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鑫宇,是从A市最偏远的乡下考进这所重点大学的普通学生。我没有亮眼的家世,
没有出众的外表,连生活费都要靠省吃俭用和兼职才能勉强维持。踏入大学宿舍的那一天,
我攥着磨破了边角的行李箱把手,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带着的、洗得发白的乡土气息,和这间明亮整洁的宿舍格格不入。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空间宽敞,装修崭新。另外两位舍友还没有到,
房间里只有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背对着我站在阳台门口。只是一个背影,
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目光。他肩宽腰窄,身形比例极佳,
穿着一身简约却质感上乘的黑色休闲装,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我深吸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小声打了招呼。对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淡的“嗯”。那一个字轻得像风,却带着难以忽视的高冷与距离感。
我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无措,只能默默拖着箱子走进属于自己的床位。
后来我从辅导员和学长们的议论中,才知道他的名字。他叫顾沐晨,
是A市真正意义上顶尖豪门顾家的独子,也是整个A市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富二代。在我眼里,
顾沐晨就是站在云端的人,而我是踩在泥土里的普通人。我们之间隔着的,
是一整个无法跨越的阶层,是我这辈子都可能触碰不到的世界。我不敢主动和他搭话,
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只能低头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我把从家里带来的旧被褥铺好,
把洗得干净平整的床单拉得整整齐齐,动作拘谨又小心。顾沐晨则站在他自己的床铺前,
盯着崭新的蚕丝棉被,眉头微微蹙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里却透着一种从未接触过生活琐事的茫然。我原本以为,
他只是高冷、不爱说话、不屑于做这些杂事。我万万没有想到,下一秒他做出的举动,
会让我当场愣在原地。他弯腰抱起那床厚重的棉被,脚步平稳地走向了阳台的洗衣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掀开洗衣机盖子,将整床棉被一股脑塞了进去。我惊得差点喊出声,
连忙想要上前阻止,却已经晚了。顾沐晨抬手按下启动键,洗衣机立刻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开始疯狂搅动棉被。我站在一旁,看着洗衣机里被搅得扭曲变形的棉被,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位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
居然连棉被不能机洗这种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几分钟后,顾沐晨停下洗衣机,
伸手将棉被捞了出来。原本蓬松柔软的被子,此刻已经彻底结块、缩水、棉花成团,
完全不能再盖了。他垂着眼,看着手里报废的棉被,
一向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措的神情。那副呆呆愣愣、不知所措的样子,
和他周身高冷的气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竟有几分憨憨的可爱。我看着他那副模样,
明明与我无关,心却莫名软了一块。我从小在乡下长大,习惯了心软,
习惯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根本狠不下心视而不见。犹豫了许久,我攥了攥衣角,
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我的被子够大,今晚你先和我盖一张吧,凑合一夜。
”话说出口,我就有点后悔,怕自己唐突了这位大少爷。可顾沐晨却抬起头,
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我,没有丝毫嫌弃。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
侧脸线条流畅得如同精心雕刻。近距离看他,我才发现他比远远望去还要好看,
好看到让我下意识屏住呼吸。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悦耳。“好。
”仅仅一个字,却让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我假装继续整理床铺,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发烫,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慌乱。我以为这只是临时的帮忙,
只是一夜的将就。我笃定,以顾沐晨的身份,第二天一定会让家里送来最好的被褥,
绝不会再和我挤在一起。可现实却完全偏离了我的预想。第二天傍晚,顾沐晨从外面回来,
双手空空,既没有新被子,也没有任何包裹。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最终还是小声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没有买新被子吗?”顾沐晨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我铺好的床铺,语气平淡自然。“不用,这样就可以。”我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只能默认了这个决定,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只是舍友间的互相照顾,很正常。从那天起,顾沐晨就顺理成章地,
每天晚上都和我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我们盖着同一床不算宽大的被子,头挨着头,肩靠着肩,
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一开始,我真的觉得这只是男生之间再正常不过的相处。都是同性,
都是舍友,挤一张床睡并没有什么不妥,也没有什么好尴尬的。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种所谓的“正常”,慢慢变了味道。莫名的尴尬像细小的藤蔓,在心底疯狂蔓延,
