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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家转西家跑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扶弟魔老婆一家被我扫地出门》是大神“东家转西家跑”的代表作,小李赵强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赵强,小李,刘敏是著名作者东家转西家跑成名小说作品《扶弟魔老婆一家被我扫地出门》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赵强,小李,刘敏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扶弟魔老婆一家被我扫地出门”

2026-02-24 01:24:52

两年前,小舅子被网贷逼到绝路。我顶着合伙人异样的眼光,把公司最肥的建材采购给了他。

不图他感恩,只求老婆能安心过日子。直到那天,我无意瞥见他没退出的微信网页。"放心,

劣质保温板烧不死人。我姐夫怕我姐闹离婚,出事肯定得替我扛。"我默默截图,没声张。

第二天,采购权转给了刚转正的业务员。老婆电话里歇斯底里:"老林!

你是非要逼死我弟弟才甘心吗?"1我盯着赵强电脑屏幕上没退出的微信网页版,

胃里像塞了一把湿水泥。鼠标光标悬在对话框边缘,微微发抖。这小子走得急,

屏幕保护都没开。聊天记录满屏乱跳。“放心,用点劣质保温板烧不死人。

我姐夫怕我姐跟他闹离婚,出了什么事他都必须出来顶包。”这是赵强发的。半小时前。

对方是个叫“老周建材”的,回得很快:“赵总,这批板子防火等级可就B2了,

工程验收……”“验个屁。”赵强的语音转文字,“我姐夫是老板,公章我拿着。

出了事也是公司担着,他敢不担?我姐能让他家宅不宁。钱转过来就行。”下面是转账截图。

五万。备注写得清楚:“质检加急费”。我摸出手机,打开屏幕录制。手指很稳,

点下红色圆点。镜头扫过整个对话界面,从顶端的“老周建材”到底部的转账时间,

一帧不漏。又切到赵强的朋友圈,上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一方向盘特写,奔驰标闪亮,

配文“新座驾,感谢老姐和姐夫的大力支持,未来可期”。点赞列表里,

我老婆刘敏的头像排在第一个。我停止录制。视频自动保存到加密相册。

我又截了五张关键图,分开存在三个不同的云盘账号里。办公室门锁转动。

我迅速最小化浏览器,随手抄起桌上一份图纸,装作在比对数据。赵强推门进来,

手里捏着个蓝牙耳机,满脸油光。“姐夫,还在这儿呢?”他往椅上一瘫,

二郎腿翘到办公桌沿上,那双限量版球鞋后跟蹭掉一块皮,“我姐刚打电话说让你早点回,

她炖了汤。”我抬眼。他桌面右下角的微信图标还在闪,但网页版对话框已经关了。

这人根本没发现异样。“嗯。”我把图纸卷起来,

“财务说上个月采购款还有三十万尾款没对账,你抽空去趟。”“嗨,那个老周啊,

你也知道,做工程的都拖。”赵强摆摆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桌上,“对了姐夫,

下周我想预支两万,这不刚提了车,油钱保险什么的……”“走流程。”我站起来,

“没有正当名目,财务不会批。”赵强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姐夫,

一家人你还这么计较?公司以后不也是……”“小赵。”我打断他,语气很平,

“公司是合伙制的。我占股51%,另外49%在王总和张总手里。你在我这儿干,

就得守规矩。”他噎住了,眼珠转了两圈,脸上堆起那种惯常的、让我胃疼的笑:“是是是,

姐夫你有原则,我这不是……跟我姐学的,家里家外分不清嘛。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叶沫子沾在嘴唇上。“行了,我还有个会。

”我没再看他,直接往外走,“你把电脑锁好,里面有公司图纸。”走到门口,我又停下。

“对了,”我转过身,赵强正伸手去摸鼠标,“人事部昨天把转正考核表送来了,

你那个部门的小李,评分挺高。我打算让她试试独立跟个小项目。

”赵强手里的动作僵了一下。“小李?那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他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像是被塞了颗酸葡萄,“姐夫,她懂什么采购啊,

那些供应商老油条能把她玩死……”“谁都是从不懂到懂。”我说,

“你当年也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这句话扔出去,赵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给他反应时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办公区静悄悄的。靠窗的位置,

一个穿浅蓝衬衫的姑娘正低头整理文件。小李。三个月前入职,名牌大学毕业生,

进来后一直被赵强压着干杂活,跑腿、复印、替他背迟到早退的黑锅。我走过去。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很亮,眼底有熬夜的淡青色,但背挺得笔直。“林总。

”她立刻站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把文件抱在胸前。“小李,下午两点,

带齐你经手的入库单和供应商联系表,来我办公室。”我声音不高,

但足够周围几个老员工听见。赵强的工位在最里面的单间,此刻门紧闭着。小李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微微睁大,很快又低下头:“好的,林总。我……我准备好了。”我点点头,

没再多说。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反锁上门。拉上百叶窗。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U盘,

插进电脑。里面是一份加密文档,标题很简单:《赵强异常操作记录》。我打开文档,

新建一行:日期:9月14日。证据类型:微信网页版聊天录屏及截图。

关键信息:劣质保温板B2级、意图转嫁风险、收受回扣5万元。备注:已备份云端。

保存。拔出U盘,重新锁回抽屉。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人事部。“我是林远。

赵强的采购主管职位,我想启动重新评估程序。对,越快越好。另外,

帮我查一下小李的完整履历和转正答辩分数,半小时后发我邮箱。”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刘敏的微信就在这时候跳出来。“老林,

晚上想吃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鱼?我让妈去市场买新鲜。”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1”,

很久。然后打字回复:“排骨吧。晚上有事,回去晚点,你们先吃。”按下发送键的同时,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轻响。楼下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大概是赵强开着他的新奔驰出门了。两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进。”小李推门进来,

怀里抱着两个厚厚的文件夹,还有一个自己的笔记本。她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

换了一件稍显正式的米色针织衫,头发也扎得一丝不苟。“林总,这是您要的入库单,

从七月份开始,我经手的每一笔都有核对记录。”她把第一个文件夹放在我面前,

“这是供应商联系表,但……赵主管之前让我只记录他指定的那几家。”“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她有些局促地坐下,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打开第二个文件夹。

”我说。她动作微滞,依言翻开。里面不是入库单,是一叠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和手写笔记。

“这是……?”她看着我。“说说看。”我身体前倾,“入职三个月,除了跑腿,

你还做了什么?”小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我……我私下对过公司的采购价和市场价。

”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赵主管指定的几家供应商,

同类建材报价平均高出市场价15%到20%。而且……”她翻到笔记的其中一页,

指给我看,“比如这批防水涂料,送检样品和实际入库批次,包装桶喷码格式有差异。

我查过,送检的是品牌正品,入库的……可能是高仿。”我看着她娟秀却有力的字迹。日期,

品名,疑点,比对来源,清晰得像一份证据清单。最后落款是昨天的日期。“为什么不早说?

