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尘埃许思齐沈默完整版在线阅读_许思齐沈默完整版阅读

冲破尘埃许思齐沈默完整版在线阅读_许思齐沈默完整版阅读

作者:漠晚柠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冲破尘埃》,讲述主角许思齐沈默的甜蜜故事,作者“漠晚柠”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沈默,许思齐的男生生活,架空,爽文,职场小说《冲破尘埃》,由网络作家“漠晚柠”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04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5 21:26:2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冲破尘埃

2026-02-26 07:07:40

引擎的轰鸣在浙西山区的晨雾里显得格外温顺。沈默把脑袋探出车窗,

看着许思齐用粉笔在柏油路面上画下的白色箭头。箭头指向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岔路,

尽头隐没在毛竹林深处。这条路他们跑了不下两百遍,但每次试跑前的路书勘测,

许思齐依然固执地亲手重画每一处危险点。“一号左弯,三十米,接上坡盲点。

”许思齐蹲在路肩边,头也不抬,手里的粉笔在沥青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七十米后,

右五,小心排水渠,今年新挖的,比去年宽了十五公分。”沈默没应声,

只是盯着后视镜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冲锋衣的背影。十五年。

从十四岁那年在县城的改装车爱好者交流聚会上认识许思齐开始,到现在整整十五年。

那时候许思齐是他表哥车队的见习机师,负责给那些跑山竞技的赛车爱好者念路书。

第一次坐进副驾,许思齐比他矮半个头,戴着过大的工地安全帽,

手里捧着一个用作业本撕下来的纸订成的路书本,

上面密密麻麻手绘着方圆百里每一条山路的弯道。“三档过,八十。

”十四岁的许思齐声音还在变声期,沙哑又尖锐。沈默当时踩尽了油门,

那台老旧的夏利在发卡弯甩出漂亮的钟摆,后视镜擦着山壁迸出一串火星。停下来的时候,

许思齐脸色煞白,但手里的笔没有停,在作业本上加了一行:弯心有大块补油,

左轮压到会跳。第二天,许思齐在校门口等他,递给他一张新画好的路书,

比他昨天念的更细,连路边每棵歪脖子树的位置都标了出来。“我觉得,

”许思齐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搭档。”那时候他们不知道“领航员”这个正规称呼,

只知道一个负责开,一个负责看路。后来他们知道了,

也知道了CRC中国汽车拉力锦标赛的存在,知道了WRC世界拉力锦标赛,

知道了世界上有一条叫“麦田里的鼠洞”的赛道,那里的弯道像迷宫一样,

见证了无数世界冠军的追梦历程。粉笔摩擦声停了。许思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回副驾。他拉开车门,把手里那个已经磨破边角的防水笔记本扔到仪表台上,

从怀里掏出一支用了三年的录音笔,按下录音键。“CRC龙游站,赛段三,第一次勘路,

上午九点十七分,晴。发车后三百米,左三,路肩高八公分,注意弹跳。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此后三十米,上坡盲点,紧接右五,心要狠一点,

可以全油。”沈默偏头看他。许思齐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头发,三十五岁不到。

常年熬夜研究赛道录像、做数据分析、画路书,让他比同龄人老了至少五岁。

但他的眼睛没有变,依然像十四岁那年一样,盯着路面的时候有一种执拗的专注。“看什么?

”许思齐问。“在想你为什么还不换个新录音笔。”沈默发动引擎,

那台三菱EVO九代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破音质,听不清。”“听得清。

是你耳朵不行。”许思齐系好安全带,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是他用彩笔标记的今年赛道变化,“昨天我又看了一遍去年的车载录像,

第三个飞跳落地的时候,右前轮会蹭到内侧土堆。今年他们把土堆铲平了,换成排水井盖。

”沈默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没说谢谢。十五年里他们很少说这个词。

但他在心里记着,记着有一个人,在这十五年里,

用三年的时间帮他补全了因为家贫辍学而缺失的赛道理论,

用五年的时间帮他攒钱换掉了第一台随时会出故障的旧车,用剩下的所有时间,

在一遍又一遍的勘路中,把每一条赛道刻进自己的骨头里。“这次要是再退赛,

”沈默挂上一档,“你还能忍?”许思齐没抬头,

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速记符号。“忍不了也得忍。

签了三年的赞助合同,违约金数额高得惊人。

”他说的是那家今年刚找上门来的本地化工企业,老板是个玩车多年的老车迷,

愿意赞助他们跑完今年的全锦赛。条件是必须进入前三,

拿到来年APRC亚太拉力锦标赛的参赛资格。合同沈默也看了,

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如果因车手或领航员个人原因导致车队退赛或无法完成全年赛事,

