第九天，饭店里来了个人。那人四十来岁，穿西装，打领带，皮鞋锃亮，

进门就找老张。老张出来一看，愣了。“刘...刘总？”刘总点点头，往店里扫一圈，

看见周强在水池边洗碗，走过去。周强抬头看他。“你是周强？”周强点头。

刘总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他围裙兜里。“我姓刘，是李总——就是老李——的司机。

李总让我来看看你。”周强把名片掏出来看一眼，又塞回去。“俺挺好的。”刘总点点头，

四下看看，又问：“一个月挣多少？”“六十一天，干满三十天一千八。”刘总嗯一声，

没再说别的，走了。晚上周强回去，李建国在客厅里等他。“老李让人来找你了？

”周强点头。李建国脸色不太好，抽了口烟，说：“老李那是给他儿子撑腰呢。

”周强没听懂。张桂芬从厨房探出头：“撑啥腰？老李儿子都回去了，还有啥腰可撑？

”李建国没理她，看着周强：“你知道老李是干啥的不？”周强摇头。“开公司的，

手底下几百号人。那个刘总，是他司机，以前跟着他走南闯北，啥场面没见过。

老李让刘总来看你，意思就是告诉咱们，他盯着呢。”周强点点头，往沙发那边走。

张桂芬在后头喊：“你听明白没？老李那是怕你跑了！”周强没回头。又过两天，

饭店里来了个人。这回不是刘总，是个年轻女的，穿套装，高跟鞋，手里拎个包，

进门就问哪个是周强。老张把她带到后厨。那女的站水池边，看着周强把手伸进热水里，

看着他洗碗，摞碗，换水，接着洗。中午吃饭，她看他蹲角落里扒拉那碗免费的工作餐。

她看了整整一天。走的时候，她对周强说：“我叫小王，是李总公司的会计。

李总让我来看看，你这钱，怎么还。”周强把碗摞好，擦擦手，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本子，

递给她。小王接过去，翻开。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数字：洗碗1500，端盘子2000，

工地搬砖4500按30天算，外卖6000租车扣1000。

最后一页写着：一年最多挣七万二，三千七百万，要还五百一十三年。小王看完，

抬头看周强。“你算得不对。”周强愣了。小王从包里拿出个计算器，按给他看。

“三千七百万，按日息万分之五算，一年利息就是六十七万五千多。你一年挣七万二，

连利息都还不上。”周强站那儿，半天没动。小王把计算器收起来，看他一眼。

“李总让我告诉你，他不急着要钱。但你得让他看见，你在还。”她走了。周强站水池边，

站了很久。老张过来喊他，他才回过神，接着洗碗。晚上回去，他没吃晚饭，直接躺沙发上。

躺到半夜，有人敲门。他起来开门，是李建国。李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拿个信封。

“老李让人送来的。”周强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一万块钱。他抬头看李建国。

李建国说：“老李说，这是他儿子这十八年在你家的生活费。让你拿着，先把利息还上。

”周强攥着那个信封，手发抖。李建国转身走了。周强站门口，站了很久。第二天早上，

他把那一万块钱，和自己攒的那四百二，放在一块。数了数，一共一万零四百二。

他用橡皮筋扎好，放枕头底下——沙发枕头底下。然后他去饭店，接着洗碗。

周强没动那一万块钱。他把钱放枕头底下，每天起来看一眼，看完去上班。洗了十天碗，

攒到六百，加上那一万，一共一万零六百。他算了算，按日息万分之五，

三千七百万一天利息一万八千五。他这点钱，够还半天利息。他没再算。第二十三天，

饭店里来了个人。不是刘总，不是小王，是李牧。他穿件黑T恤，牛仔裤，脚上踩双运动鞋，

跟头回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他进门就往里走，走到水池边，站那儿看周强洗碗。

周强抬头看他。“有事？”李牧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扔他围裙兜里。周强掏出来看，

