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天是正月初四。我回家的第八天。天刚亮,我还没睁眼,
耳边就被嘈杂的聊天声给吵得不胜其烦。老黄狗大黄,趴在地上的火炉旁,
语气像个碎嘴子的长舌妇:再不起床,你妈和你二姑上午十点准吵崩,掀桌子那种。
窗台的狸花猫七夕,伸个懒腰,声音傲娇又毒舌:吵就吵呗,掀桌子多没意思,
今年能不能换个花样?比如你妈往你二姑脸上泼碗热汤?那场面,想想就刺激。去年摔碗,
前年掀桌,大前年互泼茶水,今年要是能见点血,可就载入史册了。屋檐上一排鸽子,
叽叽喳喳像八卦记者:开盘了开盘了!押掀桌子一赔二,押摔碗一赔三,
押冷战离场一赔五!我押掀桌子,五颗玉米!我押泼水,两颗!赌她们动武不动口!
我押冷战!三颗!毕竟老林头在中间拉着呢,真打不起来!哎你们说,
她站那儿发什么呆呢?管她呢,反正她又听不懂,咱鸽界的事,人类管不着!
就是就是,放心赌放心赌!我一脸平淡、生无可恋地坐起来,揉了把脸。没错,
今年的我像往常一样为应付父母,不得不回家过这乏味无趣的春节。不过奇怪的是,
今年莫名其妙地多了一项特异功能——我能听懂动物说话!整整八天。这事我谁都没敢说。
说了,估计要么被送精神病院,要么被当成中邪跳大神。喂!你愣着干啥呢?
听到我刚才跟你说的了么?还不去阻止你妈和你姑见面?她俩一见面必掐起来!
思绪被眼前的大黄拉了回来。我看着这只跟了我家十二年的老黄狗,它的毛已经花白,
走路后腿有点瘸,但那张嘴还是这么碎。我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穿衣服的时候,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红绿相间的玉如意上。这东西,是我回家路上买的。
2腊月二十四那天,大清早我从邻省A市开车回老家过年。虽说两个省相邻,
但距离也有八百多公里。我一路上归心似箭,能不休息就不休息,就想尽快回家。
虽说是真烦过年那一套,但一年多不回家,想家也是真的。窗外灰蒙蒙的,
行道树飞快地往后倒,车里的导航一遍遍播报着剩余里程。开到中午,进了服务区。
春节返乡期间,服务区人满为患。我开车进来转了好久,也没找着合适的停车位。
好几辆车一个车占两个位,气得我骂娘,心里问候了他们全家好几遍。正烦躁着,
看见角落里有个空位,但堆满了垃圾——纸板、饮料瓶、破编织袋,
旁边还站着一个脏兮兮的老头。那老头穿着件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脸上沟壑纵横,
但眼睛挺亮,正蹲在那儿整理他的破烂。看我的车靠近,那老头先搭话:老板,
想借这个车位停车么?什么叫借,是你私占好嘛!我心里嘀咕,
但嘴上还是客气:可以嘛大叔!可以呀!我给你挪挪地儿!我欣喜若狂,
赶紧下车帮着一起收拾那堆破烂。那堆垃圾里,
有样东西格外扎眼——一把红绿相间的玉如意,塑料宝石加合金框架,看着就廉价,
但在一堆破烂里,它居然闪着贼光。我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但做工粗糙,
一看就是旅游景点那种骗游客的玩意儿。大叔,这也是你捡的?哦!这个不是,
这是我寺庙求的,花了大价钱,找大师开过光的玉如意!老头说这话时,表情还挺认真。
哦!我敷衍一声,打算把东西递还给他。你要么?你要的话便宜点卖给你。
果不其然,逃不掉被推销的命运。大叔,我不要,您留着吧!小姑娘,
我2000买的,大叔觉得你人不错,你要的话1000块卖给你!我心想,
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了?但毕竟是占人地方,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就抱着开玩笑的态度问:大叔,十块卖不?我都做好被骂的准备了。没想到他愣了一下,
笑呵呵地说:卖!这倒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十块钱,买个临时车位,就当交停车费吧。
于是我扫码付了十块,接过那个所谓的开过光的玉如意。临走时,
那老头突然叫住我:姑娘,这如意真开过光,只不过开的是啥光,得你自己悟。有些话,
人说不出口,但别的能说。我当时急着赶路,没把这话放心上。把如意往副驾一扔,
踩油门就走了。谁能想到,腊月二十七那天我到家,刚进院子,
就听见大黄冲着我喊:这谁啊?噢,是老林家那丫头!三年没回来,
我还以为她死外头了呢!我当时差点把行李箱砸它头上。3思绪回到正月初四的早晨。
我套上毛衣,推开房门。客厅里,我妈正从厨房端着早饭出来,看见我,
照例是一顿唠叨:几点了才起?人家隔壁小芳初一都回娘家了,你倒好,
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你看看你,脸色蜡黄,是不是又在外面不好好吃饭?你那工作,
天天加班加班,加出什么名堂了?工资涨了吗?涨了那点儿够买药的?妈,我吃了……
吃了?吃了能瘦成这样?你那对象呢?不是说去年谈了一个?怎么没带回来?
