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商人林深苏晓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愿望商人林深苏晓

愿望商人“林深，你这个月的绩效又是C。”主管把表格轻飘飘扔在我桌上，

像扔一张用过的餐巾纸。隔壁工位的李敏探过头，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很快又缩回去，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嘶嘶声，但我知道，

那些低着的头后面，耳朵都竖着。我盯着表格上那个刺眼的红色“C”，喉咙发干。

“王主管，我上个月加班了六十个小时，那个智慧社区的项目方案……”“加班不代表结果。

”王主管打断我，手指敲了敲桌子，“方案客户不满意，觉得‘缺乏亮点’。林深，

公司不养闲人。下个月再这样，你自己想想后果。”他转身走了，

留下我对着电脑屏幕上改了十七版的方案文档。

文档标题还闪着光：《“未来家园”智慧社区整体解决方案》。缺乏亮点。

我扯了扯勒得有点紧的衬衫领口，觉得这格子间像个透明的棺材。下班地铁像沙丁鱼罐头。

我被挤在门边，手机屏幕上是女友苏晓发来的微信：“晚上我爸妈家聚餐，七点，别迟到。

记得买点水果，别像上次那样就提一袋橘子。”我回了个“好”，手指悬在屏幕上，

想加句什么，比如“今天又被批了”，或者“有点累”。但最后都删了。

苏晓会回：“谁工作不累？积极点。”出地铁时已经六点半。水果店老板看着我匆忙的样子，

咧嘴笑：“小哥，又来啦？今天进口樱桃不错，给你女朋友买点？显得有面子。

”我看着那盒红得发黑、标价一百二十八块的樱桃，摸了摸钱包。“来……来一盒吧。

”又加了个果篮。这个月信用卡又得还最低。赶到苏晓父母家，刚好七点过五分。

开门的是苏晓，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看了我手里的东西一眼，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樱桃？这个季节的樱桃又贵又不甜。快进来吧，就等你了。

”饭桌上，苏晓妈妈夹了块排骨给我：“小深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听说你们互联网行业波动大，没受影响吧？”“还行，阿姨。”我低头扒饭。“还行可不行。

”苏晓爸爸抿了口酒，“男人，得有事业心。你看晓晓表哥，自己创业，去年换了大平层。

你和小晓也谈三年了，房子……有着落了吗？”苏晓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下。

我咽下嘴里的饭：“正在看，叔叔。”“光看不行，得行动。首付还差多少？

家里能支持点吗？”苏晓妈妈问。我张了张嘴，说不出具体数字。差多少？差很多。

父母在小县城，能给的有限。我的工资，扣掉房租生活费，剩不下多少。看过的房子，

要么远，要么旧，要么贵。“妈，吃饭呢，说这些干嘛。”苏晓打断，给我夹了筷子青菜，

“林深挺努力的。”努力。这个词像根细针，扎了一下。努力有什么用？绩效还是C，

买不起樱桃，也买不起房子。吃完饭，苏晓送我下楼。夜风有点凉。“林深，

”她靠在单元门边，声音在夜色里显得轻，“我爸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着急。

”“我知道。”我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但是……”她顿了顿，“我也**十了。

我们是不是……该有个明确的计划了？不能总这样……飘着。”飘着。我抬起头，

看着楼上她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那光很温暖，但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晓晓，

再给我点时间。我……我会想办法的。”我说，声音干巴巴的，自己听着都像敷衍。

苏晓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我：“回去吧，路上小心。”她的拥抱很轻，

很快松开。我转身往地铁站走，背影大概看起来很落寞。手机震了一下，是信用卡账单提醒。

数字让我眼皮跳了跳。我没坐地铁，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城市灯火辉煌，

但没有一盏灯属于我。路过一个街心公园，长椅上坐着个流浪汉，裹着破毯子，

面前摆着个缺口的碗。我摸了摸口袋，还有几个硬币，蹲下身放进碗里。“谢谢。

”流浪汉抬起头，乱发下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甚至带着点……笑意？不像流浪汉的眼神。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准备离开。“年轻人，”流浪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看你心事重重。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停住脚，

苦笑：“想要的多了。钱，事业，房子，认可……怎么，你能给我？”流浪汉笑了，

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白：“我不能。但‘它’能。”“它？”流浪汉没回答，

只是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公园深处一片黑黢黢的小树林。“往里走，第三棵槐树下，

今晚午夜。只能你一个人去。你会看到……你想要的‘机会’。”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树林像张开的黑色大口。“你……什么意思？”“一个交易。”流浪汉收回手，

重新裹紧毯子，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疯子。我摇摇头，快步离开。但“交易”两个字，

像颗种子，掉进了心里。回到家，冰冷的出租屋。我打开电脑，

绩效表那个“C”还在屏幕上。苏晓睡前发来微信：“到家了吗？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我回：“到了，你也是。”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午夜。槐树。交易。

流浪汉清亮的眼睛。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旋转。手机显示23:45。我猛地坐起来。疯了。

真是疯了。但我还是穿上外套，下了楼。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我走向那个街心公园。树林比白天看起来更阴森。我打开手机手电，找到第三棵槐树。

老树盘根错节，树下空无一物。果然是个疯子。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可笑，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槐树粗糙的树干上，突然浮现出淡淡的荧光！那些光流汇聚，

形成一行字：“说出你的愿望。”我吓得后退一步，手机差点掉地上。荧光字迹清晰，

不是幻觉。“谁？谁在那儿？”我声音发颤。没有回应。只有那行字静静浮现在树干上。

恶作剧？高科技投影？我心脏狂跳，但一个念头压过了恐惧——万一呢？万一不是恶作剧呢？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对着树干，声音发抖：“我……我想成功。我想被人看得起，

