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季君行睁开眼时,最先闻到的是空气中淡淡的雪松冷香,
身下是触感细腻到过分的意大利手工床垫,头顶悬挂着一盏造型繁复的水晶吊灯,
光线柔和得不像话。这不是他那间堆满复习资料、墙皮都有点脱落的出租屋。他撑起身,
帘的是一间大到离谱的卧室——落地窗、步入式衣帽间、靠墙一整排限量版球鞋与顶级腕表,
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82年拉菲。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季君行,二十岁,
季家唯一的继承人,顶级豪门太子爷,同时也是一本他昨晚睡前刚看过的都市爽文里,
前期最嚣张、后期最凄惨的无脑反派。而他,刚刚穿过来了。叮——反派演绎系统已绑定。
宿主:季君行。身份:书中原生反派,季家独子。主线任务:扮演反派,
守护女主苏清颜从七岁至大学毕业。任务成功:回归现实世界。
任务失败:永久滞留书中,承受原著反派结局——身败名裂,惨死街头。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季君行沉默了几秒,消化完所有信息。
他记得这本书。女主苏清颜,原本是千金小姐,七岁那年父母意外身亡,家道中落,
被季家老爷子出于旧情接入家中抚养。而原主季君行,从小就以欺负她为乐,
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把她当成所有物,最后因为作死招惹了真正的男主,被彻底踩死,
下场惨到不能再惨。简单来说——他现在就是个注定领便当的反派工具人。唯一的活路,
就是完成系统那个离谱的任务:一边装反派,一边把女主从小护到大,护到她大学毕业。
护完,就能回家。季君行揉了揉眉心,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少年身形挺拔,
眉眼锋利,皮肤冷白,一身慵懒的黑色真丝睡衣,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和“很有钱”。
和他现实里那个熬夜复习、满脸疲惫的实习医生模样,判若两人。富二代,有权有势,
不用考试,不用加班……如果不是顶着个反派必死的debuff,这日子简直爽到飞起。
但季君行很清醒。回家,才是唯一目的。“系统,任务细节。”宿主需维持反派纨绔人设,
不可暴露穿越者身份,不可与女主产生超越守护的情感羁绊,一旦发生实质性恋爱行为,
任务直接判定失败。当前时间点:苏清颜刚刚被接入季家,年仅七岁。
季君行眸色微沉。和一个小姑娘朝夕相处十几年,从七岁护到二十二岁……十几年的时间,
足够发生太多事。他不敢赌自己会不会在漫长的陪伴里动心。一旦动心,以他的性格,
绝对不可能潇洒抽身。到时候一边是回家的机会,一边是书中世界的人,两难的局面,
他不想经历。更麻烦的是,系统禁止恋爱行为。动了心,却不能碰,不能回应,
那才是最折磨的。季君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修剪整齐的花园,眼神冷了几分。
既然不能动心,那从一开始,就把动心的可能彻底掐死。他拿出手机,
翻出通讯录里一个被标记为“绝密”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神秘的男声。“季先生?”“帮我安排一次催眠。”季君行声音平静,
没有一丝波澜,“我要你最顶级的那种,封锁所有心动情绪,
让我永远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爱情。”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季先生,
这种深度催眠风险极大,且不可逆,您确定?”“确定。”“好,我立刻安排。”挂了电话,
季君行将手机扔回桌面。不可逆?正好。他不需要对书中的任何人产生感情。他只是个过客,
一个任务者,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对他而言,苏清颜不是心动的对象,只是任务目标。
守护她,是为了回家。不动心,是为了不痛苦。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管家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传来:“小少爷,老爷子让您下楼一趟,苏小姐刚到,
您……去见一面吧。”苏清颜。季君行抬眼,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他的反派生涯,
和长达十五年的守护任务,从此刻,正式开始。他拉开房门,脚步散漫地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下方,客厅中央,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女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裙子,头发梳得整齐,
却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受惊的小鹿,充满了警惕、不安、恐惧。她抬头,
撞上季君行的目光。那一瞬间,她 tiny 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季君行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原主标志性的、嚣张又冷淡的笑。“你就是苏清颜?
