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叫陈墨,二十七岁,是"墨骨堂"的纹身师。九三年夏天,
我跟着师父从潮州来到江城。这里是城乡结合部,东边是玻璃幕墙的开发区,
西边是密密麻麻的城中村,中间的老街,是三不管地带。我的铺面在老街中段,二十平米,
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师父说,纹身纹的是皮,动的是魂。
好的纹身师要懂得"问魂"——问清楚这图案镇不镇得住客人的命。我学了八年,
师父只让我纹过三次"问魂"的活儿。前两次是给江湖大哥纹关二爷,第三次……是个女人。
那女人叫阿蘅,九三年深秋来的。那天傍晚刚下过雨,石板路泛着油光。我正在擦纹身机,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潮湿的冷风。抬头一看,是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三十岁上下,
眉眼精致得像旧上海月份牌上的美人,但脸色苍白得过分,嘴唇红得妖异。"陈师傅在吗?
"她问,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师父出远门了,月底回来。"我说,
"女士想纹什么?"她没回答,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后背,纹着一条黑龙。龙身盘踞,龙爪狰狞,
但最诡异的是那双龙眼——半闭着,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窥视。"我要纹这个,"阿蘅说,
"一模一样。"我皱起眉头:"女士,这龙……""有问题?""龙睛半闭,是'睡龙',
"我说,"纹这种龙的人,不是大富大贵,就是大凶大险。而且这龙纹得有问题,
你看这龙鳞的走向,是逆鳞。"阿蘅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看得出来?""师父教过。
""那你能纹吗?"我犹豫了一下。师父说过,逆鳞之龙,纹者必承其重。"能纹,"我说,
"但我得知道为什么。这龙,是为谁纹的?"阿蘅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老街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为我丈夫,
"她终于开口,"他死了。我要把这龙,纹在我背上。""人死不能复生,
纹这个……""不是为了复生,"阿蘅打断我,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是为了让他……死得干净。"那天晚上,我没有答应她。我说要等师父回来。
阿蘅也没强求,留下一个地址——城西火葬场旁边的红楼,说如果我改变主意,
可以去那里找她。她走后,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龙,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图案本身,而是那种……气息。阴冷、粘稠,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三天后,
我师父回来了。不是走回来的,是被人抬回来的。抬他回来的是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戴着墨镜,即使在室内也不摘。他们把师父放在墨骨堂的藤椅上,扔下一叠钱,
说:"老爷子在路上摔了一跤,陈师傅,您多照顾。"我扑到师父身边。
他的脸色和阿蘅一样苍白,瞳孔涣散,但嘴角却带着笑,一种解脱的笑。"师父!
"他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他的嘴唇翕动着,我凑近去听,
续续的几个字:"……龙……醒了……别碰那女人……她吃过人……"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师父死了。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但我知道不是。我料理完师父的后事,那叠钱,
我原封不动还给了那两个黑西装。他们没收钱,只是看着我,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见表情。
"陈师傅,"其中一个说,"老爷子生前接了个活儿,现在得由您来完成。""什么活儿?
""给一个女人纹身,睡龙。地址您知道,城西红楼。"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如果我拒绝呢?"另一个黑西装笑了,露出金牙:"陈师傅,老街的铺面,
是老爷子租的吧?还有,您老家潮州,还有个妹妹在读书,叫陈……""够了,"我说,
"我接。"那一刻,我确定了几件事:第一,师父的死和阿蘅有关,和那条纹龙有关。第二,
这两个黑西装,和照片上的龙有关——他们身上的气息,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第三,
我必须去城西红楼,不是为了给他们纹身,是为了查清楚师父的死因,然后……报仇。
这就是我的目标。但我不知道的是,从答应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而网的尽头,不是凶手,是一口等着我的棺材。---二、城西红楼,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
它坐落在火葬场旁边,隔着一堵高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在月光下像一排獠牙。
红楼本身是一座三层小洋楼,红砖外墙,解放前是洋行买办的宅子,
后来成了火葬场的"配套"——专门给死者家属休息、做法事的地方。但老街的人都说,
红楼里住的,从来都不是活人。我到的那个晚上,没有月亮。云层很厚,
像一块脏棉花捂在天上。火葬场的烟囱里飘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烧焦的毛发混合着檀香,还有……腐烂的肉香。阿蘅在二楼等我。她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长裙,头发披散下来。房间里点着很多蜡烛,却没有电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
画的就是那条黑龙,比照片上的还要清晰。龙睛半闭,在烛光的摇曳下,仿佛随时会睁开。
"陈师傅想通了?"她问,声音还是那种沙哑的质感。"想没想通不重要,"我说,
"我师父死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知道。""怎么死的?""睡龙醒了,"她说,
"他镇不住,所以死了。""什么意思?"阿蘅走到那幅画前,伸手抚摸着龙身:"陈师傅,
你知道纹身是怎么来的吗?""古时候叫刺青,给犯人刺字……""后来成了江湖人的标记,
"她打断我,"但最早,纹身是为了'封魂'。古人相信,人的魂魄会从七窍溜走,
所以要在皮肤上画符,把魂封在体内。纹身,就是最原始的封魂术。"她转过身,看着我,
烛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龙画上,像是要融为一体。"这条龙,不是普通的纹身。
它是一个……容器。""容器?""装魂的容器,"阿蘅说,"我丈夫,叫龙哥,
是这条街的老大。十年前,他得罪了一个人,一个会邪术的人。那个人在他背上纹了这条龙,
然后说,这龙会一点一点地吃掉他的魂,直到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她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龙哥不信邪。他找人看过,道士、和尚、神婆,都看过。
有人说这是'噬魂龙',有人说这是'替身咒'。总之,龙哥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他开始疑神疑鬼,觉得身边所有人都要害他。""包括你?
