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温彻视角:废墟里的光第一章 末世十年,心已成冰末世第十年。
天空永远是浑浊的土黄色,云层厚重得像一块发霉的棉絮,压在残破的城市上空。
曾经高耸入云的楼宇塌了一半,钢筋裸露在外,像巨兽的枯骨,在风沙里沉默地伫立。
风掠过街道时,会卷起沙尘、碎布、干枯的树叶,还有一些早已分辨不出模样的残骸。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尘土、潮湿、腐烂,
以及淡淡的、让人作呕的血腥气。这里没有秩序,没有道德,没有法律。
只有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活下去,不择手段。我叫温彻。
一个在末世里挣扎了十年的拾荒者。十年前,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病毒席卷全球,
死去的人重新站起,变成没有意识、只知啃食活人的怪物。人们称它们为“丧尸”。
混乱爆发的那一天,我才七岁。我亲眼看着曾经温柔的母亲,把我推在身后,
自己却跟着人流狂奔而去,再也没有回头。我站在漫天烟尘里,
看着无数人互相践踏、厮杀、抛弃,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被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十年里,我杀过丧尸,
杀过抢劫物资的恶人,被人追杀过,被背叛过,被抛弃过。我吃过发霉的面包,
喝过浑浊的雨水,在尸堆里躲过夜,在刀口上讨过生活。心,早就冻成了一块坚硬的冰。
我没有同伴,也不需要同伴。在末世,同伴就是最不稳定的炸弹。你永远不知道,
下一秒他是会帮你挡下丧尸,还是会为了一块饼干,把你推向深渊。我见过太多太多。
为了半瓶水反目成仇的兄弟,为了一口吃的出卖队友的伙伴,甚至还有为了活下去,
亲手把孩子推给丧尸的母亲。人心,远比丧尸可怕一万倍。所以我习惯了独来独往。白天,
我背着洗得发白的破旧登山包,在倒塌的商场、居民楼、超市里翻找一切能入口的物资。
罐头、压缩饼干、干净的水,哪怕只是一颗硬糖,都能让我多撑一天。晚上,
我找一个相对封闭、安全的角落,缩在薄薄的睡袋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
浅眠。稍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瞬间惊醒,全身紧绷,进入战斗状态。十年,
我像一株长在废墟里的野草。冷硬,麻木,坚韧,没有感情。我以为我的一生,
都会这样度过。直到死在某一场掠夺里,被丧尸撕碎,变成它们的一员,
或者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饿死、冻死。我从没想过,我的生命里,
会出现一道光。一道名为小屿的光。第二章 雨天,我捡到一个小孩那是一个雨天。
雨又冷又腥,打在脸上,像细小的石子砸在皮肤上,生疼。天空阴沉得可怕,
雷声在云层里滚荡,闷得人喘不过气。我在一片半塌的居民楼里躲雨,
顺便搜刮可能剩下的物资。楼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弥漫着浓重的潮湿和霉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土气息。我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短刀握在手里,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丧尸的听觉很敏锐,一点动静,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就在我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哽咽,飘进了我的耳朵。声音很小,
小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却清晰得让我心头一紧。不是丧尸。丧尸不会哭得这么小心翼翼,
这么恐惧,这么无助。是人类。我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绷,一点点朝着声音来源挪动。
黑暗中,墙角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旧外套,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小脸上。他抱着膝盖,
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小小的身子在不停地发抖。是个小男孩。我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小孩子,在末世里,是最累赘的存在。吃得多,跑得慢,不会打架,不会找物资,
遇到危险只会哭,只会拖累别人。我见过太多带着孩子的人,最后要么一起死,
要么狠心地把孩子抛弃。我没有义务救他。我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我抬脚,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气息,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眼睛,撞进我眼底的那一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很黑,很亮,像绝境里唯一一点没有熄灭的星火。
里面盛满了恐惧、无助、茫然,还有一种我太熟悉、太刻骨铭心的情绪——绝望。
那是十年前,被抛弃在烟尘里的我。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我活了十年,
心早就冷得没有温度,可在那一瞬间,冰封了十年的冰面,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小男孩看着我,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嘴唇轻轻哆嗦着,用细弱却清晰的声音,
小声喊:“姐……姐姐……”我没应,脸色依旧冰冷。在末世,心软是致命的弱点。
他也不怕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干净得一尘不染,
干净得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声都仿佛慢了下来。
最后,我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不怕我杀了你,抢你的东西?”这个世界,
