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通知:您的队友全部死亡,作为唯一幸存者,您获得100万积分抚恤金。我笑了,
因为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每次进入恐怖副本,队友总会莫名其妙死光,
而我总能恰好避开所有危险。新副本开始前,队长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小心,队里有鬼,
专杀玩家。”我抬头,正对上其他三名队友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都在怀疑我。却不知道,
我早就死了。1白光散去的时候,我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中央。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玩家“林昭”通关副本《午夜急诊室》,
存活玩家:1人,死亡玩家:3人。作为唯一幸存者,您获得100万积分抚恤金。
我垂下眼睛,看着脚下斑驳的水泥地面。第七次了。每次都是这样。队友莫名其妙地死光,
我莫名其妙地活下来,
然后系统发放那笔丰厚的抚恤金——美其名曰“对幸存者的心理补偿”。补偿什么呢?
我抬起头,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积分余额那一栏静静地躺着一串数字:7,
324,500。七百三十二万。足够一个普通玩家在安全区舒舒服服地活上十年。
可我不想活十年。我只想知道,我是谁。叮!检测到新副本即将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副本名称:《红月亮旅馆》,难度:A级,建议人数:4人。A级。我眯了眯眼睛。
难度越高,死得越快,这是无限世界的铁律。但对某些人来说,难度越高,意味着机会越大。
比如我。比如那些想让我死的人。组队界面弹出的时候,我看到了三个陌生的ID。不对。
不是陌生。我盯着其中那个叫“陆深”的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陆深。
上上次副本的队友。他应该死在《午夜急诊室》之前的那一场,死在我面前,
被副本里的怪物撕成了碎片。我亲眼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可现在,这个名字正亮着绿灯,
显示“等待加入”。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玩家“陆深”已加入队伍。
玩家“白雨”已加入队伍。玩家“周远”已加入队伍。组队完成,
正在传送——来不及退出,来不及思考,眼前的世界再次被白光吞没。失重感持续了三秒。
等我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座破旧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
上面用暗红色的油漆写着五个字:红月亮旅馆。身后传来脚步声。“又是这种鬼地方。
”一个女声响起,带着点不耐烦,“住旅馆?肯定半夜闹鬼。”我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短发,圆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的头顶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ID:白雨。白雨——三级玩家,通关次数:3,
存活率:100%。三级玩家,只通关过三次,存活率却是百分之百。
这意味着她从未经历过队友全灭的副本,要么运气好,要么……“别抱怨了。
”另一个声音打断她,低沉,带着点疲惫,“A级副本,都打起精神。”是周远。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疤,看起来不太好惹。
他的ID信息更简单:周远,九级玩家,通关次数:27,存活率:31%。二十七次通关,
却只有31%的存活率。他在无数个副本里活了下来,代价是看着七十多个队友死在面前。
这样的人,通常有两种结局:要么变得极度冷血,要么变得极度谨慎。“林昭。
”第三个声音响起。我抬起头。陆深站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正低头看着我。
他比我记忆中瘦了一点,眼窝更深,嘴唇发白,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漆黑,深沉,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好久不见。”他说。我盯着他,
没有说话。他应该死了。我亲眼看着他被那些东西拖进黑暗,听着他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直到彻底消失。可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活生生地,完整地,像一个从没死过的人。
“你们认识?”白雨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陆深。“以前组过队。”陆深淡淡地说,
收回目光,推开了旅馆的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我跟着走进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他没死,那我那天看到的是什么?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又是什么?
旅馆大堂很小,只摆着一张破旧的柜台和几把缺腿的椅子。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
满头白发,脸上堆满皱纹,正低着头打瞌睡。“老板?”周远走上前,敲了敲柜台。
老太太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孔,但当她看向我们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在深水里游泳时,
突然发现脚下有巨大的阴影正在靠近。“四个客人。”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
“四间房,二楼,二零一、二零二、二零三、二零四。”她从柜台下面摸出四把生锈的钥匙,
排在桌面上。“规矩说一下。”老太太咧开嘴,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
“晚上十点之后不要出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天亮了就可以走。”就这些?
白雨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这也太简单了吧?比新手村的规矩还少。”我没说话。
越简单的规矩,越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副本的恶意不需要通过复杂的规则来体现——它可以直接动手。“选房间吧。
”周远拿起一把钥匙,翻看了一下,“二零一,我住这间。”白雨挑了二零二,
陆深拿了二零三。剩下那把二零四的钥匙躺在柜台上,等着我。我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老太太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干枯如树枝,力气却大得惊人。
“姑娘。”她凑近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你身上……怎么有死人的味道?
