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南京19431943年的南京,热得能把人蒸熟。秦淮河边的柳树蔫头耷脑地垂着,
知了叫得人心烦。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日本兵列队走过,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咔咔响,
刺耳得很。路边的店铺大多半开着门,伙计倚在门框上打盹,也没什么生意。这年头,
谁还有心思逛街?我坐在“聚贤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把团扇,
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穿一身月白旗袍,头发烫成时兴的卷,
耳朵上坠着两粒珍珠——这副行头,是我来南京前组织上特意置办的,
说是要像个有钱人家的太太。旗袍是上海最时兴的款式,珍珠是真正的东珠,花了大价钱。
组织上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窗外有个卖花的女孩经过,
篮子里的白兰花码得整整齐齐,用湿布盖着,香气飘上来,淡淡的。
女孩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衫,赤着脚,脚上全是泥。她抬头看了看茶楼,想进来又不敢,
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她才多大?十五?十六?这乱世,
活着不容易。茶楼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靠墙角那桌坐着两个穿长衫的中年人,
压低声音说话,时不时警惕地四处张望。另一桌是个穿西装的男人,独自喝着茶,
翻着一份报纸。报纸是《南京新报》,汪伪的机关报,
头版上印着“大东亚共荣”之类的鬼话。我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来南京三年了。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我学会了说南京话,学会了打麻将,学会了跟那些官太太们家长里短。
我学会了笑,笑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我学会了装傻,装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可我心里一刻也没忘,我是谁,我来这里干什么。“沈太太,您等的陈太太来了。
”茶房上来通报。我点点头,把团扇放下,脸上立刻浮起得体的笑容。陈太太姓周,叫周慧,
是南京商会会长陈德明的三姨太。这女人三十出头,生得白白净净,一双丹凤眼会说话,
打起麻将来更是好手。我来南京三个月,最大的收获就是通过她打进了南京上层太太的牌局。
周慧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张处长家的二太太李淑芬,李行长家的大女儿李雪茹。
“茯苓姐,让你久等了。”周慧提着裙摆上楼,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路上遇到日本人的哨卡,查了半天。”“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到。”我笑着站起来,
招呼她们坐下,“快坐快坐,喝口茶歇歇。”茶房端上茶点,瓜子花生蜜饯,摆了满满一桌。
李淑芬从包里掏出一副麻将牌,哗啦一声倒在桌上。这是我们的规矩,谁赢了谁请茶,
但牌是固定的。李淑芬这副象牙牌,据说是她公公从北平带来的,民国初年买的,
值老鼻子钱了。牌面已经磨得发亮,摸上去温润如玉。“来来来,开始开始。”李雪茹年轻,
性子急,已经开始码牌了。她今年才二十一岁,是李行长唯一的女儿,娇生惯养,
不知人间疾苦。我坐下来,手碰到那些象牙牌,凉丝丝的。
这是我来南京后的第一百二十七场麻将。2.牌桌上的女人我叫沈茯苓,二十九岁,
公开身份是上海富商沈某的遗孀。这个“沈某”确有其人,是组织上精心挑选的。
他是上海一个做丝绸生意的商人,三年前死于肺病,没有子女,只有一个续弦的年轻妻子。
那位妻子正好在丈夫死后不久也病逝了,组织上就让我顶了她的身份。
所有证件、照片、亲戚关系,都安排得天衣无缝。丈夫死后,
我带着一笔遗产来南京投奔“亲戚”——其实是我真正的上线,以开杂货铺为掩护的老孙。
对外就说,我一个寡妇家,在上海无依无靠,来南京投奔表舅。这种事儿在乱世太常见了,
没人会深究。闲来无事,就靠着打麻将消磨时光。这是组织上给我编的借口。真实的我,
十六岁参加革命,在苏北根据地干过交通员、机要员,来南京前在延安学习了一年情报工作。
三年前接到任务:潜伏南京,等待一个代号“麻雀”的人来接头。“麻雀”是谁?长什么样?
