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逼仄的落脚处林舟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爬上六楼时,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涩得他猛地眨了眨眼,
扶着斑驳生锈的扶手大口喘气。六月的江城像是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湿热的空气裹着老城区独有的霉味、油烟味和墙皮脱落的粉尘味,钻进鼻腔里,
让人胸口发闷。他在这个一线城市打拼了三年,换过四份工作,搬过五次家,这一次,
是被前房东临时涨租逼得连夜找房,兜兜转转,
最终在中介嘴里“性价比最高、地段最好”的谎言里,
签下了这间位于老城区顶层、月租只要八百块的单间。八百块,在寸土寸金的江城,
几乎等同于白送。林舟当时只觉得自己撞了大运,直到真正站在这间出租屋门口,他才明白,
便宜永远有便宜的道理。房门是掉漆的暗红色木门,合页早就松了,
一推就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长响,像是老旧戏曲里悲怆的吊嗓,听得人头皮发麻。
屋内不过二十平米,狭长逼仄,采光差得离谱,即便外面是艳阳高照的午后,
屋里也昏沉沉的,必须开灯才能看清东西。墙面斑驳发黄,墙角泛着大片深色的水渍,
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地板是廉价的瓷砖,踩上去有些地方会微微下陷,
发出空洞的“咯吱”声。最让林舟心里发堵的,是屋子诡异的格局。这间单间是长方形,
一头连着狭小的阳台,另一头则是一堵光秃秃的、厚重得离谱的实心墙。整间屋子没有窗户,
唯一的通风口就是阳台那扇裂了缝的玻璃窗,而那堵实心墙,占据了房间整整一面,
从地面直通天花板,严丝合缝,连一道缝隙都没有。“中介说这房子格局特殊,原来是这样。
”林舟抹了把脸上的汗,把行李箱拖进屋里,环顾四周。他不是没有过疑虑,正常的居民楼,
即便是单间,也不该有这么一堵毫无用处的厚墙,像是硬生生把空间隔开,
把人困在这逼仄的一隅。可他摸了摸口袋里干瘪的钱包,看着手机里仅剩的三千块生活费,
所有的不满和疑虑,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没钱,就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他在大城市摸爬滚打三年,早就被磨平了棱角,从最初那个怀揣梦想、意气风发的毕业生,
变成了现在只为一口饭、一张床奔波的打工人。只要能遮风挡雨,只要价格便宜,
就算格局再奇怪,又能怎么样呢?“凑活住吧,等发了工资就换地方。”林舟自我安慰着,
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了屋内的昏暗,却驱不散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把床铺在离那堵厚墙最远的角落,
尽量远离那面看起来就沉闷压抑的墙壁。收拾完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城的夜幕降临,
老城区的路灯昏昏沉沉,楼下的小吃摊亮起灯,人声、车声、炒菜声混杂在一起,
倒是冲淡了些许屋内的孤寂。林舟点了一份外卖,坐在折叠桌前狼吞虎咽。奔波了一整天,
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填饱肚子后,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上床,
拉上被子,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一觉,缓解连日来的疲惫。
这是他住进这间出租屋的第一个夜晚。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夜晚,却不知道,
从他躺上这张床的那一刻起,一场缠绕着恐惧、诡异与未知的噩梦,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2 夜半异声深夜十一点,老城区的喧嚣渐渐褪去,楼下的小吃摊收了摊,
人声车声消失殆尽,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林舟睡得很浅,或许是换了新环境,
或许是屋内压抑的氛围让他心神不宁,他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昏沉,
却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就在他即将沉入深度睡眠的瞬间,
一道极其轻微、极其细碎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寂静。“……窸窸窣窣……”声音很轻,
像是某种细小的爪子在抓挠布料,又像是干枯的树枝划过墙面,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林舟的睫毛颤了颤,意识猛地清醒了几分。他皱起眉,侧耳倾听。屋内静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平缓的呼吸声,那道奇怪的声音,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是听错了吧。”林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连日奔波的疲惫席卷而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睡意再次笼罩了他。
可就在他即将睡着的那一刻,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更刺耳。
“吱……吱……”像是指甲,又尖又细的指甲,狠狠抓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正对着墙面,
一下一下地挠着。林舟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竖了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他不敢动,不敢睁眼,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那道让人心头发毛的声音。
“抓……抓……”声音持续不断,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就在他床头的墙壁后面,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用它的爪子,疯狂地抓挠着墙面,
想要穿透墙壁,钻到这边来。林舟的心脏狂跳不止,“咚咚咚”的声音在胸腔里回荡,
几乎要盖过那道抓挠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
瞬间将他淹没。他从小就怕黑,怕那些未知的、看不见的东西,小时候睡觉必须开着小夜灯,
长大了独自在大城市打拼,才强迫自己变得坚强,可此刻,在这死寂的深夜,
在这陌生又诡异的出租屋里,深埋在心底的恐惧,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异声,彻底唤醒了。
他死死地攥着被子,把脑袋蒙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被子里闷热不堪,
汗水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可他不敢探出头,不敢看黑暗中的一切,