是人家看不上你还是你看不上人家?你都三十多了,还挑什么挑?分了。又分了?!
你说你,一年分一个,你以为你是在换季清仓呢?隔壁小芳,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上小学了!
你倒好,连个稳定的对象都没有,我跟你爸的脸往哪儿搁?妈!我赶紧打断她,
我二姑今天是不是要来?我妈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我……我猜的。
每年初四她不都来嘛。哼,来就来呗,关我什么事。我妈把碗往桌上一顿,
她来她的,我忙我的,谁稀罕搭理她。爱来不来,来了也是给我添堵。
我偷偷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大黄。大黄冲我挤挤眼——那意思是:你看,我说啥来着?
窗台上的七夕打了个哈欠,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看吧,战争前奏。你妈这表情,
跟去年摔碗前一模一样。去年你二姑说了句『你家闺女这工作,听说不稳定啊』,
你妈当场就把碗摔了,碎片崩出去二尺远。前年是你妈说『你家儿子那媳妇,
看着就不太聪明』,你二姑直接掀了桌子。今年这把火,不知道谁先点。我瞪了它一眼。
它假装没看见,继续舔爪子。我坐到桌边,一边喝粥,一边琢磨怎么化解今天的家庭危机。
妈,二姑来,您能不能……不能。我妈干脆利落,你别管。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吃你的饭,少掺和。可是……没有可是。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别整天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早点找个对象结婚生孩子,我哪有功夫跟她置气?
我闭上了嘴。这时候,院子里传来狗叫。大黄竖起耳朵:来了来了!你二姑进村了!
村头老黑家那狗刚传的信,说你二姑拎着两箱礼品,你二姑父扛着一袋东西,正往这边走呢。
老黑问要不要拦着,我说不用,拦也拦不住,该来的总会来。你怎么知道?
我脱口而出。知道什么?我妈疑惑地看着我。呃……没什么,我听见狗叫,猜的。
狗叫这么欢,肯定是来人了。我妈没理我,继续洗碗。我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果然,
二姑和二姑夫正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我爸已经迎出去了。
我爸穿了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新棉袄,笑呵呵的,步子迈得挺大。姐!来了啊!嗯,
过年好过年好!二姑笑得热络,但眼神往院子里瞟,嘴里问着,你媳妇呢?
在厨房忙呢吧?在呢在呢,快进屋快进屋!二姑夫是个老实人,憨憨地笑着,
手里拎着两箱礼品,肩上还扛着一袋东西,看着像自家种的白菜。我迎上去:二姑,
二姑夫,过年好!哎呀大闺女!二姑看见我,笑得眼睛眯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又漂亮了!在城里待着就是不一样,皮肤都白了!有对象没?呃……正找着呢。
找啥找,姑给你介绍!我们村那个谁,在县城开超市那个,比你大三岁,离异没孩子,
条件可好了!要不改天见见?姐,先进屋先进屋!我爸赶紧打断,外头冷,
别让孩子冻着。一群人往屋里走。我走在最后,
听见头顶传来鸽子们的窃窃私语:好戏要开场了!你们猜,这次是掀桌子还是摔碗?