"阿蘅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尤其是我。他说,
是我和那个纹身师串通好的,是我要害他。他开始打我,用最残忍的方式。"她卷起袖子,
露出手臂。我倒吸一口凉气——那上面没有一块好皮,全是烫伤、刀伤、还有……牙印。
"但他又不让我死,"阿蘅放下袖子,"他说,要让我看着他变成龙,然后……吃了我。
"我听得后背发凉:"后来呢?""后来,"阿蘅的声音低下去,"龙哥死了。三个月前,
死在这栋红楼里。死的时候,他的后背……裂开了。""裂开了?""像蝉蜕一样,"她说,
"皮肤从中间裂开,里面的肉……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皮,和皮上的龙。那条龙,
眼睛完全睁开了,血红血红的。"我强忍着恶心:"所以你要纹这条龙,
是为了……""为了镇住他,"阿蘅说,"他的魂还在龙里,没有散。如果不镇住,
他会……回来。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那条龙。"我看着她,
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出谎言的痕迹。但没有,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恐惧。"我师父怎么死的?
""他看了龙哥的皮,"阿蘅说,"那条龙,不能见光,不能见气,更不能见……同行的血。
你师父是纹身师,他的血,唤醒了龙。""荒谬,"我说,但声音在发抖。"陈师傅,
"阿蘅走近我,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一种腐朽的气息,
像是从地底下带上来的,"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但你要想查清楚你师父的死因,
就得纹这条龙。只有成为'容器',你才能看见……龙看见的东西。
"我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一方面,我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是纹身师,
我手里走过几千个客人,纹过佛、纹过魔,但那些都只是图案,是皮肤上的装饰。另一方面,
师父的死状历历在目。他嘴角的笑,他抓着我的手时的力道,他那句"她吃过人"……还有,
那两个黑西装。他们是谁?为什么知道阿蘅?为什么知道师父接了这单活儿?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我说。"可以,"阿蘅说,"但别回老街。他们已经在那里布了局,
就等你回去。""他们是谁?"阿蘅没有回答,只是递给我一把钥匙:"三楼,
最里面的房间。这三天,你可以住在这里。但记住,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
"我接过钥匙,上了三楼。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我躺在床上,
听着外面的声音。火葬场的焚化炉似乎还在工作,偶尔有汽车驶过,更远的地方,
传来野狗的吠叫。凌晨两点,我被一阵声音吵醒。是歌声,女人的歌声,从楼下传来。
唱的是粤剧,《帝女花》的片段:"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我走到门边,
把耳朵贴在门上。歌声越来越近,像是从楼梯上来,停在了我的门口。然后,是敲门声。
"陈师傅,"是阿蘅的声音,但和白天不同,更加……空灵,"开开门,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没动。"是你师父的东西,"她说,"他临死前,留了一块皮给我。"我握紧了门把手,
但想起了阿蘅的警告——晚上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明天再看吧,"我说。
门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走了。然后,我听到一声叹息,像是无奈,
又像是……嘲讽。"你会后悔的,"她说,"明天,就来不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歌声也消失了。我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闭了会儿眼,
梦见师父。他站在一片黑暗中,背对着我,后背上纹着那条龙。"师父!"他转过身,
但他的脸……也是龙。龙睛半闭,嘴角挂着和我最后见到他时一样的笑。"小墨,"他说,
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别纹那条龙。但你要找到……龙的心脏。挖出来,吃掉它。
""龙的心脏在哪里?""在……"他的声音突然扭曲,变成了一种非人的嘶吼,
"在你心里!在你心里!在你——"我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驱散了些许阴霾。我下楼,发现阿蘅不在,只有一张纸条,