”我问。“我说过。”小李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我,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后的平静,

“上周三,赵主管让我签字确认一批保温板的入库,我发现了同样的问题,拒绝签字。

他……他说我不懂事,说这是行业规矩,还说……”“还说什么?”“他说,‘不想干就滚,

我公司里有人,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小李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林总,

我需要这份工作。我妈妈还在住院。”我沉默了两秒。“把手机拿出来。”我说。她愣住。

“打开录音功能。”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眶瞬间红了,但动作极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点开录音界面。“我……我有时候会偷偷录一些谈话,以防万一……”她低声解释。

“播放最近的一条。”她手指颤抖地点了一下。赵强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得意:“……怕什么?我姐夫那个公司,说白了就是给我家开的。

他赚的钱,最后不都得花在我姐身上?我姐疼我,他能怎么办?啊?你说他能怎么办?

那批板子的事你闭嘴,亏不了你。下次提成给你加两个点……”录音背景里有装修的电钻声,

应该是在工地。我按下暂停。“还有吗?”“有……还有几段,

是他在办公室打电话谈回扣比例的……”小李咬着嘴唇。“全部备份,发我私人邮箱。现在。

”我把一张写着邮箱地址的便签纸推给她。她飞快地操作着。窗外,天色渐暗。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小李。”我开口。

她停下动作,看向我。“从今天开始,所有采购相关的流程,你直接向我汇报。

邮件抄送财务部王经理和公司行政。”我停顿了一下,“赵强那边,不用再汇报。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猛地亮了起来,像点燃的火星。“明白,林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稳了下来,“我需要准备什么?”“准备接手他的工作。”我站起身,

“明天早上八点半,各部门例会。你参加。”送走小李后,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机又亮了。

刘敏发来一张照片,是满满一桌菜,中间一大盆色泽浓郁的红烧排骨格外显眼。

“爸爸今天好吗?妈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你回来开饭。”照片角落里,

能看到岳母正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我看着那张照片,

又想起赵强聊天记录里那句“我姐夫怕我姐跟他闹离婚,出了什么事他都必须出来顶包”。

胃里那种湿水泥的感觉,开始慢慢变硬,变得沉重,沉甸甸地压在膈肌下面。我放下手机。

打开电脑邮箱,小李的邮件已经到了。附件里整整齐齐躺着七个音频文件。

我先点开了第一个。赵强的声音,夹杂着工地噪音,清晰入耳:“……对,就用那个批次的,

便宜嘛。出了事算公司的,我姐夫兜底……放心,他不敢不兜,

我家刘敏治他跟治孙子似的……哈哈,对,就是那个意思……”窗外,

城市的灯火开始蔓延开来,像无数张开的、等待吞噬什么的嘴。我拿起座机,

拨通了合伙人王总的私人号码。“喂,老林?这么晚……”王总的声音有些疲惫。“老王,

明天例会,有重要人事调整。”我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赵强的采购主管职务,

我建议立即免除。”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出什么事了?

”“他涉嫌商业贿赂和以次充好,我有初步证据。”我说,“明天会上我会详细说明。

”“好。”王总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需要我提前联系法务吗?”“不用,

明天会上统一处理。请你务必到场。”挂断电话,我拿起手机,

给刘敏回了一条信息:“临时有急事处理,不用等我了。你们吃吧。”放下手机,

我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那个U盘,放进西裤口袋。然后起身,关灯,锁门。

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线光,冷冷地照在门把手上。

2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我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赵强来得挺早,

正跟旁边的技术部老陈说笑着什么,手里把玩着那个新买的保温杯。他看到我进来,

笑容丝毫未减,甚至主动打招呼:“姐夫,早啊!昨晚没回来吃饭,敏敏还有点不高兴呢。

”我没接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王总和张总已经到了,坐在长桌两侧。王总看了我一眼,

微微颔首。八点半。小李准时出现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色职业装,头发挽在脑后,

看起来比昨天更利落。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赵强看到她,

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皱眉:“小李?这会是管理层例会,你一个小职员来做什么?

”“是我让她来的。”我开口,声音不大,会议室却立刻安静下来,“都坐吧。”会议开始。

先由各部门负责人汇报本周进展。赵强轮到发言时,明显准备充分,打开投影仪,

PPT上是一串串漂亮的增长数据。“……本月采购成本较上月下降5%,

主要得益于我和几家核心供应商谈成了战略合作……”他指点着幻灯片,神采飞扬,

“特别是保温材料这一块,老周建材给了我们非常有竞争力的折扣……”我喝了一口咖啡,

面上无波。他说完,惯性地看向我,等着表扬。“赵主管,辛苦了。”我放下杯子,“不过,

我这里有几份不一样的数据,想请大家也看看。”我朝小李点点头。她站起来,

将自己的笔记本连接到备用投影接口。屏幕画面一变。不再是漂亮的增长曲线,

而是几份对比鲜明的表格。“这是人事部归档的供应商原始报价单,

和财务部实际付款记录的比对。”小李声音清晰,“同品牌同型号的保温板,

市场均价为每平米85元。公司实际采购入库价,为每平米102元。差价17元。

”会议室里有轻微的骚动。赵强的脸色变了:“这……这是怎么算的?

老周给我们的明明是……”“这是老周建材提供的官方报价单扫描件。”小李切换画面,

“以及,他们公司业务员在行业交流群里的公开报价截图。两者一致,都是85元。

”她点开另一张表。“另外,这批标注为‘防火等级A级’的保温板,

我随机抽取了入库批次中的一块,私下送检了第三方专业机构。

”她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检测报告投屏出来,“检测结果:燃烧性能等级B2级。

属于可燃材料,根本达不到建筑外墙防火规范要求。”报告上的红章,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全场寂静。赵强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猛地站起来:“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谁让你私自查公司的东西?啊?你有什么资格?姐夫!这分明是污蔑!这报告是假的吧?

