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回档柴油引擎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驾驶舱内回荡,震得林默的骨头都在发麻。
他紧握着操纵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透过布满灰尘和蛛网状裂纹的潜望镜,
外面是灰蒙蒙的、被硝烟和尘埃笼罩的废墟世界。他驾驶的是一辆老掉牙的59式坦克,
代号“铁棺材”,基地里没人愿意碰的破烂货,
最终落到了他这个没有觉醒异能的“废柴”头上。“猎鹰小队,报告位置。
” 无线电里传来队长周强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猎鹰1号,位置确认,
已抵达B7区边缘。” 副驾驶兼炮手的声音响起。“猎鹰2号,B7区中部,未发现异常。
” 机枪手回应。“猎鹰…3号,”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B7区东侧入口,视野受阻,请求指示。” 他报出了自己的位置,
声音在嘈杂的引擎声和无线电电流干扰中显得有些微弱。短暂的沉默后,
周强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跳过了他:“猎鹰1号、2号,保持警戒,向预定坐标推进。
3号…原地待命,注意观察后方。” 命令清晰,却也带着一种将他排除在外的冷漠。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在这个以觉醒者为尊的末世,他这种普通人,
能开上这辆“铁棺材”执行侦察任务,似乎已经是基地最大的“恩赐”了。他松开操纵杆,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目光扫过舱内斑驳的仪表盘。油压偏低,水温偏高,
唯一还算清晰的,是那个圆形的机械里程表,红色的指针颤巍巍地指向一个数字:2478。
这辆老古董,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突然,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从无线电里炸开,
伴随着猎鹰1号惊恐到变调的嘶吼:“敌袭!是尸…啊——!” 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撕裂声。“1号!1号回答!” 周强的声音瞬间拔高,
充满了惊怒。“队长!是尸皇!B级…不!可能是A级!它在1号位置!
” 猎鹰2号的声音带着哭腔,紧接着是机枪疯狂的扫射声和一声沉闷的爆炸。“该死!
2号撤!林默!3号!立刻向我靠拢!重复,立刻向我靠拢!
” 周强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尸皇!那种拥有恐怖力量和诡异能力的变异体首领,怎么会出现在外围侦察区?
他猛地推动操纵杆,老旧的变速箱发出刺耳的呻吟,坦克履带碾过碎石,
笨拙地转向周强指示的方向。透过潜望镜,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猎鹰1号的轻型装甲车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燃烧的废铁,猎鹰2号的吉普车侧翻在地,
机枪手半个身子挂在车外,生死不知。而在那片废墟中央,
一个近三米高的身影正缓缓直起身。它不像普通丧尸那样腐烂迟缓。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金属光泽,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咧到耳根、布满锯齿状獠牙的巨口,
此刻正滴落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它的手臂末端,
是两柄闪烁着寒光的、如同螳螂镰刀般的骨刃。这就是尸皇!仅仅是远远瞥见,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让林默几乎喘不过气。“林默!快!” 周强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绝望的催促。林默看到周强驾驶的那辆改装越野车正疯狂地试图绕过尸皇,
向自己这边冲来。尸皇似乎被越野车的引擎声吸引,它猛地转头,
那张巨口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下一秒,它动了!速度快得超出了林默的视觉捕捉能力,
只留下一道青灰色的残影。“队长小心!” 林默下意识地大吼,同时猛地踩下油门,
59式坦克咆哮着向前冲去,试图吸引尸皇的注意。太晚了。
骨刃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穿透了越野车的引擎盖,整辆车被巨大的力量掀飞,
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
林默甚至能看到周强在火焰中最后挣扎的身影。恐惧瞬间攫住了林默的心脏。下一个,
就是他了!尸皇缓缓转过身,那没有眼睛的面孔“看”向了林默的坦克。
它似乎对这台笨重的铁疙瘩产生了一丝兴趣,迈开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操!
” 林默双目赤红,猛地转动炮塔,瞄准了那个逼近的恐怖身影。“装弹!” 他嘶吼着,
虽然炮手的位置空着,但他必须自己来。他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弹药架上抱起一发高爆弹,
沉重的弹体几乎让他脱手。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炮弹塞进炮膛,
合上炮闩。“去死吧!” 他狠狠按下击发按钮。轰——!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坦克猛地一震。炮弹呼啸着飞出,精准地命中了尸皇的胸膛!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尸皇的身影。林默的心脏狂跳,死死盯着潜望镜。成功了吗?