想赚很多钱，想……想被所有人喜爱。

”荧光字迹变化：“愿望接收：成为‘被所有人喜爱的人’。代价：你的‘自我’。

交易成立。”字迹闪烁一下，消失了。树干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代价？自我？

什么意思？我愣在原地，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嘲笑。第二天早上，

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地铁上，我习惯性低头刷手机。

旁边一个抱着小孩的妈妈突然对我笑了笑：“先生，您看起来真有气质。”我愕然抬头，

确认她是在对我说话。我？有气质？到了公司，

前台一向冷淡的赵姐居然主动打招呼：“林深，早啊！今天气色不错！”我含糊应了一声，

心里古怪感更重。走进办公区，平时不怎么搭理我的几个同事，居然都笑着跟我点头。

连王主管看到我，都难得地扯了扯嘴角：“来了？好好干。”一上午，我坐在工位上，

如坐针毡。每一个路过我身边的人，都会投来友善甚至……喜爱的目光？

李敏甚至给我倒了杯水：“林深，喝点水，看你嘴唇干的。”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想起昨晚树干上的字：“被所有人喜爱的人”。代价是“自我”。中午食堂，我打了饭，

找了个角落坐下。平时这里没人靠近，今天却不断有人过来：“林深，这儿有人吗？

”“一起坐吧？”“你吃的什么？看起来不错。”我被包围了，像个珍稀动物。他们对我笑，

跟我聊天，夸我衬衫好看，问我方案思路。但我只觉得恐惧。他们的喜爱，

像一层温暖的粘液，包裹着我，却让我窒息。下午开会，讨论我的方案。我硬着头皮讲完，

准备迎接批评。王主管却摸着下巴：“嗯……林深这个方案，虽然细节还有提升空间，

但方向很有创意！这个‘情感化智能交互’的点子，很有意思！大家觉得呢？”“是啊，

眼前一亮！”“林深果然有想法！”“我觉得可以深化一下，作为亮点！”一片赞扬声。

我站在那里，手心冰凉。我的方案，我自己知道，还是那个缺乏亮点的方案，

只是换了个包装说法。但他们都在夸，真心实意地夸。散会后，李敏凑过来，

眼神亮晶晶的：“林深，晚上部门聚餐，你一定要来哦！大家都很想跟你多聊聊。

”我找了个借口推掉。逃也似的离开公司。路上，我打电话给苏晓。电话很快接通，

苏晓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轻快：“林深！我正想找你呢！今天我妈居然夸你了，说你踏实，

有潜力！还催我……早点跟你定下来。”我听着，心里没有一点喜悦，只有寒意。“晓晓，

你……你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不一样？”苏晓想了想，“嗯……好像更顺眼了？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看着你，心里挺高兴的。哎，不说了，我闺蜜约我逛街，

非要我给她参考，说你男朋友现在看起来特有魅力，她羡慕死了！”电话挂了。我站在街头，

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还是那张平凡的脸，普通的穿着。但镜子里的我，

嘴角似乎不由自主地向上弯着，眼神……透着一种诡异的、讨好的光。不。这不是我。

我冲回那个街心公园。白天这里人多，槐树下有老人下棋。我等到晚上，人散尽，

又来到第三棵槐树下。“出来！你出来！”我对着树干低吼。荧光字迹再次浮现，

这次更快：“愿望进行中。代价收取同步。”“停下！我取消交易！我不要这个愿望了！

”我喊道。“交易不可逆。代价必须支付。”“什么是‘自我’？你到底要拿走什么？

”我声音嘶哑。树干上荧光流转，最后凝聚成一句话：“你的厌恶，你的愤怒，你的棱角，

你独特的‘不喜欢’。你将成为一面镜子，只反射他人的喜爱，再无自己的倒影。”我懂了。

我不再能真正讨厌什么。我对所有人都要“喜爱”，都要表现出让他们喜爱的样子。

我的个性，我的脾气，我那些不被喜欢的小毛病——都在被抹去。

“不……你不能这样……”我瘫坐在树下。手机响了，是妈妈。我接起来。“小深啊，

”妈妈的声音充满喜悦，“今天你张阿姨打电话，夸你出息了，说在电视上看到你公司新闻，

提到你的名字了！妈妈真高兴！你爸也高兴，喝了二两酒！你在外面，要好好干，

跟同事领导处好关系，知道吗？”电视新闻？我的名字？我根本没上过电视。但妈妈信了，

而且为此高兴。“妈，我……”我想说我不对劲，我想回家。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嗯，

妈，我会的。你们注意身体。”挂了电话，我捂住脸。连对父母，

我都无法说出真实的恐惧了。我的话，会自动变成让他们安心、喜爱的话。愿望实现了。

我被所有人喜爱。但我觉得，我正在死去。第二天，我照常上班。每个人都对我笑脸相迎。

王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拍着我肩膀：“林深，集团领导看了你方案的会议纪要，很感兴趣！

点名要你加入新成立的创新事业部！直接向副总裁汇报！恭喜啊！”我该高兴。升职，加薪，

前途无量。但我只是扯动嘴角：“谢谢王主管培养。”“哎，叫什么主管，叫老王就行！

”王主管亲热地说，“晚上给你庆功！必须来！”晚上庆功宴，在高级餐厅。

同事们轮番敬酒，说着恭维话。我笑着，喝着，回应着。我的每句话都恰到好处，

逗得大家开心。我成了宴会的中心。去洗手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