她哪来的样品?是不是想上位想疯了?”“样品,

是从上个月‘损耗报废’处理掉的那批边角料里捡回来的。”我平静地接过话头,“赵强,

你觉得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会配合一个小职员伪造报告吗?”他的脸涨成紫红色,

额头青筋跳动:“姐夫!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词!我……我负责采购这么久,

哪次不是为公司省心省力?你是被她蒙蔽了!这丫头心术不正!”“省心省力?

”我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两页纸,推到桌子中央,“这是过去半年,

公司三个工地因材料质量问题导致的返工记录,以及产生的额外费用清单。

总计:三十七万六千元。发生问题的材料批次,全部经由你手采购。

”老陈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老林,

这……返工工期还影响了咱们城南项目的验收,违约金都赔了不少……”“更严重的,

在这里。”我拿出另一个U盘,放到桌上,“这里面,有赵强与供应商老周,

关于使用劣质材料并收受回扣的聊天记录录屏,

以及他威胁小李、表示要利用我‘不敢离婚’的心理让公司兜底的多段录音。

”赵强猛地扑过来,想抢那个U盘。“坐好!”王总沉声喝道。他身体一僵,慢慢坐回去,

但眼睛死死瞪着那个小小的银色物体,像盯着毒蛇。“林远,

你的意思是……”张总脸色难看,“这小子一直在挖公司的墙角?还敢用烂材料?

这是要坐牢的!”“事实很清楚。”我看着赵强,“你有两个选择。第一,

自己向公司提出辞职,我们内部消化处理,追回损失。第二,公司启动法务程序,

把你这些证据移交公安经侦和质监部门。商业贿赂、职务侵占、危害公共安全,

你自己算算够判几年。”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赵强嘴唇哆嗦着,

眼里的嚣张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种茫然的恐惧。他看向我,

嘴唇动了动:“姐……姐夫……”“在公司,我是老板,你是员工。”我打断他,

“出了这个门,你再提那层亲戚关系。”他猛地看向我,

眼神里陡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怨毒:“林远!你……你真要赶尽杀绝?我是敏敏的亲弟弟!

你就不怕……”“我更怕公司因为用烂材料出了事,把我送进去。”我淡淡道,“当然,

这大概正是你期望的,对吧?”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涨成了猪肝色。“散会前,

宣布一项人事任命。”我没有给他更多反应的时间,“即日起,免除赵强采购部主管职务。

采购部日常工作,由小李暂行代理主管职责,直接向我汇报。

公司财务部即日起对过往所有采购合同进行专项审计。赵强,请你即刻交出所有工作权限,

到人事部办理交接手续。”“我不同意!”赵强猛地拍桌子,“凭什么?公司有公司的章程,

你不能一言堂!我要找敏敏!我要找我妈!”“公司章程里,关于‘严重失职,营私舞弊,

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条款,你可以自己去学学。”我站起身,“至于你姐姐和岳母,

那是你的家务事。在公司,我说了算。”“保安!”王总喊了一声。门打开,

两个保安走进来。“请赵先生离开,并协助他清空个人物品。”王总语气冰冷。

赵强被两个保安“请”出去时,经过我身边,突然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远,

你会后悔的!我姐绝不会放过你!公司……哼!”我目视前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会议室门关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才微微松动。“老林,这……证据都确凿了?

”张总脸色还没缓过来,“三十七万的返工损失,要追回来啊!

还有那些烂材料……”“法务已经在准备追偿函了。”我重新坐下,“小李,

你把所有证据材料整理一份完整的备份,交给王总。另外,新供应商的筛选,你立刻着手,

优先考虑资质全、能提供完整溯源链的源头工厂。明天我要看到初步名单。”“是,林总。

”小李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眼底有隐约的兴奋,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的责任。“好了,

大家继续。”王总挥挥手,“采购部这个雷排掉了,其他部门也引以为戒。老林,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王总办公室。关上门,他给我倒了杯水。“你小子,手够狠。

”他坐到办公桌后,看着我,“证据准备多久了?”“不久。”我喝了口水,“有些事,

看破不说破,是想留余地。但有人把别人的余地当成肆意妄为的资本。”“嗯。

”王总点点头,“这小子确实不像话。他姐姐……刘敏,不知道?”“很难说完全不知情。

”我放下水杯,“但至少在具体操作层面,赵强自以为瞒得很好。”“行,

采购这块你稳住就行。”王总揉了揉眉心,“最近几个项目回款压力大,材料别再出岔子。

那个小李,看样子能顶事?”“能。”我肯定道,“专业过硬,也很细致。

是被赵强压得太狠了。”“那就好。年轻人该给机会就给。”王总摆摆手,“去吧,忙你的。

”走出王总办公室,手机就震动起来。刘敏的来电。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接起。“老林!

你到底怎么回事?!”刘敏尖锐的声音立刻传出来,背景里还有岳母的咋呼,

“强子哭着打电话回来,说你在公司当众开除他?还让保安赶他走?!你怎么能这样?

他是你亲小舅子啊!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啊?你有没有为我们家考虑过一点点?

”我看着窗外楼下车水马龙,声音平静:“他做错了事,公司按规定处理。”“错事?

什么错事?不就买点材料么!还能故意害公司不成?肯定是他手下那帮人没干好,赖他头上!

”刘敏的声音又尖又利,“我看你是被那个什么新来的狐狸精迷了心窍!为了提拔外人,

拿自己亲弟弟开刀?林远,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刘敏。”我打断她,

“你先冷静一下,让赵强自己把事情讲清楚。中午我回去,有什么再谈。”“谈什么谈!

你现在就给我把强子接回去,让他复职!不然……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她开始惯用伎俩。

“我先挂了,还有会。”我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话。回到办公室,小李已经在等候。“林总,

这是初步筛选的几家源头工厂资料,主要集中在省内和邻省,资质齐全,报价合理。

”她把资料递给我。我快速浏览一遍,点了其中两家:“先联系这两家,让他们寄样品来。

我们自己送检,合格后再谈合作细节。另外,以前赵强经手的那几家,尤其是老周建材,

所有合同立即中止,发律师函追责。”“明白。”她应道,又犹豫了一下,“林总,

赵主管他……会不会私下联系供应商,搞破坏?”“他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没那个心思。

”我说,“不过你留心一下,任何异常的供应渠道变动,立刻告诉我。”“好的。

”快中午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岳母。我皱了皱眉,接起来。“林远啊!

