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庭内卷进行时每年的蟠桃大会,
本是玉帝宴请众仙、品尝仙桃、共商三界和谐发展的团圆饭局。可不知从何时起,味道变了。
起初是某位仙君献上了一对南海夜明珠,
玉帝摸着胡子说了句“有心了”;次年另一位星官便抬来三箱东海珊瑚,
玉帝点头“不错”;第三年竟有神仙牵来一头会跳舞的玉麒麟,
玉帝抚掌“甚好”……于是神仙内卷,就这样开始了。
蟠桃会也许换个名字更具有代表意义——“天庭年度贡品大比拼暨神仙绩效考核现场会”。
玉帝走过来,一一看着面前仙案上堆满各路神仙的“心意”。对于贡品而言,
玉帝的评价只有两种,最好和最差的,所以如果不是最好,那就是最差。最好的那位,
来年仙职晋升、仙禄翻倍、仙府扩建,说不定还能捞个更好的油水部门管管;最差的那位嘛,
倒也不会被贬下凡——天庭讲究体面——但仙职原地踏步个几百年也是常事,
在众仙面前抬不起头更是必然。距离今年的蟠桃会还有半年时间,
天庭就开始了一场新的内卷比拼。南天门外快递仙云络绎不绝,
都是各洞府往人间搜罗奇珍的;兜率宫门口排起长队,
都是求太上老君帮忙炼丹充门面的;就连月宫那几只玉兔,
都因毛色光亮被借去当“活体贡品”好几回了。在这片卷生卷死的仙海中,
有一位神仙是最最焦虑不安的。谁?他就是瘟神。
第二章 瘟神的忧伤瘟神执掌人间瘟疫疾厄,
这职位在天庭属于“重要但是又不常用”的那种。如果碰到灾年荒年,
那瘟神的香火绵绵不绝,大家都得求他别再出来祸害人了,可现如今国泰民安已经几十年了,
人们早已经忘记了瘟神的存在,这让瘟神很是生气!没有灾祸,就没业绩;没业绩,
就没香火;没香火,拿什么上贡,不上贡,怎么升职加薪啊?一直这样下去,怎么了得!
你都无法想象瘟神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一直全都是靠借钱买贡品,才勉强糊弄过去!
前几年他借了灶王爷三斗香火钱,后几年又找财神赵公明借了高利贷,如今这些钱利滚利,
已经连利息都还不起了!今年呢,今年终于没人肯借了!
天庭的神仙们知道瘟神从来借钱不还,于是都像老鼠看到猫一样躲着他。“这下好了,
瘟神瘟神,只剩下瘟了!唉~”瘟神灰溜溜回到自己府邸——说是府邸,
其实就是天庭边缘一处破落小院,门口牌匾“瘟部正神府”的字掉的只剩下“瘟府”两个字,
这看上去名副其实了!院里冷冷清清,连个扫洒仙童都没有——雇不起。
墙角堆着些瓶瓶罐罐,都是他研究瘟疫的样本,如今大多过期了。正堂供桌上积了层灰,
香炉里空荡荡,上次有人上香还是……他自己给自己点的,为了显得不那么凄凉。
“想我瘟神,好歹也是封神榜上有名有姓的正神,如今竟落魄至此!
”瘟神瘫在吱呀作响的仙椅上,仰天长叹,忽然又大笑起来,“我这瘟神,只有我自己遭瘟,
早知就不当了这破神!弄个城隍当当也比这好!”“要不……偷偷放个小瘟疫?
”这念头一闪,他浑身一哆嗦。这可是触犯天条啊!私自散播瘟疫,
轻则削去仙籍打入轮回重新修炼,重则直接扔进十八层地狱,剥皮抽筋下油锅。
业绩差顶多升不了官,触犯天条可是要命的,绝对不能这么干!
“可是搞不到钱怎么办……”他盯着墙角那些蒙尘的瘟疫罐子,眼神渐渐空洞。
第三章 墙里冒出个死神就在瘟神快要愁成“愁神”的时候,
墙角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这么好的职位,居然被你搞成这样?真是可悲啊!
