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这个月账单,您核对一下。”财务小张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我接过纸,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项目。
物业费、燃气费、水费……最后停在电费那一栏。“两千四百七?”我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没有抬头。小张顿了顿。“是的。比上个月多了……差不多一千八。
”办公室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抄错表了?”我把账单转过去,推回她面前。
她没接,只是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我核对过三次。也联系供电局确认过。读数没错。
”“我上个月出差,二十七天。”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家里只有我妻子。
她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两台空调,一台冰箱,日常照明。你告诉我,这样的用电量,
合理吗?”小张的嘴唇抿了抿。她移开视线,看向我身后的书架。“不合理。”她说得很轻。
“所以?”我等着。“所以……”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我。“供电局的人说,
可能是电表故障。他们可以安排人上门检测。”“什么时候?”“明天下午。”我点点头,
把账单折起来,塞进西装内袋。“好。你出去吧。”门轻轻关上。我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一丝凉风持续不断地吹下来,拂过我的额头。
手机在桌上震动。我拿起来,屏幕上是妻子的名字。“喂?”我接起来。“老公,
你晚上几点回来?”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常的轻快。“七点前。”我说。
“那我做饭。你想吃什么?”“随便。”“又是随便……那做个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吧。
再炒个青菜。”她顿了顿。“对了,物业下午打电话,说我们家电费有点异常,
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大功率电器一直开着。”我的手指收紧了些。“你怎么说?”我问。
“我能怎么说?就说没有啊。就正常用电。”她的语气里透出一点困惑。“不过也奇怪,
我上个月还特意省着用呢,晚上都只开客厅空调。怎么会这么多钱?”“可能是电表坏了。
”我说。“明天供电局来修。”“哦,那就好。我还担心是不是线路哪里漏电,多危险。
”她似乎松了口气。“那你早点回来啊,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嗯。”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放回桌面,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我拉开抽屉,取出另一张纸。
上个月的电费账单。六百三十元。再上个月,五百八。再上上个月,五百五。稳定的曲线,
持续了三年。直到这个月,一根陡峭的直线,刺破了所有规律。我打开电脑,
登录家庭用电监控APP。蓝色的柱状图在屏幕上展开,像一排沉默的墓碑。每日用电量。
七月三日,四度。七月四日,五度。七月五日,六度。……七月十二日,十八度。
七月十三日,二十一度。七月十四日,五十五度。我的目光停在七月十四日。五十五度。
那天我在哪里?广州。参加行业峰会。晚上住在珠江边的酒店。我记得那天很热,
酒店空调开得很足,我半夜还起来调高了温度。家里呢?我点开那天的详细用电记录。
曲线图。从凌晨零点开始,一条几乎平坦的线,维持在0.2千瓦左右。
那是冰箱和待机电器的基础功耗。然后,下午两点十七分。曲线陡然攀升。
0.2跳到1.5。1.5跳到3.8。3.8跳到6.2。
峰值出现在下午三点零九分:7.1千瓦。维持了四小时十三分钟。
然后在晚上七点二十二分,骤降回0.3。我关掉APP,靠在椅背上。七点二十二分。
那天妻子什么时候下班?她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正常六点下班。通勤时间,地铁,
四十分钟。到家,六点四十左右。但用电高峰结束在七点二十二分。
中间有四十二分钟的空白。这四十二分钟,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在下午两点十七分启动,在晚上七点二十二分关闭,消耗了五十五度电?我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物业经理的电话。拨号音响起。三声后,接通。“喂,王经理?
我是七栋1202的林默。”我说。“林先生!您好您好。是为了电费的事吧?
”王经理的声音很热情。“对。我想问问,除了电表故障,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比如……邻居接错线?”“这个可能性很小。每户的电表都是独立线路,入户前还有总闸。
除非是施工错误,但咱们小区交房五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
”“施工错误……”我重复了一遍。“如果真是施工错误,会是什么情况?
