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南城的三月,总是被连绵的阴雨包裹,潮湿的空气钻进骨头缝里,冷得人浑身发僵。
沈念念坐在“云顶”餐厅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上面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像她心底永远干不了的泪痕。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签离婚协议。
律师已经把文件放在了她面前,黑色的签字笔静静躺在纸页上,只要她落下名字,
她和傅临恒五年的婚姻,就会彻底画上句号。可她握着笔的手,却抖得厉害。五年了。
从二十三岁嫁给傅临恒,到如今二十八岁,她把人生最美好的五年,
全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爱了他十五年,从少女懵懂的心动,到为人妻后的卑微隐忍,
她像一株攀附在他身上的藤蔓,拼尽全力地靠近,却最终被他亲手掐断了所有生机。“念念,
别紧张,我陪着你。”温和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林秋楠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她面前,
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有力的手腕,
眉眼温润得像春日里的暖阳,是沈念念在这片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光。
林秋楠认识她很多年,从她暗恋傅临恒的时候,就一直守在她身边,不远不近,从未离开。
他看着她为傅临恒笑,为傅临恒哭,看着她不顾一切地嫁给他,
看着她在这段婚姻里遍体鳞伤,直到如今,连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消磨殆尽。“我没事。
”沈念念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就是有点冷。”“冷的话,我们把窗户关上。”林秋楠伸手就要去关窗,
却被沈念念轻轻拉住了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不用,”她轻轻摇头,
目光再次飘向窗外,“我想再看看。”看看那个她爱了整整十五年的男人,最后一次,
以傅太太的身份,看他一眼。仿佛是心有感应,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餐厅门口,
撑着黑伞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肩宽腿长,眉眼冷冽如刀刻,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是傅临恒。沈念念的心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
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疼得她呼吸一滞。即使过了五年,即使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她的身体,依旧记得对他的本能心动。而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娇弱的女人。
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色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眉眼弯弯,
看起来柔弱又无辜,正是沈念念同父异母的妹妹——沈缘缘。沈缘缘紧紧靠着傅临恒,
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像一只受尽宠爱的小鸟,看向沈念念所在方向的眼神里,
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她回来了。在三个月前,
这个从小就被抱错、后来“走失”的沈家二小姐,重新回到了沈家,
也重新闯进了她和傅临恒的婚姻里。而傅临恒,从见到沈缘缘的第一眼起,
就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全都给了她。那个他找了十几年的“小青梅”,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人,终于回来了。至于她沈念念,
不过是一个在沈缘缘不在的时候,暂时顶替的替身,一个可笑的替代品。包厢的门被推开,
傅临恒牵着沈缘缘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念念身上,却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冰冷的审视。当他看到沈念念对面的林秋楠时,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戾气。“沈念念,”他开口,声音低沉冷硬,
像淬了冰,“谁允许你,和别的男人单独在这里吃饭?”沈念念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她抬起眼,平静地看向他,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爱慕与卑微,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傅临恒,我们要离婚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无关。”“离婚?”傅临恒嗤笑一声,迈步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没签字,你就还是傅太太。傅太太的规矩,
你忘了?”他的气息笼罩着她,是她熟悉的雪松冷香,可如今闻起来,却只觉得窒息。
沈缘缘适时地拉了拉傅临恒的袖子,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糯又带着委屈:“临恒哥,
你别凶姐姐,姐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都怪我,如果我不回来,姐姐也不会想着和你离婚,
都是我的错。”她说着,身体轻轻晃了晃,伸手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像是随时会晕倒。傅临恒立刻收回目光,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为紧张与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沈缘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别乱动,你身体不好,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刚才对沈念念的态度,判若两人。那温柔,
是沈念念这辈子,求而不得,也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沈念念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撕碎,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
多么可笑。她为了傅临恒,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自己热爱的设计事业,
放弃了所有的朋友和社交,甚至为了嫁给他,和反对的父亲彻底决裂,众叛亲离。
她把自己的一切,全都捧到他面前,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可到头来,
却比不上沈缘缘一句轻飘飘的“我不舒服”,比不上她一滴假装的眼泪。林秋楠站起身,
挡在沈念念面前,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傅临恒,没有丝毫畏惧:“傅总,
念念现在身体很难受,你非要这样逼她吗?”“林秋楠,”傅临恒眼神阴鸷,
语气里带着威胁,“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外人?