我赌掀桌子,三颗玉米!这次肯定比去年激烈!我赌摔碗,两颗!毕竟老林头在,
他肯定拦着。我赌冷战离场!五颗!你们没看见刚才那表情,你妈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二姑也不差,两人碰面就得杠上!开盘开盘!最后五分钟下注!
我抬头瞪了它们一眼。鸽子们愣了一下,然后叽叽喳喳起来:她看我们干嘛?巧合吧?
就是,她又听不懂。对对对,人类听不懂咱的话,放心赌放心赌!
我无语地收回目光。是啊,它们不知道,我听懂了。整整八天了,它们还不知道。
4客厅里,气氛已经微妙起来。我妈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围裙都没解,
看见二姑,脸上挤出个笑:来了啊。嗯。二姑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把礼品往桌上一放,过年好。好。我妈擦擦手,往沙发上一坐,坐吧,喝茶。
行。两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却像隔着一条银河。空气都凝固了,
连电视里的声音都显得刺耳。我爸和二姑夫在旁边尬聊,努力活跃气氛。今年收成咋样?
还行还行,苞米价格比去年高点儿。家里老人都好吧?好好好,能吃能睡的,
就是天冷不愿意出门。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面和往年一模一样。大黄趴在我脚边,
小声嘀咕:看吧,这就开始了。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你妈刚才那笑,
假得我都看不下去,嘴角抽得跟抽筋似的。你二姑也不差,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在门口还热络得跟亲闺女似的,一进门就降了八度。闭嘴。我小声说。
你跟谁说话呢?我妈看我。没、没谁,自言自语,背英语单词呢。
大过年的背什么单词,装什么文化人。我妈嘟囔一句,又转头盯着二姑。
七夕从窗台上跳下来,优雅地走到我旁边,往我腿上一趴。你们人类真有意思。它说,
明明心里恨得要死,脸上还要装和气。你看你妈那眼神,恨不得把你二姑瞪出个窟窿。
你二姑也不差,嘴角那笑,标准的皮笑肉不笑,跟贴上去似的,一撕就掉。
我挠了挠它的下巴,没吭声。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这五分钟里,
只有电视里重播春晚的声音,和我爸跟二姑夫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然后,
二姑开口了:弟妹,今年这腊肉腌得不错啊,我进门就闻见味儿了。还行吧。
我妈说,比不上去年你送我的那块。这话听着是夸,可配上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讽刺。
二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我那块啊,是专门托人从乡下收的土猪,当然香。哦。
我妈点点头,难怪。难怪什么?难怪那么肥,我吃了三块就腻得不行。
剩下半条都扔冰箱冻着,到现在还没吃完。你家那土猪,油太多了。二姑脸色变了。
我爸赶紧打圆场:那个……姐,喝茶喝茶!这茶不错,你弟妹专门买的,说是今年新茶!
二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还行。她说,不过我还是习惯喝咱爹留下的那罐老茶,
虽然便宜,但有味儿。那茶是爹自己种的,自己炒的,就种在老屋后头那三分地上。
你们还记得不?每年春天,爹都去摘茶,一摘就是一上午,回来就在院子里炒,
满院子都是茶香。我妈眉毛一挑:你是说我买的茶没味儿?我可没这么说。
你嘴上没说,意思不就是这个?爹的茶是茶,我的茶就不是茶?哎,你这话说的,
我夸咱爹的茶也错了?你夸谁我不管,但你踩我一脚就不行。你什么意思?
我买的茶配不上你呗?我什么时候踩你了?我不过就是说了句实话!