挥之不去,躲之不及。我开始变得不自在,开始变得拘谨,开始不敢随意翻身。
我总是尽量往墙角缩,把大部分空间都留给顾沐晨,生怕不小心碰到他。
顾沐晨对外人的态度,始终是冷漠到极致的高冷。班里的同学和他搭话,他最多回一两个字,
眼神都懒得抬一下,气场冷得吓人。社团的学长学姐想邀请他加入,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冻得后退。就连老师上课提问他,他也只是简洁回答,没有多余的情绪,
没有多余的话语。所有人都说,顾沐晨是一座化不开的冰山,高傲、疏离、难以接近。
可只有我知道,这座在外人面前坚不可摧的冰山,在我面前却会露出憨憨的一面。
他会在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默默跟在我身后,点和我一样的菜。
然后一声不吭地把自己餐盘里的肉、鸡蛋、大虾,全都夹到我的餐盘里。他做这些的时候,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可动作却笨拙又僵硬,
透着一股不知道如何表达关心的憨态,让我心里又暖又乱。
他会在我熬夜写作业、复习功课的时候,悄悄给我递上一杯温牛奶。牛奶的温度刚刚好,
显然是他特意试过的,可他却不会说一句关心的话。
他会在我早上起晚、匆匆忙忙赶课的时候,默默把他的早餐塞给我。面包、鸡蛋、牛奶,
都是我舍不得买的牌子,他却一脸平淡,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他会在我下雨天忘记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我身边。
一把黑色的大伞稳稳撑在我头顶,他半边肩膀淋在雨里,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些细微的、无声的好,一点点落在我的心上。我不是木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对我和对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自卑就越是浓烈,
几乎要将我淹没。顾沐晨是天上的星辰,是A市的天之骄子,
而我只是地上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他住的是市中心占地千平的独栋别墅,
我住的是乡下漏风的旧平房。他随手一件衣服的价格,是我父母辛苦劳作大半年的收入。
他出行有专人司机接送,坐的是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豪车。我出行要算着公交地铁钱,
连一瓶三块钱的矿泉水都要犹豫再三。他吃的是精致的西餐、料理,
出入的是高档会所、餐厅。我吃的是食堂最便宜的套餐,连加个菜都要精打细算。
我们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写好了截然不同的剧本。我们的世界,
是两条永远不可能交汇的平行线,相隔万里,天差地别。在顾沐晨面前,我抬不起头,
直不起腰,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我怕自己的乡土气息让他不适,怕自己的寒酸让他轻视,
怕自己配不上他分毫的好。我拼命压抑着心里那点不该冒头的悸动,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妄想。
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家境,还有整个世俗的眼光和无法跨越的阶层。
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察觉,维持着表面平静的舍友关系。
我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更不敢去猜顾沐晨的心思。
宿舍里另外两位舍友入住之后,很快就发现了我们同睡一张床的事。他们总是笑着打趣我们,
说我们关系好得像连体婴,说冰山校草只黏我一个人。每次听到这些话,
我都只能尴尬地笑笑,拼命解释只是被子坏了临时凑活。可我的脸颊会发烫,心跳会加快,
连解释的声音都带着不自然的慌乱。顾沐晨从来不会反驳这些玩笑,也不会配合着说笑。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眼神深邃得让我看不懂。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直白,让我总是不敢与之对视。我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
以此掩盖心底翻涌不停的情绪。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我们依旧每晚挤在同一张床上。
盖着同一床被子,呼吸着彼此身边的空气,感受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清冷香气。
顾沐晨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干净的雪松味,清冽又好闻。那是属于他的味道,也是让我心安,
又让我心慌的味道。半夜熟睡的时候,他总会无意识地靠近我,将我轻轻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会搭在我的腰上,呼吸落在我的颈侧,温热而轻柔。每次醒来发现这样的姿势,
我都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等他睡得沉了,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开,心脏却狂跳不止,
久久无法平静。我以为这样小心翼翼、模糊不清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自欺欺人,把所有的暧昧都归为兄弟间的正常相处。直到某天,
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狠狠砸在了我的头上。班里的同学在私下议论,说顾沐晨快要订婚了,
对象是A市有名的富三代千金。消息传得有板有眼,说两家门当户对,商业联姻,
早已定下婚约。说订婚仪式就在不久之后,只是还没有对外正式公开,只有圈内人知道。
我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我表面上一脸平静,
仿佛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仿佛我毫不在意。我告诉自己,
本来就和顾沐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订婚是理所当然。他那样的人,
就该和家世相当、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应该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应该彻底放下不该有的心思。可道理我都懂,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一阵又一阵的酸涩蔓延全身。那种痛不是尖锐的疼,