”瘟神听到这话,大怒:“何方妖孽,敢戏弄本神?!”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虽然穷,
但神仙的架子不能倒,“显出形来!”墙面漾开水波般的纹路,一团黑雾缓缓渗出,
在堂中凝聚成形。来者身披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个尖下巴,
手里还拎着把……镰刀?不对,仔细看是把长得像镰刀的怪异法器,弯弯的刃口闪着寒光。
“自我介绍一下,”黑袍人单手抚胸,行了个古怪的礼节,“小神乃死神也,跟你一样,
也是个衰神。”瘟神愣住:“死神?地府里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我熟,
十殿阎罗我也常打交道——虽然他们不太待见我。没听过你这号啊。”“非也非也,
”死神摆摆手,“我乃西方之神。现在不是流行全球化嘛!东西方神界也是交流频繁,
我被派来学习考察,挂靠在你们地府‘外神交流办公室’。”瘟神这才注意到,
对方黑袍上别着个小徽章,写着“外神临时通行证”,
底下还有行小字:“有效期至丙午年腊月廿九”——这不快到期了吗?“原来是番邦小神,
”瘟神端起架子,“找我何事?”死神也不客气,
自己找了把还能坐的椅子——挑了半天才找到把三条腿勉强稳当的——坐下,
镰刀靠墙放好:“路过贵府,感受到同类的气息,特来拜访。”“同类?”“对啊,
都是不受待见的神。”死神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圈乌黑,像熬了几百年的夜,
“你看我,管死亡的吧?听起来挺威风是吧?可现在高科技发达,人人长寿,
再加上西方世界生育率暴跌,生的少死的更少,我的业务量暴跌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近他们还搞出什么‘人工智能’、‘脑机接口’,
说什么以后人永远不会死的了!这是要革我的命啊!所以我才申请来东方学习,
看看有没有新思路……”瘟神听得心有戚戚焉:“那你找错地方了,
我们这跟你那这差不多情况!”第四章 死神妙计那夜,瘟神难得大方一回,
翻箱倒柜找出半坛不知哪年剩下的仙酿——都酸了,兑点水还能喝。死神也不嫌弃,
俩神就着月光,你一口我一口,诉起苦来。酒过三巡,话入正题。“瘟神兄,”死神凑近些,
压低声音,“你就没想过……拓展一下业务?”“怎么拓展?私自散播瘟疫那可是重罪啊!
”“谁让你真散播了?”死神眼睛亮得吓人,“咱们可以玩‘预期管理’啊!”“啥意思?
”死神搓着手,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看啊,你的核心价值是什么?不是制造瘟疫,
而是‘有能力制造瘟疫’。这就好比核武器,最有威力的时候不是爆炸了,
而是放在发射架上让人知道你有。”瘟神听得云里雾里:“说人话!”“简单说,
你可以去各国……嗯,‘拜访’一下。”死神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就说‘本神观你国气运,
明年恐有瘟疫之灾。若想消灾解难,需供奉香火若干’。他们给了,
你就保他们平安;不给嘛……当然你也不能真放瘟疫,但可以制造点小麻烦,
比如让国君做几天噩梦、宫里闹闹老鼠什么的。
”瘟神眼睛慢慢睁大:“这……这不就是敲诈勒索吗?”“这叫‘神事服务费’!
”死神正色道,“你提供的是‘瘟疫风险规避咨询’,收点咨询费合情合理。
西方那边都这么干,我们管这叫‘赎罪券’,啊不对,叫‘保险’。”“能行吗?
”“怎么不行?”死神掰着手指头算,“你看那些小国,一个个富得流油,
这些富人最怕什么?怕动荡啊!你瘟神的名头在那儿摆着,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收上来的钱,一部分打点当地城隍土地让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一部分进贡给玉帝显得你业绩好转,没准玉帝高兴了就能升官发财呢!”瘟神有点心动了。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你是正神!岂能做此勒索勾当!
”另一个说:“正神也要吃饭啊!你看灶王爷,人间天天给他上供,他香火多旺!
你瘟神怎么就不能收点‘防灾费’了?
”他看着自己破洞的仙袍、漏雨的屋顶、空荡荡的香炉,想起了财神那张讨债脸。最后,
穷字战胜了理智。“干了!”他一拍大腿!
第五章 初试啼声第一个目标是南瞻部洲的“锦鸡国”。这国名听着就不太严肃,
国君是个胖子,最爱吃爱玩,治国水平一般般,但特别怕死。瘟神选择这里,
纯粹因为近——他仙云都快散架了,飞不远。那日锦鸡国王正在御花园啃烧鸡,
突然天色一暗——其实是瘟神站在云头挡住了太阳,但他故意弄出点黑雾效果。“锦鸡国君,
听好了!”瘟神憋着嗓子,让声音显得低沉威严,“本神乃瘟部正神是也,巡游至此,
见你国都上空疫气缭绕,恐明年有大疫之灾!”国君吓得烧鸡都掉了:“瘟、瘟神老爷!
求您开恩啊!”“念在你平日还算安分,
本神可指点一条明路:备黄金百两、珍珠十斛、三牲祭品若干,于下月初一设坛祭祀,
本神便为你国驱散疫气。否则后果自负。”锦鸡国君连滚爬回宫,召集大臣商议。
有老臣怀疑:“陛下,瘟神怎会亲自来要供奉?该不会是骗子吧?
”但太医院院使颤巍巍道:“微臣昨夜观天象,确见彗星扫尾,主疫病……宁可信其有啊!
”怕死的国君一咬牙:“给!不就是百两黄金吗?总比全国闹瘟疫强!”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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