赞助商有权追回全部赞助款项。三十万。对他们这种草台班子来说,是天文数字。

沈默松开离合,EVO冲出起点。碎石在轮下飞溅,车身在坑洼的路面上剧烈颠簸,

但沈默的手稳得像焊在方向盘上。许思齐的声音平稳地穿插在发动机的嘶吼里:“右四,

五十米,保持。左二,接飞跳,落地点左倾三度,方向回正要快。五百米后,

连续左五接右三,路中间有落石,靠左走……”车速在攀升。八十,一百,一百二。

狭窄的山路上,世界被压缩成挡风玻璃前飞速后退的绿幕和许思齐念出的每一个字。

那是他们的默契。不需要对视,不需要手势。只需要声音,只需要信任。

信任副驾上那个人念出的每一个字,信任他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信任他在自己可能犯错前的那零点几秒里,用一个音节把自己从悬崖边拉回来。

快到终点的时候,许思齐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停车。”沈默一脚刹车踩下去,

EVO在碎石路上滑出两米才停住。他顺着许思齐的目光看过去,路的左侧,

一棵老槐树横在路中间,树冠把整个路面都盖住了。许思齐下车走过去,

蹲在树根旁边看了很久。沈默跟过去,看到他手指的地方,树根的断面平整,是被人锯断的。

“昨天还没有。”许思齐站起来,往树林深处看了一眼,“有人不希望我们完成勘路。

”沈默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树冠遮蔽的天空。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

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找了,回吧。”他说。许思齐点头,往回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沈默,问你个事。”“嗯。”“你怕不怕?”沈默回头看他。

许思齐站在那棵横倒的树旁边,灰色冲锋衣的袖口磨得发白,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怕什么?

”“怕赢不了。”许思齐说,“怕拼命跑了十五年,最后还是输给那些有厂队撑腰的,

输给那些有赛事资源的,输给那些在我们车上动手脚的。”沈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去年的龙游站,他们在最后一个赛段之前排名第四,

只要完赛就能拿到建队以来最好的成绩。然后在发车前十分钟,

许思齐检查轮胎时发现左后轮的螺栓被人拧松了三圈,高速行驶极易出现断裂,

后果不堪设想。他想起前年的张掖站,他们的赛车在赛前车检被卡了六个小时,

理由是刹车灯亮度不够。等他们换完灯泡出去,赛道已经封了,组委会说他们迟到,

取消资格。他还想起更早的那些年,在那些没有名字的山路上,

和一众热爱赛车的同好跑夜山,大家凭着一腔热血切磋车技,赢了的收获满堂喝彩,

输了的便沉下心总结经验,第二天依旧在山脚下相聚,继续打磨技术。他从来不是怕的人。

怕就不会走上这条路。“怕就不跑了?”他说,“上车,回去。”许思齐笑了,

是他很少露出的那种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他们刚认识那年一样。“走。

”回到县城已经是下午三点。他们的“车队总部”在城郊一片待拆的厂房里,

房东是个早年开汽修厂的老头,看他们不容易,一年收八千块租金,水电全包。

厂房里停着他们的EVO,一台跑了十二万公里的二手赛车,

旁边堆着四个备用轮毂和两箱半旧的机油。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上面是许思齐用红蓝两色笔画的今年赛历,龙游、张掖、漠河、贵州,

每个名字下面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白板旁边是一张折叠床,沈默睡的地方。

许思齐睡在隔壁的办公室里,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沙发比他年纪都大,弹簧早就坏了,

躺下去整个人窝成一个U形。他们不是没钱租更好的地方。这些年零零碎碎攒了一些,

但钱都花在车上了。一个好的避震器两万,一套半热熔胎八千,

发动机大修一次够普通人买一辆家用车。许思齐算过,他们现在的车,跑完一站CRC,

不算人工,光损耗就要三万起。赞助商给的钱,刚好够跑完全年四站。前提是不出故障,

不退赛。车刚停稳,许思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老周的。

”老周是那家化工企业的老板,他们的赞助人。许思齐接起来,说了几句,把手机递给沈默。

“周总。”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有些疲惫:“小沈,回来了?”“刚回。

”“今天勘路怎么样?”沈默沉默了一秒:“还行。赛段没什么大变化。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秒。然后老周说:“来我公司一趟吧。有点事跟你说。