”声音懒懒散散,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恶意。完美符合一个纨绔反派该有的样子。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季君行,记住。你只是来演戏的。别心软,别靠近,别动心。
等她大学毕业,你就走。从此,两不相干。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季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中间缩着肩膀的小丫头,又瞥了眼自家吊儿郎当的孙子,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君行,清颜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你是哥哥,不许欺负她。
”季君行扯了扯唇,没应声,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七岁的小姑娘瘦得可怜,
身上的裙子洗得发白,明显是大人凑合改的,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戒备,像只被丢进陌生领地的幼兽,随时准备竖起尖刺保护自己。
她应该是听过原主的名声。毕竟原主以前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骄纵跋扈,
谁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对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小丫头。苏清颜死死咬着下唇,
小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却还是强撑着不肯低头。季君行心里毫无波澜。不是冷血,
而是他很清楚,现在的任何一点温柔,都可能成为日后的麻烦。他要做的,是演好反派,
同时守住心门,绝不留下任何能让情感滋生的缝隙。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刻意的刻薄。“住进来可以,别碍眼,别给我添麻烦,
更别指望我会把你当妹妹。”话音落下,苏清颜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季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季君行!你怎么说话的!”“我说的是实话。”季君行摊摊手,
一副无所谓的纨绔样子,“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我可没那么好脾气。
”他就是要把态度摆得足够冷,足够坏,让这小姑娘从一开始就对他敬而远之。这样最好。
互不打扰,他完成任务,她平安长大,两不相欠。应付完老爷子,季君行没再多留,
转身上了楼。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苏清颜悄悄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
眼神里的恐惧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茫然。她以为这位传说中的季家少爷会动手欺负她,
会把她赶出去,可他只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当天下午,
季君行就离开了季家主宅。他让司机开车直奔城郊一处私人庄园——那位世界顶级催眠大师,
已经在这里等他了。庄园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佣人,没有多余的声音,
只有一间布置得极简的诊疗室。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普通,眼神却深邃得看不见底,
看见季君行进来,微微颔首。“季先生,我再确认一次,你要的是深度情感封锁催眠,
针对的是所有爱慕、心动、依赖类的爱情情绪,催眠生效后,
你将永远无法对任何人产生男女之情,且几乎不可逆。”“我确定。”季君行坐在躺椅上,
姿态放松,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开始吧。”他没有丝毫犹豫。对他来说,这不是牺牲,
而是保障。保障他不会在十几年的漫长守护里,对一个书中人物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保障他能在任务完成的那一刻,毫无牵挂地离开。催眠师不再多言,拿出专用的怀表,
在他眼前轻轻晃动。低沉而舒缓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
一点点侵入他的意识。
……”“你不会产生爱慕之情……”“你的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你的目标只有一个,
完成任务,回归属于你的世界……”“任何情感羁绊,都与你无关……”意识渐渐模糊,
又在一种极致的清醒中重新凝聚。不知过了多久,季君行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澄澈,冷寂,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平稳地跳动,没有燥热,没有悸动,
没有任何能被称之为“在意”的感觉。催眠,成了。从今往后,他季君行,不会爱上任何人。
哪怕朝夕相处十几年,哪怕对方掏心掏肺,他的心也不会有半分涟漪。完美。
催眠师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季先生,你的情绪封锁已经彻底稳定,
除非遭遇能撼动灵魂的极致情感冲击,否则永远不会解除。”“知道了。”季君行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角,没有多留,直接转身离开。车子驶回主宅时,已经是傍晚。刚进门,
管家就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有些为难。“小少爷,
苏小姐她……下午在花园里被其他世家的小少爷推到了,膝盖擦破了皮,哭了很久,
医生刚处理完。”季君行脚步顿了顿。按照系统任务,他必须守护苏清颜的安全,
这是任务内容之一。可他心里,没有半点心疼,也没有半点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理性判断——有人破坏任务,需要处理。他没去看苏清颜,
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今天下午在季家花园,动了苏清颜的那几个孩子,