烟尘缓缓散去。尸皇的身影重新显现。它胸口的金属光泽皮肤被炸开一片焦黑,
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但仅此而已。它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那焦黑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它被激怒了。一声非人的咆哮震荡着空气,
尸皇猛地加速,如同一道青灰色的闪电,直扑59式坦克!林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听到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撕裂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声音割裂。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坦克侧面传来,整个驾驶舱瞬间变形!
坚硬的装甲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开,冰冷的金属碎片和断裂的管线如同暴雨般向他射来。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左臂消失了,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
带着浓重的铁锈味。视野被染成一片血红,他看到那柄巨大的骨刃穿透了装甲,就在他眼前,
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不到十公分。骨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肉和机油。死亡的气息冰冷而粘稠,
包裹着他。意识在飞速流逝,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和坦克内部零件崩坏的呻吟。
要死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不甘心…好不甘心…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林默的视线无意中扫过驾驶台。那个圆形的机械里程表,红色的指针,正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在他涣散的瞳孔注视下,猛地向回跳动了一格。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机械声响,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紧接着,
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剧烈的颠簸感将林默从混沌中猛地拽回。
柴油引擎粗重的喘息声再次充斥耳膜,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猛地睁开眼。
依旧是那个狭窄、布满灰尘的驾驶舱。依旧是布满裂纹的潜望镜。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破败的废墟,和他“临死前”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不,不对!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
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没有剧痛,没有鲜血!
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左臂,还在!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他猛地抬头,看向驾驶台中央那个圆形的机械里程表。红色的指针,
此刻正稳稳地指向一个数字:0。归零了!2478公里的里程,在他“死亡”的那一刻,
归零了!“猎鹰小队,报告位置。” 无线电里,传来队长周强那熟悉、嘶哑,
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灼热同时席卷全身。
他死死盯着那个归零的里程表,一个荒诞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回来了!回到了24小时前!回到了任务开始的那一刻!
他获得了…回档的能力?第二章 钢铁陷阱无线电里周强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针,
刺进林默的耳膜。他记得这个瞬间,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死亡的记忆里。身体本能地绷紧,
胃部一阵抽搐,那是濒死体验留下的生理烙印。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带着废墟尘埃和柴油废气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部,真实得让他几乎窒息。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猎鹰3号,收到。”林默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他不再去看潜望镜外那灰败的末日景象,
目光死死锁在驾驶台中央那个圆形的机械里程表上。红色的指针,稳稳地停在“0”的位置,
像一个沉默的宣告者。归零。2478公里的积累,在死亡的瞬间化为乌有,
却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周强的命令还在继续,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带着将他排除在外的漠然:“猎鹰1号、2号,保持警戒,向预定坐标推进。
3号…原地待命,注意观察后方。”上一次,他感到了屈辱和不甘。这一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绝对的掌控感,取代了所有情绪。他不需要去送死,
也不需要等待命令。他有24小时,整整一天的信息差!尸皇!
那个青灰色皮肤、骨刃狰狞的恐怖存在,会在24小时后,出现在B7区东侧入口附近,
碾碎猎鹰小队,撕开他的坦克,将他送入死亡的深渊。但现在,它不再是无法抵抗的噩梦,
而是一个…可以猎杀的目标。林默猛地拉动操纵杆,
老旧的59式坦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笨拙地调转方向。
他没有理会周强后续可能传来的任何指令,直接将无线电音量调到最低。引擎咆哮着,
履带碾过碎石和瓦砾,朝着与猎鹰小队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基地的方向。
基地的轮廓在弥漫的烟尘中逐渐清晰。高耸的混凝土围墙,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还有围墙之上,那些穿着相对干净制服、带着倨傲神情的觉醒者守卫。
他们看到这辆破旧的59式坦克独自返回,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一丝鄙夷。“喂!