”沈默到老周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个人在。那人四十出头,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徽章——利奥车队。

那是国内拉力圈里排得上号的职业车队,有厂队背景,有专业技师,有专业成熟的公关团队。

去年他们拿了CRC的年度总冠军,今年据说要冲击APRC。Polo衫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老周的极品金骏眉,喝得像在喝白开水。“沈默,来了。

”老周站起来,表情不太自然,“这位是利奥车队的经理,姓陈,陈总。”陈总没站起来,

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沈默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沈师傅,久仰。

”陈总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居高临下,“听周总说,你车开得不错。

以前跑山的吧?”沈默没接话。陈总也不尴尬,自顾自往下说:“我这个人,说话直。

沈师傅别见怪。我今天来,是听说周总今年赞助了你们车队。三十万是吧?跑完CRC全年,

进前三,来年打APRC。”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我替周总算了一笔账。CRC全年四站,差旅、损耗、维修,三十万刚好够用,

一分钱剩不下。你们要真进了前三,来年APRC,差旅费翻倍,

欧洲那些赛段的勘路成本比国内高三倍,一台能跑APRC的车,起步价两百万。三十万?

塞牙缝都不够。”沈默看着他。“所以呢?”“所以,我替周总想了一个更好的方案。

”陈总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沈默面前,“利奥车队今年扩编,

需要补充一些有潜力的车手。沈师傅,你有技术,缺的是平台。来利奥,

车队的二号车给你跑,年薪三十万,比赛奖金另算。你那个领航员,也可以带过来,

车队安排他接受专业培训,以后专门给你们做路书。”沈默低头看着那份合同。三十万。

年薪。二号车。对于一个跑了十五年还没跑出CRC的车手来说,

这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但他没伸手去接。“陈总,”他抬起头,“我那个领航员,

跟我搭档了十五年。他的路书,不需要再培训。”陈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看小孩不懂事的笑。“沈师傅,我理解。搭档久了有感情,正常。但你也要替人家想想。

十五年,跟着你打拼,收获了什么?一个月几千块的收入,住那种四面透风的厂房,

吃着简餐跑比赛。他要是真想干这行,来利奥,我能给他一个正经的职业前景。

他要是干两年不想干了,凭利奥的履历,去哪儿不能当个技术总监?”沈默没说话。

陈总把合同往前又推了一点:“考虑一下。不用今天答复。周总那边,我们已经聊过了。

”他说到“聊过了”三个字时,特意看了一眼老周。老周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看外面的车流。他的背影看起来比电话里更疲惫。从老周公司出来,沈默在门口站了很久。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烫,晒得他后脖颈发红。

他想起许思齐昨天说的那句话:怕不怕输给那些有赛事资源的,

输给那些在我们车上动手脚的。原来不是动动手脚那么简单。是要把人连根拔起。

他开着那辆跑了二十万公里的皮卡回到厂房,许思齐正在白板前面算账。听到车声,

头也没回。“回来了?老周说什么?”沈默没答,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油费:9800轮胎:32000避震保养:15000报名费:8000……“许思齐。

”他说。许思齐终于转过头。“干嘛?”“如果有人给你三十万年薪,

让你去大车队当专业领航员,”沈默看着他的眼睛,“你去不去?”许思齐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笔,很认真地盯着沈默看了几秒钟。“你今天去见的不是老周吧。

”沈默没否认。许思齐走到墙角的折叠床边,坐下。那张床的弹簧已经坏了,他坐上去,

整个人窝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但他好像习惯了。“沈默,”他开口,“你还记不记得,