让他们家里人亲自来道歉,另外,他们家在城西的项目,停了。”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挂了电话,他径直上楼,连停顿都没有。二楼走廊的尽头,
苏清颜正扶着墙,悄悄看着他的背影。小丫头的膝盖上包着纱布,眼眶红红的,
显然是刚哭过。她不知道季君行打了什么电话,只看见他冷漠的背影,
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她攥了攥小手,心里那点茫然,又变成了深深的警惕。
这位季家少爷,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冷漠又可怕。她必须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而房间里的季君行,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长大,
苏清颜。乖乖活到大学毕业。到那时候,我们两清。我回家,你余生安稳。至于其他的,
别想,也别盼。我给不了,也不会给。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从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
卷起书桌边角的一页财经报纸。季君行随手将它按平,
目光落在楼下花园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苏清颜正蹲在花坛边,
小心翼翼地摸着一朵刚开的小雏菊,膝盖上的纱布格外显眼。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时不时抬头往别墅主楼望一眼,眼神里依旧藏着没散去的不安。下午那几个世家小孩的家长,
已经在半小时前亲自登门道歉,拎着成堆的玩具和补品,低着头赔了半天不是。
城西的项目说停就停,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圈子里瞬间就传开了——季家这位小少爷,
看着不管不顾,却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季家的人。这些事季君行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完成系统任务的顺带操作,和情绪无关,和心软更无关。管家端着一杯牛奶上楼,
犹豫着开口:“小少爷,苏小姐晚饭没吃多少,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也不敢说……”“饿了自然会吃。”季君行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不用特意关照,
免得她觉得不自在。”他刻意保持着距离,连表面的关心都懒得做。
原主本就是冷漠跋扈的性子,突然变得体贴才会奇怪,既能维持人设,
又能掐灭一切不必要的交集,一举两得。管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轻手轻脚地退下。季君行走到窗边,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催眠后的感觉很清晰,
心脏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住,外界的一切都穿不透那层壳。无论是小女孩的委屈,
还是旁人的议论,都无法在他心里激起半点涟漪。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夜色慢慢沉下来,
花园里的灯次第亮起。苏清颜终于站起身,慢慢往客厅走,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她经过主楼门口时,下意识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窗户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她咬了咬下唇,攥紧了衣角,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季君行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直到系统淡淡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守护任务进度:1%。当前目标安全,
任务状态正常。他扯了扯唇角,毫无温度。十五年,很长,也很短。只要熬到她大学毕业,
一切就结束了。他不会留下,更不会动心。这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规矩,谁都不能打破。
苏清颜的房间在二楼西侧拐角,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季君行凌晨起夜时,
恰好看见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洗手间,只是余光扫到那道细缝,
脑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小孩子怕黑,或者认床,都和他无关。等他再回来时,
那道光还亮着。系统冷不丁跳出来。警告:女主状态异常,存在失眠、焦虑反应,
长期可能影响身心健康,任务要求宿主进行干预。季君行停在走廊尽头,
眉梢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麻烦。他不想过去,更不想和她产生任何近距离接触。
但系统任务摆在那儿,他没得选。沉默几秒,他转身走到隔壁佣人房,敲了敲门。
“去给苏清颜送杯温牛奶,看着她喝了,再把她房间的夜灯打开。”佣人连忙应下,
不敢多问一句。季君行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佣人端着牛奶进了苏清颜的房间,
门缝里的光线晃了晃,很快传出低低的道谢声,细弱得像蚊子哼。几分钟后,佣人出来,
房间里的灯彻底熄灭,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女主状态恢复稳定,任务干预完成。
当前守护进度:1.2%。季君行这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原本应该睡着的苏清颜,
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望着紧闭的房门,小手紧紧抓着被子。她其实一直没睡着。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房子,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恐惧像潮水一样裹着她。
可刚才佣人阿姨说,牛奶是季君行让送的。那个看起来冷漠又凶的人,会让人给她送牛奶?
