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弃徒雨下了三天三夜。陆恒跪在剑宗山门前,青石板上的寒意透过单薄的粗布衣裳,
钻进膝盖骨缝里。他十八岁的身体里装着二十年的剑气,
金丹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此刻却被宗门的护山大阵压得喘不过气。"勾结魔道,
罪证确凿。"执法长老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像钝刀子割肉。陆恒抬起头,
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涩得生疼。他看见赵天罡站在长老身侧,
那张总是带着谦卑笑意的脸,此刻挂着恰到好处的痛惜。"陆师兄,
"赵天罡递上一块留影石,"人证物证俱在,你……认了吧。"留影石里,
陆恒正在与魔道修士交易。画面中的他接过一只黑木匣,
匣中隐约透出混沌之气——那是三日前他在葬剑谷偶得的剑胚,还未及上交宗门,
便成了"勾结魔道"的铁证。陆恒想笑,却咳出一口血。三日前赵天罡"偶遇"他,
说葬剑谷有上古遗迹,邀他同探。他信了,因为赵天罡是他在宗门中唯一的朋友,
会在他练剑时递水,会在他被师父训斥时安慰,会说"陆师兄是我见过最纯粹的剑修"。
原来纯粹的剑修,最容易被纯粹的谎言刺穿。"混沌剑胚呢?"执法长老问。
"弟子从未私藏,"陆恒声音沙哑,"那是赵师弟——""还在狡辩!
"长老袖中飞出一道剑气,抽在陆恒肩上,"搜魂!"搜魂之术,轻则修为尽废,
重则神魂俱灭。陆恒瞳孔骤缩,他不怕死,但他不能让剑胚落入赵天罡手中——那东西有灵,
若被心术不正者炼化,必成祸患。"长老且慢。"一道清冽的女声穿透雨幕。陆恒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却闻到那股熟悉的沉水香。苏晚晴撑着一把青竹伞,从山门内款款走出,
裙摆沾了泥水,像是走得急了。"晚晴,退下。"执法长老皱眉,"此乃宗门大事。
""父亲,"苏晚晴向长老行礼,又转向陆恒,"陆师兄的剑胚,是我求他代为寻找的。
"满场哗然。陆恒猛地抬头,看见苏晚晴苍白的侧脸。她在撒谎,他从未答应过她任何事,
他们甚至……不算熟悉。只是三年前他救过落水的她,只是她后来总在练剑场"偶遇"他,
只是她塞给他过伤药,只是他从未接过。"胡闹!"执法长老——苏长风——面色铁青,
"你可知道混沌剑胚是何等宝物?""知道,"苏晚晴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只黑木匣,
"所以女儿早已取回,正准备献与父亲。"赵天罡的脸色变了。
陆恒的心也沉下去——她从哪里拿到的?她为什么要帮他?她知不知道,这一句话,
把她自己卷进了这潭浑水?苏长风接过木匣,神识一扫,确实是混沌剑胚。他看向女儿,
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陆恒,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陆恒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老陆头死前也是这般看他——愧疚,却无能为力。"即便如此,
私藏宝物、擅闯禁地之罪难逃,"苏长风闭上眼睛,"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父亲!
""执行!"剑气入体的瞬间,陆恒没有喊疼。他看着苏晚晴被两个弟子架住,
看着她泪如雨下,看着她想冲过来却被死死按住。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午后,
她浑身湿透地趴在岸边,第一句话是:"你手好冷,是不是很久没人拉过你的手?