我们第一次搭档,跑的是什么路?”沈默没回答。他记得。“县城北边那条土路,

晚上九点以后没什么车,热爱赛车的人都在那儿切磋。”许思齐说,

“那次你开的是一台老款夏利,我坐副驾,手里捧着一本从数学作业本撕下来的纸。

跑到一半发动机开锅,我们推了三公里回县城,到的时候天都亮了。你问我,下次还跑不跑。

我说跑。”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就跟你跑了。不管输赢,

不管有没有钱,就跟你跑。你要说现在不跑了,那行,咱们把车卖了,账还了,各回各家。

你要说还跑,那我就继续给你念路书。三十万?一百万?我不在乎。”沈默站在白板前面,

背对着他。厂房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过了很久,

沈默说:“明天的试车,八点出发。”许思齐笑了,从折叠床上站起来,走回白板旁边,

拿起笔,在“报名费”后面加了一行字:备用刹车片:6000“对了,”他一边写一边说,

“明天试车别太猛。我昨天看见一个人在我们停车的地方转悠,不像是路过的。

”沈默的手顿了一下。“还是锯树那些人?”“不知道。但小心点没错。”许思齐放下笔,

看着墙上那张龙游站的赛道图,“这次要是再出幺蛾子,我真要生气了。”第二天六点,

沈默就醒了。他没睡好。梦里反复出现那棵被锯断的老槐树,还有陈总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醒来的时候枕头被汗浸透了,他翻了个身,看见窗外灰蒙蒙的天,索性起来。

许思齐已经在外面了。他起得比沈默还早,蹲在EVO旁边,

用粉笔在轮胎上做记号——这是他每趟试车前的习惯,标记气门嘴的位置,

跑完一圈检查轮胎是否在轮毂上滑动。“吃了?”沈默走过去。“吃了。”许思齐头也不抬,

“给你留了两个包子,在微波炉里。”沈默去办公室拿包子,看到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最新的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今天的试车计划:上午跑山路,

重点测试新换的避震在连续飞跳下的表现;下午去那个废弃的军用机场,练起步和刹车。

笔记本旁边放着许思齐的录音笔,那个用了三年的老款,外壳上的漆都磨没了。

沈默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CRC龙游站,赛段三,第二次勘路,上午六点三十二分,

阴。”许思齐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昨天发现锯断的树,今早去现场看过,

已经清理了。赛段重新开放,没有异常。但今天要特别注意,终点前二百米那个右五,

路面有浮土,可能是被人为撒上去的。建议试车时降低车速通过,

确认浮土厚度后再做最后决定。”沈默把录音笔放回原处。这十五年,许思齐每天如此。

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脸不是吃饭,

是把他昨天观察到的赛道变化、可能存在的风险、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一个字一个字录进录音笔。他说这是备份,万一比赛的时候笔记本丢了,至少还能听录音。

但沈默知道,这是许思齐的方式。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细致,把所有的变量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八点整,他们出发。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但今天跑起来感觉不一样。新换的避震确实好,

飞跳落地的时候车身稳了很多,不像以前那种要散架的动静。但许思齐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手里攥着路书本,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路面。“减速。”他突然说。沈默松了一脚油门。

“看右边。”沈默偏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路边有一摊新鲜的机油,

在灰色的路面上格外扎眼。从洒落的轨迹看,是有人故意泼上去的,

覆盖了整整一条车道的宽度。要是刚才没减速,以他们正常试车的速度碾过去,

结果只有一个——失控,撞山,退赛。沈默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两人下车去看那摊机油。

许思齐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新的。昨晚或者今早泼的。”沈默直起身,

往四周看。山路上很安静,没有人,没有车。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报警?”他问。

许思齐摇头:“报警说什么?有人往路上泼机油?警察来了也难调查,这种山路哪有监控。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把手擦干净。“继续跑。这段路不走了,绕过去,

从下面那条老路走。”沈默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血丝。“你昨晚没睡?”许思齐没回答,

转身往车上走。“上车,别浪费时间。今天的活干不完,明天还得跑一趟。”沈默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十五年,那个穿着过大的安全帽、捧着作业本的小男孩,

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眼里有血丝的中年男人。唯一没变的,是那股死倔的劲儿。那天下午,

他们在废弃的军用机场练起步和刹车。许思齐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掐着秒表,

一遍遍记录沈默的反应时间。夕阳西斜的时候,他把秒表收进口袋,走到车边。

“0.37秒。比去年慢0.02。”沈默靠在车门上,喘着气:“老了。”许思齐没接茬,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张纸。打印的。沈默接过来看,是一封邀请函。

落款是APRC组委会。

内容是邀请他们参加今年年底在马来西亚举行的亚太拉力锦标赛选拔赛——前提是,

他们必须先在CRC龙游站拿到前三。“哪来的?”“邮箱里收到的。昨天。”许思齐说,

“发件人我查过,是真的。”沈默看着那张纸,上面印着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像是不真实的梦。APRC。世界拉力锦标赛的亚洲区预选赛。

那是他们十五年前第一次坐在一起时,他随口说过的一句话:“有一天,咱俩去跑WRC。

”许思齐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本作业本上写下一个单词:WRC。十五年后的今天,