压在茶杯下面:"火葬场,老周,他知道龙心脏的事。小心,他只吃生肉。还有,
别相信你看到的'我'。"我攥着纸条,走出了红楼。阻碍,才刚刚开始。
---三、火葬场的老周,是个怪人。我在焚化炉后面的平房里找到他时,
他正在吃……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肉。血淋淋的,带着筋膜,他用一把小刀一片片切下来,
送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很响。"阿蘅让你来的?"他头也不抬,"坐。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腐臭和檀香的味道,
墙上挂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风干的动物内脏、用骨头串成的项链、还有……人皮。
是的,我确定那是人皮,薄如蝉翼,上面隐约可见纹身的痕迹。"周师傅,"我强忍着不适,
"我想知道龙心脏的事。"老周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野兽的眼睛。
他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露出满口黄牙:"陈师傅,你师父没教过你吗?有些事,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我师父已经死了。""我知道,"老周说,"我烧的。他的皮,
是我亲手剥下来的。"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别激动,
"老周摆摆手,"是你师父要求的。他说,他的皮上也有龙,如果不剥下来,龙会顺着血脉,
找到你。"我愣住了:"什么意思?"老周放下刀,
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了擦手:"二十年前,你师父也纹过一条睡龙。不是给别人,是给自己。
他想用这条龙,封住自己的一段记忆。但龙是会饿的,饿了就要吃魂。你师父的魂,
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他让我别碰那条龙?""对,"老周说,
"但你已经碰了。从你看那张照片的第一眼起,龙就记住你了。现在,你要么成为新的容器,
要么……找到龙的心脏,吃掉它,成为龙的主人。""龙的心脏到底是什么?"老周站起身,
走到墙边,从那些人皮中抽出一张,展开。那是一张后背的皮,
上面纹着一条和我见过的那条龙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但龙睛是闭着的,完全闭着的。
"这是二十年前,你师父的龙,"老周说,"龙的心脏,就是纹这条龙的人。不是客人,
是纹身师。每一条睡龙,都是纹身师用自己的血、自己的魂,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龙哥背上的那条龙,也是。""是谁纹的?"老周看着我,眼神变得很奇怪:"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是你师父,"老周说,"十年前,龙哥来找你师父,
要纹一条能让他'长生不老'的龙。你师父当时……需要钱,很需要。他就纹了,用禁术,
用自己的魂做引子。"我如遭雷击。师父……是凶手?"不可能,"我说,
"师父不是那种人。他教我,纹身是为了美,是为了记念,不是为了……""不是为了害人?
"老周冷笑,"陈师傅,你太天真了。九十年代的江湖,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良心。
你师父欠了高利贷,不还钱就要断手断脚。他没办法,接了这单活儿。但他没想到,
那条龙会反噬得这么厉害,不仅吃了龙哥的魂,还缠上了他。""所以阿蘅要纹这条龙,
是为了……报复我师父?""阿蘅?"老周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阿蘅是谁?
""龙哥的妻子,就是住在红楼那个女人。"老周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走回桌子边,重新拿起那块血淋淋的肉,切了一片,放进嘴里。"陈师傅,
"他一边嚼一边说,"龙哥没有妻子。他死的时候,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身边确实有个女人,
但那个女人……在龙哥死前一年,就已经被他打死了。就埋在红楼后面的荒地里。
"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那……那住在红楼的是谁?""我不知道,"老周说,
"但我知道,她绝对不是人。龙哥死后,那条龙需要新的容器,新的……食物。她选中了你,
或者说,那条龙选中了你。"我冲出老周的平房,在阳光下大口喘气。九月的南方,
阳光毒辣,但我浑身冰冷。如果阿蘅不是人,那她是什么?是龙哥的鬼魂?是那条龙的化身?