‘铁棺材’,任务还没结束,你怎么回来了?”一个守卫在围墙上探出头,语气带着嘲弄。
林默没有理会,坦克径直开到后勤仓库区。这里是基地的底层区域,
堆满了各种废弃零件和物资。他跳下坦克,动作带着一种与这辆老古董格格不入的利落。
仓库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叼着劣质烟卷打盹。看到林默,他抬了抬眼皮:“小子,
任务期间不能领物资,规矩不懂?”“我要炸药。”林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直接报出了需要的型号和数量,“TNT,导火索,电雷管,起爆器。现在就要。
”老头愣了一下,烟差点掉下来:“你疯了?这么多炸药,你想干什么?再说,
你一个开‘铁棺材’的,哪来的权限?”林默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这是他上次轮回中,
在一个意外死亡的觉醒者身上摸到的临时调令,当时只当是废纸,现在却成了关键。
他将纸条拍在油腻的桌子上:“权限?这个够不够?”老头狐疑地拿起纸条,
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脸色微变。他抬头仔细打量林默,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畏缩的普通坦克兵,此刻的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锋,
冰冷而锐利。老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嘟囔着起身:“等着。
”当林默扛着沉重的炸药箱回到坦克时,围墙上的守卫们窃窃私语,目光更加复杂。
林默无视所有视线,将炸药仔细地固定在坦克尾部狭小的储物格里。时间紧迫,
他必须在尸皇出现前,赶到预设的伏击点——那片位于B7区边缘,
有着巨大废弃冷却塔的工厂废墟。那里地形复杂,通道狭窄,是布置陷阱的绝佳地点。
他驾驶着坦克再次驶出基地大门,引擎的轰鸣声似乎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决绝。这一次,
他不是去侦察,而是去狩猎。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林默像一个幽灵,
在预知的废墟地图上精确移动。他避开了所有可能遭遇零星丧尸的区域,
将炸药巧妙地埋设在冷却塔废墟唯一的入口通道下方。他仔细检查了每一根导火索的连接,
测试了起爆器的信号,确保万无一失。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
手指因为反复的精细操作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始终冷静,如同在打磨一件致命的艺术品。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地平线吞没,黑暗重新笼罩大地时,林默回到了他的坦克里。
他关闭了引擎,只留下必要的仪表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驾驶舱内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战鼓在敲击。他靠在冰冷的座椅上,
闭上眼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尸皇撕裂装甲的刺耳噪音,骨刃穿透身体的剧痛,
鲜血喷溅的温热,还有死亡降临前那无边的冰冷和绝望。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如同刚刚发生。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恐惧依然存在,如同跗骨之蛆,
但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压倒了它——一种近乎冷酷的、对复仇和生存的绝对渴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手表上的指针,
精准地指向记忆中尸皇出现的那个时刻,林默启动了坦克。
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声挑衅的战吼。他驾驶着59式,不再隐藏,
而是大摇大摆地驶向冷却塔废墟的入口。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来了!
几乎就在坦克驶入预定位置的同时,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废墟深处汹涌而来。林默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透过潜望镜,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没有脚步声,
没有嘶吼。只有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断壁残垣后无声无息地浮现。
近三米高的身躯,金属光泽的皮肤在微弱星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那张咧到耳根的巨口微微开合,露出森白的獠牙。没有眼睛的面孔,
却精准地“锁定”了发出噪音的坦克。尸皇!它果然被引来了!
尸皇似乎对这台敢于主动出现在它面前的铁疙瘩产生了一丝兴趣,它迈开步伐,
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姿态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优雅。每一步落下,
地面仿佛都微微震颤。林默的呼吸几乎停止,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悬在起爆器的按钮上方。
他不能急,必须等它完全踏入陷阱的核心。十米…五米…三米…尸皇庞大的身躯,
终于完全踏入了那条埋设着炸药的狭窄通道!就是现在!林默眼中厉芒一闪,
拇指狠狠地按了下去!轰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耀眼的火光如同火山喷发,瞬间从地面冲天而起,将整个冷却塔废墟入口完全吞噬!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连林默的坦克都被冲击波推得剧烈摇晃。成功了?林默的心脏狂跳,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死死盯着潜望镜,烟尘和火焰翻滚着,遮挡了视线。突然!
一声狂暴到极致的、非人的咆哮从爆炸中心响起!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滔天的愤怒,
震得林默耳膜刺痛!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猛地从烈焰和浓烟中冲出!是尸皇!
它半边身体被炸得焦黑一片,金属光泽的皮肤破碎剥落,
露出下面蠕动的暗红色肌肉和断裂的骨骼,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它还活着!
而且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仅剩的骨刃高高扬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如同失控的火车头,
朝着林默的坦克狂冲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狂暴!林默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坦克咆哮着向后倒车,同时炮塔疯狂旋转!来不及装填高爆弹了!
尸皇的速度太快!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坦克的前装甲!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坚硬的装甲板在骨刃面前如同硬纸板般被划开一道深长的豁口!
火星四溅!整个驾驶舱剧烈震动,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跳!
尸皇那张恐怖的巨口几乎贴到了潜望镜上,獠牙开合,喷吐出腥臭的气息。
它仅剩的独眼如果那焦黑的窟窿能算眼睛的话死死“盯”着驾驶舱内的林默,
充满了最原始的暴虐和杀意!林默甚至能看清它伤口处肌肉蠕动着试图愈合的细节!