他把这张纸递到沈默手里。“沈默,”许思齐说,“这可能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沈默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叠好,揣进怀里。夕阳在他们身后沉下去,

把整个机场跑道染成金红色。远处有一架农用飞机正在降落,发动机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

像某种遥远的轰鸣。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发动机声。那个世界里有真正的赛车,真正的车队,

真正的比赛。他们站在跑道的边缘,离那个世界还有一步之遥。龙游站倒计时十五天。

许思齐接了一个电话,是龙游站组委会打来的,通知他们赛前车检的时间地点。挂掉电话,

他站在白板前面沉默了很久。“怎么了?”沈默问。“车检时间改了。”许思齐说,

“以前都是发车前一天的下午,统一过。今年改成提前三天,而且分批次。

”沈默愣了一下:“提前三天?车要留在那边?”“对。车检完封存,发车前才能取。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清楚。往年龙游站,

他们的策略是发车当天早上赶到,车检完直接上赛道。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赛车在赛前被人动手脚。但今年,提前三天封存,

那三天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改规则了?”沈默问。许思齐摇头:“不是改规则。

我问过其他车队,他们收到的时间是提前一天。只有我们,提前三天。”沈默靠在墙上,

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有人在针对他们。从勘路时的树,到试车时的机油,

再到现在的车检时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们最痛的地方。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下棋。

“是利奥。”他说。许思齐没否认。他拿起电话,打给老周。老周的电话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老周本人,是一个女声,自称是老周的秘书。她说周总出差了,

有什么事可以留言。许思齐把车检的事情说了一遍,对方说会转告,然后就挂了。

许思齐握着手机,站在厂房中间,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沈默,”他问,

“咱们是不是真的跑不赢?”沈默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过来,放在桌上。

“跑不跑得赢,得跑过才知道。”龙游站前第七天,他们出发了。

EVO拖在那辆旧皮卡后面,一路向东。许思齐开车,沈默坐在副驾,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这是他们第十五次跑这条路,

每一处路标都熟悉得像家门口的树。到龙游的时候是傍晚。他们没去组委会指定的酒店,

而是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两个人挤一间房,车停在旅馆后面的院子里,

用铁链锁在柱子上。许思齐不放心,夜里起来看了三次。第二天一早,他们去赛道勘路。

这是最后一次勘路的机会。再过三天,赛道就要封闭,所有赛车封存,

直到发车那一刻才能再次启动。许思齐把录音笔和笔记本都带上了,还背了一个双肩包,

里面装着水和干粮。他说这次要跑得细一点,把每一寸路面都记下来。上午的勘路很顺利。

赛段前半段是新铺的柏油路,抓地力很好,适合拼速度。但到了中午,许思齐发现不对。

“这边。”他指着路边的一处涵洞。沈默走过去看,涵洞的入口被一堆石块堵住了,

石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水泥。“昨天还没有。”许思齐掏出手机拍照,“如果是施工,

应该有告示。但什么都没有。”他们继续往前走,每隔一两公里就发现一处类似的异常。

有的路段被人泼了油,有的路肩上被人堆了土堆,还有一处弯道的外侧,

被人用树枝和杂草做了伪装,看着像是悬崖边,其实是硬路肩。许思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每一处都拍下来,在笔记本上标注位置,用红笔圈出危险等级。

“有人想让我们彻底退赛。”他说。沈默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山。山那边就是龙游县城,

那里有组委会的办公楼,有车队的酒店,有媒体记者,有所有光鲜亮丽的东西。

但在这个山沟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这些明摆着的陷阱。“继续跑。”他说。下午四点,

他们跑完了全程。许思齐的笔记本上多了三十几处标注,录音笔里录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语音。

回到车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句话都没说。沈默发动引擎,往县城开。

开了十分钟,许思齐突然开口:“沈默,我想明白了。”“什么?”“我们挡了别人的路。

”许思齐睁开眼睛,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夕阳,“利奥今年要冲APRC,需要拿到名额。

如果我们跑进前三,拿走那个名额,他们就得再等一年。”沈默没说话。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许思齐继续说,“最可怕的是,他们不只是想赢。