”岳母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哭腔,“你怎么能把强子赶出公司啊?他还是个孩子!

就算犯点错,你好好教育就行了,干嘛闹得人尽皆知?啊?你让阿姨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让敏敏以后怎么在亲戚面前抬头?你快给阿姨想想办法,把事情圆过去!强子说了,

他只要复职,以前的事都不提了……”“妈。”我打断她连珠炮似的抱怨,

“这不是能不能圆过去的问题。公司不是我家开的,有其他合伙人,有制度。

赵强这次的事情,性质很严重,涉及法律风险。公司内部处理已经是给他留情面了。

”“什么法律风险!不就是点材料的事吗?你吓唬谁呢!”岳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看你就是嫌弃我们家敏敏,嫌弃我们强子!林远,我告诉你,

你今天要是不把强子弄回去,我……我就让你爸去公司找你!让他评评理!

”我心里沉了一下。岳父是个老实人,有慢性病,平时很少掺和这些。“妈,

您让爸安心养病,公司的事,让他别操心。我中午会回去。”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胃里那种硬邦邦的不适感又泛了起来。中午回到家。饭桌上,气氛冷得像冰窖。

刘敏和岳母坐在一边,脸色铁青。赵强不在,估计躲房里去了。桌上饭菜倒是摆满了,

但谁也没动筷子。我一进门,岳母就拍着桌子开腔了:“林远!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把强子逼得饭都不吃!你还是不是人啊?啊?”我换鞋,洗手,坐在饭桌前,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味道还行,但吃到嘴里味同嚼蜡。“妈,敏敏。”我放下筷子,

“赵强在公司做的事,你们知道多少?”“知道什么!他不就是为了公司省钱吗?

”刘敏瞪着我,“有些材料贵点便宜点,还不是他说了算?你以前不也夸他能干吗?

现在翻脸不认人了?”“省钱?”我拿出手机,调出昨天拍下的那张检测报告照片,

放到桌上,“这是赵强买的保温板,实际防火等级B2,可燃。公司要求是A级。按规定,

工程上使用这种材料,一旦查实,公司资质可能会被吊销,相关责任人要承担法律责任。

最严重的,如果发生火灾,会出人命。”照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刘敏扫了一眼,

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起脖子:“这报告哪儿来的?是不是那个姓黄的丫头伪造的?

你为了袒护外人,往自己弟弟头上泼脏水?”“这是第三方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

”我收回手机,“材料样品还在公司。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不会不相信法律和消防规定。

”“那……那也是供应商骗了他!”岳母嚷嚷,“我家强子心眼实,被人坑了!你当姐夫的,

不应该帮他讨回公道吗?怎么能把他开了?”“妈,他收了供应商五万块钱回扣,

让我把公司招牌砸了给他顶雷。”我看着岳母的眼睛,“这也是被人坑的吗?

”客厅里陡然安静下来。刘敏和岳母都愣住了,脸上那种理直气壮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你胡说!”刘敏猛地站起来,“强子不会做这种事!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公司有,足够让他进去待几年。”我平静地说,“公司内部处理,

不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只是开除,已经是最后一点情分。

”“你……你居然……”岳母捂着胸口,开始抹眼泪,

“我的命好苦啊……摊上这么个女婿……一点情面都不讲……”刘敏则死死盯着我,

眼睛赤红,里面翻涌着我不陌生的情绪——愤怒,还有一丝被揭穿后的狼狈,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怨怒。“林远,你真的……要这么绝?”她的声音颤抖着,

“为了公司,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毁了我们家?你知道强子从小身体不好,爸妈多疼他吗?

你让他以后怎么办?”“他是个成年人了。”我说,“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

他现在的奔驰,公司里很多中层都买不起。钱,他没少拿。

”“那车……那车是他省吃俭用攒的首付!”刘敏尖叫起来,“分期还是他自己还的!

跟公司有什么关系?!”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

是深入骨髓的。“吃饭吧。”我重新拿起筷子,“下午还要上班。”“吃不下!

”刘敏一挥手,差点把碗扫到地上,“林远,我告诉你!你不让强子回公司,这事没完!

我……我就跟你离婚!”又是离婚。像一句咒语,在过去几年被反复使用,

用来在争吵中占据道德高地,用来索取,用来威胁。每一次,我都退让,都妥协,

都抱着“家和万事兴”的念头去修补裂痕。但今天,看着她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听着“离婚”这两个字再次砸下来。我胃里那块硬邦邦的东西,终于彻底固化了。“好。

”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就离。”刘敏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叫嚷戛然而止。她瞪着我,嘴巴微张,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岳母也停止了假哭,

愕然地看着我。“你……你说什么?”刘敏的声音突然拔得极高,尖利刺耳,“林远!

你疯了?!你说什么?!”“我说,如果你觉得走到这一步,那就离婚。”我站起身,

把餐巾放在桌上,“公司的事,不会改变。至于我们之间,你自己考虑。”说完,

我转身走向玄关。“林远!你给我站住!”刘敏冲过来,想抓住我的胳膊,“你敢走!