你刚才那话不就是……行了!我爸站起来,都少说两句!大过年的,干啥呢!姐,
你少说一句;孩儿他妈,你也少说一句!两人都闭上嘴,但眼神还在交战。
那眼神要是能化成刀子,茶几都被戳成筛子了。大黄在我脚边叹气:完了完了,
这才刚开始,就这架势,十点准崩。你看你二姑那手,都攥成拳头了,指甲盖都发白了。
你妈也不差,脚趾头都抓紧了,拖鞋都快被她抠破了。七夕懒洋洋地补充:去年这时候,
你妈说了句『你家儿子那媳妇,看着就不太聪明』,然后你二姑就炸了。
前年是你二姑说『你家闺女这工作,听说不稳定啊』,然后你妈把碗摔了。今年这把火,
看你二姑那架势,是想拿腊肉说事。女人的战争,永远都是从细节开始的,一块腊肉,
能延伸出十八种含义。我听着它们的话,脑子里飞速转动。怎么才能阻止这场战争?
直接劝?没用。过去几年证明,谁劝谁挨骂。我妈会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二姑会说我向着亲妈,两头不讨好。找个话题岔开?也难。这俩人现在眼里只有对方,
眼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那怎么办?这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二姑刚才说的话——咱爹留下的那罐老茶。爷爷去世十年了。他留下的东西,
家里确实还有一些,但那罐茶……我记得那罐茶,是爷爷自己种的,自己炒的,
就种在老屋后头那三分地上。爷爷去世后,地荒了,茶树也没人管了,早被野草吞了。
但那罐茶,一直被二姑当宝贝收着,每年过年都要提一嘴,好像那是她跟娘家唯一的联系。
可我妈不知道,那罐茶,其实早就没了。5腊月二十八那天,我在院子里晒太阳。
鸽子们在屋檐上聊天。一开始我没在意,后来它们聊到一个话题,让我竖起了耳朵。哎,
你们知道老林家那罐茶不?一只灰鸽子问。知道啊,就是老头留下的那个。
不是早没了吗?另一只白鸽子答。对啊,去年冬天你二姑家进老鼠,把那罐茶给糟蹋了,
半罐子茶叶全是老鼠屎。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我正好在他们家屋檐上晒太阳,
老鼠从墙角的洞里钻进去,把那罐子盖顶开了,进去滚了好几圈。那她现在喝的啥?
她哪知道?她又不打开看,当宝贝供着呢,放在柜子最里头,一年也不动一回。啧啧,
等她发现那天,不得哭死?哭啥哭,要我说,那就是个念想。喝不喝的有啥关系,
有罐子在就行。人嘛,不就是靠个念想活着?老头走了十年了,那罐茶就是她跟老头的联系。
也是。不过你二姑这人也是有意思,明明茶都没了,还年年拿出来说事儿。
她不知道茶没了啊,她以为还在呢。不知道的人,心里就踏实。我当时听完,没太在意。
订婚宴上,未婚妻说她爱的是我马甲(苏瑶林溪)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小说订婚宴上,未婚妻说她爱的是我马甲(苏瑶林溪)
白月光回归,我摊牌龙主身份陆衍江莱最新推荐小说_完结版小说推荐白月光回归,我摊牌龙主身份陆衍江莱
支教六年,学生送我的手链是国之重器陈铮林若雪小说完结推荐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支教六年,学生送我的手链是国之重器(陈铮林若雪)
《结婚十年,我亲手将妻子送上绝路》李正苏念完结版阅读_李正苏念完结版在线阅读
女皇为我掀了桌,他们才知道谁是爷李泽沈若冰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女皇为我掀了桌,他们才知道谁是爷(李泽沈若冰)
她收留的狼崽子,后来成了整个地下城的王阿野阿野小说完结免费_最新章节列表她收留的狼崽子,后来成了整个地下城的王(阿野阿野)
既然不认,你们跪下哭什么(顾非凡顾远山)完结小说推荐_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既然不认,你们跪下哭什么顾非凡顾远山
月薪两万让我当保镖?摊牌了,我是你们惹不起的神(苏雅林子昂)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完结小说月薪两万让我当保镖?摊牌了,我是你们惹不起的神苏雅林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