他咬紧牙关,肾上腺素飙升,在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最后的冷静。
他猛地按下另一个按钮——那是他预留的后手,连接在坦克尾部储物格炸药上的短延时引信!
轰!!!第二次爆炸在坦克尾部近距离炸响!虽然威力远不如地下埋设的炸药,
但巨大的冲击波和火焰瞬间将紧贴在坦克上的尸皇狠狠掀飞出去!
尸皇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抛向空中,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废墟堆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焦黑破碎的身体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暗红色的血液从各处伤口汩汩涌出,那仅剩的骨刃也无力地垂落在地。林默喘着粗气,
汗水浸透了全身。他死死盯着那个倒下的身影,直到它最后一丝挣扎也停止,彻底没了声息。
A级变异体首领,尸皇,死了。死在他这个“废柴”和他的“铁棺材”手里。他颤抖着手,
看向驾驶台上的里程表。红色的指针,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跳到了一个新的数字:15。
基地高大的瞭望塔上,值夜的觉醒者守卫正无聊地打着哈欠。突然,
远处B7区方向接连传来的两声剧烈爆炸,以及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令人心悸的非人咆哮,
让他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抓起高倍望远镜,急切地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火光还未完全熄灭,浓烟滚滚升起。他调整焦距,当视野终于清晰时,
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一辆破旧不堪、侧面装甲还带着新鲜撕裂伤口的59式坦克,
正缓缓从废墟的烟尘中驶出。而在那辆坦克后方不远处的废墟堆上,
静静躺着一具庞大而狰狞的尸体——青灰色的皮肤,断裂的骨刃,
正是让整个基地都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尸皇!
守卫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瞭望塔的地板上,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尸…尸皇…被干掉了?”他失声喃喃,
声音因为过度惊骇而变了调,“被那辆…‘铁棺材’?”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基地。
当林默驾驶着伤痕累累、尾部储物格还在冒着黑烟的59式坦克,
拖着尸皇那庞大而恐怖的尸体,缓缓驶入基地大门时,整个基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忙碌的普通人,还是那些自视甚高的觉醒者,
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搬运物资的工人僵在原地,擦拭武器的战士忘了动作,
正在训练的觉醒者小队集体失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辆破旧的坦克和它后面那具象征着死亡与恐怖的尸体上。
震惊、茫然、怀疑、恐惧、以及一种打败认知的荒谬感,在每一张脸上交织。
曾经嘲笑林默是“废柴”,讥讽他的坦克是“铁棺材”的觉醒者们,
此刻脸上的表情最为精彩。他们目瞪口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普通人,那个开着破烂坦克的“废柴”,竟然…独自猎杀了尸皇?
林默没有理会任何目光。他停下坦克,跳下驾驶舱。他的作战服沾满了油污和灰尘,
脸上带着硝烟的痕迹,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走到尸皇巨大的头颅旁,
用脚踢了踢那已经失去光泽的骨刃,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觉醒者,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整个基地,鸦雀无声。只有柴油引擎熄火后,金属冷却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以及那具庞大尸体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在死寂的空气中弥漫。
第三章 幽灵之王基地的沉默震耳欲聋。林默拖着尸皇尸体穿过大门时引发的集体失语,
在他跳下坦克、踢了踢那死寂的骨刃后,达到了顶峰。无数道目光粘在他身上,
混杂着震惊、怀疑和一种被打败认知的茫然。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觉醒者们,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僵硬的肌肉抽搐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林默没有停留。
他径直走向基地的维修区,对身后凝固的空气和无声的喧嚣置若罔闻。
他的目标很明确:让这辆伤痕累累的“铁棺材”恢复行动能力。侧装甲那道狰狞的撕裂口,
尾部储物格还在冒着的缕缕黑烟,都在提醒他,这辆老伙计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搏杀。
维修区主管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姓李,此刻正搓着手,
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林…林默兄弟!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凑上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尸皇啊!我的老天爷!你放心,这车,
我们一定用最好的材料,最精干的人手,最快速度给你修好!”林默只是点了点头,
报出需要的零件型号和数量,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李主管连连应承,亲自跑去张罗。
周围的维修工们窃窃私语,
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废柴”和他那辆更加破败的坦克。