而是闷闷的、酸酸的、堵在胸口无法疏解的难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
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让我眼眶微微发热。我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不让任何人看出我眼底的异样。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心痛,不要难过,你没有资格心痛,
更没有资格难过。我只是他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个舍友,只是他临时挤过一张床的伙伴。
我于他而言,不过是生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从来都不算什么。他有他的豪门人生,
他有他的家族安排,他有他注定要走的路。我只是一个来自农村的穷小子,
凭什么奢望他的目光,奢望他的停留。我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与疼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继续上课、吃饭、学习。我没有去问顾沐晨这件事的真假,没有去求证,
甚至不敢主动提起半个字。我怕从他嘴里亲口听到确认的答案,
怕自己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打碎。我怕我伪装的平静,会在他面前彻底崩塌,
暴露出我所有的自卑与不堪。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的时候,顾沐晨已经躺在床上了。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柔和地洒在地板上。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尽量离他远一点,缩在墙角的位置。我不敢靠近他,不敢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顾沐晨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离,微微侧过身,看向我。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你怎么了?”我连忙闭上眼睛,
假装已经睡着,声音含糊不清。“没什么,有点累了,想睡觉。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那目光带着探究,带着担忧,
带着我不敢深究的温柔,让我心脏抽痛得更厉害。我紧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越是强迫,
脑海里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出他要订婚的消息,挥之不去。富三代千金,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多么完美的搭配。而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自卑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压得我几乎窒息。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出身,
痛恨自己的平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我也有优越的家境,
如果我也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是不是,我就可以不用这么自卑,不用这么胆怯,
不用这么默默心痛。可没有如果,现实就是现实,残酷又无法改变。我是刘鑫宇,
来自农村的普通学生,而他是顾沐晨,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黑暗里,我悄悄攥紧了被子,
忍住了眼眶里快要溢出的温热。我告诉自己,从今天起,要和顾沐晨保持距离,
要收回所有不该有的心思。不能再依赖他的好,不能再贪恋他的温柔,
不能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有他的人生,我有我的路,我们终究,
只能是擦肩而过的舍友。顾沐晨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刻意疏远,变得有些不安。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靠近我,不再随意给我夹菜、递牛奶,动作变得小心翼翼。
他会偷偷看我,会在我沉默的时候皱眉,会在我不理他的时候露出无措。
那个在外人面前高冷淡漠的顾沐晨,在我面前,只剩下笨拙的憨态和无措。可我不敢再看,
不敢再回应,只能一味地逃避,一味地退缩。我怕我一回头,就会沦陷在他的目光里,
忘记我们之间云泥之别的差距。班里关于顾沐晨订婚的传闻,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
有人说见过那位千金,漂亮优雅,家世显赫,和顾沐晨十分般配。有人说两家已经见过家长,
订婚日期已经敲定,只等合适的时机公布。有人说顾沐晨本人也默认了这段婚约,
毕竟是家族安排,无法违抗。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我的心上。不痛,
却酸,却麻,却让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低落里。我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
更加拼命地兼职,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我想用忙碌麻痹自己,
想让自己没有空闲去想顾沐晨,去想那些让我心痛的事。我每天早出晚归,
尽量减少和顾沐晨独处的时间。我不再和他一起去食堂,不再和他一起上课,
不再和他有任何多余的交流。顾沐晨看着我日渐沉默、日渐消瘦的样子,
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他好几次想要开口和我说话,都被我刻意避开,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有一天晚上,我兼职到很晚才回到宿舍,浑身疲惫,
手脚冰凉。推开门,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顾沐晨床上亮着一点微弱的手机灯光。他没有睡,
