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凯旋我叫小光。十六岁那年,我干了一件大事。打败了魔王。对,
就是那个统治魔界三千年、七十二柱魔神跪着喊爸爸、人间小孩听见名字就哭的魔王阿蒙。
被我打败了。用一把破铁剑。连魔法都不会。就这么一路走进魔王城,
那些魔军看见我就倒——不是被我打的,是睡着了。三千魔军,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呼噜打得震天响。我走到魔王面前。他问我:“你怎么进来的?”我说:“走进来的。
”他问:“我的魔军呢?”我说:“睡着了。”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要不,算你赢?
”我说:“行。”然后我就走了。就这么简单。没有血战,没有苦斗,没有九死一生。
就是走进去,说几句话,然后走出来。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勇者小光,
打败了魔王!我回到王城那天,全城的人都出来迎接。鲜花,掌声,欢呼。国王亲自接见,
封我为“王国第一勇者”,赏了我一万金币。公主抛媚眼,说想请我吃饭。大臣们围着我,
问东问西。“勇者大人,您是怎么打败魔王的?”“用了什么神剑?”“学了什么禁咒?
”我说:“就走进去,他就认输了。”他们不信。“勇者大人太谦虚了!
”“一定是用了什么绝世神功!”“不愧是勇者!”我懒得解释。反正说了他们也不信。
宴会开了一天一夜。我喝了很多酒,吃了很多肉,收了很多礼物。热闹是挺热闹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空。热闹完了,就该回家了。我家在一个小村子,
离王城很远。坐马车要七天。我带着那一万金币,还有一堆礼物,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我一直在想——爹娘看见我,会是什么表情?他们会高兴吗?会骄傲吗?
还是会说“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想着想着,有点想笑。也有点想哭。
第二章 回家七天之后,我到了村口。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土路,土墙,土房子。
几只鸡在路上啄食,一条狗趴在树下睡觉。一切都没变。但我变了。我穿着王城买的新衣服,
背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腰里别着那把破铁剑——虽然破了,但这是勇者的象征,不能扔。
村口坐着几个老头,正在晒太阳。他们看见我,愣住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然后其中一个说——“那不是老光家的小子吗?”另一个说:“哪个老光?
”“就是村东头那个,种地的。”“哦哦,他儿子?不是听说去当勇者了?”“回来了?
这么快?”我走过去,冲他们笑了笑。“张大爷,李大爷,王大爷,我回来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小光啊,听说你打败魔王了?”“嗯。”“真的假的?
”“真的。”他们沉默了。然后张大爷说:“那魔王长什么样?”我想了想。
“长得……挺普通的。黑头发黑眼睛,看着不像坏人。”“那他怎么当上魔王的?
”“不知道。可能是祖传的。”他们又沉默了。然后李大爷说:“你打败了他,那他呢?
”“不知道。可能还在魔界吧。也可能出来找工作了。”“找工作?”“嗯。魔界解散了,
他也要吃饭。”他们看着我,像看傻子。我也没解释。挥挥手,往家走。走到家门口,
愣住了。我家那间破土屋,还是那个样子。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我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爹,娘,我回来了。”厨房里,我娘拿着锅铲,愣住了。
我爹坐在灶台边烧火,也愣住了。锅里的菜滋滋响。没人说话。过了很久,我娘放下锅铲,
走过来。上下打量我。然后一巴掌拍我后脑勺上。“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我捂着后脑勺,
笑了。“娘,我回来了。”她眼圈红了。但没哭。只是又拍了我一下。“回来就好。去,
帮你爹烧火。”我走进厨房,在我爹旁边蹲下。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然后他递给我一根柴火。“烧火。”我接过来,塞进灶膛里。火光映在脸上,暖烘烘的。
就像小时候一样。第三章 变化回来的第三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不是家里不对劲。
是村里人不对劲。他们对我的态度,变了。以前我走在村里,没人搭理我。现在走在村里,
所有人都盯着我看。但不是崇拜那种看。是那种……看稀奇的眼神。“就是他?