又是一万。他抬头看李牧。李牧说：“我妈给的。”周强愣了愣。李牧说：“她说你家穷，

你妈不容易。让我送点钱来。”周强看着那沓钱，没动。李牧站那儿，也不走。

周强把信封折好，塞回他手里。“替俺谢谢你妈。钱不要。”李牧挑挑眉毛。

周强说：“俺欠的是你爸的钱，不是你妈的钱。你爸的钱俺还，别人的钱俺不要。

”李牧看他一眼，把信封揣回兜里。“随你。”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

回头看了周强一眼。“我爸说你是个硬茬。”周强没说话。李牧走了。晚上回去，

周强把这事跟李建国说了。李建国正吃饭，听完放下筷子，点根烟，吸一口。“李牧他妈？

那女人会给钱？”周强没听懂。张桂芬在旁边插嘴：“李牧他妈早就跟老李离婚了，

十多年了。那女人当初嫌老李穷，跟人跑了，把孩子扔给老李。后来老李发达了，

她又想回来，老李没要。”周强愣了。李建国说：“那女人现在在南方，听说又嫁人了。

她给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强想了想，没说话。第二天，他去饭店，老张找他。

“有人找你。”周强出去一看，是刘总。刘总站门口，旁边停着辆黑色轿车。看见周强出来，

他点点头。“李总让你去一趟。”周强看看身上的围裙，湿的，滴着水。“俺还在上班。

”刘总说：“李总说了，耽误的工钱他补。”周强想了想，进去跟老张请了假，围裙也没解，

就上了车。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大楼门口。二十多层，玻璃幕墙，门口站着保安。

刘总带他进去，坐电梯上十八楼，推开一扇门。老李坐办公桌后头，正看文件。

看见周强进来，他指指沙发。“坐。”周强没坐，站那儿。老李放下文件，看他一眼。

“围裙都不解？”周强低头看看自己，围裙上还有油点子。“刘总说您找俺有事。

”老李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文件夹，扔桌上。“看看。”周强走过去，拿起文件夹，

翻开。是一份协议。好几页纸，密密麻麻的字。他翻到最后一页，

看见几行字：“如被亲生父母寻回，需全额返还抚养费用。寻回之日视为债务成立之日。

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生活费及其他一切支出。

利率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自支出之日起计。”跟他上次看见的一样。他又往前翻，

翻到第一页，看见几个签字。一个是李建国的名字，按了手印。一个是老李的名字，

也按了手印。日期是十八年前。周强把协议放回桌上。“叔，您让俺看这个干啥？

”老李靠回椅背，看着他。“你知道这协议是啥时候签的？”周强摇头。“你满月那天。

”老李说，“李建国抱着你来的，说孩子养得好，要谢我。我说谢啥，以后这孩子就是我的。

他说那可不行，万一哪天亲爹妈找上门呢？我说那就签个协议，找上门可以，钱得还。

”周强听着，没说话。老李点根烟，吸一口。“那时候我没当真。三千七百万，谁能还得起？

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儿子不是白养的。”他吐口烟。“谁知道十八年后，真找上门了。

”周强站那儿，看着他。老李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扔桌上。“再看看这个。

”周强拿起来，翻开。是医院的记录。十八年前的，字迹有点糊，但能看清。

上面写着两个产妇的名字，一个叫张秀兰——他妈的名字，

一个叫王秀英——李牧他妈的名字。记录上有句话，

被红笔圈了出来：“产妇张秀兰要求调换婴儿床位，称与另一产妇王秀英系亲戚，

希望住在一起。”周强看了三遍，抬头看老李。“叔，这啥意思？”老李没答话，看着他。

周强把那页纸又看了一遍。红圈圈着的那句话，

他一个一个字数：产妇张秀兰要求调换婴儿床位——他手开始抖。“你妈当年，”老李说，

“亲手把孩子换了。”周强没说话。老李说：“我让人查了十八年。查到这份记录的时候，

我恨不得杀了她。”周强还是没说话。老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儿子，李牧，

被你妈扔到穷人家，过了十八年苦日子。你在我家，过了十八年好日子。

现在你妈把你领回去，让我儿子回来，这事就算完了？”周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老李转过身，看着他。“协议上写得清楚，被亲生父母寻回，全额返还。你妈寻回你，