”“那可能就是您家的线路,实际接到了别人家的电表上。或者反过来。”王经理顿了顿。
“不过林先生,我建议您还是先等供电局检测。如果是电表问题,他们直接换新表。
如果是线路问题……那得凿墙查线,工程就大了。”“凿墙?”“是啊。得找到线路源头,
从配电井开始查。您家墙里的暗线,如果真接错了,得把墙面打开重新布管。
”我沉默了几秒。“王经理,我能看看配电井的线路图吗?”我问。
“这个……图纸都在工程部存档。我得申请一下。而且您也不是专业人士,
看了可能也不明白。”“我明白。”我说。“我是电气工程师。”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哦……这样啊。那行,我明天上班就去申请。不过林先生,我还是建议等供电局先检测。
万一就是电表坏了,咱们也不用折腾图纸了,对吧?”“对。”我说。“谢谢。”挂断电话。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夕阳最后的余晖,一片金黄。
我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电梯下行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来自妻子。“老公,
排骨快好了。你到哪儿了?”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
“路上了。”第二天下午两点,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供电局的深蓝色工装,提着工具箱。另一个穿着便服,年纪稍大,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林默先生?”便服男人问。“是我。”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工装男人径直走向电表箱,打开箱门,开始检查。便服男人则站在客厅,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您家里就您一个人?”他问。“我妻子上班。”我说。“哦。”他点点头,走到空调下方,
抬头看了看出风口。“这空调挺新的。什么时候装的?”“去年夏天。”我说。“功率多大?
”“一点五匹。”他低头在平板上记录。然后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的铭牌。
“冰箱呢?”“买了三年。一级能耗。”他继续记录。
接着是热水器、电视机、电脑……他把所有电器的型号、功率都记了下来。这时,
工装男人从电表箱那边喊了一声。“老陈,你过来看看。”便服男人走过去。我跟在后面。
电表箱在入户门旁边的墙上。工装男人已经拆下了电表外壳,
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和闪烁的指示灯。“你看这里。”工装男人指着一条线路。
“零线接口有轻微灼烧痕迹。还有这里,电流互感器的外壳,有细微裂缝。
”便服男人凑近看了看,又用万用表测了几个点。“电表本身没问题。”他直起身,对我说。
“但接线端子老化,接触不良,导致局部过热。这会增加额外损耗,
但……不至于让电费翻三倍。”“那原因是什么?”我问。便服男人和工装男人对视了一眼。
“林先生,您家里最近有没有添置什么大功率电器?比如……即热式电热水器?电暖器?
或者大型鱼缸的恒温系统?”“没有。”我说。“所有电器你都看过了。
”“那……”便服男人犹豫了一下。“您确定所有电器都关了吗?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
某个电器一直处于异常工作状态?比如空调压缩机不停机?或者冰箱制冷系统故障,
持续高功率运行?”“我检查过。”我说。“空调设定二十六度,实际温度达到后,
外机会停。冰箱运行正常,没有异响。”便服男人皱起眉头。他走回客厅,再次环顾四周。
“林先生,我能看看其他房间吗?”他问。“可以。”我推开卧室门。他走进去,
目光扫过床、衣柜、梳妆台。然后他走到窗边,看了看空调内机。又蹲下,
检查了墙角的插座。“这个插座……”他指着床头柜旁边的墙壁。“最近用过吗?
”“手机充电。”我说。“充电器一直插着?”“晚上插,白天拔。”他点点头,站起来。
然后他走向书房。书房很小,只有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和一把椅子。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台灯。便服男人走到书桌前,
看了看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适配器。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下方。那里有一个排插,
插着三个设备:笔记本电脑电源、台灯、还有一个……黑色的方形设备。“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个黑色设备。我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是一个移动硬盘。银黑色的金属外壳,
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此刻正亮着微弱的蓝光。“移动硬盘。”我说。“一直插着?