苏清颜把脸埋进被子里,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困惑。她想不通,却又不敢去问,
只能把这份奇怪的感觉,悄悄藏在心底最深处。第二天一早,季君行下楼时,
苏清颜已经坐在餐桌最角落的位置。看见他下来,小姑娘身体一僵,立刻低下头,
扒拉碗里的粥,连大气都不敢喘。季君行视而不见,拉开主位坐下,
管家立刻递上温热的毛巾。他擦完手,目光扫过桌面,没看见什么适合小孩吃的东西,
随口吩咐了一句。“以后早餐加一笼虾饺,蒸软点。”管家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是给苏清颜的,连忙点头:“是,小少爷。”季君行没再说话,
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苏清颜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耳朵悄悄红了。
虾饺……是她昨天跟佣人阿姨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他怎么会知道?小姑娘偷偷抬眼,
飞快看了季君行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只是那点慌乱,
很快又被心底的警惕压了下去。不行,不能靠近他。妈妈说过,越好看的人,
越不能轻易相信。更何况,他还是那个让人害怕的季君行。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季君行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面上冷淡疏离,背地里却把苏清颜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帖。
学校是全城最好的私立小学,班主任是特意打过招呼的,身边的同学没人再敢欺负她,
就连上下学的司机,都是季家资历最深、最稳妥的老人。苏清颜渐渐适应了季家的生活,
也渐渐摸出了一点规律。季君行从来不会主动和她说话,偶尔在走廊或者客厅遇见,
也只是淡淡瞥一眼,便目不斜视地走过,态度冷得像陌生人。可她身边那些细碎的麻烦,
总会在悄无声息里被解决干净。班里有女生故意藏起她的作业本,
第二天那几个女生就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狠狠批评了一顿,从此再也不敢招惹她。
放学路上有调皮的男生堵她,第二天就再也没在学校附近见过那几个人。
甚至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院子里的桂花,第二天就有花艺师傅把开得最好的那一盆,
搬到了她房间的窗台边。苏清颜心里越来越清楚,这些事,都和季君行脱不了干系。
她开始忍不住偷偷观察他。看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坐在客厅看文件,
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看他开车出门时,车窗半降,
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看他对旁人说话时语气随意,却带着让人不敢反驳的底气。
小小的心里,那份最初的警惕,慢慢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取代。她想靠近一点,
又怕惹他不高兴,只能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思。这天放学下大雨,苏清颜站在学校门口,
看着其他同学都被家长接走,心里渐渐慌了起来。司机师傅早上说过家里有事,
今天没法来接她,她没带伞,身上也没有零花钱。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
溅起一片片水花。天色慢慢暗下来,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苏清颜抱着书包,缩在屋檐下,
眼眶一点点发红。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掉眼泪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季君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车。”语气算不上好,
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却让苏清颜瞬间僵在原地。她没想到,来接她的人会是季君行。
愣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小步快跑着钻进车里。车内暖气很足,和外面的阴冷截然不同。
季君行扔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没看她,只是对着司机说了句开车。苏清颜攥着柔软的毛巾,
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若蚊蚋。季君行像是没听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苏清颜不敢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偷偷看着他的侧脸。
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灯光,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她忽然觉得,
这个看起来冷漠的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车子停在季家别墅门口,季君行先下车,
没有等她,径直往屋里走。苏清颜抱着毛巾跟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小声喊了一句:“季君行哥哥。”前面的脚步顿了一下。季君行回头,眉梢微挑,
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有事?”苏清颜被他看得一紧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就跟上。”他丢下一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苏清颜低着头跟在后面,
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度,
季君行垂在身侧的手没有丝毫波动,心里只有一个近乎冷漠的念头。别靠近,别依赖,
我们之间,从来都不该有多余的关系。季君行对苏清颜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不亲近,不热络,不主动,却也从不让她真正受委屈。学校要开亲子运动会,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苏清颜孤零零站在一边,指尖攥着衣角,