林默无视了所有探究的目光,靠在冰冷的维修架上,闭目养神。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份平静之下,涌动着的是对那归零里程表的绝对掌控。尸皇的死亡,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激起的涟漪在基地里持续发酵。林默的名字和那辆59式坦克,
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唯一谈资。然而,当最初的震撼消退,一种微妙的氛围开始滋生。
觉醒者群体中,尤其是那些曾对林默嗤之以鼻的人,
开始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威胁。一个普通人,
凭什么能做到他们这些“天之骄子”都做不到的事?这简直是对他们优越感的公然挑衅。
基地首领赵振山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赵振山本人并未对林默的壮举发表太多看法,
只是下令厚葬尸皇尸体作为一种威慑和战利品,
并给了林默一笔额外的物资配给作为奖励。但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他的儿子赵天阳,
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爸,这小子太邪门了!”赵天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一个开破坦克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单杀尸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或者…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赵振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深邃:“天阳,结果最重要。他确实杀了尸皇,
为基地除了一大害。至于过程…”他顿了顿,“不要妄下结论,更不要轻举妄动。
盯着点就是了。”赵天阳嘴上应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和阴鸷。盯着点?他当然要盯着。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默,不仅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头他自认为,
更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一个能单杀尸皇的“废柴”?这本身就是对他地位的最大讽刺。
他必须弄清楚林默的秘密,或者…让他彻底消失。就在基地暗流涌动之际,
林默的生活却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在基地的日常运转中若隐若现。
基地西侧的净水系统核心泵房发生严重故障,负责维修的觉醒者小队折腾了两天,
连问题根源都没找到,整个西区供水即将中断。当负责人焦头烂额之际,
林默不知何时出现在泵房门口。“给我工具。”他只说了三个字。
负责人看着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想起尸皇的尸体,鬼使神差地递过了工具箱。
林默钻入狭窄的管道间隙,动作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他拆开一个复杂的阀门组,
从一堆油腻的零件中,准确地挑出一枚几乎被油泥覆盖、已经变形失效的密封垫圈。更换,
组装,复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半小时后,净水系统恢复了运转。
负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默擦着手上的油污离开,连一句谢谢都忘了说。又一次,
一支外出搜寻医疗物资的小队,在预定返回时间过去三小时后依然杳无音信。
他们最后报告的位置是盘踞着大量变异鼠群的旧医院地下药库。救援队正准备冒险进入,
林默驾驶着刚刚修好、装甲上还打着补丁的59式坦克,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他没有等待命令,也没有寻求支援。坦克轰鸣着撞开医院腐朽的大门,履带碾过遍地枯骨,
径直驶向通往地下的斜坡入口。里面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嘶叫和啃噬声。片刻后,
坦克倒车出来,尾部舱门打开,
几个脸色惨白、身上带着撕咬痕迹但性命无虞的队员踉跄爬出。林默甚至没露脸,
只是从驾驶舱抛出一个沾着污血的急救包,
里面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标——几盒未开封的抗生素。坦克随即转向,在救援队赶到之前,
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最惊险的一次,是基地东围墙一段地基下发现了未爆的巨型航弹。
拆除工作风险极高,稍有差池,整个围墙连带后方大片区域都会被夷为平地。
觉醒者工兵队尝试了各种方法都宣告失败,拆除工作陷入僵局。又是林默。
他在一个深夜独自靠近,没有惊动任何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只知道第二天清晨,
那枚令人望而生畏的航弹,其引信部分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拆解下来,放在旁边,
而弹体本身完好无损。一次次“不可能”的任务被完美解决,而且每一次,
林默都像幽灵一样出现,完成任务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从不解释,从不居功,
甚至很少与人交流。这种神秘莫测的行事风格,为他赢得了“幽灵之王”的称号。
普通人对他充满了敬畏和感激,而觉醒者群体中,不安和嫉妒的情绪则像野草般疯长。
在基地监控中心的一排屏幕前,苏晴抱着手臂,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是基地信息处理部门的负责人,一个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的年轻女性。屏幕上,
正回放着林默驾驶坦克离开基地大门的画面。“第七次了。”她低声自语,
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她调出林默最近所有外出记录的时间点,
与基地发布的紧急任务时间线进行比对。惊人的吻合。每一次基地出现棘手的危机,
林默总会“恰好”在任务发布后不久独自外出,
并且总能“恰好”在危机爆发前或爆发时将其解决。这绝不是巧合。苏晴的目光锐利起来。
