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小悠拖着一箱螺蛳粉回家过年,母亲美玲的脸色当场变了。没有茶叶礼盒,
没有进口补品,只有一堆“垃圾食品”躺在行李箱里。此后三天母女俩在沉默中较劲,
在饭桌上躲闪,谁也不肯先低头。直到除夕夜,小悠煮了一碗粉,
端到母亲紧闭的房门前——门开了,但母亲接过碗时,突然红了眼眶。
那个从来不碰“不体面”吃食的女人,到底想起了什么?
第一章小悠把行李箱拉开在客厅中央时,母亲美玲的脸色就变了。往年这个时候,
里应该躺着包装精美的茶叶礼盒、印着“健康长寿”的滋补品、从免税店带回的进口巧克力。
今年这些全都没有——只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塞得满满当当,
压得最下面那几袋已经扁了。螺蛳粉。火鸡面。辣条。魔芋爽。自热小火锅。
美玲站在沙发边上,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块抹布。她盯着那箱子看了足足五秒,
才开口:“就这些?”小悠蹲着整理被压扁的包装袋,没抬头:“嗯,都是我爱吃的,
特别好吃。妈你回头试试那个螺蛳粉,虽然闻着臭,但吃起来——”“我问你,
”美玲打断她,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你就带这些回来过年?”小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母亲那张脸——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表情。
初中考试考砸了是这个表情,高中填志愿没听她的是这个表情,大学毕业说要去杭州,
也是这个表情。“妈,这些真的很好吃。”小悠站起来,试图笑一下,“我平时加班到半夜,
饿得胃疼,全靠它们活着。你尝尝就知道了——”“你同事也吃这些?”“啊?对,
我们经常一起点——”“你同事?”美玲把抹布往茶几上一摔,“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抹布落在玻璃上,闷闷的一声响。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父亲振国在洗碗,
一直没出来。小悠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包火鸡面。包装袋被她捏得窸窣响,
塑料边角硌进掌心里。她本来想说:妈,我带这些回来,
是因为它们是我生活里最真实的一部分。我想让你看看我平时吃什么、想什么、怎么活着。
但她没说。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那堆“垃圾食品”,把压扁的包装袋一一抚平,码整齐。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县城腊月的下午,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偶尔的鞭炮声。
第二章年夜饭的桌上,气氛像窗外的天气。振国夹了块鱼放到小悠碗里,又夹了块给美玲,
干笑一声:“尝尝,你妈做的糖醋鱼,你最爱吃的。”小悠低头扒饭,“嗯”了一声。
美玲没动筷子。她看着满桌的菜——炸丸子、炖鸡、红烧肉、蒸腊肠,都是小悠往年爱吃的。
从腊月二十七就开始准备,光是炸丸子就用了三斤肉,调馅调了半个钟头,手都酸了。
可她女儿从进门到现在,没夸过一句,没问过一句“今年累不累”,
只顾着摆弄那堆垃圾食品。美玲眼睛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新闻,忽然开口“隔壁老张家的闺女,
今年给家里买了台按摩椅,八千多。她妈逢人就夸。”振国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美玲没理,继续说:“还有你李姨的女儿,从深圳回来,带了两箱车厘子,进口的,
一箱就好几百。”小悠嚼着饭,没接话。“人家闺女回来,大包小包往家拎,
都是给父母买的。你倒好——”美玲顿了顿,“算了,不说了。”小悠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吃饱了。”她走进自己那间卧室,轻轻关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不响,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客厅里,美玲对着那盘没动几口的糖醋鱼,眼圈红了。
振国叹了口气,起身去阳台抽烟。打火机响了三下才点着,他狠狠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散进腊月的冷空气里。电视里在放春晚倒计时,主持人笑着说还有两个小时。
第三章接下来的两天,母女俩维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冷战。早上小悠起床时,
美玲已经去超市上班了。她在县城的超市做收银员,过年期间最忙,天天早出晚归。
晚上美玲下班回来,小悠就戴着耳机躲在房间里,对着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饭桌上说话的是振国,回答的是“嗯”“好”“知道了”。腊月二十九那天下午,
振国敲开小悠的门。“出来走走?”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县城新开了一家,
你妈说你以前爱喝这个。”小悠看了一眼那奶茶——杯子上的LOGO是仿某知名品牌的,
字都印歪了。但她还是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的,珍珠太软,嚼着没劲。
“你妈年轻时,”振国坐在书桌边,点了一根烟,又在女儿的目光下掐灭了,
