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价(陈默林薇)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推荐昨日之价陈默林薇

着什么，动作有些慢。
“晓晓？”陈默轻声唤道。
女孩转过头。
陈默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那是他的女儿，五官没变，但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她看着他，脸上没有露出那个他熟悉得如同本能反应般的、毫无阴霾的、像小太阳一样能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的笑容。
她的嘴角只是礼节性地弯了一下，眼睛里没有光彩，反而蒙着一层很淡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郁。
或者说，是一种早熟的沉静。
“爸爸。”
她叫了一声，声音平平的。
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涂她的画。那是一个色调偏暗的画面，有房子，有树，但天空是灰紫色的。
“画什么呢？”
陈默走过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美术课的作业。”
她说，没有抬头。
陈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上来。
老人说的话在耳边轰鸣：
“会从你‘现在’的生活中，随机拿走一样‘等价之物’……可能是物品，也可能是记忆、情感，甚至是一种感觉。”
代价……已经显现了。
它没有夺走晓晓的健康，没有让她消失，甚至没有改变她爱爸爸这件事。
但它精准地、残酷地，拿走了她脸上那最珍贵的东西——那份纯粹、明亮、无忧无虑的快乐笑容。
那是他原本人生中，每天下班回家最大的慰藉和幸福源泉。
为什么？
陈默的大脑疯狂运转。
因为自己选择了艺术之路，成为了一个更“感性”、更“浪漫”也或许更不稳定的父亲？
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影响了女儿的性格底色？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随机抽取的“等价物”，毫无道理可言？
“晓晓，”
他蹲下来，试图捕捉她的目光，
“今天在学校……有什么事吗？”
女孩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没有。”
她顿了顿，又说，
“爸爸，你上次答应带我去的动物园，还去吗？”
陈默的记忆里，属于“画家陈默”的记忆浮现出来：两周前答应过，但后来因为要赶一幅参展的画，拖延了。
在原本的世界里，作为景观设计师的他，虽然也忙，但极少对女儿食言。
“……去，这个周末就去。”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
晓晓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极微弱的亮光，但距离那个灿烂的笑容，依旧遥远。
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顿晚饭吃得有些安静。
林薇兴致勃勃地说着新陶窑的效果，晓晓默默吃饭，陈默则心乱如麻。
他看着眼前这个“新家”——
更艺术化的装修，墙上挂着他（画家陈默）的画，书架上有更多哲学和艺术书籍，少了原本那些严谨的数据模型和专业期刊。妻子依然爱他，女儿依然在。
生活似乎……更“理想”了，更接近他年轻时幻想的样子。
只是女儿的笑容，像一块被生生剜去的拼图。
他试图说服自己：
也许只是孩子今天心情不好。也许她长大了，自然会变得文静些。也许，用“成为一个成功的画家”这个梦想成真，去交换女儿那“可能只是暂时消失”的极致快乐，是值得的？人生哪有十全十美？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而且，它带来了更危险的诱因：
既然可以改变一次，为什么不能改变第二次？
用这个新的、已经“不完美”的现在，去交换另一个遗憾的弥补，也许下一次，代价会小一些？
或者，下一次改变，说不定能“覆盖”掉这次不好的代价？
夜深人静，他看着身边熟睡的林薇，陶艺师林薇的侧脸同样温柔，但似乎更瘦一些，指腹有长期揉捏泥土留下的薄茧。
另一个更深的遗憾，从心底翻涌上来。
那是关于苏婷，他的初恋。
大学时代，因为毕业时各自选择了不同城市，谁都不愿放弃刚到手的工作机会，在漫长的拉锯和争吵后，疲惫分手。没有原则性问题，只是败给了年轻的骄傲和现实的引力。此后再无交集，听说她后来过得不错，但这是他心里一根很细、却总是偶然刺他一下的刺。
如果当初，他能为爱勇敢一次呢？
这个念头在见识了沙漏的力量