"确实很久了。老陆头死后,再没人拉过他的手。所以他甩开了她,说"多管闲事"。
现在他想说声谢谢,却连张嘴的力气都被剑气绞碎。金丹碎裂的声音像是瓷器坠地,清脆,
残忍。他感到修为如潮水般退去,感到二十年的苦修化为乌有,
感到……苏晚晴的目光烫在他背上,像是要烙出一个洞来。"滚。"苏长风背过身去。
陆恒爬起来,踉跄着走向山门。经过苏晚晴身侧时,他听见她极轻极轻地说:"活下去。
"然后一个东西塞进他掌心——是一包碎银,边角硌手,带着她的体温。他下意识握紧,
感到指甲划破掌心的刺痛,却没有血流出。那疼痛很奇怪,像是从皮肤钻进血肉,
又钻进骨头里。他没回头,走进雨里。身后,苏晚晴的哭声被雷声淹没。
陆恒在山下的破庙里躺了三天。修为尽废的身体比凡人还不如,风寒入体,高烧不退。
他攥着那包碎银,在昏迷中反复梦见老陆头。梦见那个断臂的老人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梦见他咳着血把陆恒推进山门,梦见他说"做最强的那个人"。"师父,"他在梦里喊,
"我输了。"没有人回答。老陆头死了七年了,死在为他换筑基丹的那个冬天。
那个师兄没有开门,老陆头没有怨言,只是回头摸着陆恒的头说:"不怪他,是师父没用。
"陆恒恨了那个师兄三年,然后发现恨意是最没用的东西。他开始学着藏拙,学着笑,
学着在被打后说"正好减肥"。他以为只要够强,就没人能关他的门。现在他懂了,
强是不够的。要强到让所有人害怕,强到……没人敢背叛。第四天夜里,破庙的门被踹开。
赵天罡带着三个外门弟子走进来,手里提着剑,脸上带着陆恒熟悉的、谦卑的笑意。
"陆师兄,"他说,"我来送你一程。"剑光如雪。陆恒翻滚躲避,
废去的身体却跟不上意识。第一剑划开他的背,第二剑刺穿他的腿,
第三剑……被他用掌心接住。剑锋割断掌纹,血顺着腕子流进袖子,
他想起苏晚晴塞碎银时的触感。"为什么?"他问。"因为你不该存在,
"赵天罡的笑容终于展开,露出里面的狰狞,"剑宗只需要一个天才,而我……不想当第二。
"第四剑刺向心口。陆恒闭上眼睛。他想起苏晚晴说"活下去",
想起老陆头说"做最强的人",想起自己跪在雨里时,
苏长风背过身去的那个瞬间——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不甘心。
剑锋入肉的瞬间,他体内某处忽然炸开。那是碎银入体时留下的东西,
是苏晚晴用指甲刻下的咒,是她三百年修为的……一道锚。"混沌剑胚,认主。
"古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陆恒看见自己的血悬浮在空中,化作无数细线,
与虚空中的某物相连。那是一柄残剑,断成三截,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气息。"以情为祭,
可换无敌。"声音说,"你愿意,斩断什么情?"陆恒想起老陆头的死,想起苏长风的背弃,
想起苏晚晴的欺骗——那包碎银不是善意,是愧疚,是把她自己摘干净的手段。
他想起赵天罡的笑,想起同门的冷眼,想起这二十年所有的屈辱。"全部,"他说,
"我全部斩断。""如你所愿。"剧痛袭来。陆恒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生生抽离,
像是拔掉一颗长进骨头的牙。他看见自己的记忆在燃烧——老陆头的脸模糊了,
苏长风的背影淡了,苏晚晴塞碎银时的颤抖……变成了一片雪花,落在空处,不留痕迹。
最后消失的是温度。那包碎银的温热,那个午后她湿透的手,那句"你手好冷"。"很好,
"声音说,"三百年后,你将成为此界最强之剑。"陆恒闭上眼睛。破庙外风雨如晦,
他的身体被混沌剑胚包裹,沉入葬剑谷最深处的禁地。赵天罡的剑还插在他心口,
却被剑胚的力量震成齑粉。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一件事。苏晚晴划破他掌心时,
血没有流出来。那滴血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太复杂,他选择忘记。第二章:出关三百年。
葬剑谷的禁地外,王朝更迭了七次,剑宗换了五任掌门。赵天罡从外门弟子变成执法长老,
又变成太上长老,最后以化神期的修为隐居后山,等待飞升。没人记得陆恒。
偶尔有弟子误入禁地边缘,会听见万剑齐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宗门典籍记载,
那是上古剑修的怨灵,不必在意。直到这一日,春分和煦,禁地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蛋壳破裂。万剑齐鸣戛然而止。紧接着,所有剑——无论是弟子腰间的佩剑,
还是掌门密室中的镇宗之宝,同时出鞘,飞向葬剑谷方向,在空中组成一道剑桥,俯首称臣。
赵天罡正在闭关,道心忽然崩碎。他喷出一口鲜血,惊恐地望向窗外,
看见一道青影踏空而来,所过之处,云气自动分开,像是在畏惧。"三百年,"青影说,
"赵师弟,别来无恙。"陆恒。他看起来还是十八岁的模样,眉眼如画,
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冷寂。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是被火烧尽的灰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穿着三百年前的粗布衣裳,却一尘不染,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静止。
"你……"赵天罡想祭出法宝,却发现全身灵力被压制,"你入了魔道?""魔道?