打败魔王的那个?”“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听说魔王自己认输的,他根本没打。
”“那也算勇者?”这些话,我听见了。但我没吭声。继续走。回到家,我娘正在做饭。
看见我回来,她问:“去哪儿了?”“随便走走。”她看了我一眼。“听见那些话了?
”我点点头。她叹了口气。“别往心里去。村里人就那样。”“我知道。”那天晚上,
我爹找我喝酒。喝到半醉,他问我——“小光,你真的打败魔王了?”“真的。
”“那你怎么打败的?”我说了实话。走进魔王城,魔军睡着了,魔王认输了。就这么简单。
我爹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你这勇者,当得也太容易了。”我没说话。
他又说——“村里人不信你,也是因为这个。他们觉得,勇者应该流血、流泪、拼命。
你这么轻飘飘地赢,他们觉得假。”“那我该怎么办?”他想了想。“不知道。
但你别跟他们争。争不赢的。”我点点头。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想着那些人的眼神。想着那些话。想着这个“勇者”的头衔。忽然觉得——当勇者,
好像也没那么爽。第四章 问话回来的第五天,麻烦来了。村长上门了。带着几个人,
坐在我家堂屋里,说要“了解情况”。我爹给他们倒茶。我娘在旁边陪着笑脸。
我坐在角落里,不说话。村长姓刘,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他看着我,
笑眯眯的。“小光啊,听说你发财了?”“没有。”“那一万金币,不是国王赏的吗?
”“那是赏的。”“赏的也是钱啊。一万金币,够买多少地了?”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看,咱们村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你这次出了名,
村里也跟着沾光。但是呢……”他顿了顿。“但是有些事,咱们得说清楚。”“什么事?
”“你这勇者,到底是怎么当上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走进去,魔王认输。就这么简单。
”他笑了。笑得很假。“小光啊,这儿都是自己人,你说实话。
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愣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比如……和魔王串通好了?演戏?”我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娘赶紧拉住我。
“小光!别激动!”村长还是笑眯眯的。“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问清楚。毕竟一万金币,
不是小数目。要是来路不正,村里也不好收你家的税。”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
空气里火药味很重。最后,我爹开口了。“村长,小光这孩子,从小就老实。他不会说谎。
他说打败了,就是打败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王城问。”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行。我去问。问清楚了再说。”他走了。我站在原地,气得发抖。我娘拉着我的手。
“小光,别生气。他就是那样的人。”“他凭什么怀疑我?”我爹叹了口气。“凭他是村长。
凭咱们家穷。凭你突然有了钱。”我沉默了。是啊。突然有钱,就是原罪。
不管这钱是怎么来的。第五章 朋友村里唯一信我的,是阿牛。
阿牛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比我大两岁,长得又高又壮,但脑子不太灵光。
小时候别人欺负我,都是他帮我打回去。后来我去当勇者,他说:“你去吧,
回来记得请我喝酒。”现在我回来了,他真的来找我喝酒了。那天晚上,
我们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人一瓶酒。他喝了一大口,问我——“小光,
你真的打败魔王了?”“真的。”“那魔王厉害吗?”我想了想。“看起来不厉害。
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真厉害。”“什么意思?”我把阿蒙的事说给他听。魔界之王,
统治三千年,七十二柱魔神跪着喊爸爸。但他没有反抗。就那么认输了。阿牛听完,挠挠头。
“那他为什么认输?”“不知道。可能是不想打。”“不想打?为什么?”我想了想。
“可能是……累了?”阿牛沉默了。然后他问——“那你觉得,他算坏人吗?”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魔王,不就是坏人吗?但阿蒙……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那些魔军,
都在睡觉。那些魔神,后来听说去人间打工了。他自己,后来也去送外卖了。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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