这钱就得还。三千七百万，一分不能少。”周强站那儿，手还攥着那份记录，纸被他攥皱了。

老李走回桌边，坐下。“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让你还钱的。”周强抬头看他。

老李说：“你妈做错事，是她的事。你这些年跟着她，没过上好日子，但你没怨过她。

那天在我家，你说的话，我都知道。”周强愣了愣。老李说：“李牧去看过你，在饭店。

他回来跟我说，你手都泡烂了，还在洗。”周强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皮皱巴巴的，起了茧子，

有几道裂口，还没长好。老李把那份协议拿起来，撕成两半，扔垃圾桶里。

周强看着那两片纸落进垃圾桶，眼睛红了。老李说：“钱不用还了。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周强站那儿，没动。老李看他一眼：“咋了？还不走？”周强说：“叔，协议撕了，

钱俺就不用还了？”老李点头。周强说：“那李牧呢？”老李愣了。

周强说：“俺妈害他过了十八年苦日子，这事咋办？”老李看着他，没说话。

周强把手里那份医院记录放回桌上，捋平。“叔，俺妈做错了。俺替她还。”老李挑挑眉毛。

周强说：“钱俺还。三千七百万，俺打工还。还到还不起那天为止。”老李看了他半天，

最后说：“你想清楚了？”周强点头。老李没再说话。周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

回头看着老李。“叔，那份协议，能给俺一份不？撕了的那份。”老李愣了愣，

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扔给他。周强接住，折好，塞进夹克内兜。他拉开门，出去了。

刘总还站门口，看见他出来，愣了愣：“这就走了？”周强点头，往电梯走。

刘总追上来：“我送你。”周强说：“不用，俺认得路。”他坐电梯下楼，走出大楼，

站在马路边上。太阳晒得他头皮发烫，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撞了他一下，说了句对不起，

他没听见。他站了很久。晚上回去，他没吃晚饭，直接躺沙发上。躺到半夜，他起来，

把那份协议拿出来，一页一页看。看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那行字他看过很多遍了：“如被亲生父母寻回，需全额返还抚养费用。

”他盯着“寻回”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第二天，他没去饭店。他去了火车站，买了张票，

回周庄。他妈在家。三间破瓦房，院墙塌了一半，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他妈正坐院子里择菜。看见他，愣了。“强子？你咋回来了？”周强走过去，蹲下，

帮她择菜。他妈看着他，不敢说话。择完菜，周强站起来，说：“妈，俺问你个事。

”他妈看着他。周强说：“当年，是你把俺换到李家的？”他妈脸白了。周强看着她，

没说话。他妈手抖得厉害，菜掉地上，她弯腰去捡，捡不起来。周强蹲下去，帮她捡起来，

放回筐里。“妈，”他说，“俺不怪你。”他妈愣了，抬头看他。周强说：“你是为俺好。

”他妈眼眶红了。周强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份协议，递给她。“妈，你看看这个。

”他妈接过去，翻看。她不认识几个字，但“抚养费”“三千七百万”这些字她认识。

她抬头看周强，脸煞白。“强子，这——”周强说：“俺得还。”他妈眼泪下来了。

周强说：“妈，俺今天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俺往后可能不常回来了。俺得打工还钱，没空。

”他妈抓住他胳膊：“强子，妈跟你一起去，妈也打工——”周强摇头：“妈，你就在家。

俺一个人行。”他妈不放手。周强把她的手拿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

回头看他妈。“妈，那年在医院，你换俺的时候，是咋想的？”他妈愣了愣，擦擦眼泪，

说：“俺就想着，让俺娃过好日子。”周强点点头。他推开门，出去了。他妈站院子里，

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看到看不见。周强坐火车回城里，天又黑了。他没回李建国家，