"陆恒歪了歪头,像是在理解这个词,"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要来找你。"他抬手,
赵天罡的右手齐腕而断——正是当年握剑刺他的那只手。没有剑光,没有灵力波动,
只是单纯的"规则"。陆恒要他的手断,所以断了。"啊——!"赵天罡惨叫,"长老!
救我!"后山飞出数道身影,都是剑宗隐居的老怪物。他们看见陆恒,先是一愣,
继而露出贪婪之色——混沌剑胚的气息,三百年后终于成熟!"小友,"为首的老者笑道,
"你与我剑宗有缘,不如——"话音未落,他的头颅飞起。陆恒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对赵天罡说:"苏长风呢?"赵天罡面如土色,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的那个雨夜,
想起自己提着剑走进破庙时的得意。那时他以为,天才陨落是理所当然的,
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现在他懂了,弱肉强食是对的。只是他搞错了,谁是弱肉。"死了,
"赵天罡癫狂大笑,"三百年前就死了!他女儿苏晚晴……你猜她在哪?
"陆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他三百年第一次有表情变化,
像是一潭死水里落入石子,涟漪转瞬即逝。"苏晚晴,"他重复这个名字,
感到某种陌生的刺痛,"是谁?"赵天罡愣住,然后笑得更疯狂:"你忘了?你居然忘了?
那个为你背叛宗门、耗尽修为、每年在谷外站三天的女人,
你居然——"他的头颅也飞了起来。陆恒甩了甩手上的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琴。
他确实不记得苏晚晴,但赵天罡的话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问号。每年在谷外站三天?为什么?
他走向剑宗深处,所过之处,无人敢拦。有弟子想启动护山大阵,
却发现阵法对他毫无反应——混沌剑胚本就是剑宗开派祖师的遗物,大阵认他为主。
在掌门密室,他找到了苏长风的灵位。牌位很旧,却擦得很干净,
前面放着一束干枯的晚晴花——那是凡间的野花,修仙者不会喜欢。
陆恒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他不记得苏长风,不记得苏晚晴,但那种花让他感到……疼。
不是身体的疼,是更深的地方,像是有人在他空荡荡的胸腔里,用指甲狠狠划了一下。
"陆……陆前辈?"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陆恒转身,看见一个年轻女修跪在地上,
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帛书。"弟子是苏长风的……曾徒孙,"女修不敢抬头,
"先祖留有遗书,说若三百年后有人从葬剑谷出关,便将此物交给他。"陆恒接过帛书。
上面的字迹他很陌生,却莫名熟悉——笔锋凌厉,收尾处却总是犹豫,
像是写字的人在克制什么。"陆恒吾徒:当你见此信时,为师已死多年。不必悲伤,
剑修之死,不过剑归鞘耳。三百年前的陷害,是晚晴一手策划。她非恶意,
只因正道联盟察觉混沌剑胚现世,欲清洗所有接触过它的人。她唯有让你被逐出师门,
远离风暴中心,方能保你性命。为师知晓真相,却无力阻止。正道联盟以剑宗千年基业相胁,
为师……选择了宗门,背弃了你。此罪此愧,无颜当面诉说,唯有一死谢罪。晚晴这三百年,
每年春分来为师坟前,不说一句话,只是站三天。她修为耗尽,寿元无多,
却仍在布局——她要你恨她,要你断情绝爱,要你成为能斩杀'那个存在'的剑。那个存在,
名为夜无欢,是天道斩出的恶念。晚晴的局,是死局,也是唯一的活路。你若恨她,
便去寻她,杀她,问个清楚。你若……还念半点旧情,便救救她。她把自己也做成了棋子,
而棋子,是会碎的。苏长风绝笔"陆恒读完,感到某种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流下来。
他抬手摸了摸,是泪。他已经三百年没有哭过,甚至不记得怎么哭。"夜无欢,
"他念出这个名字,混沌剑胚发出警告的轰鸣,"在哪里?