怎么接头?我一概不知。只知道他会来找我,在牌桌上。这是单线联系的最高级别,
为的就是万一我暴露了,供不出任何人。我不知道他,他不知道我,只有特定的暗号能对上。
所以我就天天打麻将,月月打麻将,年年打麻将。一开始我坐不住,手痒心慌,
总觉得浪费时间。我习惯了在根据地的忙碌生活,每天送信、开会、学习,
哪有闲工夫坐这儿摸牌?可后来我明白了,这是最好的掩护。那些官太太、商太太、军太太,
谁会在意一个整天只知道打麻将的寡妇?谁会怀疑一个连报纸都懒得看的女人?在她们眼里,
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牌搭子,赢了钱高兴,输了钱也高兴,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牌桌上,
我听她们聊。“我家老张说了,日本人最近在调兵,好像要去苏北扫荡。
”李淑芬一边出牌一边说。“是吗?那可别打到南京来。”周慧皱眉。“不会的,
南京是日本人老窝,他们自己得守着。”李淑芬压低声音,“我听老张说,
这次扫荡规模不小,要把那一带彻底清理一遍。”我摸了一张牌,三万,随手打了出去。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这可是重要情报。李雪茹年轻,对这些不感兴趣,
插嘴道:“哎哎哎,别聊那些了,烦不烦?打牌打牌,我这把要胡了。
”李淑芬的丈夫是伪政府物资统制局的处长,最清楚粮食、棉花的动向。
周慧的丈夫是商会会长,跟日本人做生意,能听到很多风声。就连李雪茹,别看年纪轻,
她爹是银行行长,给日本人做事,消息也灵通。这些话,她们当着我的面说,毫不避讳。
因为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个牌搭子。可她们不知道,我说的每句话、每个表情、每张牌,
都在传递消息。赢牌时笑,是“情况正常”。输牌时叹气,是“有情况,但不大”。
故意点炮,是“有重要情报,尽快接头”。至于那牌本身,更是一门学问。摸到一万,
是“暂无异常”。摸到八筒,是“日伪有行动”。摸到发财,是“组织是否安全”。
最关键的牌,是白板。白板代表“危险,速离”。三年来,我只摸过一次白板。
那是1942年秋天,一个牌友无意中说起,
日本人的特务机关最近在追查一个“女地下党”,据说会打麻将。我那天手一抖,
牌掉在地上。捡起来一看,是白板。我借口身体不适,提前散了牌局。
回家后连夜销毁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包括几张和根据地来往的密信、一个备用的假证件、一件用来伪装的衣服。我把它们剪碎,
混在煤灰里烧掉,灰烬倒进秦淮河。那几天我坐立不安,随时准备撤离。后来才知道,
是虚惊一场——他们追查的是另一个潜伏同志,那人已经被捕牺牲了。我不认识他,
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听说了他的事。他被捕后受尽酷刑,一个字都没说。
最后被敌人残忍杀害。我活了下来,继续打麻将。3.新牌友1943年7月,
牌桌上来了个新人。那天特别热,太阳晒得柏油路都软了。我摇着团扇,
汗还是不停地往下流。周慧来得晚,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这是我表妹,林婉儿,
从上海过来投奔我。”周慧介绍道,“在上海待得无聊,带她出来散散心。
”林婉儿二十出头,长得水灵灵的,白白净净,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穿着淡绿色的旗袍,头发简单地挽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副小巧的珍珠耳钉。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就让人喜欢。“林小姐会打麻将吗?”李淑芬问。“会一点,
打得不好,姐姐们多担待。”林婉儿笑了笑,坐在我下家。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带着点上海口音。牌局开始。我一边码牌,一边打量她。这姑娘手白,细,不像干过活的。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姐。但她的指甲剪得很短,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上海来的小姐,指甲应该留得长些,才好显出手上的戒指。
她没戴戒指,也没戴镯子,光秃秃的。她摸牌的动作很慢,出牌却很快。
我注意到她出牌时有个小动作——拇指在牌面上轻轻一蹭,像是要摸清牌的花纹。一下,
两下,然后才打出去。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延安培训时,教官教的摸牌手法。
盲人摸牌用的,正常人不学这个。教官说,这手法可以用来在黑暗中传递信息,
也可以用来识别特制的暗号牌。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牌,睫毛长长的,垂下来,
像两把小扇子。没发现我在看她。那天我输了三块大洋,林婉儿赢了五块。散局时,
她笑着说:“沈姐姐牌技好,今天是我运气好。”我笑了笑,没接话。回家后,我一夜没睡。
她是“麻雀”吗?如果是,为什么接头方式这么明显?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会有那个动作?