她将画面放大,
定格在林默每次出发前的一个细微动作上——他总会习惯性地低头看一眼坦克驾驶台的方向,
那个位置…是里程表。这个动作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但苏晴捕捉到了。一次是偶然,
两次是习惯,七次呢?她调出基地档案里林默的资料,一个普通的坦克兵,履历平平无奇。
但档案照片上那个眼神略显怯懦的青年,
和监控里这个眼神沉静、行动果决、如同幽灵般穿梭于危险之间的“幽灵之王”,判若两人。
“林默…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晴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探究的兴趣。她决定,
要更近一点,好好观察一下这个谜一样的男人。而此刻,在基地另一个角落,
赵天阳的嫉妒和猜疑已经发酵成了实质的恶意。他无法忍受林默的名声越来越响,
更无法忍受父亲赵振山偶尔提及林默时,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必须做点什么。
“查清楚了吗?他那辆破坦克,上次维修的重点是什么?”赵天阳压低声音,
问着身边一个心腹。“查清楚了,阳少。”心腹凑近,
“主要是侧装甲的撕裂伤和尾部引擎舱的损伤。维修报告上说,侧装甲用了应急焊接和补板,
悬挂系统右前负重轮轴承受损,也做了临时加固处理,但强度肯定不如原装。
”赵天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他拿起桌上的维修记录,
手指在“右前悬挂系统:临时加固,建议后续更换核心轴承”那一行上重重划过。“很好。
把这条‘建议后续更换核心轴承’的记录…抹掉。改成‘右前悬挂系统已全面修复,
强度达标’。”心腹一愣:“阳少,
这…万一出任务的时候…”“就是要它出任务的时候出问题!”赵天阳打断他,
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一个‘意外’的机械故障,在荒野里抛锚,
或者…在对付变异体的时候突然失灵,不是很正常吗?
谁会怀疑到一份‘正常’的维修记录上?记住,做得干净点。
”心腹看着赵天阳脸上扭曲的笑容,后背一阵发凉,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阳少,
我这就去办。”陷阱,已经悄然布下。目标,正是那辆刚刚创造了奇迹的59式坦克,
以及它那个如同幽灵般难以捉摸的主人。林默对此一无所知。他刚刚完成一次夜间巡逻任务,
将坦克缓缓驶入车库。基地的喧嚣似乎被厚重的库门隔绝在外。他关闭引擎,
驾驶舱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仪表盘上,里程表的红色指针,在昏暗的光线下,
指向一个清晰的数字:47。他习惯性地检查着坦克的状态。
手指抚过侧装甲那道被焊补过的狰狞伤口,粗糙的触感提醒着那场惊心动魄的猎杀。他俯身,
检查着右前轮的悬挂系统。临时加固的痕迹还在,但当他用力按压时,
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松动感。他皱起眉头,凑近仔细观察加固点的焊缝。
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如同发丝般,
悄然出现在新焊接的金属补板边缘。林默的眼神瞬间凝固。他伸出手指,
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道裂痕。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和那微不可查的缝隙,
让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这裂痕,比纸还薄,却像一道无声的警钟,
在他心中敲响。第四章 致命游戏车库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油污,
包裹着林默和那辆伤痕累累的59式坦克。昏暗的灯光下,
他指尖停留在那道发丝般的裂痕上,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这不是普通的磨损,
而是精心设计的毒刺。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维修架上残留的工具和零件,
脑海中闪过赵天阳那张阴鸷的脸。篡改记录,设置陷阱——这拙劣的把戏,在回档能力面前,
不过是张一戳即破的纸。林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他需要证据,
需要一击致命的把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他做出了决定:让这陷阱得逞一次。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舱,引擎的低吼撕裂了车库的沉寂。
里程表上的数字——47——在仪表盘上泛着红光。他伸手,指尖悬停在归零按钮上方,
又收回。现在还不是时候。基地广播刺耳地响起:“紧急通报!
东三区哨塔遭遇小股变异鬣狗群袭击,请求支援!重复,东三区哨塔…”机会来了。
林默推动操纵杆,坦克轰鸣着驶出车库。大门外,几个觉醒者守卫投来复杂的目光,
敬畏中掺杂着嫉妒。林默视若无睹,履带碾过碎石路,直奔东三区。他刻意放慢速度,
让坦克的轰鸣声在废墟间回荡,像一个移动的靶子。东三区哨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边缘,
塔身布满爪痕。十几只体型如牛犊的变异鬣狗正疯狂撞击着塔基,腥臭的涎水从獠牙间滴落。
塔顶的哨兵脸色惨白,拼命向下射击,子弹打在鬣狗厚实的皮毛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林默的坦克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直冲鬣狗群。炮塔转动,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头冲在最前的鬣狗瞬间被炸成血雾。履带碾过残肢,钢铁与血肉碰撞的闷响令人牙酸。
他操作精准,每一次炮击都恰到好处地逼退兽群,为哨塔争取喘息之机。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坦克右前轮猛地一沉,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整个车身剧烈倾斜,
驾驶舱剧烈晃动,林默的身体被狠狠甩向控制台边缘。他死死抓住操纵杆,稳住身形。
透过观察窗,他看到右前悬挂系统的加固点彻底崩开,
那道细微的裂痕已经撕裂成一道狰狞的豁口,临时焊接的补板扭曲变形,彻底失效。
坦克像瘸了腿的巨兽,歪斜着停在原地,失去了机动能力。“吼!