直接去饭店找老张。老张看见他，愣了：“这两天去哪儿了？”周强说：“回趟老家。

”老张点点头，没再问。周强说：“张叔，俺还想干。”老张说：“行。明天上工。

”周强第二天接着洗碗。他洗了两个月，攒了两千三百块。一天也没歇过，手洗出茧子了，

不疼了。两个月的某天，饭店里来了个人。是李牧。他穿件黑夹克，头发剃短了，

站水池边看周强洗碗。周强抬头看他。李牧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扔他围裙兜里。

周强掏出来看，是一万。他抬头看李牧。李牧说：“我爸说不用你还，但我没说。

”周强看着他。李牧说：“这钱，是还你那三十七万的利息。我妈当年在你家花的钱。

”周强愣了愣。李牧说：“我妈临走前给的。她说，那十八年，你妈替她养了我，这钱该还。

”周强看着那沓钱，没动。李牧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周强一眼。

“你欠我的三千多万，慢慢还。”他走了。周强站那儿，手还泡在水池里，水烫，他没觉着。

老张过来，看看他，又看看那个信封。“谁啊？”周强把信封折好，塞进兜里。“一个兄弟。

”他又低头洗碗了。晚上回去，他把那一万块钱，和自己攒的两千三，放在一块。数了数，

一共一万两千三。他用橡皮筋扎好，放枕头底下。躺沙发上，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上有个灯，亮的。他盯着那盏灯，想着那个兄弟说的，慢慢还。慢慢还，就是能还完。

他闭上眼，睡了。周强在饭店洗了三个月碗。三个月，九十二天，一天没歇。

老张给他涨到七十，一个月两千一。他攒了六千四，加上李牧给的那一万，一共一万六千四。

他把钱用橡皮筋扎好，放枕头底下，每天早上看一眼，看完去上班。第九十三天，

饭店里来了个人。不是刘总，不是小王，不是李牧。是个女的，四十来岁，穿件红呢子大衣，

头发烫成卷，脸上抹得白，嘴唇涂得红。她进门就往里走，走到水池边，站那儿看周强。

周强抬头看她。“你是周强？”周强点头。那女人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

目光在他那双泡得发白的手上停了停。“我是李牧他妈。”周强愣了愣。

那女人说：“我叫王秀英。”周强把手从水池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王秀英看看四周，

皱皱眉：“这儿能说话吗？”周强带她出去，站在饭店门口。太阳晒着，街上人来人往。

王秀英从包里掏出烟，点上，吸一口。“李牧给你的那一万，是我让给的。

”周强点头：“俺知道。他說了。”王秀英看着他：“你还真在洗碗？”周强说：“嗯。

”王秀英吐口烟：“洗三个月了？”“嗯。”王秀英没说话，就看着他。

周强让她看得不自在，低头看自己的手。王秀英突然说：“你知道当年是咋回事吗？

”周强抬头看她。王秀英说：“你妈换孩子的事，我知道了。”周强没说话。

王秀英把烟掐了，扔地上，用脚碾灭。“我今儿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看着周强，

眼睛眯起来。“当年，不是我跟你妈住一个病房。是你妈找人调的。”周强愣了。

王秀英说：“她那时候在医院打扫卫生，认识护士。她求人家把她调到跟我一间，

人家收了钱，办了。”周强听着，没说话。王秀英说：“你知道她为啥选我？”周强摇头。

王秀英笑了，笑容跟哭似的。“因为我男人有钱。老李那时候刚开厂，挣了钱，

在城里买了房。你妈打听清楚了，才动的手。”周强站那儿，一动不动。

王秀英说：“她把你换给我，是想让你过好日子。把我儿子换给她，是想让她儿子受苦。

你听明白没？”周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王秀英看着他，说：“你妈不是糊涂，是算计。

她算计了十八年，把咱两家都算计了。”她从包里又掏出烟，点上，吸一口。“我今儿来，

就是告诉你这个。你慢慢还你的钱，我不拦着。但你别以为你妈是好人。”她转身走了。

红呢子大衣在人群里晃了晃，看不见了。周强站门口，站了很久。老张出来喊他，

他才回过神，进去接着洗碗。那天他洗到晚上九点。回去的时候，李建国在客厅里等他。

“有人找你？”周强点头。李建国看着他：“谁？”周强说：“李牧他妈。”李建国愣了愣，

点根烟。“她来干啥？”周强没答话，坐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烟灰缸。李建国吸口烟，