你走了就别回来!我……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

陈世美!”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西装袖子,

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刘敏,公司有法务,有保安。”我语气很淡,“还有监控。

”她的手僵住,然后猛地松开,像触电一样。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背后传来刘敏尖利得变了调的哭喊:“林远!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那喧嚣。我站在楼道里,深深吸了一口略带灰尘味的空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李发来的邮件,主题是《新供应商初步联系情况及样品接收安排》。

我点开,快速浏览了一下,回复:“收到,按计划推进。下午三点,带样品去工地。”然后,

我迈步下楼,走向等在楼下的车。3下午三点,城西工地。

小李和两个技术员已经在工地临时办公室等候,面前放着几个包装严实的长方体样品箱。

新联系的“恒远建材”和“宏达保温”两家,样品寄得很及时。“林总。”小李看到我进来,

立刻迎上前,“这是两家送来的样品,附带了完整的出厂检测报告和资质文件。

我们初步看了包装和标识,都很规范。”我点点头,蹲下身,

拿起美工刀划开其中一个纸箱的胶带。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淡黄色的保温板,表面平整,

质地均匀。我用指关节叩了叩,声音沉闷结实。“抽两块,我们自己送去市质检中心。

”我站起身,“费用公司出。要加急。”“已经联系好了,检测中心一个同学在,

可以走绿色通道,明天能出结果。”小李做事很细致。“很好。”我看了她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林总。”她抿了抿嘴,“能做实事,挺好的。”工地办公室的木板墙不隔音,

外面工人的交谈声、机器声隐隐传来。

赵强的影子无处不在——仓库里堆积的、标注着“老周建材”的存货,

工人聊天时偶尔蹦出的、对“赵主管”前倨后恭的评价。“林总,

这批老赵……赵强主管留下的材料,怎么处理?”工地负责人老吴凑过来,一脸为难。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施工,脸上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灰尘,“仓库里还压着不少呢,

工人们不敢用,新的又没到,这周进度……”“所有赵强经手采购、目前库存的保温材料,

全部封存。”我语气干脆,“等质检部门的最终处理意见。如果是问题材料,

按废弃物专业流程处理。进度问题,你们先用库存里其他合格材料顶上,新的材料我盯紧点,

尽快到位。停工损失,让财务核算清楚,以后从追回的款项里抵扣。”“得嘞!

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有底了!”老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一些,“我就说嘛,

用那玩意儿心里发毛,烧起来跟油毡似的……亏得您发现得早。”处理完工地的事,

回到公司已近黄昏。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我打开电脑,处理积压的邮件。

小李发的《供应商联系表》和《异常采购梳理报告》躺在收件箱里,附件详细得令人惊叹。

她不仅整理了数据,还标注了每个疑点对应的风险等级和初步建议。

我 approving nod,点开回复:“做得很好。样品检测结果出来后,

我们确定最终合作方。另外,赵强权限已收回,

但注意一下他可能留下的关联供应商或‘关系户’,有任何异常接触,立即汇报。

”发完邮件,我揉了揉眉心。手机屏幕亮起,又是一条微信。

来自“大家庭岳父岳母刘敏赵强”群。是赵强发的。一张照片。

他坐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面前摆着海鲜拼盘和红酒,

身边坐着两三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看起来是他所谓的“朋友”。配文:“挫折是暂时的,

感谢兄弟们支持!姐夫公司的路走窄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抬起头,

继续走!”下面一溜的点赞和安慰回复。“强子坚强!”岳母“妈永远支持你!

”刘敏“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某亲戚……刘敏还单独转发了一张图片给我,是赵强朋友圈里那张“新座驾”的旧照,

下面又配了一行字:“自己买的车,想开去哪儿就开去哪儿!某些人管得也太宽了!”显然,

赵强并没有真正受到教训。反而以一种“受害者”的姿态,

继续在家族和朋友圈里扮演着被“无情姐夫”迫害的角色,

并迅速找到了新的“舞台”和“朋友”来刷存在感。而刘敏和岳母,

则继续充当着最坚定的啦啦队。我看着那些充满挑衅意味的文字和图片,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愤怒,只觉得荒谬。就像一艘已经千疮百孔、正在下沉的船,

船上的人还在争抢着甲板上的躺椅,并且向着救生艇上的人挥舞着拳头。我划掉了那条信息,

没有回复。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产生“是不是做得太过了”的自我怀疑。

证据、数据、检测报告,所有冰冷的现实都堆在那里,驳不倒。“林总?”小李敲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城东项目那边,需要确认一下下季度材料预估,我做了个初步计划,

您过目。”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顺便提醒道:“对了,

赵强……前主管之前好像跟城东项目的现场经理老马走得挺近。我今天联系那边送样品,

老马的态度有点……奇怪,一直在问老赵什么时候回来,

还说‘有些事还是老赵办起来顺手’。”我拿起那份材料预估计划,翻开。“老马?

”我记得这个人,姓马国强,四十多岁,公司老员工了,平时看着挺老实。“嗯,

城东项目的现场经理。赵强在位时,很多加急材料都是老马配合签收的,

有时程序上……”小李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知道了。”我合上文件夹,

“材料计划没问题,按这个走。城东项目,我会留意。”小李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

她又停下,似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我:“林总,赵强他……会不会不甘心,

做出什么其他事?”“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淡淡道,“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留下所有必要的记录。其他的,兵来将挡。”她离开后,我打开公司内部通讯录,

找到“马国强”的名字,记下了他的分机号和手机号。然后,我拨通了财务王经理的内线。

“王姐,我是林远。城东项目上季度和本季度的材料损耗和签证变更情况,

麻烦你让成本会计重点核查一下,特别是涉及现场签证的部分。我有疑虑。”“好的,林总,

我马上安排。”王姐的声音很干练,“是不是……跟采购那边的事有关?”“谨慎点好。

”我说,“结果出来之前,暂时保密。”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办公室里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嗡嗡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

号码没有备注。内容很短,

:“林老板小心点劣质保温板的事不会那么简单完事有人盯着你老婆孩子呢”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没有回复,直接截图,保存到那个加密文档里。然后,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从最里面,

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两份文件。一份,是公司股权代持协议的补充说明,

由我和王总、张总共同签署,

明确了在特定情况下如股东涉及刑事犯罪、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等的股权处置优先权。

另一份,是半年前我做的一个资产隔离信托的初步框架文件,

因为当时有些条款还在和律师沟通,所以暂时搁置。

但核心的、关于公司经营风险和个人家庭财产的防火墙,已经搭建了雏形。

我看着这两份文件,又想起赵强聊天记录里那句“出了什么事他都必须出来顶包”。

和刚才那条没头没尾的威胁短信。还有刘敏在家族群里,对赵强毫无原则的庇护和声援。

胃里那块硬邦邦的东西,似乎又沉了一些。但这次,它没有压得我透不过气,

反而像一块压舱石,让我在可能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更加沉稳。

我重新将文件袋放回保险柜深处,锁好。回到办公桌前,打开邮箱,

开始给律师写信:“刘律师,关于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个人信托条款,

尤其是涉及公司经营风险传导的隔离部分,请尽快拿出一个完善的法律意见稿。另外,

如果存在利用亲属关系进行商业胁迫或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在法律上如何界定和应对,

也请一并梳理。明天上午十点,电话沟通。”点击发送。然后,我合上电脑,拿起外套,

关灯,锁门。走出公司大楼时,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开车去了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把车停在路边,我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我的父母家。父亲前年走了,母亲一个人住。我每周会来看她一次,但今天,

突然就很想去坐坐。上楼,敲门。“谁呀?”母亲苍老的声音传来。“妈,是我,林远。

”门很快打开。母亲穿着件旧毛衣,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哎呀,远子!