”我僵住了。“老太婆,别吓唬人。”周远皱起眉头,走过来拉开她的手,“走吧,
上楼看看房间。”老太太松开我,重新低下头,嘴里嘟囔着什么。我听不清她的话,
但有一句飘进了耳朵——“死了七次的人,怎么还能站在这里……”七次。她说的是七次。
我攥紧钥匙,跟着他们走上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我走在最后,
总觉得背后有视线盯着我,可每次回头,
都只看到空荡荡的大堂和柜台后面那颗低垂的白发脑袋。二楼到了。走廊很长,
两边是四扇紧闭的木门,门上钉着生锈的门牌号:二零一、二零二、二零三、二零四。
我的房间在最里面。路过二零三的时候,陆深正用钥匙开门。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林昭。”他低声说,“待会儿来找我一下,有事跟你说。”不等我回答,他推门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白雨和周远已经进了各自的房间,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二零四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房间很小,
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正对着旅馆后面的荒地,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
看不见太阳。我把行李放下——其实也没什么行李,进入副本的时候,
系统只会配备最基础的生活用品,连一把刀都不会给。坐在床沿上,我盯着对面斑驳的墙壁,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太太的话。死了七次的人。她说的是我吗?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动静。然后是我的门,被敲响了。笃笃。笃笃。两下,停顿,再两下。
是约定的暗号。我走过去,拉开门。陆深站在外面,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几乎失去血色。
他快速扫了一眼走廊两端,侧身挤进我的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听着。
”他抓住我的肩膀,手指冰凉,“我没多少时间,下面的话你记住——这个队里有鬼,
专杀玩家。”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你听到没有?”他收紧手指,“别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包括你?”我终于开口。他点点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尤其是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塞进我手里。“如果天亮之前我还活着,你就当没看见这个。如果我死了——”他没说完,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惨叫。是白雨的声音。陆深猛地回头,手按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侧耳听了几秒,惨叫声戛然而止,走廊重新陷入死寂。“待在这儿,别出来。
”他压低声音,拉开门冲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弹回来,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很匆忙写下的——“小心,
队里有鬼,专杀玩家。”和陆深刚才说的一模一样。但让我后背发凉的,不是这句话的内容。
是纸条上的字迹。那是我的字。2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是我的字。绝对没错。
那种习惯性的向右倾斜,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会下意识地拉长——是林昭的字,是我的字。
可我不记得写过这张纸条。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跑过我的门口,又跑回来。
然后是敲门声,很重,很急。“林昭!开门!”是周远的声音。我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
走过去拉开门。周远站在外面,脸色铁青,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他身后站着陆深,
衣服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还在往下滴。“出事了。”周远说,“白雨死了。
”我跟着他们走到二零二门口。门敞开着,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单被扯到地上,
衣柜门歪斜地挂着,碎玻璃散了一地。白雨躺在房间中央。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也张着,
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但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衣服整整齐齐,
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她就那么躺着,像一个精致的玩偶被随手扔在地上。“怎么死的?
”我问。周远摇头:“不知道。我听到叫声就跑出来,到的时候她已经这样了。
”“门是锁着的吗?”“锁着的。”他指了指门锁,“我用身体撞开的。”我蹲下来,
仔细检查白雨的尸体。没有外伤,没有出血,没有挣扎的痕迹。她像是突然之间就断了气,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但有一件事很奇怪。她的眼睛。那双睁大的眼睛里,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不是正常死亡后的涣散,
而是极度惊恐下的收缩——她在死前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呢?我伸出手,
想合上她的眼睛。指尖刚碰到她的眼皮,突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凉意。不是尸体的凉。
是别的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她身体里离开。“别碰。”陆深突然出声,
抓住我的手腕,“小心有陷阱。”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复杂,担忧、警惕,
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他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活人。“你衣服上是什么?”我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发现自己身上有血:“刚才检查房间的时候沾上的。”“哪个房间?
”“二零三,我的房间。”我站起来,看着他:“你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血?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周远在旁边咳嗽一声:“行了,
现在不是互相怀疑的时候。四个人进来,死了一个,还剩三个。
我们得搞清楚这个副本的规则。”规则。我看向门外。走廊尽头,二零四的门还开着,
那是我的房间。再往前,二零三、二零二、二零一,四扇门在昏暗的灯光下排成一排。
规则说,晚上十点之后不能出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开门。可现在才下午三点。
“先回去休息吧。”周远说,“晚上十点之前,我们聚一聚,交换一下信息。
现在各自回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他说得很有道理。可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眼神在我和陆深之间扫了一圈,停留了一秒。那眼神里,有怀疑。我们各自回房。
路过二零三的时候,我往里看了一眼。门半开着,
能看见房间里的情况——比我的房间大一点,家具差不多,但地板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正在慢慢洇开。血。很多血。陆深从后面走过来,推开门,让我看得更清楚。“检查过了。
”他说,“不知道哪来的。墙上、地上、床单上全是,但没找到尸体。”他转过头,
看着我:“你说,会不会是我自己的血?”我盯着他的脸。惨白,没有血色,嘴唇发青。
正常人流这么多血,早就该休克了,可他还好好地站在这里。“陆深。”我低声说,
“你到底死没死?”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而逝,
但我看见了——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林昭。”他说,“你觉得死过的人,
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死过的人能不能站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活人能不能流那么多血还若无其事。我只知道,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
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有什么地方不对,有什么东西错了。回到二零四,我关上门,
坐在床上。口袋里的纸条硌着我的腿,我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小心,队里有鬼,
专杀玩家。”我的字。我写的。什么时候写的?写给谁的?为什么会在陆深手里?