难道她也是潜伏的同志?可组织上没说过还有别人。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床前,白花花的。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蹭牌的动作。第二天,我去找上线。
我的上线是开杂货铺的老孙,公开身份是卖酱油醋的小贩。铺子在一条小巷子里,又小又破,
柜台上一层灰。老孙五十多岁,佝偻着背,成天咳嗽,看着就是个快死的老头。
没人会注意他。我以买醋为名,把林婉儿的情况告诉他。一边挑醋一边说,声音压得很低。
老孙咳嗽了两声,慢悠悠地说:“继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万一她是……”“没有万一。”老孙打断我,“等她自己亮身份。如果不是,
你多问一句就暴露了。如果是,她会再找你的。”我点点头,提着醋瓶子走了。就这样,
我又跟林婉儿打了三场麻将。每次她都坐在我下家,每次她都赢钱。她话不多,
只是安静地打牌,偶尔说几句上海的趣事。说她家住的弄堂,说她在上海吃的点心,
说她和姐妹们去逛街。听上去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姐。但我注意到,
她的眼睛总是在观察。她看李淑芬,看周慧,看李雪茹。那目光一闪而过,不是普通的好奇,
是审视。第三场麻将结束后,她突然说:“沈姐姐,我手气不好,输了好多钱。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李淑芬她们已经走了,茶楼里只剩我们俩。茶房在楼下收拾,
楼上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的蝉鸣。我看着她,心跳得厉害。“什么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张麻将牌。白板。“沈姐姐,”她轻声说,
声音压得极低,“我等了你三年。”4.真正的任务我看着那张白板,愣了好几秒。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煎熬,三年的提心吊胆。无数个夜晚,我躺在床上想,麻雀什么时候来?
会不会永远不来了?会不会我已经暴露了,他们故意不联系我?现在,她终于来了。
“你……”我开口,声音有点抖。“别说话,听我说。”林婉儿收起那张白板,坐到我旁边,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我点点头。“组织上认为,你在南京潜伏三年,
已经站稳了脚跟。”她说,“这三年你做得很好,没有暴露,没有引起怀疑,
还打进了太太圈。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什么事?”她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张纸条,
递给我。纸条叠得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被汗浸得有点潮。我展开,
上面只有八个字:“获取敌军扫荡计划。”我愣住了。敌军的扫荡计划,是最高军事机密。
据说只有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和汪伪政府极少数高层知道。我一个打麻将的寡妇,
怎么弄得到?“我做不到。”我实话实说,“我接触的都是太太们,她们丈夫再厉害,
也碰不到这种机密。”林婉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让你去偷,
是让你去听。”“听?”“有个日本军官,叫山本一郎,是扫荡计划的参与者之一。
”林婉儿压低声音,“他是华中派遣军参谋部的,专门负责行动策划。
他有个癖好——爱打麻将。”我心头一跳。“每周三晚上,他都会去南京俱乐部打牌。
跟他打牌的,有汪伪的高官,也有商人。”她顿了顿。她看着我。
“我们已经安排了一个人进去。但他需要有人配合,在牌桌上传递消息。这个人的身份特殊,
不能长时间留在牌桌上,需要有人接替他。”“那个人是谁?”“你认识的。”林婉儿说,
“周慧。”我愣住了。周慧?那个只会说家长里短的商会会长三姨太?
那个输了钱就撒娇、赢了钱就傻笑的女人?“周慧是你们的人?”“是。”林婉儿点点头,
“她潜伏的时间比你长,1940年就进来了。但她身份特殊,不能暴露。所以这些年,
她一直装傻充愣,连你都没看出来。”我沉默了很久。原来这三年,我打麻将的那些人,
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周慧是同志。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这乱世里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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