今天怎么过来了?吃饭没?妈刚做了点红烧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屋里光线昏黄,

空气里有熟悉的炖肉香味和淡淡的陈旧木头味道。一切都很小,很旧,但很踏实。

“还没吃呢,妈。”我换鞋进屋,“路过,上来看看您。”“快坐快坐!妈去盛饭!

”母亲高兴地转身往小厨房走,步履蹒跚。我坐在旧沙发上,

看着墙上挂着的父亲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父亲,沉默,严肃,眼神却很正。

茶几上压着一块玻璃,下面垫着旧报纸和几张我小时候的照片。

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个收音机。厨房里传来母亲轻轻哼着老歌的声音,锅铲碰撞着铁锅。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真实。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利益算计,没有“扶弟魔”,

没有“劣质保温板”。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一个慢慢老去的母亲。我坐了很久,

直到母亲把饭菜端上桌。“吃,多吃点。”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看着我吃,

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工作忙归忙,也要注意身体。你媳妇……敏敏,还有强子,都还好吧?

好久没见他们来看我了。”我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都好。

”我说,“忙。”“忙好啊,忙点好。”母亲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就是……你们啊,

脾气都倔。敏敏那孩子,心气高,有时候说话直。强子呢,被你们惯坏了,没受过挫折。

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就红脸。”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妈,

我知道。”我低声说。这顿饭吃得很慢。临走时,母亲塞给我一罐自己腌的咸菜,

一直送我到楼下。“开车慢点,啊。”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影佝偻,反复叮嘱,

“有空常来,妈一个人……闷。”我鼻子一酸,用力点点头:“嗯,妈,您回吧,外面凉。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母亲小小的身影还立在原地,越来越远。

我没有直接回那个充满硝烟的“家”,而是把车开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开房,洗澡,

躺在床上。手机上,刘敏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已经累积了十几条。“你死哪儿去了?!

”“赵强心情不好,喝酒了,你也不问一句?!”“你今天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

”“林远,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是敢跟那个姓黄的狐狸精不清不楚,我饶不了你!

”……我一条条看完,然后全部清除。接着,我打开和赵强那个微信聊天录屏的备份,

又看了一遍。“出了什么事他都必须出来顶包。”“我姐能让他家宅不宁。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我的脸。我关掉屏幕,房间陷入一片漆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在昏黄灯光下的身影,和小李在办公室挺直的脊背。还有王总严肃地点头。

以及,保险柜里那份信托文件的轮廓。4会议室的门没关严,

走廊里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像放大了十倍。我坐在主位,看着手里那份红头文件。公章鲜红,

纸很挺。“……鉴于赵强在采购经理任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

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及声誉风险,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即日起,

免除赵强采购部经理职务,降级为库房管理员,薪酬按初级员工标准执行。

”我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会议桌两边,王总和张总没说话。技术部老陈低头玩着打火机,

财务刘姐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小李站在我右手边,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直。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

显得比平时干练。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斜对面。赵强坐在那里,像尊雕塑。先是眼睛不动,

然后是脖子,最后整张脸开始涨红。那种红是从脖子根蔓延上来的,

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憋闷的紫红。他盯着那份红头文件,足足看了有十秒。然后,

“啪”的一声巨响。他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尖啸。“林远!你玩我?!

”我抬眼看他。“就凭那个丫头的一面之词?就凭一张什么狗屁检测报告?

”他指着小李的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净的机油渍,

“你为了提拔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搞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往我头上扣?”“赵强,

注意你的措辞。”王总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分量很重,“文件是管理层集体签发的,

不是林总一个人的决定。”“集体签发?”赵强嗤笑一声,视线扫过王总和张总,

最后重新钉在我脸上,“呵,这公司到底谁说了算,咱们心里都有数。我不服!

凭什么把我降成库管?我干的那些活,哪一样不是为了公司?供应商是我谈的,

工地的事是我盯的,现在出了岔子,黑锅全我背?”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

身体前倾,带着那种混合着烟味和廉价古龙水的压迫感逼过来。“姐夫,做人留一线。

你以为把那个黄毛丫头扶上来,就能架空我?我告诉你,这行里的规矩你不懂。

供应商不认人,只认账。我不签字,我看谁敢给这破公司供货!”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小李的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半步。我平静地看着他撑在桌上的手。

手指粗短,关节处有茧,手腕上戴着那块他说“朋友送的”浪琴表。

表盘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赵强。”我开口,“你说完了?”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反应。那种准备好了要迎接我暴怒、辩解、或至少是尴尬的预期落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你……”他皱眉。“公司从来没有‘只认人’的规矩。

合同、付款、验收,走的都是对公流程。”我身体微向后靠,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至于供货,小李已经联系了新的供应商,样品今天就会送到工地。老周那边,

法务部已经发函中止合作,并追偿损失。”赵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你早就安排好了?”他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你背着我搞这些?

我是采购经理!你这是越权!”“对于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管理人员,

公司有权采取紧急措施。”我语气平淡,“另外,根据审计初步结果,

你经手的采购项目存在超过三十七万的异常返工损失,以及五笔可疑的‘咨询费’支出。

这些,都够你喝一壶的。”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公司念及旧情,

没有直接移交司法机关,已经是从轻处理。”“旧情?”赵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哈!林远,你也配提旧情?我姐当初瞎了眼嫁给你!

要不是我们老刘家帮衬,你这破公司早黄了!现在你发达了,想过河拆桥?做梦!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椅子“咣当”一声撞到墙上。“我不干了!