“也爱吃点乱七八糟的。”小悠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她上学那会儿,
县一中门口有家卖酸辣粉的,五毛钱一碗,她每周都要去吃一回。”振国看着窗外,
楼下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后来跟我结婚,第二年怀了你,就不去了。
”“为什么?”“她说那玩意儿不体面,挺着大肚子坐路边吃,让人看见笑话。
”振国顿了顿,“再后来,就再也没提过。”小悠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奶茶。
珍珠沉在杯底,黑黑的一层。“你带那些东西回来那天,”振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妈其实偷偷翻过那箱子。翻完站那儿好半天,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门关上了。
窗外又有烟花炸开,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光落下来。小悠坐着没动,奶茶渐渐凉了。
第四章腊月三十晚上,美玲加班。超市春节期间不打烊,她主动替有孩子的同事顶班,
从小年一直顶到大年三十。振国在客厅看春晚,小悠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着电视里的笑声、掌声、倒计时的喊声。十一点四十,门锁响了。美玲推门进来,
带进一股冷气。她脸色疲惫,围巾上落着细碎的雪,头发丝里也有,进屋一会儿才化掉,
变成小小的水珠。她跺了跺脚,换鞋,没看沙发上的女儿,径直往卧室走。“妈。
”美玲停下脚步,没回头。“你饿不饿?”沉默。客厅里电视在响,
是某个小品演员的夸张笑声,观众跟着笑,笑得很大声。“我不饿。”美玲说,声音很平。
小悠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美玲的背影比她记忆里瘦了,肩膀微微往下塌,
羽绒服的袖子蹭在门框上,发出窸窣的声响。“我给你煮碗面吧。”小悠说。美玲没说话,
也没动。小悠等了三秒,转身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
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往卧室方向去了。她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关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第五章厨房还是老样子。
橱柜门是她大三那年暑假和美玲一起去建材市场挑的——美玲嫌贵的,小悠嫌丑的,
最后折中买了这个,米黄色,带点暗纹,擦得再干净也显旧。灶台边的瓷砖缺了一个角,
是前年美玲剁骨头时崩掉的,一直没补。窗台上摆着那个搪瓷缸子,她小时候用来刷牙的,
白底红花,掉了好几处漆,现在被美玲拿来放锅铲。小悠站了一会儿,打开行李箱,
翻出那包螺蛳粉。撕开包装袋的那一瞬间,那股冲鼻子的味道就散开了。酸笋的味道,
浓烈、直接、毫不掩饰,是她熟悉的安全感——在杭州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加班到凌晨两点,饿得胃疼,煮一包。边煮边哭过,边吃边回过工作消息,
也曾经什么也不想,就盯着锅发呆。但这是第一次,她在老家的厨房里煮这个。水开了。
粉条下锅,沉底,慢慢变软。她拿筷子搅着,看着粉条在沸水里翻滚。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开,
窗玻璃上结着薄薄的水雾,手指一抹,外面是黑的,只有远处的几点灯火。
调料包一袋一袋撕开。酸笋、腐竹、花生、木耳,码在碗里备用。汤汁调好,
红油浮在最上面,亮晶晶的。粉煮好了。她关了火,把锅端起来,汤汁晃了晃,
溅了几滴在灶台上。她没顾上擦,拿抹布垫着手,把粉倒进碗里。腐竹吸了汤汁,微微鼓起。
花生还是脆的。酸笋沉在碗底,那股味道混着热气往上冲。小悠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
看向走廊尽头。卧室门还是关着。她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两秒。里面没有声音。她抬起手,
敲了一下。“妈。”没动静。又敲了一下。门开了。美玲站在门口,围巾已经解了,
羽绒服还没脱。她的眼睛有点红,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样看着小悠,
看着她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东西。“趁热吃。”小悠说。美玲低头看那碗粉。
红油、白粉、绿菜、黑木耳,热气扑在脸上,带着那股陌生的、冲鼻子的味道。她伸出手,
接过碗。碗很烫,她两只手捧着,指尖压在碗沿上,烫得有点疼,但没松手。
走廊里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发黄,照得什么都像旧照片。美玲站在光里,
捧着那碗粉,站了很久。第六章美玲端着那碗粉走进卧室,坐在床边。碗太烫,她换了只手,
指尖摩挲着碗沿的瓷面,粗糙的,有细小的裂纹——这只碗是当年结婚时买的,一套八个,
现在只剩三个,另外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碎的、扔的。她盯着碗里的粉条。红的油,白的粉,
绿的酸豆角,黄的腐竹。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冲,
但又不是单纯的臭,闻久了居然有点香。“吃啊。”门口传来小悠的声音。
美玲没抬头:“你出去吧。”脚步声远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客厅的光透进来,