”沈念念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轻浅,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笑着笑着,
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离婚协议上,晕开了墨迹。“傅临恒,
你真的把我当过你的妻子吗?”她推开林秋楠,一步步走到傅临恒面前,仰着头,
看着他冷俊的脸,一字一句地问:“在你为了陪沈缘缘去医院,把我一个人丢在大雨里,
让我高烧三天差点死掉的时候,你把我当过妻子吗?”“在你明知道我对芒果过敏,
却因为沈缘缘想吃芒果蛋糕,逼着我一口一口吃下去,让我全身红肿进抢救室的时候,
你把我当过妻子吗?”“在沈缘缘故意把我推下楼梯,导致我失去我们第一个孩子的时候,
你却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嫉妒她,你把我当过妻子吗?”“在我生病住院,
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却在给沈缘缘过生日,陪她看电影,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你把我当过妻子吗?”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破碎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一遍遍地剜着她自己的心,鲜血淋漓。这些年所受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
全都爆发了出来。傅临恒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只有不耐烦和厌恶:“沈念念,缘缘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又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她还小,不懂事,你作为姐姐,就不能大度一点?”又是这句话。
你就不能让着她点?这五年的婚姻里,这是傅临恒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像一句魔咒,
牢牢地把她困在原地,让她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妥协,直到把自己逼到绝路。让着她,
让着她,让着她。到最后,她的真心成了笑话,她的孩子成了牺牲品,她的命,
都快要被她让没了。沈念念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离婚协议的乙方位置,
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沈念念。字迹工整,却带着决绝。“傅临恒,
”她将签好字的协议推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累了,真的累了。”“婚,
我一定要离。”“从此以后,你和沈缘缘,天长地久,白头偕老。”“而我沈念念,
”她顿了顿,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那句她这辈子最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的话,
“再也不会,爱你了。”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背影单薄而倔强,
消失在餐厅门口的雨幕里。林秋楠立刻追了出去,留下傅临恒站在原地,
看着桌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沈缘缘靠在他怀里,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沈念念,你终于要滚了。
傅家少奶奶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傅临恒,你只能是我的。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爱意与温柔,全都冲刷干净。而沈念念不知道,
这场以爱为名的酷刑,才刚刚走到最痛的地方。她的生命,也在这场无尽的虐恋里,
一点点走向尽头。2沈念念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贴在皮肤上,
冷得她瑟瑟发抖。她没有打伞,也没有躲雨,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
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洗去心底的痛苦和肮脏。林秋楠撑着伞追上来,
将伞全部倾向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身子很快被雨水打湿,却毫不在意。“念念,别这样,
会感冒的。”他拉住她的手,语气焦急又心疼。沈念念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墙上,
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压抑了五年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哭得撕心裂肺,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林秋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蹲在她身边,
为她撑着伞,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无声的安慰。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而是一个可以尽情哭泣的地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沈念念才慢慢平复下来,
声音沙哑地开口:“秋楠,我是不是很傻?”“不傻,”林秋楠温柔地摇头,
“你只是太专情,太善良了。”“专情?善良?”沈念念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悲凉,
“这两个词,现在听起来,就是最大的笑话。”她想起年少时的心动,
想起那个让她一念成劫的少年。那一年,她十三岁,傅临恒十六岁。他是转学生,
转到他们学校的高中部,长相帅气,成绩优异,性格高冷,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她在操场的栏杆外,第一次见到他。他穿着白色的校服,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侧脸的轮廓完美得不像话。只是一眼,
沈念念就沦陷了。少女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根深蒂固。从那以后,她的目光,
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傅临恒。她知道他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知道他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知道他讨厌吵闹的环境,知道他一直在找一个小时候走失的小女孩。她默默跟在他身后,
默默为他做一切能做的事。他生病,她偷偷把药放在他的课桌里;他考试没发挥好,
她比他还要难过;他被人堵截,她不顾危险冲上去帮他,自己却被打得浑身是伤。
她把这份暗恋,藏在心底整整七年,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
所有人都知道沈念念喜欢傅临恒,只有傅临恒,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他的心里,
只有那个小时候和他约定好一辈子的小女孩,那个他找了十几年的沈缘缘。后来,
沈家找回了沈缘缘的消息传来,傅临恒欣喜若狂,可没过多久,
又传来沈缘缘再次走失的消息。那时候,傅临恒的公司遇到危机,需要沈家的资金支持,
而沈家老爷子,提出让傅临恒娶沈念念为妻,才肯出手相助。傅临恒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
沈念念知道,他娶她,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沈家的帮助,是因为她是沈缘缘的姐姐,
是因为她是最适合做傅太太的人。可她还是答应了。哪怕知道是火坑,
她也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温柔,足够爱他,总有一天,
能焐热他的心,能让他看到她的好,能让他爱上她。她天真地以为,日久生情,
总会胜过年少执念。可她错了。错得离谱。婚后的五年,她活在小心翼翼和卑微讨好里,