杀人越货,再正常不过。小男孩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认真:“你不会……你看起来,
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那些掠夺、杀戮、抛弃同类的恶鬼。我嗤笑一声,
只觉得这孩子天真得可笑。天真,在末世活不过三天。可我终究,没有迈开离开的脚步。
我从背包侧袋里翻出一块还没拆封的压缩饼干,扔了过去。饼干落在他面前,
发出轻微的声响。“吃了,然后离开这里,往东边走,或许能碰到活人。”我在赶他走。
我不想心软,不想有牵挂,不想因为一个毫无关系的孩子,把自己推入危险之中。
小男孩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接住饼干,却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抱在怀里,
依旧仰着头看我:“姐姐,你要去哪里?”“与你无关。”我语气淡漠。
“我……我没有地方去。”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他们都死了,
就我一个人……我怕黑,怕打雷,怕那些怪物……”怕黑,怕打雷,怕丧尸。每一个字,
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曾经的我,也是这样。只是后来,怕没用,哭没用,
依靠别人更没用。我只能逼着自己变强,逼着自己忘记恐惧,
逼着自己变成现在这个冷漠、坚硬、连笑都不会的温彻。我看着他小小的、湿透的身子,
看着那双盛满无助的眼睛。十年的坚硬,在这一刻,彻底溃堤。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吐出两个字:“跟上。”“别乱跑,别出声,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里。”我警告他,
也像是在警告自己。小男孩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点燃的星火。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一步都不敢落下,像一只乖巧又胆怯的小兽。
那一天,我在这座荒芜的末世孤岛上,捡到了一个叫小屿的男孩。我以为,
我只是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累赘。我以为,我只是一时心软,随手救了一个陌生人。我以为,
我们只是在无边黑暗里,暂时结伴而行。我从来没有想过。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需要我拼尽全力保护的小孩,会一点点撬开我冰封十年的心,
会成为我在这片废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救赎。更没有想过,
那个藏在时光深处、足以打败一切的秘密。第三章 他好像,很懂我有了小屿之后,
我的生活,彻底变了。以前,我只需要顾着自己。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危险来了就跑,
就打,从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现在,我做任何一个决定,都要先想到他。找物资的时候,
我会优先挑他能吃、能消化的东西。罐头要挑肉质软的,饼干要挑不那么硬的,
水一定要干净,哪怕我自己喝浑浊的,也不能让他生病。遇到丧尸,
我会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危险。晚上睡觉,
我会让他睡在最里面、最安全的位置,自己守在门口,整夜不合眼,哪怕再困,
也强撑着清醒。我开始变得不像我。那个冷血、自私、只为自己活的温彻,
好像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因为小屿一句“姐姐你辛苦了”而心头一暖,
会因为他不小心擦伤而慌乱,会因为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而觉得整个灰暗世界都亮了一点的女人。小屿很乖,乖得让人心疼。他从不大哭大闹,
从不无理取闹。我出去找物资,他就安安静静待在我们临时的藏身之处,收拾东西,
把地面擦干净,把我的短刀、背包摆得整整齐齐。等我回来,他会立刻跑过来,
递上一杯凉白开,小声说:“姐姐,你回来了。”简单的一句话,却能抚平我所有的疲惫。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我所有的习惯。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他就把我们找到的仅有的糖果都留着,自己从来不吃,全都塞给我。我腰上有一道旧伤,
是小时候被丧尸抓伤留下的,每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他什么都不问,只是默默伸出小手,
轻轻地、一下一下给我揉着,动作笨拙却认真。我晚上会做噩梦。梦见被抛弃,
梦见血腥杀戮,梦见无数张狰狞的脸。每次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心脏狂跳,恐惧久久不散。
而每次醒来,我都能感觉到,身边小小的身子,会轻轻靠过来,用他单薄的怀抱,
抱着我的胳膊,小声地、一遍遍地说:“姐姐不怕,我在。
”明明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却总在我崩溃、脆弱的时候,笨拙地安慰我,治愈我。
有时候,我会盯着他的脸发呆。我总觉得,他太了解我了。了解我的恐惧,了解我的伤痛,
了解我藏在冷漠外表下,那一点点不敢示人的脆弱。就好像,他认识我很久很久了,
久到比这十年还要漫长。我忍不住问他:“小屿,你以前,见过我吗?”他会低下头,
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轻声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姐姐很亲切。
”我只当是小孩子的直觉。末世里,两个孤独的灵魂,靠在一起取暖,自然会觉得亲切。
我们一起在废墟里穿行,一起躲避游荡的丧尸,一起躲避心狠手辣的掠夺者。好几次,
我们都游走在生死边缘,差点就死在了那个吃人的世界里。有一次,
我们碰到了一群亡命之徒。他们手里有枪,有棍棒,盯着我们背包里为数不多的物资,
眼神凶狠得像饿狼。在末世,枪是最致命的武器,我根本没有胜算。我把小屿狠狠推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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