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月·婉儿辞(元芳苏味道)免费阅读全文_免费完结版小说长安月·婉儿辞元芳苏味道

，元芳也赶紧跟着站直。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先是闻到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气，然后便看见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位妇人缓步走入。天后武则天穿着赭黄常服，头戴凤冠，虽已年过七旬，步履却依然稳健。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像秋风掠过麦田，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去。
元芳的心跳得厉害。这就是那位执掌天下二十余年的女人，那个罢黜了父亲、又破格提拔了他的天后。
“都坐吧。”武则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众人谢恩落座。宴会开始了，乐工奏起《秦王破阵乐》，舞姬甩着长袖翩跹起舞。官员们开始互相敬酒，说着些场面话。元芳低着头，小口抿着杯中酒，酒液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痒。
“今日宴饮，不必拘礼。”武则天忽然开口，音乐声随之低了下去，“朕近来读史，读到贞观年间魏征谏太宗‘十思疏’，颇有感触。诸卿以为，为君者，最难做到的是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这个问题太敏感，谁也不敢轻易接话。
武三思笑着起身：“臣以为，最难莫过于知人善任。如太宗之用房杜，天后之用狄公，皆是典范。”
武则天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李显：“太子以为呢？”
李显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洒出几滴：“儿臣……儿臣以为，是纳谏。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说得不错。”武则天点点头，视线却忽然落在后排，“那位穿青色官袍的年轻人，朕记得你。你是元芳？”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元芳觉得背上像被针扎了一样，他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臣元芳，叩见天后。”
“你父亲元文，当年也是以敢谏著称。”武则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既熟读《贞观政要》，不妨说说看，魏征那‘十思’，哪一思最要紧？”
元芳的脑子嗡的一声。苏味道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少提《贞观政要》。可天后偏偏点了这本书。他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本手抄册子，书页的粗糙感给了他一丝奇异的镇定。
“臣以为……”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最要紧的，或许是‘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
“哦？细细说来。”
“贞观初年，太宗设‘谏官随宰相入阁议事’，便是为了防壅蔽。”元芳努力让声音平稳些，“为君者高居九重，所见所闻皆经层层筛选，易被蒙蔽。唯有虚怀若谷，广开言路，让田间老农、市井小民的声音也能上达天听，方能知民间疾苦，察政事得失。”
他说完，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噼啪声。武三思的笑容淡了些，李显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胆大的年轻人。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说得好。赏。”
一名宦官端来一盘金帛。元芳谢恩接过，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坐回位置，才发现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宴会继续，音乐声又响了起来。但元芳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其中一道来自武三思，带着审视；另一道……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御座侧后方。那里垂着一道珠帘，帘后隐约坐着个绯色宫装的身影，正执笔记录着什么。那是天后的“内舍人”，掌管诏命的女官上官婉儿。元芳只瞥见一个模糊的侧影，乌发如云，步摇轻颤。
珠帘后的笔顿了顿，似乎也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瞬。
元芳低下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长安的日子，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藏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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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门偶遇
宫宴后的第五天，元芳被召到中书省核对一份江南漕运的文书。走出官署时已是申时末，天色阴沉，飘起了细密的雨丝。他忘了带伞，只好沿着宫墙的檐下快步走，想着赶紧回吏部官署取那把旧油纸伞。
雨越下越大，青石板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元芳拐进一条僻静的夹道，这里通往北门——官员出入宫禁的侧门。夹道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雨水顺着琉璃瓦淌下来，在墙角汇成涓涓细流。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绯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