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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去。
我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向我的公司。
那栋我曾经挥洒过汗水和青春的写字楼，此刻在夜色中，灯火通明。
人事主管见到我，很是惊讶。
“喻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镜下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姐，德国总部的那个外派项目，我现在可以签吗？”
王姐愣住了，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着我。
“喻工，你真想通了？那个项目可是块硬骨头，虽然机会难得，但是要外派半年，而且……”
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已婚，丈夫事业有成，我这样的情况，通常不会选择这么辛苦的外派。
过去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想通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王姐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不再多劝，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我曾经犹豫过的协议。
“这是你应得的机会，小喻，凭你的能力，早就该出去了。”
我拿起笔，没有一丝犹豫。
当“喻蔓”两个字落在纸上时，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一个被困在深海里的人，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浮出了水面。
签完协议，我甚至没有跟同事们告别。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顾呈还没回来。
也好。
我拉开我们共同的衣柜，一股混杂着昂贵香水和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
左边，是他的区域。
清一色的高定西装、名牌衬衫，连领带都分门别类地放在专门的格子里。
右边，是我的。
几件过季的折扣款，洗得发白的T恤，颜色黯淡得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
这个衣柜，就像我们婚姻的缩影。
一边光鲜亮丽，一边卑微到尘埃里。
我只收拾了一个小小的登机箱。
几件换洗的内衣，几本德文原版的专业书籍，还有一台我买了很久，却从未开过机的备用手机。
那些过季的衣服，我一件都没带。
我要把那个卑微的、忍耐的喻蔓，连同这些廉价的衣物，一起留在这个冰冷的房子里。
离开家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走到餐桌旁，将那枚戴了五年的结婚戒指，轻轻地放在了顾呈丢硬币的那个位置。
钻石在灯光下，依旧闪亮。
可在我眼里，它和那八枚硬币，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对我的羞辱。
戒指旁边，我放上了一沓厚厚的纸。
那是我刚刚从银行打印出来的流水单。
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五年里，我用我的婚前积蓄，为这个家垫付的每一笔开销。
小到水电燃气，大到他父母生病的住院费。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再见了，顾呈。
再见了，我愚蠢的五年。
02
机场的广播里，传来航班即将开始登机的提示音。
我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我国内的手机卡。
屏幕上，是顾呈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晚上想吃红烧鱼，早点回来。”
命令的语气，理所应当。
他甚至没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他大概以为，我还在为那八块钱赌气，躲在哪个角落里自我消化。
我没有回复。
只是平静地拔出SIM卡，用指甲用力一掰。
“啪”的一声轻响，那张承载了五年喜怒哀乐的芯片，断成了两半。
我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就像扔掉一段发霉、腐烂的过去。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抬升。
巨大的推背感将我死死按在座椅上。
我侧过头，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我脚下迅速缩小，变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然后渐渐隐没在云层里。
再见了，这座让我爱过、痛过、绝望过的城市。
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舱里恢复了平稳。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顾呈的脸。
而是在许多年前，那个同样坐在窗边的，年轻的自己。
那时，我刚刚拿到德国交换生的offer，兴奋得一夜没睡。
我幻想着在海德堡的古堡下漫步，在慕尼黑的啤酒节上畅饮，在柏林的墙边感受历史的厚重。
德国，那是我作为结构工程师的梦想之地。
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当时正在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