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羡慕。班主任看她可怜,过来轻声问她家里人能不能来,她只能低下头,
小声说不知道。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季家,管家犹豫着要不要跟季君行说一声,
刚开口提了半句,季君行便淡淡抬眼。“时间地点。”管家一怔,立刻报了出来。
运动会当天,季君行破天荒推了所有安排,驱车去了小学。他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
站在一群家长中间,气质格外出挑,刚进校门就引来一堆目光。苏清颜正在操场边发呆,
忽然听见周围小朋友一阵小声惊呼,她抬头望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季君行。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星光,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
又想起他平时的冷淡,怯生生停在原地。季君行径直朝她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语气没什么起伏:“愣着干什么,项目表给我。”苏清颜连忙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
小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那天季君行陪她参加了所有项目。两人三足的时候,
他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她小小的步子;接力跑的时候,他稳稳接住她递过来的接力棒,
冲在最前面;跳绳比赛,他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没什么表情,却在她差点绊倒的时候,
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周围的老师和家长都在小声议论,说这位季少爷看着冷淡,
对妹妹倒是上心。苏清颜听在耳里,心里甜丝丝的,跳绳的时候都忍不住偷偷笑。
她偷偷抬眼看季君行,刚好撞上他的目光,又立刻低下头,耳朵悄悄泛红。她以为,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算能近一点了。可运动会一结束,季君行就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送她回季家的车上,一路无话;到了家,他只丢下一句“下次自己照顾好自己”,
便转身上楼,没有半分留恋。苏清颜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刚刚还暖洋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季君行对她好,
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不得不做的任务,不带半分真心。他可以为她解决麻烦,
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却永远不会给她半分多余的温暖。那天晚上,苏清颜趴在窗台,
看着那盆桂花,小声抽噎了几下。她不懂,为什么他明明对她好,却又总是那么远。
远得让她一碰,就觉得心慌。而楼上房间里,季君行站在窗边,
看着那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身影,心脏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催眠的屏障牢牢锁着他所有情绪,他看不见她的委屈,也感受不到她的失落。在他眼里,
这不过是任务过程中,再正常不过的一段小插曲。他只需要确保她平安长大,顺利读完大学。
至于她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失落,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桂花的淡香飘进房间。季君行拉上窗帘,隔绝了楼下那道身影。
有些心思,从一开始,就不该生根发芽。有些依赖,越早断掉,对谁都好。时间一晃,
苏清颜上了初中,个子抽高了一截,眉眼长开,安静又秀气,在学校里很是惹眼。她性子软,
不爱惹事,却架不住有人故意找上门。初二那年,班里几个女生看她不顺眼,
堵在楼梯间想抢她的笔记,还推搡着让她给人道歉。苏清颜被逼到墙角,咬着牙不肯低头,
眼眶已经红了一圈。恰好那天季君行去学校处理捐赠事宜,路过楼梯口,
一眼就看见了被围住的人。他脚步没停,只是拿出手机,随手拨了个号码,
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实验中学三楼楼梯间,有人欺负季家护着的人,你们看着办。
”不过五分钟,教务处主任带着几个老师匆匆跑过来,把那几个女生全带走了,
态度严肃得吓人。从那以后,学校里再也没人敢动苏清颜一下,
连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忌惮。苏清颜站在原地,望着季君行离开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她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校门口。车窗紧闭,她连他的侧脸都没看见。
她慢慢攥紧了手里的笔记,鼻尖微微发酸。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永远不动声色地替她摆平一切,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回到季家,
她在客厅等到深夜,终于等到季君行回来。男人脱下外套递给佣人,目光淡淡扫过她,
没打算停留。苏清颜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小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季君行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我不是为了你。
”“那是为了什么?”苏清颜忍不住追问,声音轻轻发颤。“季家的人,丢不起那个脸。
”他丢下这句话,径直上了楼,没有再回头。苏清颜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客厅的灯光暖黄,却照不进她心里那一点点凉下去的期待。原来,她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个不能给季家丢脸的累赘。那天之后,苏清颜刻意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她不再偷偷观察他,不再刻意等他回家,