一直在等我,听到开门声,立刻坐起身看向我。“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完全打破了平日的高冷。我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换鞋的动作刻意放慢,不想和他对视。“兼职,赚生活费。”我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顾沐晨沉默了几秒,从床上下来,走到我面前。他的身高很高,
站在我面前,瞬间形成了一种压迫感。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顾沐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刘鑫宇,
你在躲我。”他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咬着下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直白的质问。“为什么?”顾沐晨往前一步,再次靠近我,
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我被逼到墙角,无处可躲,只能抬头看向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疲惫、不安和受伤。那一刻,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
所有的冷漠,都差点崩塌。我差一点就忍不住告诉他,我心痛,我难过,
我介意他要订婚的消息。可话到嘴边,我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我不能说,也不该说,
说了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陷入尴尬与难堪。“没有,只是最近很忙。”我避开他的目光,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顾沐晨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我看穿。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太过认真,让我几乎要藏不住心底的秘密。“你听说了什么?
”他突然开口,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知道他说的是订婚的事。
我强装镇定,摇了摇头,声音尽量自然。“没听说什么,我很累,要睡觉了。”我推开他,
想要绕开他走向床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顾沐晨却伸手,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力道不大,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丝不安,
一丝恳求。“刘鑫宇,别躲我,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软意,
带着一丝憨憨的无措。那个高高在上、高冷淡漠的顾沐晨,此刻竟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低着头,看着他紧紧抓住我手腕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拼命忍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快步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睡觉吧。”我只留下这三个字,便再也没有开口,
任由眼泪无声地浸湿枕巾。顾沐晨站在原地,看着我蜷缩起来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与难过。那天晚上,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睡着。我缩在被子里,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能感觉到顾沐晨一直看着我,目光从未移开。他没有靠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陪着这满室的尴尬与心酸。我知道,我伤害到他了,可我别无选择。
我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他,推开这段不可能的感情。我配不上他,
配不上他的温柔,配不上他的好,更配不上他的喜欢。即便他真的对我有一丝别样的心思,
我们之间,也注定没有结果。订婚的消息像一道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无法跨越。
那是他的人生,他的责任,他无法逃避的宿命,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我不该闯入他的世界,不该贪恋他的温暖,更不该动心。从一开始,我就应该保持距离,
就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就应该安分守己。可人心是最难控制的东西,一旦动了,
就再也收不回来。我对顾沐晨的心动,对他的依赖,对他的喜欢,
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生根发芽。如今,只能亲手将它掐断,任由伤口流血、疼痛、结痂。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做回那个普通、自卑、不起眼的刘鑫宇。
顾沐晨似乎也明白了我的固执,不再强行靠近我。他只是默默守在我身边,用他独有的方式,
无声地照顾我,关心我。他会在我的桌角放上温热的早餐,不留姓名,不发一言。
他会在我兼职回来晚的时候,把宿舍的暖气开到最足,等我回来。他会在下雨天,
提前把伞放在我的书包旁边,不让我淋雨。他会在我学习到深夜的时候,安静地陪着我,
不打扰,不催促。他做的一切,都小心翼翼,都温柔至极。可越是这样,
我心里的愧疚与心痛就越是浓烈,几乎要将我吞噬。我常常在深夜里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靠近,是不可能;远离,是舍不得;放下,是做不到。我陷在自己编织的困境里,无法自拔,
痛苦不堪。自卑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让我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看着顾沐晨为我变得不再高冷,变得笨拙,变得患得患失。我看着他为我露出憨憨的无措,
为我沉默,为我担忧,心里又甜又苦。甜的是,他对我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
是区别于所有人的。苦的是,我们之间隔着身份、家境、婚约,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的心,