他们是想让我们输得彻底,输到再也不敢碰赛车。你信不信,如果这次我们在龙游出了事,

明天就会有人把我们这些年早年跑山的经历添油加醋地翻出来,随便找个由头,

都能让我们再也无法踏入赛场。”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些过往。

那些年为了凑钱改装,为了证明自己,他在那些没有名字的山路上,

和一群热爱赛车的人跑过无数个夜晚。赢过,也输过。有一次差点翻下山崖,

是许思齐死死抓住安全带把他拽回来的。还有一次被人堵在县城郊外的废弃工厂里,

对方因为赛车改装的纠纷不肯罢休,说要么结清改装的尾款,要么把车留下。

最后是许思齐把攒了三年的积蓄全部拿出来,才把事情妥善解决。那些事,

如果被人刻意放大,足够让他们举步维艰。“怕吗?”许思齐问。

沈默想起前几天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怕就不跑了?”许思齐笑了,

还是那种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的笑。“那就接着跑。”龙游站发车那天,下雨。

江南的梅雨季,雨不大,但绵密,能把一切都浸透。赛道上的柏油路变成了镜面,

碎石路变成了泥塘。这种天气,对车手来说是噩梦,对领航员来说是地狱。

路书上的一切数据都要重新计算,刹车点要提前,入弯速度要降低,

飞跳落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因为落地的点可能已经变成了水坑。许思齐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他先去后院看了车,确认没有被人动过,然后回房间把沈默叫起来。两人吃了点干粮,

六点出发去车检。车检棚前排着长长的队。大部分是那些厂队的专业赛车,

车身涂着花花绿绿的赞助商logo,技师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推着工具车进进出出。

沈默和许思齐的EVO停在队伍最后面,灰头土脸,像一只混进天鹅群的丑小鸭。

车检花了四个小时。每一道程序都被人为地拖得很慢,尤其是那些模棱两可的项目。

刹车灯亮度、轮胎规格、防滚架焊接点,每一项都反复查验,折腾了三四遍。

许思齐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只是把每一个质疑都记在本子上。中午十二点,车检终于过了。

赛车被贴上封条,推去封存区。许思齐跟着去,站在封存区外面看了很久,

直到工作人员催他离开。下午两点,第一赛段发车。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

沈默戴上头盔,坐进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闭上眼睛。这是他的习惯,发车前闭上眼睛,

想象一遍即将开始的赛段,想象每一个弯道、每一个飞跳、每一个刹车点。许思齐坐进副驾,

系好安全带,把路书本放在膝盖上,按下录音笔。“CRC龙游站,赛段一,

发车时间十四点零三分,雨,路面湿滑,能见度低。记住,第一个左三,积水深,靠右走。

第二个右五,落地点有水坑,落地后立刻回正。第三公里处飞跳,飞起时方向要正,

落地点左倾三度……”他念得很慢,一字一顿,像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发车信号灯亮了。

沈默睁开眼睛,踩下离合,挂上一档,发动机转速飙升到五千转。绿灯。EVO冲出起点,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短暂打滑,然后咬住地面,车身像箭一样射出去。第一个左三。

沈默按许思齐说的,靠右走,躲开那一滩积水。车身微微侧倾,然后摆正,

出弯速度一百零七。第二个右五。落地,回正,车身稳住了。第三公里处飞跳。

沈默提前踩下油门,让车头在飞起时保持上扬,落地时左前轮先着地,车身剧烈一震,

然后继续往前冲。许思齐的声音平稳地穿插在轰鸣声里,像一座不会倒塌的灯塔。

赛段全长十八公里。跑完的时候,沈默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许思齐看了一眼计时器,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第三。”沈默愣了一下:“第三?

”“对。比第四**秒。比第一慢六秒。”许思齐说,“还有三个赛段。”沈默没说话,

只是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这是他们参加CRC以来最好的开局。往年第一赛段跑完,

不是第十就是第十二,从来没进过前三。接下来的三个赛段,他们一鼓作气,

跑得比上午更拼。雨越来越大,路越来越滑,但沈默的手越来越稳,

许思齐的声音越来越镇定。他们像两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

最后一个赛段跑完,天色已经暗了。赛车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许思齐看了一眼计时器,

愣在那里。“多少?”沈默问。许思齐把计时器递给他。总成绩:第二。全场第二。

比第一名慢两秒。沈默握着方向盘,手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激动还是在感慨。第二。

只要再快两秒,他们就能站上领奖台的最高处。但比这更让人动容的是,他们真的做到了。

十五年,第一次,他们离那个梦那么近。许思齐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按在他肩膀上。

那只手很凉,也在抖。他们就这样在终点线旁边停着,听着雨打在车身上的声音,

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听着这个他们等待了十五年的时刻。颁奖在晚上七点。

沈默站在领奖台下面,看着那个最高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着利奥车队队服的年轻人。