还是……我想起了那个梦,师父说的"龙的心脏在你心里"。不,不可能。我摇摇头,
试图理清思路。我需要证据,需要找到那个真正的纹身师,如果真的是师父,
我需要知道为什么。我决定回老街,回墨骨堂。师父虽然死了,但他的东西还在,
也许有日记,有笔记,有……我刚走出火葬场的大门,就被两个人拦住了。是那两个黑西装。
"陈师傅,"其中一个说,"我们老板想见您。""你们老板是谁?""去了就知道了,
"另一个说,"别让我们为难。您师父的事,我们也很遗憾,但活儿得干完。龙哥虽然死了,
但龙还在,需要有人镇着。您要么纹,要么……"他没说完,但我懂了他的意思。"好,
"我说,"我去。"他们把我带到开发区的一栋写字楼。外表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
但里面……像是一个祠堂。红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关公像,香炉里插着粗大的香。
老板坐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轻轻敲着桌面。"陈墨,
"他的声音很年轻,出乎意料的年轻,"你师父是我干爹。"我愣住了。"二十年前,
他救过我的命。那时候我还是个小混混,被人砍了十七刀,躺在大街上等死。是你师父,
用纹身的手法,给我'纹'了十七道符,把魂封在体内,我才活过来。"他站起身,
走到灯光下。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说是英俊,
但眼神……那种眼神我见过,在老周眼里,在阿蘅眼里,那种非人的、饥饿的眼神。
"我叫阿杰,"他说,"龙哥是我大哥,也是……我的试验品。""试验品?
""我在找一种方法,"阿杰说,"让人长生不老的方法。不是神话里的那种,
是用科学……加上一点古老的智慧。龙哥的背上的那条龙,是我设计的。你师父只是执行者,
我才是创造者。"他走到我面前,近距离地看着我:"你知道吗?人的意识,是可以转移的。
龙哥的肉体死了,但他的意识,还在那条龙里。只要找到合适的容器,他就能……复活。
""阿蘅?""对,阿蘅,"阿杰笑了,"或者说,阿蘅的身体。那个女人的身体很特殊,
八字纯阴,是绝佳的容器。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她,培养她,让她'爱上'龙哥,
成为他的妻子。然后,等龙哥'死'后,她就会成为新的龙哥。
"我胃里一阵翻腾:"你是说……龙哥会占据阿蘅的身体?""不仅仅是占据,
"阿杰的眼睛发亮,"是融合。龙哥的意识,加上阿蘅的身体,再加上……你的纹身。
你师父的血已经唤醒了龙,现在需要你的血,来完成最后的仪式。
当你把那条龙纹在阿蘅背上的时候,龙哥就会真正复活,以……一种新的形式。
""如果我拒绝呢?"阿杰的笑容消失了:"那你就会像你师父一样。而且,不仅仅是死。
我会让你的魂,也成为龙的养料,让你永远……生不如死。"他挥挥手,两个黑西装上前,
按住我的肩膀。"给他准备准备,"阿杰说,"今晚,就在红楼,完成仪式。陈墨,
别想着跑,你已经被标记了,跑到哪里,龙都能找到你。"我被带到一个房间,锁了起来。
窗户是焊死的,门是铁门。我唯一的工具,是口袋里的一把纹身针——那是师父留给我的,
据说用特殊合金打造,能"刺破阴阳"。我坐在地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阿杰的话,
和老周的话,有重合的地方,也有矛盾的地方。师父确实纹了那条龙,但他是被迫的,
还是自愿的?阿蘅到底是人是鬼?龙哥真的能以那种方式复活吗?还有,
师父说的"龙的心脏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暗。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汽车引擎声、脚步声、还有……低沉的吟唱声,像是某种咒语。门开了,
一个黑西装走进来,扔给我一套黑色的衣服:"换上,老板说了,仪式要庄重。
"我接过衣服,趁机问:"兄弟,你们跟着阿杰多久了?""问这个干嘛?""好奇,
"我说,"我师父也是混江湖的,我想知道,阿杰到底什么来头。"黑西装犹豫了一下,
压低声音说:"杰哥……不是普通人。他能看见人的'气',知道谁快死了,谁还能活。
我们跟着他,是因为他能给我们……续命。""续命?""对,"黑西装的眼神变得狂热,
"纹一条特殊的纹身,就能从别人身上借命。我原本得了癌症,医生说最多活三个月,
杰哥给我纹了条'借命蛇',我现在……已经活了两年了。""那被借命的人呢?
"黑西装的脸色变了变:"管不了那么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催促我换衣服,
然后带我下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阿杰坐在后座。我上车后,车子驶向城西,
驶向红楼,驶向那个未知的仪式。一路上,阿杰在哼歌,是那首《帝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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