”一头狡猾的鬣狗抓住机会,从侧面猛扑上来,利爪狠狠刮过侧装甲,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
林默猛打方向,但受损的悬挂让转向迟滞笨拙。另一头鬣狗趁机跃上炮塔,
腥臭的喘息喷在观察窗上。林默没有慌乱。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一边用同轴机枪扫射攀爬的鬣狗,一边锐利的目光扫向战场边缘的废墟阴影。果然,
一个鬼祟的身影正藏在一堵断墙后,手里举着一个微型记录仪,
镜头死死对准了抛锚的坦克和陷入围攻的林默。是赵天阳的心腹,
那张脸林默在基地档案里见过。那人脸上没有担忧,
只有一种压抑的兴奋和完成任务后的得意。足够了。林默嘴角那丝弧度加深。
他猛地按下驾驶台下方一个隐蔽的按钮。里程表上的数字“47”瞬间模糊、闪烁,归零。
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后拉扯,光线扭曲,声音消失。车库的寂静再次包裹了他。
指尖下,那道发丝般的裂痕冰冷依旧。里程表显示:47。广播尚未响起。
时间回到了十分钟前。林默没有丝毫停顿。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向维修区工具架,快速翻找。
很快,
他找到一个巴掌大小的无线信号接收器和一个微型摄像头——基地废弃监控设备的一部分。
他熟练地拆解、改装,将摄像头巧妙地藏在坦克右前轮挡泥板内侧,
接收器则塞进驾驶舱储物格。做完这一切,他坐回驾驶位,引擎再次咆哮。
广播准时响起:“紧急通报!东三区哨塔遭遇小股变异鬣狗群袭击…”坦克再次驶出车库,
驶向东三区。同样的场景上演:鬣狗围攻哨塔,林默精准炮击。当坦克冲到相同位置时,
右前悬挂毫无意外地再次崩溃,车身倾斜。鬣狗扑上,利爪刮擦装甲。但这一次,林默动了。
他没有理会扑来的鬣狗,而是猛地推开舱盖,半个身子探出炮塔。
他手中高举着那个改装过的信号接收器,
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实时画面——正是赵天阳的心腹躲在断墙后,
举着记录仪拍摄坦克故障的画面!同时,接收器内置的扬声器被调到最大音量,
一个被剪辑过的声音片段响彻战场:“…把这条‘建议后续更换核心轴承’的记录…抹掉。
改成‘右前悬挂系统已全面修复,强度达标’…就是要它出任务的时候出问题!
一个‘意外’的机械故障…谁会怀疑到一份‘正常’的维修记录上?”那是赵天阳的声音,
阴狠而得意,正是他篡改维修记录时对心腹的指令!林默在第一次轮回中,不仅看到了人证,
还用改装设备录下了关键对话片段。枪声、鬣狗的嘶吼、哨兵的惊呼,在这一刻全都凝固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默身上,聚焦在他手中那个播放着铁证的小小屏幕上。
画面里赵天阳心腹那张惊恐的脸被放大得清清楚楚。“赵天阳!”林默的声音不高,
却像冰锥般刺破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幸存者耳中,“这就是你送给基地英雄的‘礼物’?
一份篡改的维修记录,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废墟阴影中,赵天阳的心腹脸色煞白,
手中的记录仪“啪嗒”掉在地上。他转身想跑,却被几个闻讯赶来的基地守卫堵住去路。
消息像野火般传回基地。当林默驾驶着被临时固定、勉强能动的坦克返回时,
基地广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赵振山脸色铁青地站在高台上,
赵天阳则站在他父亲身后,面无人色,身体微微发抖,眼神躲闪,
不敢看台下无数道愤怒、鄙夷的目光。苏晴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目光紧紧锁定林默,
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探究、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林默将坦克停在广场中央,跳下车。他没有走向高台,也没有看赵天阳,
只是走到那个被守卫押着的、面如死灰的心腹面前,将信号接收器塞进对方手里。
“物归原主。”林默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赵天阳脸上。人群哗然。
窃窃私语变成了愤怒的声浪。“卑鄙!”“为了嫉妒,竟然想害死能杀尸皇的人?