”便服男人问。“嗯。存一些工作资料。”我说。“功率多大?”“五瓦左右。
不会超过十瓦。”便服男人记了下来。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盯着那个硬盘看了好几秒。
“林先生,这个硬盘……一直在读写数据吗?”他问。“应该没有。只是待机。”我说。
“待机……”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看向工装男人。“小刘,你把钳形表拿来。
”工装男人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钳形电流表,递给他。
便服男人把钳形表夹在硬盘的电源线上,看了看读数。“零点三安。”他说。“电压二百二,
算下来……六十六瓦。”我愣住了。“六十六瓦?”“对。这不是待机功耗。
这是全速读写时的功耗。”便服男人松开钳形表,看着我。“林先生,
您确定这个硬盘只是存工作资料?”“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便服男人蹲下身,拔掉了硬盘的USB线。蓝光熄灭了。“现在再测。
”他把钳形表重新夹上。读数:零。“硬盘本身没问题。功耗来自数据传输。”他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林先生,您的电脑……”他看向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我走过去,
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输入密码。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软件的图标。便服男人俯身,
握住鼠标,点开系统托盘。网络连接图标显示:已连接,无线网络。他点开资源监视器。
CPU占用率:百分之三。内存占用率:百分之四十二。磁盘活动:百分之零。
“现在没有读写。”他说。“但刚才我们测的时候,硬盘功耗是六十六瓦。这意味着,
在某个时间点,有程序在持续读写这个硬盘。”他打开任务管理器,切换到性能选项卡,
点开磁盘活动历史记录。一条蓝色的曲线,在屏幕上展开。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
曲线几乎平坦,偶尔有几个微小的波峰。直到下午一点五十分,曲线陡然攀升,
达到百分之百的磁盘使用率,维持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在下午两点十分,
也就是门铃响的前十分钟,曲线骤降为零。“这是什么程序?”便服男人指着那个波峰。
我点开进程列表,按磁盘活动排序。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陌生的进程名:DataSync_Service.exe。
“我没见过这个。”我说。“能结束它吗?”便服男人问。我右键点击,选择“结束任务”。
弹出一个对话框:拒绝访问。此操作需要管理员权限。“需要密码?”便服男人问。
“我的账户就是管理员。”我说。“那试试强制结束。”他指着下面的选项。
我点击“结束进程树”。对话框再次弹出:无法完成操作。拒绝访问。
便服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林先生,这台电脑……除了您,还有别人用过吗?”他问。
“我妻子偶尔会用。查资料,看电影。”我说。“她懂电脑吗?”“基本的会用。不懂技术。
”便服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几张照片。“林先生,
我建议您找专业的电脑技术人员看看。”他说。“这个进程很可疑。
它可能在后台持续同步数据到那个移动硬盘。而六十六瓦的功耗,加上长时间运行,
确实会导致用电量大幅增加。”“但也不至于一个月两千多度电。”工装男人插话。
“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速运行,一个月也就……一百度左右。”“对。”便服男人点头。
“所以这不是唯一的原因。但至少,我们找到了一个异常点。”他收起手机,看向我。
“电表接线端子的问题,我们会免费更换。今天就能弄好。”他说。
“至于用电量异常……林先生,您可能需要从其他方面找原因。”“其他方面?”我问。
“比如……”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您家里,是不是有别的用电设备,您不知道?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空气安静了几秒。“谢谢。”最后我说。“我知道了。
”供电局的人离开后,我坐在书房里,盯着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盘。蓝光已经熄灭。
它现在只是一个安静的金属方块,躺在书桌下的角落里。我弯腰,把它捡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外壳冰凉。我把它翻过来,
底部贴着标签:Seagate Backup Plus,4TB。四TB。
能存多少东西?电影,能存一千部。照片,能存几百万张。文档,能存无数。
我把它放回原位,插上USB线。蓝光亮起。我打开电脑,再次调出资源监视器。
磁盘活动曲线依然平坦,那个DataSync_Service.exe进程也消失了。
但它真的消失了吗?我打开系统服务列表,按名称排序。
没有找到DataSync_Service。我打开注册表编辑器,搜索这个关键词。
没有结果。我打开计划任务库。还是没有。它像幽灵一样出现,又像幽灵一样消失。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下午两点十七分,用电高峰开始。下午三点零九分,
峰值七点一千瓦。晚上七点二十二分,用电高峰结束。那个进程,下午一点五十分启动,
全速读写二十分钟。下午两点十分,进程停止。时间线几乎重叠。但供电局的人说,
硬盘全速功耗只有六十六瓦。而用电峰值是七点一千瓦,
相当于同时运行一百多个这样的硬盘。不可能。除非……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赵?”我说。“林默?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老赵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当技术总监。
“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我说。“我电脑里发现一个陌生进程,
叫DataSync_Service.exe。结束不了,也找不到它的文件位置。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老赵的笑声停了。
“DataSync_Service……”他重复了一遍。“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确定。我拍了照片。”“发给我看看。”我把照片发过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林默。”老赵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严肃。
“你这个进程……不是普通软件。”“是什么?”“是一种隐藏式数据同步服务。
通常是企业级备份软件的一部分,但……你这个版本,我见过。”“在哪里见过?