"女修颤抖着指向北方:"魔道……魔道至尊,三日前现世,
说在'归墟'等一个人……"陆恒消失在原地。他没有带走那束晚晴花,
却在踏出密室的瞬间,抬手接住了从梁上落下的一粒灰尘——那是花屑,在三百年后的今天,
终于落在了他掌心。像是一个迟来的拥抱。第三章:医仙归墟在极北之地,
是上古战场的遗迹。陆恒踏空而行,三日便至,途中经过七座城池,无人敢抬头看他。
他的气息太可怕了。不是威压,是"空洞"——就像站在深渊边缘,明知跳下去会死,
却忍不住想探头看一眼。有元婴修士试图用神识探查,当场道心崩碎,沦为凡人。
陆恒不在乎。他在想苏晚晴。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空荡荡的记忆里。
他不记得她的脸,不记得她的声音,却记得某种温度——掌心的、潮湿的、带着颤抖的温度。
"你手好冷,是不是很久没人拉过你的手?"这句话忽然浮现在识海,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混沌剑胚发出警告,让他停止回忆,他却第一次无视了剑胚。他想知道。
想知道三百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为他布局三百年,
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哭。归墟到了。这里没有灵气,只有无尽的灰雾和残破的兵器。
陆恒落地时,踩碎了一具上古修士的骸骨,发出清脆的响声。"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陆恒抬头,看见灰雾中走出一个白衣人,面容模糊,
像是一团流动的光。"夜无欢?""是我,也不是我,"白衣人轻笑,
"我只是他的一缕神念,来给你送礼的。"他抬手,灰雾散开,露出被绑在石柱上的女子。
她穿着药王谷的服饰,脸色苍白如纸,却有一双很亮的眼睛——不是求生欲的亮,
是某种……审视的亮。"沈知微,药王谷弃徒,"白衣人介绍,"擅禁术,
研复活之法三百年。我本想杀她,却发现她对你有用——她能延缓混沌剑胚的侵蚀,
让你多活些时日。"陆恒看向那女子。她也在看他,目光里没有恐惧,
只有医者的专注:"你身上有三百种剑伤,却无一处来自敌人。你在自己杀自己。
"陆恒愣住。三百年了,第一次有人看穿他的"无敌"是假象。
混沌剑胚在吞噬他的情感记忆,每杀一人,他便忘记一些事。他已经忘了母亲的脸,
忘了老陆头的声音,很快就会忘了为什么要杀赵天罡,忘了苏长风是谁,忘了……苏晚晴。
"为什么帮我?"他问。"不是帮你,"沈知微咳嗽着,嘴角溢出血丝,"是帮我自己。
我想研究混沌剑胚,这是唯一的机会。"她在撒谎。陆恒看得出来,她的眼神在闪躲。
但他没有拆穿,因为夜无欢的神念还在笑,笑得让他想拔剑。"条件,"陆恒说。"三日后,
归墟深处,本尊等你,"白衣人渐渐消散,"带上混沌剑胚,我教你……如何真正无敌。
"陆恒没有追。他斩断沈知微身上的束缚,她踉跄着倒下,被他扶住。她的身体很轻,
像是随时会碎掉,体温却很高,烫得他掌心发疼。"你……"沈知微惊讶地看着他,
"你的手在抖。"陆恒低头,发现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用力,
是因为她的体温让他想起什么——那个雨夜,那包碎银,那个划破掌心却不见血的瞬间。
"跟我走,"他说,"做我的人质。"沈知微笑了,笑得咳嗽起来:"人质?
你明明是想让我帮你治病。""是研究,"陆恒纠正,"你说要研究混沌剑胚。""对,
研究,"沈知微止住笑,眼神复杂,"研究怎么让你……不那么疼。"他们走出归墟时,
灰雾散了一瞬。陆恒看见沈知微的侧脸,忽然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沈知微脚步微顿:"没有。但我师兄……与你有些像。""他现在在哪?""死了,
"她说,"我研究的第一个复活对象,就是他。失败了,所以被逐出师门。"陆恒没有再问。
他想起老陆头,想起苏长风,想起所有为他而死的人。原来这世上,
不止他一个人被困在"复活"的执念里。原来孤独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
他们在葬剑谷外住下。陆恒本可以住在任何地方,却选择了这里——因为沈知微说,
谷外的灵气最适合熬药,而谷内的剑气可以压制她的旧伤。"你在撒谎,"陆恒说,
"你的伤不需要压制,你需要的是远离药王谷的追杀。
"沈知微正在捣药的手顿了顿:"你查我?""不需要查,"陆恒坐在谷口的青石上,
"你身上的药王谷印记还在,他们随时能找到你。你选择跟着我,是因为只有我能挡住他们。
""那你为什么让我跟着?"陆恒沉默了很久。灰雾在他周身流转,像是一件披风。
他看着谷内万剑齐鸣的景象,忽然说:"因为你说'你在自己杀自己'的时候,没有可怜我。
"沈知微愣住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贪婪,"陆恒的声音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天气,"只有你,像是在看一个病人。我不需要可怜,但我……想被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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