因为一个叫顾沐晨的高冷舍友,彻底乱了。我只知道,当听说他要订婚的那一刻,
我那酸酸闷闷的心痛。是我藏不住、抹不掉、骗不了人的,最真实的心意。我叫刘鑫宇,
他叫顾沐晨。我是泥土,他是星光。我以为我们只会是擦肩而过的舍友。却没想到,
一床被洗衣机洗坏的棉被,让我们的人生紧紧缠绕。我以为我可以保持理智,保持距离,
保持清醒。却没想到,他的温柔,他的特殊,他的憨憨的在意,让我彻底沦陷。
我以为听说他要订婚,我可以毫不在意。却没想到,心脏传来的酸涩与疼痛,
比我想象中还要猛烈。高冷的富二代舍友,原来早已悄悄住进了我的心里。
而我这个平凡自卑的农村少年,只能把这份心意,默默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说,不敢碰,
不敢奢望。只能在无人的深夜,独自承受着那份酸酸的、闷闷的、无法言说的心痛。
那一夜之后,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默压抑。我和顾沐晨之间,
像隔了一层看不见又捅不破的薄冰,轻轻一碰,就刺骨地凉。我依旧每天早出晚归,
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图书馆、教室、兼职地点,三点一线,我努力让自己没有一秒空闲。
我不敢停下来,只要一静下来,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他高冷的侧脸,他笨拙的关心,
他漆黑眼眸里只对我展露的温柔。更挥之不去的,是那条关于他订婚的传闻。富三代千金,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常常在兼职下班的深夜,
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冷风刮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里的酸涩,
早已盖过所有知觉。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单薄。
像极了我对顾沐晨那点不敢言说、不能言说的心意。有时候走着走着,眼眶会莫名发热。
我赶紧抬头看向天空,把眼泪逼回去,告诉自己不能哭,不值得。我有什么资格哭呢。
我只是他生命里一个不起眼的过客,一个临时挤过一张床的普通舍友。他有他的锦绣前程,
有他的家族责任,有他注定要走的路。我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插曲。
回到宿舍时,通常已经很晚了。不管多晚,顾沐晨都没有睡,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等我回来。他不开灯,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
一直落在我身上。我轻手轻脚地洗漱,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上床之后,
便立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缩成一团,背对他。我不敢靠近,不敢转身,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我怕一靠近,就会贪恋他身上的温度,怕一转身,就会暴露所有情绪。以前,
我总是尽量往墙角缩,把空间留给他。现在,我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彻底远离他所在的方向。顾沐晨也察觉到了我的决绝,不再像以前那样靠近。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我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得让人心疼。可即便如此,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是会飘进我的鼻尖。那味道曾经让我心安,如今却只会让我心慌,
让我心痛。我能感觉到,他每夜都睡得很浅。我翻身,他会跟着动一下;我咳嗽一声,
他会立刻绷紧身体。他在担心我,在在意我,在小心翼翼地观察我。这份无声的在意,
比直白的关心,更让我难以承受。有一天,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瓢泼大雨,
砸在地上噼啪作响。我早上出门急,忘记带伞,看着窗外的雨,心里一片茫然。下课铃响,
同学们纷纷撑伞离开。我坐在座位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冲进雨里,淋着雨跑回宿舍。
就在我咬牙准备起身的时候,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沐晨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他周身依旧是那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只能悄悄绕道走开。他就那样站在人群中,
显眼又夺目,目光却只锁定我一个人。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不敢与他对视。顾沐晨没有说话,一步步朝我走来。黑色的伞面,随着他的脚步,慢慢靠近,
最后停在我的桌旁。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波澜。“走了。”简单两个字,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攥着书包带,手指泛白,心里挣扎了千万遍,
最终还是慢慢站起身。我不敢看他,跟着他的脚步,走出教室。伞下的空间很小,
我们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我下意识地往伞外挪了挪,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冰冷的雨水打在衣服上,瞬间浸透,凉意顺着皮肤钻进心底。顾沐晨察觉到我的动作,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伸手,用力把我往伞中间拉了一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进来。”他的声音有点冷,不是平时的高冷,而是带着担心的生气。我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撞进他的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有力的心跳,和我一样,快得离谱。
我连忙站稳身体,再次往旁边挪。这一次,顾沐晨直接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
把我牢牢护在伞下。他的手臂很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我僵在原地,不敢动,