更不敢去想,那道抓挠声,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是老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他自己否定了。老鼠的声音是细碎的、跑动的,
不会是这种缓慢、沉重、带着穿透力的抓挠声,这声音,更像是某种更大的东西,
某种……不是人类的东西。是猫?老城区确实有很多流浪猫,可猫的爪子再尖,
也不可能抓出这么厚重、这么清晰的声音,更何况,这声音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
不是外面。林舟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恐怖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越想越怕,越怕越慌,
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发酸,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上下牙床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那道抓挠声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渐渐停歇,
消失在黑暗里。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林舟才敢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睁开眼,
看向黑暗中那堵厚重的墙壁。昏黄的月光透过阳台的缝隙照进来,
在墙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那面墙沉默地立在那里,冰冷、坚硬,
却又像是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藏着那个在深夜里抓挠墙面的未知存在。
林舟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堵墙,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下一秒,
那道恐怖的声音会再次响起。这一夜,他再也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墙面,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阳台照进屋里,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瘫软在床上。天亮了,那些诡异的声音,也消失了。
3 是邻居?第二天,林舟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上班。一整天,
他都昏昏沉沉的,脑袋昏涨,眼皮打架,工作频频出错,被领导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同事看他脸色惨白,精神萎靡,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只能强撑着笑,说自己昨晚没睡好。
他不敢说,自己昨晚被一堵墙发出的诡异声音,吓得一夜未眠。说出去,
只会被人当成神经病。下班回家的路上,林舟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定是听错了,
是老房子的结构问题,是风吹动管道的声音,是老鼠,是任何正常的东西,
绝对不是什么诡异的存在。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昨晚的恐惧,努力用理性去解释那道声音。
老房子年久失修,墙体松动,管道老化,风吹过的时候,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再正常不过了。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太敏感了,才会把普通的声音,当成恐怖的异响。
这样想着,他心里的恐惧,稍稍消散了一些。他走进楼道,爬上六楼,打开出租屋的门,
屋内依旧昏沉压抑,那堵厚墙依旧沉默地立在那里,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异常。“看,
根本没什么事。”林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道。他简单做了点晚饭,吃完后,
打开电脑看了一部喜剧电影,试图冲淡昨晚的恐惧。一直看到深夜十一点,困意袭来,
他才躺上床,这一次,他特意把手机放在床头,打开了手电筒,随时可以点亮黑暗。
他告诉自己,就算再听到声音,也不要怕,那只是正常的噪音。可他万万没想到,
今晚的声音,比昨晚更加恐怖。深夜十二点,风突然起了。江城的夏夜多风,
老城区的楼房密集,风穿过狭窄的楼间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人的哭泣,
又像是野兽的低吼,听得人心里发毛。而就在风声响起的瞬间,墙壁里的声音,
也跟着爆发了。不再是昨晚那种缓慢的抓挠,而是敲击。“咚……咚……咚……”一声,
一声,沉重,缓慢,富有节奏,像是有人用拳头,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力道极大,
震得墙面微微发颤,连带着林舟床头的水杯,都发出轻微的晃动声。这一次,
声音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清晰无比,直穿耳膜,狠狠砸在林舟的心脏上。“啊!
”林舟吓得低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敲击声!是实实在在的敲击声!不是老鼠,不是猫,不是风吹管道,
这分明是有东西在砸墙!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让他几乎窒息。他浑身冷汗淋漓,手脚冰凉,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谁……谁在那里?”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在寂静的屋里回荡。没有人回应。只有那沉重的敲击声,持续不断,
配合着窗外“呜呜”的风声,构成了一曲恐怖的夜曲。“咚……咚……咚……”每一声敲击,
都像是砸在林舟的心上,让他的心脏跟着狠狠一缩,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
浸透了睡衣,冰冷刺骨。他死死地盯着那堵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恐惧到了极致,
甚至产生了幻觉,他仿佛看到,那堵厚重的水泥墙,正在被那看不见的东西,
一下下砸得凹陷下去,裂缝蔓延,随时都会崩塌,露出墙后面那个恐怖的存在。是邻居!
这个念头,猛地冲进林舟的脑海里。对,一定是邻居!他住的是单间,隔壁就是邻居家,
这声音,一定是隔壁邻居弄出来的!一定是邻居半夜不睡觉,在砸墙,在抓挠墙面,
才会有这么大的声音!这个想法,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林舟濒临崩溃的神经,
稍稍稳住了一些。他不是没有想过邻居,只是昨晚声音太轻,他没有往这方面想,
今晚声音如此清晰,他瞬间确定了源头——隔壁。一定是隔壁的住户,半夜扰民!一股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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