说：“那女人不是好东西。当年嫌老李穷，跟人跑了，把孩子扔下。现在看老李发达了，

又想回来。老李没要她。”周强听着，没说话。李建国说：“她跟你说啥了？”周强抬起头，

看着李建国。“叔，俺问你个事。”李建国点头。周强说：“当年，俺妈换孩子的事，

你知道吗？”李建国愣了。烟从他手指间掉下来，落裤子上，他赶紧拍掉。周强看着他，

等他说话。李建国把烟捡起来，掐灭在烟灰缸里。“我不知道。”他说。周强看着他。

李建国说：“我真不知道。当年医院说是抱错了，我就信了。谁知道是你妈故意的？

”周强没说话。李建国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你妈这事，做错了。”他说，

“但她是你妈，你不能不认。”周强说：“俺没不认。”李建国点点头，没再说话。

周强站起来，往沙发那边走。走到一半，他停住，回头看着李建国。“叔，李牧他妈说，

俺妈当年打听清楚了，才动的手。她是因为老李有钱，才把俺换过去的。”李建国看着他，

没说话。周强说：“那俺妈图啥？她让俺过好日子，她自己呢？她过了十八年啥日子？

”李建国没答话。周强说：“她把俺送走，自己留个穷人家的孩子。她图啥？

”李建国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你想问啥？”周强看着他，说：“俺想知道，俺亲爹是谁。

”李建国愣了。周强说：“俺妈当年嫁的那个人，是俺亲爹吗？”李建国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张桂芬从卧室出来，站走廊口，看着他们。周强回头看她一眼，又看回李建国。

“叔，你说。”李建国坐回沙发上，点根烟，吸了一大口。“你亲爹，”他说，“死了。

”周强等着。李建国说：“你妈嫁的那个男人，不是你亲爹。你亲爹是另一个人，

你妈没跟他结婚。你还没出生，他就死了。”周强站那儿，一动不动。

李建国说：“你妈当年怀着你，没人要。那个男人死了，她一个人，没工作，没钱。

她走投无路，才想出来换孩子这招。”周强听着。李建国说：“她把你换给老李，

是想让你有爹有妈，过好日子。她自己留下李牧，是想有个孩子傍身，

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周强没说话。李建国说：“她不是算计，她是没办法。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张桂芬走过来，站李建国旁边，看着周强。“那女人，”她说，

“这些年过得啥日子，你也看见了。她要是算计，能把自己算计成这样？”周强低着头，

看着地板。地板是瓷砖的，白的，有裂缝。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

看着李建国。“叔，俺知道了。”他转身往沙发那边走，躺下，脸冲里。李建国站那儿，

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进屋了。张桂芬关了灯。客厅黑了。周强躺沙发上，睁着眼，

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个灯，灭了，看不见。他想起他妈那双长满茧子的手，

想起她头上的白头发，想起她那天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他妈才四十三。他闭上眼。

第二天，他没去饭店。他坐火车回周庄。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坐院子里择菜。看见他，愣了。

“强子？你咋又回来了？”周强走过去，蹲下，帮她择菜。他妈看着他，不敢说话。择完菜，

周强站起来，说：“妈，俺问你个事。”他妈看着他。周强说：“俺亲爹是谁？

”他妈脸白了。手里的菜掉地上，她弯腰去捡，捡了好几下才捡起来。周强看着她，没说话。

他妈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周强蹲下去，看着她。“妈，俺不怪你。

俺就是想问问。”他妈抬起头，满脸泪。“他叫周建国。”她说，“跟你李叔一个名。

他是工地上的，搬砖的。俺怀你那年，他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了。”周强听着。

他妈说：“他没娶俺，但他对俺好。他说等攒够钱，就娶俺。他没攒够。”周强没说话。

他妈说：“他死的时候，俺肚子已经大了。俺没地方去，没人要。俺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