”“在一些……非法数据窃取的案例里。”我的手指收紧。“什么意思?”我问。“意思是,
这个进程可能在持续把你电脑里的数据,加密后同步到某个远程服务器。或者,
同步到本地的一个隐藏存储设备。”老赵顿了顿。“你电脑旁边有没有接什么奇怪的外设?
比如额外的硬盘?NAS?”“有一个移动硬盘。四TB。”“什么型号?
”“希捷Backup Plus。”“那个型号……不应该自带这种服务。”老赵说。
“林默,你电脑最近有没有被别人动过?或者,你有没有安装过来历不明的软件?”“没有。
”我说。“但我妻子偶尔会用这台电脑。”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老赵。”我说。
“如果这个进程真的在同步数据,它会不会导致用电量异常?”“会。但不会太多。
除非……”老赵的声音低了下去。“除非它同步的不是普通数据。”“什么意思?”“比如,
它在同步实时视频流。”我愣住了。“视频流?”“对。如果你电脑上接了摄像头,
这个进程可以实时捕获视频画面,压缩加密后同步出去。那就会持续占用CPU和磁盘,
功耗会比单纯同步文件高得多。”老赵顿了顿。“林默,你电脑有摄像头吗?”“有。
内置摄像头。”“平时用吗?”“很少。偶尔视频会议。”“摄像头指示灯,
最近有没有异常亮起?”“我没注意。”“你现在去看看。”老赵说。“如果指示灯亮着,
但你没有开摄像头软件,那就说明有程序在偷偷调用它。”我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俯身看向屏幕上方。摄像头旁边,那个微小的绿色指示灯。它暗着。“没亮。”我说。
“那可能不是摄像头。”老赵说。“但还有一种可能。”“什么?”“这个进程,
可能只是在接收数据,而不是发送。”“接收?”“对。从某个地方,
把数据同步到你的硬盘里。”老赵的声音变得更低。“林默,你那个移动硬盘,
现在插在电脑上吗?”“插着。”“拔掉它。”我弯腰,拔掉了USB线。蓝光熄灭。
“现在打开磁盘管理。”老赵说。我照做。磁盘管理界面打开,
显示着电脑上的所有存储设备。C盘,D盘,还有……一个未分配的磁盘分区,
容量三点八TB。“看到未分配分区了吗?”老赵问。“看到了。”“右键,
选择‘更改驱动器号和路径’。”“然后呢?”“试试给它分配一个盘符。”我点击,
选择“添加”。分配了一个盘符:E。确定。系统弹出一个提示:该设备未格式化。
是否现在格式化?“它问我是否格式化。”我说。“不要格式化!”老赵立刻说。“取消。
然后打开命令行,用管理员权限。”我取消对话框,打开命令行窗口。
“输入这个命令:diskpart。”老赵说。我输入。
“然后输入:list disk。”屏幕上列出所有磁盘。磁盘0是系统盘,
磁盘1是那个移动硬盘。“选择磁盘1:select disk 1。”我输入。
“然后输入:list partition。”屏幕显示:分区1,保留,128 MB。
分区2,主分区,3.8 TB。“看到分区2了吗?”老赵问。“看到了。
”“选择它:select partition 2。”我输入。
“现在输入:assign letter=Z。”我输入。
系统提示:成功分配驱动器号Z。“好了。”老赵说。“现在打开文件资源管理器,
看看Z盘里有什么。”我打开文件资源管理器,点开Z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是一串乱码:#X7F9A2B1C。我双击打开。文件夹里,是数百个文件。
文件名都是数字和字母的组合,后缀名是**.enc**。加密文件。“看到什么了?