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却始终没有开出花来。沈缘缘的回来,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傅临恒找了十几年的人,终于回来了,她这个替身,也就该退场了。“我以为,
只要我够努力,就能让他爱上我,”沈念念声音沙哑,泪水再次滑落,“我以为,
五年的陪伴,总能抵过他十几年的执念,我以为……我以为我总会等到的。”“可是我错了,
秋楠,我错得一塌糊涂。”“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林秋楠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温柔地说:“念念,不是你的错,是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眼瞎,看不到你的好。”“离开他,
是好事,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被人捧在手心里疼。”沈念念轻轻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更好的人?她的一颗心,已经完完整整地给了傅临恒,
被他伤得千疮百孔,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更何况,她的身体,早就不行了。
自从上次失去孩子,又被傅临恒一次次刺激,她的心脏就出现了问题,经常胸闷气短,
头晕目眩,前段时间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她,她患上了严重的扩张型心肌病,
心脏功能已经严重受损,随时可能发生心力衰竭,寿命所剩无几。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林秋楠。她不想让别人为她担心,更不想让傅临恒知道,哪怕是同情,她都不想要。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最后的日子,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这个让她爱了一辈子,也痛了一辈子的地方。“秋楠,送我回家吧。”沈念念站起身,
声音轻得像羽毛。“好。”林秋楠扶着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撑着伞,慢慢走进雨幕里。
他们回到了傅家别墅,那个沈念念住了五年,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一丝温暖的家。
别墅里灯火通明,傅临恒和沈缘缘已经回来了。沈缘缘坐在沙发上,
傅临恒正弯腰给她剥橘子,动作温柔细致,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沈念念浑身湿透地走进来,傅临恒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起,
语气冰冷:“去哪里疯了?浑身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沈念念没有看他,径直走上楼梯,
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姐姐,你别生气嘛,”沈缘缘娇滴滴地开口,语气带着假意的关心,
“临恒哥也是担心你,你快回房间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沈念念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沈缘缘被她看得心里发慌,
下意识地往傅临恒怀里靠了靠。傅临恒立刻护住她,看向沈念念的眼神更加冰冷:“沈念念,
缘缘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沈念念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将外面的一切温情与冷漠,全都隔绝在外。卧室里,
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干净整洁,却冰冷得像一个牢笼。这里的每一件东西,
都是她精心布置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她对傅临恒的爱意。可如今看来,却无比讽刺。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傅临恒为沈缘缘披上外套,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
心脏再次传来尖锐的疼痛。她捂住胸口,慢慢蹲下身,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越来越困难。药,
她的药放在抽屉里。她挣扎着爬到床边,打开抽屉,拿出一瓶白色的药片,倒出两粒,
用冷水吞了下去。过了很久,胸口的疼痛才慢慢缓解。她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眼泪无声地滑落。傅临恒,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再也不要,爱你了。
3接下来的几天,沈念念一直待在卧室里,很少出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也收拾着自己那颗破碎的心。离婚协议傅临恒还没有签字,律师说,
他一直以工作忙为借口,拖延着。沈念念不知道他为什么拖延,
是舍不得傅太太的位置被别人占据,还是单纯地享受着她的卑微讨好?她不想去猜,
也没有力气去猜。她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一切,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可沈缘缘,
却不想让她安生。这天下午,沈念念下楼倒水喝,刚走到楼梯口,
就看到沈缘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颜料和画纸,像是在画画。听到脚步声,
沈缘缘抬起头,看到沈念念,立刻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姐姐,你下来啦。
”沈念念没有理她,径直走向厨房。就在她经过沈缘缘身边的时候,沈缘缘突然尖叫一声,
身体向后倒去,额头重重地磕在茶几角上,瞬间流出了鲜血。“啊——好痛!
”沈缘缘捂着额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相处,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沈念念愣住了。她根本没有碰她,
甚至连靠近都没有靠近,她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没有推你。”沈念念平静地开口,
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就是你推的!”沈缘缘哭得更凶了,“我看到你故意伸脚绊我,
你就是嫉妒临恒哥对我好,你就是想让我死!”就在这时,傅临恒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客厅里的场景,看到沈缘缘额头流血、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沈缘缘抱进怀里。“缘缘,怎么了?哪里疼?”他的声音紧张得发抖,
小心翼翼地擦去她额头的血迹,眼底满是心疼。“临恒哥,姐姐推我,她把我推倒了,
我的头好疼……”沈缘缘靠在他怀里,指着沈念念,委屈地告状。傅临恒抬起头,
看向沈念念的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利刃,带着滔天的怒火。“沈念念,你疯了?
”他厉声呵斥,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将人吞噬,“缘缘好心和你相处,你竟然推她?
你知不知道她身体不好,经不起一点磕碰?”“我说了,我没有推她。”沈念念看着他,
眼神平静,没有丝毫辩解,“是她自己倒下去的。”“你还敢狡辩?”傅临恒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她,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除了你,这里还有谁?缘缘那么善良,
怎么可能自己陷害自己?”“沈念念,我告诉你,要是缘缘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他从来都不相信她。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永远都只会相信沈缘缘,永远都只会把所有的错,
都归咎到她的身上。五年了,次次如此。沈念念觉得无比可笑,心底最后一丝期待,
也彻底烟消云散。“随便你怎么想。”她淡淡地说,转身就要上楼。“站住!