你们这种破庙,容不下我这尊大佛!”他指着我和小李,“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他转身就走,撞到门口刚要进来的送水阿姨,连句道歉都没有,摔门而去。

沉重的关门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刘姐停下笔,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老陈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了,脸色有些复杂。王总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张总。

张总清了清嗓子:“这个……处理得是有些突然。老林啊,赵强毕竟是敏敏的弟弟,

这要是闹到家里……”“公事公办。”我打断他,

“公司利益牵扯着在座每一位的投入和回报。张总,如果工程因为劣质材料出了事故,

您觉得我们谁跑得了?”张总脸上的表情僵住,随即讪讪地点头:“是……是,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行了,都散了吧。”王总站起身,挥挥手,“各部门配合小李做好交接。

采购这块不能再出乱子。林远,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点点头,起身。经过小李身边时,

我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我低声说:“去工地,盯着样品接收。

有任何问题,打我电话。”“是,林总。”她抬起头,眼神很亮,里面翻涌着感激、紧张,

还有一丝被骤然推到风口浪尖的不安。但很快,她挺直了肩膀,抱着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王总办公室。老王关上门,没急着坐,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赵强的车——那辆奔驰,

正咆哮着冲出停车场,带起一阵黑烟。“这小子,气性还真大。”老王转过身,看着我,

“真闹翻了?敏敏那边……”“早晚的事。”我坐到沙发上,“老王,有些账,

烂在肚子里会发酵。不如摊开,晒晒太阳。”老王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茶几上的烟盒,

递给我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雾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腾起。“那个小李……靠得住?

”他问,“太年轻了,又是赵强原来手下的人,会不会……”“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我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味道冲淡了胃里那种沉闷的不适感,“赵强压了她三个月,

让她背锅、跑腿,甚至想用辞退威胁她签字。这种人,恨他还来不及。

而且……”我弹了弹烟灰,“她做事很细,比赵强细得多。赵强留下的烂摊子,

她比谁都清楚。”“嗯。”老王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他顿了顿,

“赵强临走那话,不像只是气话。他在这一行混了两年,认识的那些‘朋友’,

未必都是善茬。工地那边,你多盯着点。别到时候材料没跟上,耽误了工期,

损失的还是咱们。”“我会安排。”我说,“小李今天就会带样品去工地,我自己也过去。

新的供应商我已经初步筛选过,资质没问题,价格也能压下来。只要样品检测过关,

马上就能签合同。”“好。”老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了,财务那边报告出来了吗?

赵强说的那些‘咨询费’,到底怎么回事?”“初步查了,钱是打到了一个个人账户,

户主姓周。”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但这个周,不是老周建材的老板。

是一个身份证号,籍贯是我们邻省的一个县城。我让法务去查了,

这个账户近半年有大额资金频繁转入转出,最后流向了一些……不太干净的地方。

”老王的脸色沉了下来:“洗钱?”“不好说,但至少是挪用公司资金。”我收起手机,

“数额可能不止我们目前看到的。财务正在深挖。”老王深吸了一口气:“得,

看来咱们还是手软了。这小子,比我想的黑。”“先让他跑一会儿。”我站起身,

“跑得越远,绳子勒得越紧。”走出老王办公室,手机正好响起。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来。“喂?林总?我是城东项目部的老马,马国强啊!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背景里很嘈杂,有机器轰鸣声和人的吆喝声,

“那个……林总,有批材料到了,是那个……老赵安排的,您看是不是让他那边的人卸货?

”我心里微微一动。“赵强安排的?”我问,“什么材料?哪家的?”“就是……保温板啊!

老周建材的车,刚到门口!”老马的声音有点急,“说是之前定好的,尾款都结了,

送来顶替库存的。我看单子上签的是赵强的名字,就给您打个电话问问……”顶替库存?

我眯起眼睛。“车在工地门口?”“对对,就在门口,三辆大挂车呢!老周亲自跟车来的,

说……说是特意加急送来的!”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赵强刚从公司离开不到一小时。

“老马,你听我说。”我放慢语速,“这批货,一板都不能卸。让车停在门口,哪里也别去。

我现在就过去。”“啊?这……”老马显然有些犹豫,“老周在下面嚷嚷呢,

说再不卸货就耽误事了,还要找您算账……”“让他等。”我加重了语气,“我二十分钟到。

你通知保安,看好车和人,任何人不得靠近。如果他们敢强行卸货,直接报警。听清楚没有?

”老马被我的语气震住了,停顿了两秒,才应道:“听……听清楚了!林总您快来吧,

这阵势……有点吓人。”挂断电话,我快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刚开,小李正从里面出来,

手里拿着安全帽。“林总?”她看到我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老周建材的车去了城东工地。”我简短地说,“赵强安排的。你跟我一起去。

”她脸色一变,二话不说,转身跟我进了电梯。“带检测仪器了吗?”我问。“带了,

工地放了一套简易工具。”她回答,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让工地的小王先去拦着,现在工地大门只有两个保安,怕挡不住。”“好。

”我看着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胃里那块硬邦邦的东西,

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涌上一股冷意。戏台刚刚搭好,

唱戏的这就迫不及待地上场了?5城东工地的大门口,

三辆满载的大挂车像三头巨大的铁甲兽,横亘在通道上,几乎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车身上印着“老周建材”四个大字,红漆喷的,在夕阳下有点发暗。大门两侧的保安亭前,

站了四五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安,正跟几个司机模样的人推搡着。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烟,

指手画脚地冲着保安喊什么。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工人,指指点点。我们的车刚停稳,

小李就推门跳下去,快步走向大门。我从另一侧下车,绕过车头,跟了上去。还没走近,

就听到那穿夹克男人的声音,粗嘎而嚣张:“……什么林总马总?老子只认赵总!

这批货是赵总亲自打电话让送的,单据合同都齐!你们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耽误了工期,

你们赔得起吗?”保安队长是个黑脸汉子,正堵在门口,脸色很难看:“老周,林总说了,

这货今天不能卸!他马上就到!”“少他妈拿林总压我!”老周把烟头狠狠甩在地上,

用脚尖碾灭,“合同是赵强赵总签的,钱是公司财务付的!林远算个屁?这公司他也有份,

赵总也有份!我听谁的不是听?”他一挥手:“司机!卸货!我看谁敢拦!

”三个司机立刻跳上挂车,开始解缆绳。后面几个工人模样的男人也围了过来,

显然是有备而来。保安队长急了,伸手去推老周:“你干什么!你要硬闯?!