”老赵问。“很多加密文件。”我说。“能打开吗?”“双击试试。”我双击其中一个文件。
系统弹出一个对话框:无法打开此文件。没有与之关联的程序。“打不开。”我说。
“果然……”老赵叹了口气。“林默,这些文件是被加密的。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解密。
”“密钥在哪里?”“可能在那个进程里。或者,在远程服务器上。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些文件。密密麻麻,像一群沉默的墓碑。“老赵。”我说。“这些文件,
大概有多大?”“你选中所有,看属性。”我全选,右键,属性。大小:3.2 TB。
三点二TB。几乎填满了整个硬盘。“三点二TB……”老赵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可能是一般的数据。就算是高清电影,也就几百部。三点二TB……这得是多少东西?
”“视频流。”我说。“如果是实时视频流,持续录制,一个月能录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林默。”老赵的声音变得很轻。“你家里……有几个摄像头?
”“一个。电脑内置的。”“你妻子呢?她有没有手机?平板?或者其他带摄像头的设备?
”“有手机。有平板。”“那些设备,平时放在哪里?”“手机她随身带。
平板一般放在床头柜。”“床头柜……”老赵顿了顿。“林默,我建议你检查一下家里。
看看有没有……不该有的摄像头。”我的呼吸停了一拍。“你是说……”“我只是说,
三点二TB的加密视频数据,不可能来自一个偶尔使用的电脑摄像头。”老赵说。“除非,
有别的视频源。”我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书房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墙壁上,一片惨白。我站起来,走出书房。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我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床铺得很整齐。妻子的梳妆台上,化妆品排列有序。衣柜门关着。我走到床头柜前,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充电器、耳机、几本杂志,还有她的平板电脑。我拿起平板,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锁屏界面。是一张我们的合影,在去年夏天旅行时拍的。
我放下平板,关上抽屉。然后我蹲下来,看向床底。灰尘。几个收纳箱。没有别的东西。
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门。衣服整齐地挂着。上层是她的,下层是我的。我伸手,
在衣服后面摸索。什么都没有。我关上柜门,走到窗边,检查窗帘杆。又走到空调下方,
检查出风口。最后,我蹲在墙角,检查每一个插座面板。什么都没有。没有额外的摄像头。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也许老赵猜错了。也许那些加密文件,根本不是视频。
也许是别的数据。工作文件?设计图纸?她公司的项目资料?但三点二TB的设计资料?
不可能。我拿起手机,想给妻子打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我该说什么?
“你在我电脑里装了数据同步软件?”“你知不知道家里电费异常?”“你那个移动硬盘里,
存的是什么?”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悬在我们之间。最后,我放下手机。
我决定等她回来。晚上七点十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门开了,妻子走进来。
她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老公,我回来了。”她说。
“今天公司加班,晚了点。你吃饭了吗?”“还没。”我说。“那我赶紧做饭。买了条鱼,
清蒸一下很快。”她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我看着她。
她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动作很熟练,
把蔬菜放进冰箱,把鱼拿到水槽清洗。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今天供电局的人来了吗?
”她背对着我问。“来了。”我说。“怎么说?”“电表接线端子老化,换了新的。
”“那就好。”她打开水龙头,冲洗着鱼身。“我还担心要凿墙呢。听说隔壁楼有一户,
线路接错了,凿得满墙都是洞,折腾了半个月。”“嗯。”我应了一声。她关掉水龙头,
用厨房纸擦干鱼身,撒上盐和姜片。然后她打开蒸锅,加水,点火。蓝色的火焰升腾起来。
“对了。”她突然转过身,看着我。“我今天下班路上,遇到王经理了。”“物业的王经理?
”“对。他跟我说,你昨天找他要配电井的线路图?”“是。”我说。“你要那个干嘛?
”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我是电气工程师。看看线路图,也许能自己找出问题。
”我说。“哦……”她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处理鱼。“不过王经理说,图纸申请起来很麻烦,
得等几天。”“没关系。”我说。蒸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冒出白色的蒸汽。她打开锅盖,
把鱼盘放进去,盖上盖子。然后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揉了揉肩膀。“今天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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