窗外开始暗下来。这副本里的时间过得很快,才不过一个多小时,天已经黑了。
我看看墙上的挂钟,五点四十七。距离十点,还有四个多小时。周远说晚上之前要聚一聚,
可他没有说时间和地点。我等着,等敲门声,等有人来找我。没人来。六点。七点。八点。
走廊里始终安静,没有人走动,没有声音,连隔壁的动静都听不到。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推开门,走廊空空荡荡。二零三的门关着,二零二的门关着,二零一的门也关着。
我走到二零一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周远?”我喊了一声。死寂。
我又敲了二零三的门,同样没有回应。二零二——白雨已经死了,门还是之前撞开的样子,
我没进去,只往里看了一眼。她还在那里躺着。姿势没变,眼睛没闭,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我转身,准备回房,却突然僵住了。走廊尽头,楼梯口,站着一个人。是那个老太太。
她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就站在那里,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姑娘。
”她开口,声音沙哑,“天黑了,不要乱走。”我盯着她:“我的队友呢?”“你的队友?
”她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木偶,“你有几个队友?”“三个。”我说。“三个。
”她重复了一遍,咧开嘴,“姑娘,你再数数,是三个吗?”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数了一遍。白雨死了,周远失踪,陆深也失踪——三个?不对,加上我,总共四个。
死了一个,失踪两个,还剩——还剩我。“是三个。”老太太说,“三个活人,一个死人。
姑娘,你数对了。”她说完,转身下楼,消失在黑暗里。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三个活人,一个死人。谁是那个死人?我快步走向二零三,这次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惨白的颜色。地上的血迹还在,
但比下午少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陆深不在。他的行李还放在床头,
系统标配的背包,拉链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我蹲下翻看。几件衣服,一瓶水,
一块压缩饼干,一把小刀——这是违规物品,不知道他怎么带进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站在某个景点的门口,笑得很开心。男的年轻一点,眉眼间有些熟悉。
女的——我盯着那张脸,手指开始发抖。那是我。可我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没拍过这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很潦草,像是随手写的:林昭,2019年夏,最后一次见面。
2019年。现在是无限历七年,按照现实时间计算,大概是2026年。2019年,
那是七年前。七年前,我还没进入无限世界。七年前,我还活着。我把照片收进口袋,
站起来,转身。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陆深。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更白了,白得像纸,
白得像死人的皮肤。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见瞳孔。“你翻我的东西。”他说。我看着他,
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林昭。”他说,“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撞上了身后的墙。他停在我面前,很近,
近得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凉意。不是冷,是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
“你死了。”他说。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已经死了。”他重复了一遍,“在第七个副本里,
你死了。现在是第七个副本,你在这里,说明什么?”说明什么?说明我死了七次。
老太太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死了七次的人,怎么还能站在这里?“我不明白。”我说。
陆深叹了口气,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你不明白。”他说,“那你告诉我,
你第一次进无限世界是什么时候?第一个副本是什么?你是怎么死的?”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第一次进无限世界?我不记得。第一个副本?我不记得。怎么死的?
我不记得。我只记得一件事——每次副本结束,我都会收到一笔抚恤金,因为我活到了最后。
七次,七笔抚恤金,七百多万积分。可我为什么会活到最后?“你想起来了?”陆深问。
我没有回答,反问他:“你呢?你是怎么死的?”他沉默了。
“我亲眼看着你死在《午夜急诊室》之前的那场副本里。”我说,“被怪物撕碎,惨叫,
消失。可你现在站在这里。你怎么解释?”他垂下眼睛,许久才抬起头。“因为我没死。
”他说,“死的是另一个人。”“谁?”“你。”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周远的声音。
陆深转身冲了出去,我跟在后面。尖叫声从二零一传来,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们冲进去,看见周远站在窗边,脸色惨白,手指着窗外。
“那边……那边有东西……”我走到窗边,往外看。旅馆后面的荒地上,站着一个人。
月光很亮,照得清清楚楚。是白雨。她穿着死时的那身衣服,站在荒地的正中央,仰着头,
盯着我们的窗户。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还是缩成针尖大小。但她笑了。她对着我们,
笑了。3我盯着窗外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白雨死了。
我亲眼看见她的尸体躺在二零二的地板上,眼睛没闭,瞳孔缩成针尖。她不可能站在这里,
不可能站在荒地里,不可能对着我们笑。可她就站在那里。
“这是什么副本……”周远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鬼东西……”陆深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窗外。白雨笑了一会儿,开始往前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走向旅馆。“她要进来。”周远后退一步,
“她要从哪里进来?”“门。”陆深说,“或者窗户。”话音刚落,一楼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然后是一阵沉默。再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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