”傅临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给缘缘道歉!”“我没错,
为什么要道歉?”沈念念用力挣脱他的手,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你不道歉是吧?
”傅临恒脸色阴鸷,“好,既然你不道歉,那就别想离开这里。”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傅太太的身份证、银行卡、护照全部收起来,没有我的允许,
不准她离开别墅一步。”沈念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这是,要软禁她。“傅临恒,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她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是你的丈夫,我就有权利。
”傅临恒冷冷地看着她,“在你没有给缘缘道歉之前,你哪里都别想去。”说完,
他抱起沈缘缘,转身走上楼梯,走进了客房,再也没有看沈念念一眼。沈念念站在原地,
浑身冰冷,手脚僵硬。他为了沈缘缘,竟然软禁她。为了那个心机深沉、满口谎言的女人,
他把她逼到了绝路。林秋楠打来电话的时候,沈念念正靠在墙上,浑身无力。“念念,
你还好吗?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林秋楠的声音带着担忧。
听到熟悉的温柔声音,沈念念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秋楠……”“念念,
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是不是傅临恒欺负你了?”林秋楠的语气立刻变得焦急。
“他……他把我的证件都收起来了,不让我离开别墅……”沈念念吸了吸鼻子,
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没事,你别担心。”“这个傅临恒,太过分了!
”林秋楠气得咬牙,“念念,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别,秋楠,你别来。
”沈念念立刻阻止他,“傅临恒现在正在气头上,你来了,他会对你动手的。
”她不想连累林秋楠。林秋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
受到傅临恒的打压和伤害。“那你怎么办?”林秋楠的声音满是心疼,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欺负。”“我没事,”沈念念轻轻摇头,“他只是一时生气,
过几天就好了,我会想办法的。”挂了电话,沈念念慢慢走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反锁了门。她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感受着心脏传来的阵阵疼痛。药,她的药快吃完了。
她必须出去买药,还要去医院复查,可现在,她连别墅的门都出不去。傅临恒,
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晚上,佣人上楼叫她吃饭,她没有胃口,拒绝了。
半夜,她的心脏病突然发作,胸口疼得厉害,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药片已经吃完了,
她挣扎着想要喊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意识模糊之际,她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傅临恒,
穿着白色的校服,站在阳光下,对她微笑。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画面。也是她,
一辈子的劫。最终,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4第二天清晨,
沈念念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酸痛,额头烫得厉害,
显然是发了高烧。昨天晚上心脏病发作,她晕倒在地上,整整一夜,没有一个人发现。
傅临恒没有来,佣人没有来,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家,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死活。
她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到床边,躺下。喉咙干得冒火,浑身无力,心脏的位置,
依旧隐隐作痛。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去医院。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到窗边,看着别墅外面的大门,守卫森严,没有傅临恒的允许,
她根本出不去。就在她绝望之际,门铃响了。佣人去开门,进来的是林秋楠。
他手里提着一些东西,显然是来看她的。“我找沈念念。”林秋楠的声音传来,带着急切。
傅临恒正好从客房里出来,看到林秋楠,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林先生,我想我已经说过了,
沈念念现在不想见人,请你回去。”“傅临恒,你把念念软禁在这里,算什么男人?
”林秋楠怒视着他,“你明明知道,缘缘的事不是她做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她?
”“我和我妻子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傅临恒语气冰冷,“请你立刻离开,
否则我叫保安了。”“你!”林秋楠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和傅临恒硬碰硬,根本没有用。
他抬眼看向二楼沈念念的卧室,大声喊:“念念!念念你在吗?我是秋楠!
”沈念念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撑着身体,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虚弱地喊:“秋楠……”林秋楠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看到她虚弱的样子,心瞬间揪紧了。
“念念,你怎么样?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我没事。”沈念念摇了摇头,
不想让他担心。“还说没事?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林秋楠看向傅临恒,眼神里满是愤怒,
“傅临恒,念念生病了,你快放她出来,我带她去医院!”“她生不生病,
自有家里的医生照顾,不用你操心。”傅临恒冷冷地说,丝毫不在意沈念念的身体状况。
在他眼里,沈念念的生病,不过是装模作样,是为了博取同情,是为了和沈缘缘争宠。
他从来都不知道,沈念念的身体,早就已经病入膏肓。“傅临恒,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秋楠气得咬牙,他不再理会傅临恒,径直朝着二楼走去。“拦住他!
”傅临恒立刻吩咐佣人。两个佣人上前,想要拦住林秋楠,却被林秋楠一把推开。
他快步走上二楼,走到沈念念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念念,开门,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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