不再因为他一句不经意的话而心跳不已。她学着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家人,
一个只是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的陌生人。可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季君行依旧维持着他的规矩。表面冷淡,暗中周全。她生理期肚子疼,
他不动声色让厨房煮好红糖姜茶;她考试压力大失眠,
他让人在她房间里放上助眠的香薰;有人匿名给她写情书骚扰她,
第二天那个男生就主动转了学。所有的好,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
苏清颜不是傻子,她全都知道。那些藏在冷漠之下的温柔,那些藏在距离背后的守护,
一点点戳进她的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想靠近。
早上故意比平时早起几分钟,就为了能和他一起吃一顿早餐;晚上算着他回家的时间,
在客厅假装看书,就为了能看他一眼;他生日那天,她熬夜做了小蛋糕,却只敢放在厨房,
不敢亲自送过去。可季君行永远都在后退。她递过去的蛋糕,他让佣人拿走,
没吃一口;她主动搭话,他嗯啊应付,从不深聊;她不小心靠近他半步,他立刻侧身避开,
动作自然,却带着清晰的界限。连指尖的触碰,都从未有过。苏清颜心里清楚,她和他之间,
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墙。那道墙,是他亲手砌起来的,密不透风。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十几岁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一旦扎根,便是覆水难收。
她喜欢上了那个永远对她冷淡、却永远在守护她的人。喜欢得小心翼翼,喜欢得卑微忐忑,
喜欢得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而房间里的季君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催眠牢牢锁住他的情绪,他感受不到少女隐晦的心意,看不懂她眼底的期待与失落,
更不会明白,他那些不动声色的守护,早已在另一个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只盯着系统面板上缓慢上涨的进度条,冷静地计算着时间。还有八年。八年之后,
任务结束,他就能离开。至于苏清颜的心思,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懂。高中开学那天,
苏清颜自己拖着行李箱去报到,没有让家里的司机送,也没有告诉季君行。
她想试着独立一点,也想试着,少依赖他一点。可她刚走到宿舍楼下,
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季君行靠在车门边玩手机,身形挺拔,
引得来往的女生频频回头。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在她手里的行李箱上顿了顿,
没什么表情地伸手。“给我。”苏清颜愣了愣,下意识把箱子递了过去。季君行单手拎起,
径直往宿舍楼走,完全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宿管老师看见他,客客气气地直接放行,
连登记都免了。宿舍是四人间,采光和位置都是整栋楼最好的,家具崭新,
连床上的被褥都是提前铺好的,桌上摆着崭新的文具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不用想也知道,
是季君行安排的。室友们看着季君行的眼神里全是好奇,偷偷拉着苏清颜问这是谁,
她只能抿着嘴小声说,是家里的哥哥。季君行把东西放好,环视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
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跟苏清颜说过一句多余的话。走到门口时,苏清颜忽然叫住他。
“季君行。”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少女穿着简单的校服,长发扎成低马尾,
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亮得惊人。“你……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声音很小,
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季君行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有事给管家打电话。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给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答案。说完,他转身离开,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室友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她和这位帅哥到底什么关系,
长得帅又有钱,还这么贴心。苏清颜坐在床边,手指攥着床单,心里又酸又涩。贴心吗?
或许吧。可他所有的好,都带着距离,都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没有半分温度。
高中三年,季君行确实很少出现。他忙着打理季家的生意,
忙着在外面维持他纨绔反派的人设,忙着把所有可能靠近苏清颜的男生不动声色地推开。
原著里的男主顾言泽,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苏清颜身边的。成绩好,性格温柔,
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草,对安静优秀的苏清颜格外照顾,经常给她讲题,帮她占图书馆的位置。
消息传到季君行耳朵里时,他正在酒局上应付一群商圈老狐狸。听完下属的汇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顾言泽?
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最近在抢城东的地块?”“是的,季少。”“让他们拿不到。
”“明白。”不过一句话,顾言泽家的生意瞬间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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