”“硬闯又怎么样?!”老周一把推开保安队长,瘦小的保安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工地是你家的?老子送货上门是履行合同!你们再不让开,别怪老子不客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工人和保安扭打在一起,老周还在后面叫嚣着“给我砸”。“住手!

”一声清厉的呵斥穿透了嘈杂。是小李。她挤过人群,站在老周面前,声音不大,

但异常清晰。“老周是吧?我是公司新任采购部负责人李晓。

”她直视着老周油光满面、充满挑衅的脸,“林总马上就到。在他来之前,

任何人不得触碰这批货物。否则,以盗窃和破坏公司财物论处。”老周愣了一下,

上下打量她,随即嗤笑一声:“负责人?你谁啊?黄毛丫头,懂个屁的采购!

赵总没跟你交接吗?这批货是……”“交接了。”小李打断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这是公司财务系统记录。这笔‘尾款’,昨天下午被赵强以‘预付款’名义紧急转出的。

但根据合同条款,尾款应在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赵强的操作,严重违反公司财务流程。

”她抬起头:“而且,更奇怪的是,这批货的送货单上,产品型号一栏,

写的是‘保温板A级’,但备注里,却用很小的字写着‘B2级特价处理’。老周,

你当我们是瞎子?”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那股嚣张的气焰像被针戳了的气球,

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块。“这……这是笔误!打印店搞错了!”他开始支吾,眼神飘忽,

“型号肯定是A级,合同上都写着……”“合同原件,请出示一下。”小李伸手。

老周的手僵在半空中,没动。“怎么?没有?”小李冷笑,“没有合同原件,单据存疑,

财务流程违规,产品型号混乱。老周,你这批货,想强买强卖?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工人开始窃窃私语。保安队长稳住了阵脚,

招呼手下把那几个司机重新拦住。老周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珠乱转。他大概没想到,

一个看上去文弱的小姑娘,几句话就戳中了死穴。就在这时,

一辆银灰色的SUV停在了人群外围。车门打开,我走了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老周看到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哟,林总!

您看这事儿闹的……我也是着急送货,

赵总那边催得紧……您看这卸货……”我走到小李身边,没理会老周的套近乎。

我抬头看向那三辆大挂车。帆布篷布下,隐约露出白色和浅黄色的包装箱。“把篷布掀开。

”我对身后的保安队长说。“哎!林总!使不得!”老周急了,想冲过来,“天快黑了,

这卸货麻烦……”保安队长没理他,招呼了两个保安,爬上挂车,

三下五除二掀开了中间那辆车的篷布。夕阳的光,直接照在成堆成堆的保温板上。

包装箱粗糙,印刷模糊,有些箱体甚至有破损和污渍。

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我走上前,爬上车斗,随手抄起一根撬棍,

撬开最上面一个箱子的封条。里面,保温板的切面暴露在空气中。颜色发暗,质地松散,

表面甚至能看到明显的颗粒感。和之前我看到的合格样品,完全不同。我拿起一块,

稍稍用力一掰。“咔嚓”。断口参差不齐,里面夹着些发黑的杂质。“这就是你说的A级?

”我转身,把那半截保温板扔在老周脚下。断茬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周的脸彻底垮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围观的工人中,

有懂行的已经开始摇头:“这板子……不行不行,太次了!烧起来跟油似的。”“就是,

赵主管以前怎么让我们用的?”“嘘!小声点……”我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着老周。“老周,公司已经发函中止了和你的合作。赵强已经不是采购经理,

他签的任何东西,公司都不再承认。”我语气平淡,“这批货,立刻拉走。否则,

我让保安扣车,报警处理。涉嫌欺诈和危害公共安全,够你进去蹲几年。

”老周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那块断掉的保温板,

最后视线落在小李冰冷的脸上。他意识到,这次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讨价还价。

这把“火”,他点不着了。“林总……这……这批货我们拉回去也麻烦,要不……打个折?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哀求,“您看……”“拉走。”我打断他,“立刻,马上。

”老周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鼓,最终却像是泄了气。他狠狠地瞪了小李一眼,又看了看我,

猛地转身,冲着那几个司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上车!他妈的,真晦气!

”司机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爬回驾驶室。引擎轰鸣声中,

三辆大挂车开始笨拙地倒车、调头。围观的工人散去了大半,保安们也松了口气,回到岗亭。

我站在原地,看着三辆车缓缓驶离,车尾灯在暮色中拉出三道猩红的轨迹,像溃败的伤口。

“林总,赵强他……”小李站在我身边,声音有些轻,“这是在报复。”“急了。”我说,

“但这只是开始。”我转过身,看向工地深处。塔吊的影子在暮色中拉得很长。“走,

去看看仓库。”我说。小李点点头,快步跟上。仓库在工地东北角,

是几间临时搭建的彩钢房。锁是新的。老马——马国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安全帽都歪了:“林总!您看这事儿闹的……我、我也不知道赵主管他……”“老马,

这批货的事,你提前知道多少?”我看着他。老马是现场经理,赵强安排的“自己人”,

小李之前提过他的态度很暧昧。老马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神闪躲:“我……我真不知道!

赵总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批急货要送来,让我安排人接一下。

我寻思着他是领导……哪知道是这种次货啊!”“嗯。”我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所有进场的材料,必须由采购部负责人,或者我亲自签字确认。没有签字,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卸。明白吗?”老马用力点头,额头上渗出了汗:“明白!明白!

一定听林总的!”“带路,去仓库。”仓库里,堆满了赵强时期采购的建材。

除了那批问题保温板,还有油漆、管材、防水涂料……品种繁多。

大部分包装看上去还算完整。小李走到一堆保温板前,拿起一个便携式测湿仪,插了进去。

“湿度超标。”她皱眉,“这批也不行。”我环视着这些沉默的、却可能充满隐患的物资。

胃里的那股冷意,并没有因为老周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更加凝实。赵强留下的,

是一个巨大的、填满劣质和贪婪的坑。而老马闪烁的眼神,和刚才老周那句“林远算个屁”,

却像两根刺,扎在这个坑的边缘。“林总,需要全部清点检测吗?”小李问。“不用全部,

抽检重点型号。”我说,“做个详细记录,拍照存档。另外,联系专业的危废处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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