心脏狂跳,脸上烫得吓人。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有雨声,
还有我们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顾沐晨把伞全部倾向我这边,他整个后背都露在雨里。
高档的衣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我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和后背,
心里又酸又涩。都要和别人订婚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要给我不该有的希望,不该有的贪恋。为什么要让我在自卑和心动里,反复挣扎,
无法脱身。回到宿舍,我连忙拿出干毛巾,低头擦着脸上的雨水。不敢看他,
不敢看他湿透的样子,怕自己忍不住心软。顾沐晨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的目光太过沉重,太过复杂,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刘鑫宇。”他突然开口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沉沙哑。我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我怕一回头,
就会看到他眼底的情绪,怕自己会崩溃。“你真的相信,我要订婚了?”顾沐晨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握着毛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冷漠,不带任何情绪。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句话,
一定伤到他了。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顾沐晨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与你无关?”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带着浓浓的受伤。“从住进宿舍的第一天起,从我把棉被洗坏的那天起。
”“从我每晚和你挤在一张床上开始,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吗?”他的话,一句一句,
砸在我的心上。我再也伪装不下去,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你明明知道,
我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你明明知道,我只对你这样,只在你面前,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知道他高冷,只对我憨憨的。我知道他疏离,只对我特殊。
我知道他冷漠,只对我温柔。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我的不一样。可正是因为知道,
我才更加痛苦,更加自卑,更加不敢靠近。“那又怎么样。”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看向他,
眼眶已经泛红。“你是顾沐晨,A市顶尖的富二代。”“我是刘鑫宇,一个从农村来的,
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门当户对,
有你的家族婚约,有你的富三代千金。”“我什么都不是,我配不上你。
”“我甚至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一口气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话全部说出来。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顾沐晨看着我泛红的眼眶,
看着掉落的眼泪。他一向冷漠无波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慌乱、心疼、还有无措。
他瞬间忘记了所有高冷,忘记了所有骄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忙脚乱地朝我靠近。
“别哭,鑫宇,你别哭。”他伸手,笨拙地想擦去我脸上的眼泪,语气里全是慌。我偏过头,
躲开他的手,不想让他碰到。“你别碰我,顾沐晨,我们保持距离。”“我马上就要订婚了,
不是吗?”“你应该去找和你门当户对的人,而不是在这里哄我。”我故意提起订婚的事,
故意用尖锐的话刺他。也刺我自己,逼自己彻底死心,彻底放下。顾沐晨看着我躲闪的样子,
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认真,无比坚定的神色。他上前一步,
牢牢抓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躲开。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没有要订婚。”“从来都没有,那都是谣言,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我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忘记了掉落。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那都是家里长辈随口一提的玩笑,被外人传得离谱。”“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更没有默认过,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连好感都没有。
”“我的心意,我的目光,我所有的特别,从来都只给过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
却无比认真,无比真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我的耳朵里,砸在我的心上。
“那个人,就是你,刘鑫宇。”“从你心软让我和你盖一床被子的那天起,就只有你。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眼泪还在流,却不再是因为心痛,
而是因为难以置信的惊喜。原来,一切都只是谣言。原来,他没有要订婚,
没有门当户对的千金。原来,我所有的心痛,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一场,
自己吓自己的闹剧。“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声音颤抖,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