”“赵天阳!给我们一个交代!”赵振山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赵天阳脸上,力道之大,
让赵天阳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孽障!”赵振山的怒吼压过了所有声音,
“给我滚回去!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赵天阳捂着脸,羞愤欲绝,
最后怨毒地瞪了林默一眼,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守卫拖走。
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和威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了一地。
人群爆发出混杂着欢呼和唾骂的喧嚣。林默却转身走向自己的坦克。喧嚣被他隔绝在身后。
他拉开车库厚重的门,将坦克驶入那片熟悉的寂静。关闭引擎,
世界再次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他俯身,检查右前悬挂。那道裂痕,原本细如发丝,
此刻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蜿蜒在加固的金属补板上。它变宽了,变深了,
边缘的金属微微翻卷,透着一种不祥的脆弱感。林默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坚硬,而是一种细微的、令人心悸的薄脆感。他抬起头,
看向里程表。红色的指针,稳稳指向“0”。每一次归零,都伴随着代价。这道裂痕,
就是无声的警告。车库外,基地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林默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尸潮的阴影,从未远离。第五章 血色黎明车库的寂静被林默指尖下的裂痕割裂。
那道蜿蜒在坦克右前悬挂上的伤口,在惨白灯光下泛着金属疲劳特有的灰暗光泽。
他收回手指,指腹残留着细微的金属颗粒感。每一次归零,这钢铁之躯都在付出代价。
里程表上冰冷的“0”字,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凝视着这不可逆转的磨损。
“呜——呜——呜——!”凄厉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基地的宁静,一声紧过一声,
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林默猛地抬头,车库厚重的铁门也无法阻挡这穿透耳膜的尖啸。
血色黎明警报——最高级别的尸潮来袭预警!他几乎是撞开车门冲了出去。
基地的广播系统在警报间隙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全体注意!尸潮!
大规模尸潮从西北方向涌来!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第一道防线!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就位!
重复,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就位!这不是演习!”基地瞬间炸开了锅。
惊慌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引擎粗暴的启动轰鸣,混杂着刺耳的警报,
汇成一股末日交响曲。觉醒者们面色凝重地奔向各自的防御位置,
普通幸存者则被组织起来搬运弹药和加固工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水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林默逆着人流冲向指挥塔。瞭望台上,基地指挥官赵振山脸色铁青,望远镜死死盯着西北方。
地平线上,一道翻滚蠕动的黑线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如同倾泻的墨汁,
吞噬着荒芜的大地。那不是普通的尸群,是海啸!是由数万乃至更多行尸组成的毁灭浪潮!
“数量…太多了!”一个参谋的声音带着颤抖,“第一、第二防线根本挡不住!
它们…它们里面还有大家伙!”赵振山放下望远镜,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启动‘磐石’计划!所有重火力集中到第三道防线!
觉醒者小队准备接敌!告诉所有人,我们没有退路!”“磐石”计划,意味着放弃外围,
集中力量死守核心区。这几乎是绝望的挣扎。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在原本的时间线里,
“磐石”计划只支撑了不到两小时,基地核心区便宣告沦陷,
尸皇级别的怪物撕开了最后的防御,他就是在那一刻启动了回档。不能重蹈覆辙!
他转身冲向自己的坦克。引擎咆哮着启动,履带碾过慌乱的人群边缘。
他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逆转这绝境的方案。而唯一的筹码,
就是那能重来的二十四小时。里程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这一次,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坦克没有驶向第三道防线,而是冲向相对薄弱的东侧缺口。
他记得那里是尸潮一个次要的突破口,但涌进来的行尸数量同样惊人,
最终从侧翼冲垮了主防线的阵脚。“林默!你去哪里?第三防线需要重火力支援!
”通讯器里传来赵振山气急败坏的吼声。“东侧!它们会从东侧突破!
”林默对着通讯器吼道,同时操纵坦克炮塔转向,主炮对准了东面那道摇摇欲坠的合金闸门。
“胡闹!雷达显示主攻方向是西北!”赵振山的声音充满了不信任,“立刻服从命令!
”林默没有理会。他看到了,闸门外,无数腐烂的手臂已经扒上了合金门板,
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他开炮了!炮弹在闸门外炸开,血肉横飞,暂时延缓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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