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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坐满了人，闪光灯像刀一样扫过我身上每一道伤口。

主持人笑着介绍，“这是‘神经再生项目’最成功的受试者，今天将进行现场反应演示。”

我拼命撞击舱壁，掌心拍得发红。

不是因为怕疼。

是因为第一排正中央，坐着我订婚三年的未婚妻——沈知遥。

她穿着黑色套装，神情冷静，正在合同上签字。

签的不是抢救同意书，而是追加投资。

……拿到诊断报告那天，天很热。

医院门口的梧桐叶晒得发白，我却冷得手抖。

“进行性肌萎缩，早期。”

医生把片子推到我面前，声音尽量温和，“现在还不是最坏阶段，但要尽快治疗，别拖。”

我盯着报告上自己的名字，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三十二岁，做纪录片导演，常年在野外跑，身体一向硬朗。

没人会把“肌萎缩”这三个字和我联系在一起。

晚上回家，沈知遥正在厨房煮粥。

她听见开门声，回头冲我笑，“今天怎么这么晚？我还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桂花藕。”

我站在玄关，半天没动。

她放下勺子走过来，摸我额头，“脸色这么差，发烧了？”我把报告递给她。

她只看了一眼，手指就僵住了。

“不会的，”她声音很轻，“会不会是医院弄错了？”我摇头。

她沉默几秒，突然抱住我，抱得很紧，像怕我下一秒就散了。

“林叙白，别怕。”

她在我耳边说，“你别怕，我一定想办法。”

她是生物医药公司的执行总监，资源、人脉、钱都不缺。

那天晚上，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联系专家，联系海外康复中心，连夜做了治疗方案。

我坐在沙发上看她忙前忙后，心里酸得厉害。

我觉得我没爱错人。

第二天，她给我一张行程单。

“去临川山疗养院，”她说，“那里有封闭式神经康复项目，先做一个月强化治疗，效果比普通医院好。”

我皱眉，“封闭式？”“因为保密协议。”

她把手覆在我手背上，“这是新项目，名额很难拿。

我托了很多关系。”

我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点了头。

出发那天，她没亲自送我，只在车门边替我整理衣领。

“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这边开完会就过去。”

我笑了笑，“好。”

车开出市区后，司机换了条我不熟悉的路。

我问了两次，他都说是近道。

再后来，车内冷气越来越重，我眼皮也越来越沉。

我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脖颈一阵刺痛，像被蚂蚁啃穿。

黑暗压下来之前，我听见副驾的人说，“剂量够了，送去B区。”

B区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没到疗养院。

我醒来时，四周是白得刺眼的墙。

手腕上绑着约束带，脚踝也被固定。

床头牌写着三个字，受试者17号。

我嘶哑着嗓子喊，“放开我！我是林叙白！我要见负责人！”门开了，进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翻了翻手中的档案，头也不抬，“17号，签过自愿协议就别装失忆。”

“我没签过！”他终于看我一眼，笑得很淡，“每个送进来的人都这么说。”

说完，他抬手示意。

两个护工按住我，冰冷针头扎进静脉。

药液推入的一瞬间，我半边身体像被烈火烧穿，连指尖都在抽搐。

“记录，”眼镜男说，“首次神经刺激液，强痛反应，意识清醒。”

我疼得弓起身，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气音。

恍惚中，我听见走廊尽头有人在说话。

那道女声熟悉得像梦。

我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用尽全力撞向床栏。

“知……遥……”没人回应我。

只有天花板上的灯，白得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