生怕这只是一场梦。顾沐晨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和温柔。他伸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
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比任何时候都真。”“我顾沐晨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我不介意你来自哪里,不介意你的家境。”“在我眼里,你就是你,
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不是普通人。”“你是第一个,不因为我的身份接近我,
真心对我好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安心,让我想依赖,让我想每天待在身边的人。
”“我赖着和你一起睡,不是没有被子。”“是因为我想和你靠近,想和你待在一起,
想每天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对你憨憨的,不是我笨。”“是因为我在你面前,
才敢卸下所有伪装,做最真实的自己。”“我对外人高冷,是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
”“我只对你特殊,只对你温柔,因为你是我唯一在意的人。”他一句一句,
把藏在心底的心意,全部说给我听。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誓言,
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加动人。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眸,看着里面清晰的自己的影子。
心里那座压了我很久很久的自卑大山,瞬间轰然倒塌。原来,我不是一厢情愿。原来,
我不是自作多情。原来,这个高高在上、高冷好看的富二代舍友。真的,完完全全,
喜欢着我这个平凡普通的农村少年。“顾沐晨……”我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卑。在这一刻,
全部化作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满满的心动。顾沐晨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慢慢靠近我,一点点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鑫宇,别再躲我了,好不好?”“别再自卑,
别再觉得自己配不上,在我这里,你永远值得。”“我不要什么门当户对,我只要你。
”“我不要什么富家千金,我只要每天和你挤在一张床上的你。”“给我一个机会,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他的告白,直白,真诚,笨拙,
又无比坚定。像他的人一样,高冷外表下,藏着最炽热最专一的心。
我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那个在外人面前高不可攀的顾沐晨,
此刻在我面前,紧张得像个少年。再也忍不住,我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
是幸福的,是安心的,是甜的。“好。”一个字,轻轻出口,却定下了我们之间的所有。
顾沐晨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反应过来,他眼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像满天星辰都落进了他的眼里。他小心翼翼地,轻轻把我拥进怀里。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用力一点,就会碎掉。
“鑫宇……”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我伸手,轻轻回抱住他,
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满的,都是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安稳。原来,
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是这样一件,甜到心底的事情。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
宿舍里却温暖如春,弥漫着甜甜的、安心的气息。我们就那样静静地抱着,不说话,
也觉得无比幸福。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尴尬,所有的误会,全部烟消云散。我不再自卑,
不再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因为他告诉我,我就是他最好的选择,最想要的答案。他是顾沐晨,
是A市最耀眼的富二代。我是刘鑫宇,是平凡普通的农村少年。可那又怎么样。喜欢,
从来都不分高低贵贱,不分家境出身。喜欢就是喜欢,是心与心的靠近。
是灵魂与灵魂的吸引,是我和你,是顾沐晨和刘鑫宇。从一床被洗衣机洗坏的棉被开始。
从一句心软的“一起盖吧”开始。从每晚挤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开始。
从他只对我展露的憨憨模样开始。我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场。却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和双向奔赴的真心。高冷的冰山,终于为我融化。平凡的少年,终于被星光偏爱。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挤在一张床上。光明正大地接受他的好,
光明正大地喜欢他,拥抱他。不用再躲,不用再藏,不用再心痛。不用再因为自卑,
而推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顾沐晨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他在我耳边,轻声低语,
语气认真又温柔。“刘鑫宇,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一辈子,都只对你一个人高冷,
只对你一个人憨憨的。”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心里默默回应,好,一辈子,我们一起走。从今往后,天上地下,云泥之别都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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