那个人他认识,是利奥今年花大价钱从欧洲请回来的外援,据说跑过WRC的青年组,

是圈内公认的天才。第二名站的位置比第一名矮一截,但沈默不在乎。他站在那个位置上,

低头就能看到台下的人群。人群里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有别的车队的车手,有媒体记者,

有老周。老周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默的目光和他相遇,老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颁奖结束,香槟喷完,

沈默和许思齐收拾东西准备回旅馆。刚走出围场,一个人拦住了他们。是陈总。

他站在出口的灯柱下面,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诡异。“恭喜恭喜,

第二,好成绩。”他伸出手。沈默没接。陈总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揣进口袋。“沈师傅,

今天跑得漂亮。我看完了全程,最后那个赛段,你拼得真狠。差两秒,可惜了。

”沈默看着他:“有事?”“没什么大事。”陈总说,“就是想问问,上次说的那个事,

考虑得怎么样了?利奥的二号车,年薪三十万,现在还空着。”沈默没说话。

许思齐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陈总看了看两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沈师傅,许师傅,

我敬你们是条汉子,才亲自来请。换个人,我连正眼都不看。你们今天跑第二,确实漂亮。

但你知道为什么是第二,不是第一吗?”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默只有半米远。

“因为你们那台旧车,跑到极限也只能第二。你们没钱换发动机,没钱请专业技师,

没钱跑更多的勘路。你们有的,就是这一股子蛮劲。但在这行,蛮劲没用。钱才有用。

人脉才有用。资源才有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龙游今天下雨,

所以你们能跑第二。换干地,你们连前五都进不去。你们信不信?”沈默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些真诚。陈总是在说实话,用他自己的方式。“陈总,

”许思齐开口了,“你说得对。我们没钱没资源,只有一股蛮劲。但这股蛮劲,

让我们跑了十五年,跑到今天第二。再跑十五年,也许能跑第一。”陈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好。那我等着。”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

“对了,下次比赛前,记得检查一下你们的刹车油。最近市面上出了不少假货,要小心。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里。沈默和许思齐站在原地,很久没动。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泥土味。远处,围场的灯光逐渐熄灭,喧嚣声渐渐远去。

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那片昏暗的空地上,看着彼此。“刹车油?”沈默说。

许思齐点头:“回去就查。”他们回到旅馆,已经快十点了。许思齐没顾上吃饭,

直接去后院检查EVO。他打开机盖,用手电筒照着刹车油壶,看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

打开手电筒,照得更仔细。“沈默。”沈默走过去。许思齐指着油壶里的液体,

声音有些发颤:“你看。”沈默低头看。油壶里的刹车油,颜色比正常的深,

而且有细微的絮状物悬浮在里面。“被人换了。”许思齐说,“这种油,高温下会沸腾。

刹车失灵。”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壶油,很久没说话。龙游站跑完第二的喜悦,

被这一壶油冲得干干净净。他们离梦那么近,又那么远。许思齐把油壶盖好,站起来。

“报警?”沈默摇头:“没证据。”“那就这么算了?”沈默看着他,

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和不甘。“没算。”沈默说,“记着。总有一天,一起算。

”龙游站的夜晚潮湿而黏腻。沈默盯着那壶刹车油看了很久,久到许思齐以为他睡着了。

但沈默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倒映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换了多久?”他问。

许思齐蹲在机盖旁边,用手指蘸了一点油壶边缘的残留:“不好说。

这种油刚加进去看不出来,得跑起来,温度上来,才会沸腾。

我们今天跑完最后一个赛段刹车还正常,说明——他们是赛后换的。”赛后。颁奖的时候。

他们站在领奖台上,接受那些祝贺和香槟的时候,有人在他们车旁边,拧开机盖,

把刹车油换成了这种会沸腾的劣质货。“为什么是赛后?”沈默问。许思齐站起来,

膝盖咔嚓响了一声:“警告。让你知道,他们想让你在赛道上出重大意外,随时都可以。

今天只是刹车油,明天可以是转向拉杆,可以是半轴,可以是刹车管——随便哪个地方,

松半圈螺丝,你开到一百六的时候,车就会出故障。”沈默把机盖放下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深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报警没用?”“没用。”许思齐说,“没监控,

没证人。就算查出来是谁干的,人家可以说只是恶作剧,最多受到相应处罚。出来之后呢?

