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朕的江山聘你为后(桑娘楚惊鸿)完结版小说推荐_最新完结小说推荐惊鸿，朕的江山聘你为后桑娘楚惊鸿

，楚惊鸿刚喝完最后一口粟米粥。，熬得稀，米粒少得能数清，飘着几片蔫黄的菜叶。，边缘有裂缝，她用拇指抵着裂缝处，慢慢把碗倾斜，让最后一点汤汁流进喉咙。，食道有轻微的灼痛感，连续三个月的粗粮和干饼，她的胃已经不适应热食了，哪怕是这种半温不热的粥。，抬头。“寒露殿”，在北宫最北角。，其实不过三开间，夯土墙，茅草顶，地面连青砖都没铺，就是夯实了的黄土。：一张低矮的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草席；一张粗糙的木案，就是她此刻坐的地方；墙角有个陶瓮，里面盛着半瓮清水；
靠门处摆着个青铜灯架，上面插着一支拇指粗的牛油烛，烛火被从门缝灌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老宫女桑娘站在门边。

五十上下的年纪，背脊微驼，像常年负重所致。

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皮肤在烛光下呈现出风干皮革般的质地。

她穿着件褪成灰褐色的粗麻深衣，袖口磨得泛白起毛，双手端着一个原色木托盘，上面摆着她刚用过的空碗和一双竹筷。

“吃完了？”桑娘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老木。

楚惊鸿点了点头，将碗筷轻轻放回托盘，碗底碰到木板时，她刻意控制了力道，没发出一点声音。

桑娘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没什么情绪，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审视刚入库的物件。

“戌时三刻熄灯。”

她声音平板冷漠，“宫门下锁，不得外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夜里风大，门闩插好。”

说完转身要走。

“桑娘。” 楚惊鸿叫住她。

老宫女停在门槛处，没回头，只侧过半边身子，烛光在她皱纹的沟壑里投下更深的阴影。

“宫里有热水么？”楚惊鸿问，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想沐浴。”

桑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片刻，她才开口：“北宫没有汤沐处。要热水，得去西边的灶房。”声音依然平板，“过了戌时，灶火就封了。”

楚惊鸿沉默了一息。

“那明日呢？”

“明日？”

桑娘终于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楚惊鸿，从散乱黏结的长发，到沾满尘污的脸颊，到粗麻裋褐下瘦得嶙峋的肩膀。

目光最后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脚踝处被青铜镣铐磨出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红肿未消。

“明日的事，”桑娘缓缓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明日再说。”

她走了，脚步轻得反常，像猫踩过落叶，几乎听不见声响。

木门被带上时发出“吱呀”一声干涩的呻吟，接着是门闩从外面插上的“咔哒”声。

清脆，干脆，宣告着囚禁的完成。

楚惊鸿坐在原地没动，听着桑娘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呼啸的夜风里。

过了会，她才缓缓站起，走到门边，侧耳贴在粗糙的木门上。

门外只有风声，从宫墙高处掠过的尖啸，卷动庭院里枯草的沙沙声，远处隐约有虫鸣，断续而微弱。

没有人的呼吸，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

她退回到木案边，端起那个半人高的灰陶瓮，走到墙角。

墙角地上摆着个破旧的木盆，盆边有个拳头大的缺口。

楚惊鸿把瓮里的水倒进去，大约半盆。水是井水，沁凉刺骨，在烛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她解开发绳。其实就是一根搓得粗糙的草绳，头发散落下来，垂至腰际，发尾因久未清洗而打结黏连。

然后她弯腰，双手掬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激得她浑身一颤，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

但她没停，深呼吸一遍遍掬水，洗去脸上的尘土、汗渍，还有白日社稷坛上沾到的、不知是谁的血腥气。

凉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粗麻料子吸水后变得沉甸甸的，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糙，磨得生疼。

捧到第五捧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木盆里浑水的水面。

水面映出她的脸,烛火晃来晃去，那张脸在水波里扭来扭去。

水纹模糊了尘土，露出底下真容：眉毛是天然的长弧形，不画而黛。

眼睛是标准的杏仁形状，眼尾天然微微上挑，这会儿因为瘦，眼眶显得深了些，反衬得那双眼更黑更亮，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

鼻梁挺秀笔直，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因为干裂起了皮，可唇形是饱满的，只是没了血色，淡得像早春的樱花瓣。

还有左肩锁骨往下三寸的地方，那个暗红色的玄鸟胎记——燕子的头，展开的翅膀，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特别扎眼。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胎记。

凉的。

前世也有这个胎记。

殷玄烬看见过吗？她记不清了。

社稷坛上他离得远，应该没看见。

那个玄鸟卫统领倒是看见了，眼神有异样……是认出什么了吗？

楚惊鸿甩甩头，水珠子溅得到处都是。

不能想太多。现在最要紧的是活着，活到能把楚厉拖下地狱那一天。

她脱掉粗麻衣裳，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左肩的裂口一直扯到肋巴骨，后背被押送路上鞭子抽破的地方结了暗红色的血痂，布和肉都粘一块儿了，撕开的时候疼得钻心。

楚惊鸿忍着疼把衣裳按进木盆里，使劲搓。

没有皂角，没有澡豆，只能靠蛮劲儿把污渍搓掉些，水很快就变得更浑，漂起一层黑乎乎的油垢。

搓完衣裳，她拧干，搭在窗边的木架子上。

夜风从窗纸破洞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气，湿衣裳很快就会被吹得硬邦邦的，要是夜里不下雨的话。

接着她开始擦身子。

没有布巾，她用手，凉水擦过皮肤，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擦得很仔细，从细长的脖子到瘦削的胳膊，到肋骨一根根分明的胸口，到平坦的小肚子，到细伶伶的小腿。

脚踝上镣铐磨破的地方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但周围还肿着，碰一下就疼得要命。

咬牙小心避开伤处，只洗周围，烛光昏黄，照在她身上。

洗干净了，皮肤就显出来了，不是养尊处优的那种白，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可这苍白底下透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像上好的冷玉。

肩膀和锁骨的线条瘦削却流畅，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过来，可又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细，是带着韧劲的。

最扎眼的是左肩那处胎记，暗红色衬着冷白的皮，有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洗到一半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桑娘那种轻悄悄的猫步，是更沉、更重的脚步声，皮靴底子踩在夯土地上，发出特有的闷响。

而且不止一个人：前头一个，步子不慌不忙；后头还有两个，隔了三步左右，步子整整齐齐。

楚惊鸿的动作顿住了。

她赶紧抓起搭在架子上半干的衣裳套上，衣裳冰凉无比，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像一层冰壳子，冻得她牙齿打颤。

然后她抓起案上的草绳，三下两下把湿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背后，发梢还在滴水。

几缕湿发贴在颊边，衬得脸更小，下巴尖尖的。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没有问话。直接是门闩被抽开的“咔哒”声，干脆利落，像刀切绸子。

木门被推开了。

夜风猛地灌进来，烛火剧烈摇晃，火苗拉长又缩短，差点灭了。

逆着门外廊下挂的灯笼光，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槛那儿，挡住了大半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