细细的一线。美玲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粉条。粉条软软的,挂着红油,在筷子尖上晃。
她看了两秒,送进嘴里。第一个感觉是烫。舌头被烫了一下,她本能地想吐出来,但忍住了,
含在嘴里,等那口热气散掉。然后是辣——不是辣椒油那种浮在表面的辣,
是浸到粉条里的辣,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然后是酸,酸笋的酸,浓烈、直接,
像一颗小炸弹在嘴里炸开。美玲愣住了。她嚼了嚼,又夹了一筷子。
这一次她尝出了别的味道——木耳的脆,腐竹的软,花生的香。那些味道混在一起,
谁也不让谁,在她嘴里打架,最后又莫名其妙地融成一体。她又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碗里的粉下去一小半,辣得额头冒汗,鼻尖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没顾上擦,只是低头吃,
筷子一下一下往嘴里送,好像有人在跟她抢似的。吃到一半,她停住了。不是因为饱了,
是因为眼眶突然热了。她抬头看窗外。窗户关着,玻璃上结着雾气,外面是黑的,
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看见的不是窗户,是另一个画面——县城一中门口,下午五点半,
放学铃刚响。她穿着校服,书包带子太长,垂在屁股后面一晃一晃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皱巴巴的,攥在手心里,递给那个推着小车的老头。老头接过钱,
拿起一个一次性纸碗,捞粉、加汤、撒葱花,递给她。她捧着碗,蹲在路边,吃得满头是汗,
边吃边嘶哈嘶哈地吸气。那时候她十五岁。那时候她还没遇见振国,还没结婚,
还没生下小悠,还没去超市当收银员,还没学会“什么东西不体面”“什么东西拿不出手”。
那时候她就叫美玲。眼泪掉进碗里,溅起一点小小的油花。她没擦,又夹了一筷子粉,
塞进嘴里。第七章小悠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竖着耳朵听卧室那边的动静。没有声音。没有哭声,没有说话声,没有碗摔碎的声音。
什么也没有。振国从厕所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走廊尽头一眼,什么也没问,
坐回电视机前。春晚还在重播,一个小品演员在台上卖力地喊,台下观众笑得东倒西歪。
“爸。”小悠压低声音。“嗯?”“我妈她……”小悠不知道该怎么问。振国没回头,
盯着电视:“让她自己待会儿。”小悠又看向走廊。卧室门还是那条缝,光还是那道线。
她想起刚才递碗的时候,美玲接过碗的那双手。手指上有好几道裂口,
贴着一块肉色的创可贴,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那是冬天在超市收银,不停地拿东西、找零钱,
手裂的。她想起更早的时候,在杭州出租屋里,自己加班到凌晨,煮一碗粉,
边吃边跟同事发微信吐槽。同事问:你妈不担心你吗?她说:我妈不知道我天天吃这个。
她以为她妈不知道。她以为她妈只知道茶叶礼盒、滋补品、进口巧克力。
她以为她妈只在乎那些“体面”的东西。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
对门那户人家大概在炸什么东西,香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是炸丸子的味道,
跟家里每年过年炸的一模一样。小悠忽然站起来。振国回头看她。“我去看看。”她说。
她穿过走廊,走到卧室门口,站了两秒。里面还是没有声音。她轻轻推开门。美玲坐在床边,
背对着门,手里端着那只碗。碗已经空了,只剩一点红油挂在碗底。她低着头,
肩膀一动不动。“妈?”美玲没回头。小悠走过去,绕到她面前,蹲下来。
美玲满脸都是眼泪。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无声无息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
落在空碗里,落在膝盖上,落在床单上。小悠愣在那里。“妈……”美玲抬起眼看她。
眼睛红透了,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小悠伸手去拿那只空碗:“我拿去洗。”美玲没松手。她攥着那只碗,攥得很紧。
迟爱如灰,长恨无涯(陆宴辞黎初)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迟爱如灰,长恨无涯(陆宴辞黎初)
予我柴米,赐我新生(苏晚晚傅谨言)热门网络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予我柴米,赐我新生(苏晚晚傅谨言)
妻子设局送我入狱,反把自己送进去给苏浩赵婷完本完结小说_完本完结小说妻子设局送我入狱,反把自己送进去(给苏浩赵婷)
我出勤时,抓到出轨的妻子李骏骏顾清妍热门小说完结_热门的小说我出勤时,抓到出轨的妻子李骏骏顾清妍
热情的表哥,娶了我前妻苏志远傅芷晴热门小说阅读_好看的小说推荐完结热情的表哥,娶了我前妻苏志远傅芷晴
儿媳说我是老赖林明轩孙晓琳小说完结推荐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儿媳说我是老赖(林明轩孙晓琳)
文件传输助手暴露了老公的真爱姜雯雯沈亭舟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文件传输助手暴露了老公的真爱热门小说
辞去换新岁,乱葬岗再无栩辞(陆骁萧凛)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辞去换新岁,乱葬岗再无栩辞(陆骁萧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