下次我们跑漠河,他们可以在冰面上泼水,让你直接滑出赛道。到时候根本无从查证。

”沈默靠在车门上,抬头看天。龙游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明天还会下雨。

“那就记着。”他说,“总有一天。”许思齐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

把那壶刹车油的品牌、颜色、絮状物的特征,一行一行记下来。

这是他十五年来的习惯——把所有异常都记录下来,总有一天,

这些碎片会拼成一张完整的图。第二天早上七点,他们离开龙游。EVO被拖在皮卡后面,

在清晨的薄雾里一路向西。许思齐开车,沈默坐在副驾,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路过昨天颁奖的那个广场时,沈默偏头看了一眼。广场上空无一人,领奖台已经拆了,

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铁管。“沈默。”许思齐突然开口。“嗯。”“你说,我们这辈子,

能赢一次吗?”沈默转过头看他。许思齐盯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能。”沈默说。许思齐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回到县城已经是下午。厂房还是那个厂房,

折叠床还是那张折叠床,白板上还留着他们出发前写的字:龙游站——保五争三。

许思齐走过去,拿起板擦,把那行字擦掉,写上新的:龙游站——第二。

下站:张掖——保三争一。沈默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行字。张掖。七月份。沙漠。高温。

高速赛道。那是他们最不擅长的地形。去年张掖站,他们跑了个第十一,

差点没被晒晕在车里。“有信心?”沈默问。许思齐回头看他:“没有。但得写。写出来,

才能逼自己跑。”沈默走到折叠床边坐下,床垫吱呀响了一声。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是那壶刹车油的颜色。“思齐。”“嗯。”“老周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许思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沈默。沈默接过来看。

是老周昨天发来的微信,他当时在开车,没注意看。“小沈,小许,恭喜你们。第二,很好。

但我这边的公司出了点状况,后面的赞助款可能要缓一缓。具体等我回来再说。

”沈默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缓一缓。他们跑完龙游,账上还剩不到三万块。

接下来要去张掖,差旅、轮胎、维修、报名,哪一样不要钱?如果老周的钱不到位,

他们连张掖的油费都凑不齐。“什么时候发的?”“昨天颁奖的时候。”许思齐说,

“我今早才看见。”沈默把手机还给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看着那行“保三争一”。

“联系过他吗?”“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许思齐说,“秘书说他出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厂房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那是经过县城的老铁路,每天这个时候都有一趟绿皮火车经过,

载着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人和事。“还有别的办法吗?”沈默问。许思齐摇头:“这个点,

别的赞助商都定完了。除非——”他顿住。“除非什么?”“除非找利奥。”许思齐说,

“陈总那天说的话,也许不是开玩笑。”沈默转过身,看着他。“你想让我去找他?

”“不是让你找。”许思齐说,“是我在想,也许这条路,真的走不下去了。十五年,

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什么苦都吃过,最好的成绩是第二。离第一就差两秒。但那两秒,

是我们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不是因为技术不够,

是因为我们没有那些东西——钱、人脉、资源。”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陈总说得对。我们那台旧车,跑到极限也只能第二。想跑第一,得换车。换车要钱。

钱从哪来?赞助。赞助从哪来?成绩。成绩从哪来?——这是个死循环。”沈默没说话。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许思齐。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辆随时会出故障的夏利,和一个做不完的梦。十五年过去了,夏利换成了EVO,

梦还在,但人也老了。“我去找老周。”他说,“当面找他。”许思齐看着他走到门口,

突然开口:“沈默。”沈默停下。“不管找不找得到钱,”许思齐说,“张掖我肯定去。

哪怕想尽办法凑钱,我也去。”沈默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老周的公司在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里,占了三层。沈默以前来过两次,

每次都是老周的司机来接,直接送到地下车库,坐专用电梯上楼。这次他自己开车过来,

在楼下被保安拦住了。“找谁?”“周建国。”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预约了吗?

”“没有。”“那不行。周总不见没预约的。”沈默站在保安亭外面,看着那扇旋转门。

门里是另一个世界,有空调,有地毯,有穿着职业装走来走去的年轻人。而他站在门外,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裤腿上还沾着昨天试车时溅的泥点。他拿出手机,拨老周的电话。

关机。他又拨许思齐发过来的那个秘书的电话。通了。“喂,您好,周总办公室。

”“我是沈默。周总在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先生,周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他什么时候方便?”“这个……我也不确定。

周总最近在外面处理一些事情,可能要一段时间。”沈默握着手机,看着那扇旋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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